“海哥,你在哪儿?”柳晓玉的语气慌张。
每一次通话她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但我的回复只有一个:“我很安全,无需担心。”
“最近警方关于‘6.30凶杀案’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柳晓玉回答说:“我不太清楚,昨天赵队长连夜将我叫醒,说是林县发生一起凶杀案,凶手是你,让我跟着前去采访。”
“林县?”我为之一惊,浑身战栗道:“死者……死者是谁!”
“死者有两个人,一个是叫做郝喜贵的男人,还有一个叫王虎,都是林县旁边‘大水村’的村民。”
“王虎……是不是脸色蜡黄,眉角还有道疤?”我咽了口吐沫,焦急的询问道。
“海哥你怎么知道!真是你杀死的他们?”
我脑袋里面瞬间炸响,嗡嗡声回荡耳内,雨势湍急,打湿躲在水泥管内的孤儿。
喜贵和黄脸大汉是跟着邓铭去林县取钱的,没想到贪心不足蛇吞象,钱没拿到手,却将自己的性命搭在了那里。
但我想不通,邓铭如果是杀人犯,他为什么还要救我和关欣欣?
“人不是我杀的,但我知道是谁做的。”
柳晓玉惊讶道:“是谁?”
“一个男人,莫名其妙跟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许叫秦雄,或许叫邓铭,还有可能这两个名字都是捏造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赵队长找到了喜贵的家,通过他父母的指认确定在案发当天你和喜贵、王虎发生冲突,在你身边还有一个大汉和一名小女孩儿。”
我叹了口气,喃喃苦笑道:“罪名没有洗脱,平白无故又背上两条人命,看来悬赏我的金额还会继续增长。”
“海哥,要不……我跟赵队长说明情况吧,他应该能查清真相的。”
“真相?”我撇撇嘴,不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就算解释清楚喜贵被杀的案件又怎么样?‘6.30凶杀案’的罪名谁来帮我洗脱?我已经不能相信任何人,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那我呢?”
“你……我可以相信你么?”
柳晓玉沉默无言。
我们两人隔着新买的手机都没有说话,曾经至深的友情在此刻仿佛蛋糕被利刃切开,将我们分在两侧,无法触碰彼此。
雨水积流成河淹进水泥管,我的双脚和屁股泡在水里,冰冷的寒意贯彻每一寸皮肤,好似坟墓内的死尸。
许久许久——
“海哥,对不起,如果没有那晚我的电话,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柳晓玉带着哭腔开口,委屈的声音令我心里一揪。
“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自己一个清白。”我缓和语气,淡淡道:“你要想办法把邓铭的身份透漏给姓赵的警察,我不想平白多一份罪责。”
“好,我会的。”柳晓玉哭着答应“海哥,你自己要保重。”
“你也是。”
“我们还会再见么?”
“很快我就会回牡市,我们保持联系,不要被他们发现你新换的手机。”
话刚刚说完,电话那边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柳晓玉没有来得及回应就连忙挂断电话。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怨气,狠狠的挥起拳头砸到水泥壁上,鲜血横流,痛彻心扉。
夜半时分,雨势渐渐变小,淅淅沥沥的拍打着滩滩坑洼的土地。
我站在雨中,望着苍茫黑暗的天空,狂乱嘶吼几声,方才平静心中的烦躁和愁绪。
手中握着今天在海市刚买的老人机,手机卡是在小商店买的,本五十块钱一个黑户卡,老板见我穷困邋遢张口要了一百,我没有讲价,接过卡匆匆离开。
之后我给柳晓玉发短信,她才用同样新办的手机给我回过来电话。
我不敢相信她,但又只能依靠她获得消息。
矛盾的原因在于,我无法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在利用我。
我蹲下身,从水洼中双手抠出两块泥巴,胡乱的抹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钻进鼻孔内潮湿苦涩的味道,衣服湿漉漉贴在皮肤上,压抑难受。
我不能停止脚步,快速离开工地返回海市,找寻到一个24小时的超市,正准备进入就听到一阵呵斥声。
“你别进来!”
我愣在门口,只见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女孩儿,嫌弃说:“我刚刚拖完地,你再给我弄脏了,想买什么就在那等着,我帮你拿。”
我没有踏入门内,心中的羞辱之感并不强烈,只好隔着几米的距离压低声音说道:“五瓶矿泉水,面包、香肠要便宜的那种,咱们这里有没有葡萄糖?”
女孩儿没有回答我,拎着一个塑料袋将我所要的食物依次从货架上拿下来,走到门口递给我,我掏出皱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女孩儿边回去找钱边嘀咕着:“这钱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