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马特把她拷在一把椅子上,问道。
女人默不作声;她面容憔悴,灰色的短发,剪得参差不齐,身穿黑色的卫衣。
“屋里还有人吗?”
她摇摇头,没看马特。
马特检查了一遍手铐,确信已经锁牢,再去搜寻其他角落,确实并无他人。回到卧室,再看那间壁橱。只见底板上有几张纸片,散落在鞋子、靴子与盒子之间;马特捡了起来,原来是信瓤子,就是写给罗曼诺的。马特念了起来:
“我知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可是……”
“我从不知道,我还能有如此感觉……”
“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
他看着署名:i布伦达·哈特曼/i;然后看着椅子上的女人。
布伦达·哈特曼盯着地板。
“这些信纸哪儿来的?”上次搜查时,他并没看到。
布伦达双唇紧闭。
“我在问你话!”马特厉声说道。
她再次摇头。
“你会说的——要么这儿,要么局子里,要么库克郡班房里,随你的便!”
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扭头向着书架。
“录像带里?”物证技术人员曾说,他们检查过那些录像带,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一盒,”她终于开口了,“《卡萨布兰卡》。”
马特走过去,找到了《卡萨布兰卡》,取了出来,看看里面——空空如也。
“你怎么知道的?”
她耸了耸肩。
“那么,非得查明不可。”
***
很快后援到达,把布伦达带回局里。虽然马特记录的原因是夜盗,但并未把她关进拘留室,而是带到了接待室,先让她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的真实处境,但这个时间并不能太长;假如她要求律师在场,那就什么也问不出来。马特就让她铐着,立即打电话叫布鲁斯特快来,话音中尽量避免激动,但皮特还是听了出来,10分钟就赶到了。
布鲁斯特到来之前,马特踱着步子。哈特曼遇上了罗曼诺,坠入爱河,不知何故,恋情恶化,失去了罗曼诺,哈特曼愤怒—嫉妒—谋杀;那么,她是如何毒杀罗曼诺的呢?是谁协助她把尸体弄进了垃圾车的呢?
给乔治娅打个电话,让她也参与,然后想出去透透气;于是打开警局后门,走了出去。风儿已起,微小的雨珠在灯光中不断闪过,击打在他脸上,但他只觉得凉快清爽。要是能找出哈特曼和西蒙之间的联系,这两个案子就可一锅端了。
他回到办公室,草拟询问方案,布鲁斯特来了,腋下夹着一盒甜甜圈。“弄到口供啦?”
他摇摇头:“还在等你。”
“谢谢!”布鲁斯特两眼放光。
马特抓起一个巧克力味的甜甜圈,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伸手抓起第二个,快要拿到嘴边时,突然看见布鲁斯特瞪着他:“我很高兴这东西不适合我。”
马特看着布鲁斯特,再看看甜甜圈,突然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走过去拿起单向镜,走向接待室。
布伦达向桌子那方弯着腰,脑袋埋进双手里。
布鲁斯特跟在他后面:“她在这儿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
“也许我们应该多给她点儿时间。”
马特摇摇头:“我先开始怎么样?我可以和风细雨;要是不行,你再来。”
“好。”
就在他俩推门而入时,布伦达抬起头来;她两眼干涩,在刺眼的荧光灯下,马特看见了她耳朵下面紫色的吊环;短发凌乱,卫衣皱巴巴的,似乎刚从地狱归来,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不大在乎了。马特把那盒甜甜圈放在了桌上,推向哈特曼面前。
“吃一个。”
她看着马特,眼神疑惑,迅速地摇了一下头。
马特耸耸肩:“说吧,布伦达,为什么会在罗曼诺的房间里?”
“我去拿回我的信。”
回答直截了当——有希望!
“就是我看到的那些?”
“嗯。”
“为什么?”
“我害怕你们看见,就会以为是我杀了他。”
马特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们为什么会那样想?”
“得了吧,你读过的呀!”
“说清楚!”
她脸上现出一丝恼怒。好兆头——愤怒显真相。
“情侣分手,因爱生恨——这还不清楚吗?”
马特眉头一皱:“不见得。”
“天哪,你是侦探,就别装蒜了!”
“你怎么认识她的?”
哈特曼神色柔和下来:“塔吉特,她在那儿买录像带。”
“什么时候?”
“九月底,那前后。”
“你在塔吉特干什么?”
她想动一下手臂,但手铐限制活动范围。“我……我要买一些随身用品。”
“买随身用品?”
“我离开了家,什么东西也没带;因此就需要内衣、牙刷,诸如此类的东西。”
唐娜·克利夫兰说得对。“那么,在塔吉特是你去撩拨的她?”
一丝恼怒一闪:“那才不是呢!”
“是怎么的呢?”
“我们去喝咖啡,就在那个小咖啡馆。”
“还有呢?”
“突然心里一动,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那是——我知道——很特别的感觉。”她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朱莉呢?”
“哦,她也有同感;就是那种,那种——”她犹豫了一下。“彼此相爱!”
“一杯咖啡之后,你就知道你俩彼此相爱?”
她看着马特:“不错。”
马特与布鲁斯特对视了一眼。“好吧;后来呢?”
“我——呃——我搬到了她那儿。”
“在那儿住了多长?”
“大约一个月,误差最大一周。”
这就可以解释莫里斯太太听到的笑声,还有乔安娜所说姐姐的精神状态、保守的秘密,
“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布鲁斯特清了清嗓子。
“那段时间你和朱莉一起去过沃尔格林吗?”
她皱起了眉头。
“那家药店。”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就是那天她遇见了一个学生,对吗?”
“必须说清楚。”
她咬紧嘴唇:“还记得。”随即两眼眯起。“那一天是我和她结束的起点。”
“为什么这样说?”
哈特曼看着地板。
“我问了你一个问题呢!”马特说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啦?”
她看着马特,眼神痛苦:“我知道她b爱/b我,我清楚地知道;可那个女生看见了我们,可把她给吓坏了!”
“她为什么害怕?”
“她不告诉我;可几天以后,就对我说,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她的理由呢?”
布伦达双唇紧咬,满脸悲伤:“我觉得她是吓坏了;她并没真的相信我们的感情,要么就是并没真的信任我。假如我仅仅是她在塔吉特一见钟情的某个女人,这没问题;可她的另一个世界,她的现实生活里,有人看见了我们,她就无法面对了。隐秘的一夜之情,或东一处西一处的一周之恋,是一回事;可是一种长期的关系呢?我竭力劝说她,我们可以不着急,从长计议,可她决断地说我们不能再见面了,并要我搬出去。”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