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果不其然!

“你听说过杰里·萨克斯的情况了吗?”母亲突然详细地说起了马特的一个大学同学,要不提起,马特都已经忘记了。

他母亲就爱用这一套,把乔治娅排除在话题之外。尽管她总是既有礼貌又亲切和蔼,依然筑起一道高墙:只谈论马特儿时的伙伴,这样就把乔治娅摆在一边了!这道墙看似薄如纸张,一戳就穿,实则铜墙铁壁,坚不可摧!你可以听着,但你无法进入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痛苦!你只是我儿子的一个女同事,一个异教徒!

***

晚饭后,马特开车把乔治娅送到公寓门口,停了车;乔治娅伸过手去抚摸他的头发,却发现他有些抗拒,于是把手缩回。

“怎么啦?”

“感觉很焦虑。”

“我一直都说要好好享受这个特别的周末,你也保证要放松的。”说罢开始按摩他的大腿。

马特伸手放在乔治娅手上:“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儿啊?”

“罗曼诺家。”

“可这是周五晚上呀!就不能等等?”

“我想找她的邻居再谈谈。”

“你谈过了呀!”

“凶手杀死罗曼诺很可能是在那个周五晚上,或至少是周五晚上开始的;还有,呃——电视上相同的情节、相同的套路,或许那个老太太会记起点儿新的线索。”

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休息了,压力已经开始显露:没什么胃口,也睡不好,甚至也停止了锻炼。有一天晚上,乔治娅凌晨三点醒来,发现他还在餐桌上使用笔记本电脑。乔治娅催促他赶快上床,他只是摇摇头。此刻,乔治娅紧握着他的手:“我陪你去?”

马特看着乔治娅,似乎心不在焉:“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

他先到了局里,取出了罗曼诺的钥匙才开车前往。今夜温暖湿润,湖里升起的大雾已经弥漫到了岸上,街灯穿过迷雾,投射出参差不齐的影子。他下了车,随着脚步的行进,丝丝缕缕的薄雾逐渐消散开来。

乔治娅说得对(斯通也这样说过):新闻发布会以来,媒体对于罗曼诺与西蒙有关“性事”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各种各样的传闻、影射、推测,严重影响了两个家庭的正常生活,迫使他们遁世隐居。

不出所料,道尔命专案组加紧侦破。他们现在收集到的资料如同一个小型图书馆,就连那些色情杂志与低俗小报都甘拜下风。不过,眼下还没找到其中的破绽,道尔也急得常常冒火。马特转动肩头以缓解紧张。他感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

一见马特,莫里斯太太大喜过望,连忙请进屋里。她的确还记得那天晚上在看电视《日界线》和《20-20》。电视里,那是一个夏日,婴儿被叔叔偷走,藏在车里长达数小时之久。她说道;“现在的人哪,简直是全都不懂规矩啦!”

这时马特再次问她那晚上她以为听到了罗曼诺家里笑声的事。她摸了一下耳朵;对她来说,不管听到什么,那肯定都是很大很响的声音。因此,那笑声可能就是电视里传出来的。马特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向她道别。

“欢迎随时再来。”莫里斯太太说;对她来说,罗曼诺之死很可能是她最富于刺激性的事情,一生从未遇到过!

马特又去了罗曼诺家;标示犯罪现场的胶带已经撤走,但警方的封条还在。他掏出铅笔刀开始裁开封条(一周之前才贴上的),裁了一半,停下来,取出钥匙;他还要进去,最后查看一次。

进到屋里,明显感到空气陈腐;不通风,但有一层香气,隐隐约约的像是某种药味儿。防腐剂?打开客厅的灯。同样的杂乱,同样的闭塞感。没有什么像是被人动过的。但那层香气是怎么回事呢?他嗅着穿过房间。消毒液?或许吧。浴室里,气味更浓;干净的毛巾挂在架子上,黄色的,架子泛着微光。

他退出来,嗅过门厅。不对劲儿!经过罗曼诺的卧室,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轻柔,安静,但清晰。他一下子僵住了!声音来自壁橱。心跳顿时加快。他等着——毫无动静!从枪套中轻轻掏出贝瑞塔,背部紧贴着墙壁!

又传来一声。安静中“砰”的一声!他双脚站定,瞄准壁橱,才向前迈步;心中一闪念:应该呼叫后援!太晚了!木板嘎吱嘎吱响,耳鼓宛如重敲!一手持枪,一手摸着转过墙角,摸着了开关,一下子打开!雪亮的灯光洒满了拼缀图案的被子,电视机,摆满录像带的书架。

“我是警察!”他大叫道。“走出壁橱!伸出双手,让我能看见!”

毫无动静。

“出来!动作缓慢!”

依然毫无动静。

他只好持枪对准壁橱,慢慢靠近,一把拉开柜门。

一个黑影应声而出,倒在了地板上,身子卷缩,双臂遮脸。

即特雷布林卡集中营、贝尔森集中营和奥斯维辛集中营:都是二战中纳粹德国对犹太人大屠杀的基地。

塔利斯:犹太教男人晨祷时的披巾。

贝瑞塔:意大利私营枪械厂,成立于1526年;此处指贝瑞塔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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