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环卫公司之前,马特去了一趟位于谢尔默大街的西蒙牙科诊所。年轻的红眼眶导医员带着马特走过4个治疗室,进了后面一个小办公间。马特搜查办公桌,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西蒙的小黑书;翻开一看,才发现大多数都是缩写字母+数字号码,只好把它装进了证据袋。
抽屉里还发现了信用卡公司的消费通知,包括欧文男士用品店和登迪路一家花店的消费情况,还有一张东岸俱乐部的账单,列了三项,三十至四十美元范围内;这顿午饭用餐者应该不止一人。
办公桌里还找到了一个袋子;拉开拉链,发现内装须后水,牙刷和漱口水。这家伙显然遵守着童子军的习惯;但既没纸巾,也无照片。
环卫公司就在芒特普罗斯佩克特,沃尔夫路附近一座低矮的建筑里,玻璃门上是模板印刷的大黑体字;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荧光灯,油毡面砖。隔着一个绿色的福米家具贴面的柜台,是三个忙于文案并听着悠闲摇滚乐的女人。马特向一个浅肤色年轻女子亮明了身份,她啪的一下关掉了收音机沿着走廊出去了。
片刻之后,那女子返回,招手示意他穿过柜台正门。
马特跟着她走过一个镶木地板的走廊进入一个房间。房间里一头是一个大办公桌,另一头是一个圆桌,椅子围了一圈。仿木的微型百叶窗加深了屋里的昏暗。
办公桌后一个男子站了起来:“我叫萨姆·费拉罗,公司总裁。”他身材矮壮,年约三十八九,厚唇小眼,发型时尚,袖口下的金表闪着光。桌旁另一人也跟着起身,年约六十好几,矮壮粗豪,头发蓬松,青铜色的手背上汗毛恰似其头发,高尔夫球衣配休闲华达呢宽松长裤,似乎过去常常拖运垃圾。
“我叫弗兰克·费拉罗。”他指了指一张空椅子。马特坐在了他对面,父子俩也随即坐下。
“对于最近的事情,我们深感惊恐,也很困惑,探长。”儿子最先开口,“我们将竭尽所能,配合调查。”他面孔白净,上过大学,是否也亲自开过垃圾车呢?马特看着老费拉罗:“你们有没有什么仇家?”
“你认为这是有人针对我们的?”
“你看呢?两具尸体都在你们的地盘上。”
老人摇了摇头:“我们一直合法经营,阁下,已经干了35年,从没什么问题。”
“是你开办的这家公司?”
老费拉罗点点头:“拖运芝加哥的垃圾,从我父辈算起,已经56年多了,我们从小就知道必须好好干,所以,一听到郊区在寻找垃圾承包商,我们就来承担。”
“为什么是这个片区呢?”
“这儿的人我们都认识,也能理解我们,能让我们休息;一个小区接一个小区,我们的业务不断扩展,最后北部和西部郊区的全部垃圾就全归我们啦。”他不觉满脸自豪,“两年以前,我就让萨米来接班啦。”
“这一带你们认识哪些人?”
“我那几个堂兄弟50年代就搬到了这里——就在沃基根路经营意大利花园。”
马特知道那是一家意大利餐馆,门前有喷泉,里面铺着红格子桌布,弥漫着大蒜气味儿,乔治娅爱去。
“我想给你说,探长,”弗兰克身子前倾,粗犷的眉毛聚为一团。“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是勤劳诚实的美国人,只会守法经营。”
有些人会被迫声明自己不是暴民,问题在于你是否相信,尤其是环卫业早已被黑社会控制。马特靠着椅背。眼前这人也许并未被黑社会控制,但他有可能给某人交保护费。不过,这也不一定与这两具尸体有关。相反,如果他们与黑社会真的有了摩擦,罗曼诺与西蒙还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
“我能理解,费拉罗先生,”马特说道,“但我还是要询问你的员工,看看是否有人心怀怨恨。”
“行!无论何时,你想问任何人都行;我们配合到底。”
马特翻着手中的记录:“你们听说过草原州环境服务公司吗?”
小费拉罗眉头一皱:“他们在南边,是拖运有毒废料的。”
“你知道他们?”
“他们名声在外。”他盯着马特,“你了解这家企业,探长?”
“不大了解。”
“有一般性的企业,就像我们这样的,大多数活儿由我们干;也有另一种,我猜属于其他领域,特种行业,专门干特别的活儿,草原州就是那一种。他们从事的工作按正常标准是被认为很难办的,大生意,就像爱心运河。还记得吗,老爸,当时我们正在讨论成立一家子公司?”
父亲摊开双手:“我搞不懂那些,我们不是那种公司。”
“我们当时建沼气厂时,老爸还以为我们搞的是高科技。”
“你们是本州第一家沼气厂,是不是?”
“对。”小费拉罗挺直了身子。“不过,干这事得提前想好。处理有毒的废料非常复杂,规则很严,因为有联邦政府的超级基金立法,责任大得令人抓狂。我们只能清除一个场地而不能污染任何东西,否则会吃官司。天哪,单单是清除那个高尔夫球场就是一场战役!”
“你们在高尔夫球场还有业务吗?”
“没有了,”儿子答道,“我们只是挑选机会,并不想把战线拉得太长。”
老费拉罗插话道:“你为什么要问我们草原州的情况呢?”
“我们需要调查;你们和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
“绝对没有。”
***
马特到达葬礼现场时,拉比刚刚开始给予死者最后的祝福。马特轻轻地戴上基帕,走进了教堂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