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客厅,满面春风:“嘿,凯西!我告诉达尔,你最新的《怪猫菲力兹》到了,他说我可以看。”
“放在公寓里的。”凯西说道。
“我可以回去拿过来吗?”比利恳求道,“求你啦!”
亚力克诗微笑着朝向比利,然后转向鲍比那位朋友:“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他还需要去医院呀?我可不大相信!”
雨彩躺在沙发上看书,亚力克诗已经去睡了,凯西还在上班,泰迪和佩顿不知跑哪儿去了,达尔在打扫厨房。这四个男人之中,他最愿意帮着干这些“女人的活儿。”打扫完毕,他放好扫帚和畚箕就去了客厅,雨彩让开一点儿让他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放在脑后闭上眼睛。
“累了吧?”雨彩问道。
“不见得,只是在想。”
“想什么?”
“人生、爱情、宇宙,一切的一切。”他睁开眼。
雨彩合上书。“一切都在变化,对吗?”
达尔的脑袋倾斜了一下。
“全都乱七八糟,而且丑陋不堪。”
“你的意思是……”
“全都变了:你变了,凯西也是;而且哪,泰迪变得连我都认不出了!”
“我注意到了。”
“他整天和佩顿混在一块儿的时间太多了!”
“也许他变得更加坚定了。不同的时代总会发现不同的自我。”
雨彩捻弄着一绺头发。“我不懂。还记得吗,我和泰迪一起上的中学?他……呃……总是进入他那个阶层的圈子:网球队、辩论俱乐部等等。他总是属于‘特权阶层’那一伙。对于受压迫者的关心从来都不是他的首选。”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艾比·霍夫曼毕业于伍斯特,而凯茜·布丁上的是预备学校。有时候,特权反而会发展成为强烈的公平正义感。”
“或者是内疚感。”
达尔看了她一眼,眼神锋利。
“多年来,富裕的美国白人剥削了许许多多的劳工大众。”她说。
“你参加运动的原因也许是内疚,但我不是,以我的判断,泰迪也不是。”
“那么,他为什么要参加?”
“不知道。”
“这就是我的想法……”她坚持道,“我们不知道他的动机,尽管到了现在我们应该知道。你说说看——你们到威斯康星他家里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什么也没发生。为什么问这个?”
“他就是从那时开始变化的。”雨彩停止捻弄头发。“听着……我不想当偏执狂,可你想过没有他有可能是告密者?”
达尔看了她一眼,目光尖锐。“你是说他是fbi的卧底?”
“就是那一类的。”
“简直是开玩笑,绝不可能!”
雨彩摇了摇头:“他父亲是法官,他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也许他父亲已经说服了他。”
“毫无道理!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我也不知道。”雨彩说道,“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也许……”
达尔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不行!你不能这样,雨彩!不能挖空心思去责备人,尤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我一直都在观察他,达尔。有好些事情……呃……真的很奇怪。就像今天关于登月阴谋论的那整个儿的说辞。”
“你认为他是在掩盖自己的真面目?”
“很有可能。这一段时间他完全消失了,有时候长达几个小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而且,他从不主动提出要干什么事情。”
沉默了片刻之后,达尔柔声说道:“别再这样想了,雨彩。”
她感到一阵刺痛:“我只是想保护我们,万一……”她看到达尔的表情。“哦,别介意。”接着拿起相机走到窗前,滑开窗子,看着那些路灯之间的地面,那儿拥挤着肥厚的影子。“7月7号就是林戈的生日,你知道的。”
“嗯哼?”
她捕捉到了一个镜头。“我读初中时,常常和一个好友谈起披头士,一谈就是几小时。我们当时……哦……大约14岁吧,常常电话交谈几个小时;她喜欢保罗,我喜欢林戈;凡是能找到的八卦消息我们都疯狂阅读,了解他们的一切:保罗的生日是6月18日,林戈的是7月7日。”她又对着窗外拍了一张。“我们常常幻想着去听他们的音乐会,自以为我俩是全场唯一不会尖叫的女孩儿,想着披头士当然会注意到我们,会邀请我们演出结束后去后台与他们相见。”
她转过身来面向达尔:“那时候啊,我们是如此地天真,也许可以说是傻得可爱。可是现在,披头士可能要解散了,佩顿和泰迪干着天知道的玩意儿,而你和亚力克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达尔低头看着她:“我和亚力克诗怎么了?”
“你俩的心思都在比利身上……好像你们是一家人的样子。”
“有什么不对吗?”
雨彩关上窗子,放下相机,回到沙发旁边。“我只是不……我问你,”她坐了下来。“你能肯定亚力克诗爱你正如你爱她一样吗?她总是想要和你相伴吗?”
“我当然能肯定!”达尔两眼喷火,“为什么会这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她的家庭背景……价值观……和你的大不相同呀!”
“错!我们有很多共同点。不管怎么说,这儿才是最重要的。”他拍着胸部说道。“而不是这儿!”他拍着额头。
雨彩脑袋一歪:“你当然知道,凯西爱上了她。”
“什么?”
“难道你没看见凯西看着她那个样子、以为没人注意他的时候?不知道凯西总是帮她做这做那的?就像你不在时带比利上医院?保证帮她搞到做首饰所需的原材料?给比利买连环漫画?不知道她有了些微笑凯西就显得多么开心?不知道凯西就像一条狗等着骨头那样等着哄亚力克诗开心?”
达尔双臂交叉:“凯西是我最亲密的朋友,而亚力克诗是……我的灵魂伴侣。这永远都不会改变。”
“你确定吗,达尔?你确定她会永远和你相伴?”
达尔眯起眼睛。
“可我会!”雨彩柔声说道。
达尔看着雨彩;他的表情显出已然知道雨彩的心意,但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
雨彩立即后悔刚才的话;本来她常常强调隐藏真实感情,但不知刚才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更糟的是,达尔如此之久都没回答证实了她的担忧。b我真是愚不可及!/b她试图挽回:“当然啦,作为朋友!”
达尔没吭声,但眼睛里有着某种意味。
“别往心里去。”雨彩站起来,走向收音机,啪的一下拧开了。播音员还在谈论登月者。“让我们再听听人类的巨大步子,怎么样?当然啦,他应该说‘整个人类’。你们怎么看?至少应该说‘男人和女人’吧?”
玛丽·乔·科佩奇尼(1940—1969):美国教师,秘书,政治竞选专家,1969年7月18日死于查帕奎迪克岛的一场车祸,而驾车人正是美国著名政治家,参议员爱德华·肯尼迪(1932—2009)。
美国第35任总统约翰·肯尼迪有两个弟弟,都是著名的政治人物:罗伯特·肯尼迪(1925—1968)和爱德华·肯尼迪(1932—2009)。
唐娜是女子的名字,‘堂’是对男子的称呼。
《怪猫菲力兹》罗伯特·克鲁伯创作的连环漫画,首发于1965年;同名动画片于1972年上映。
艾比·霍夫曼(1936—1989):美国政治与社会活动家,革命者,反战运动和反文化时代的偶像人物。
伍斯特:伍斯特理工学院,美国私立名校,受欢迎程度仅次于麻省理工学院。
凯茜·布丁(1943—):地下气象员派成员,曾被宣判犯有重罪谋杀罪;2003年出狱后担任哥伦比亚大学兼职教授。
林戈·斯塔尔(1940—):英国披头士乐队的鼓手,本名为理查德·斯塔基。
詹姆斯·保罗·麦卡特尼(1942—):英国披头士乐队歌手。
“人类的巨大步子”:1969年7月21日,宇航员尼尔·阿姆斯特朗(1930—2012)登月行走,并说道:“对于个人是一小步,对于人类却是一大步。”原话是:"that'sonesmallstepfor[a]man,onegiantleapformankind."mankind本来也表示人类,但有人认为应该用humankind;因为从构词法上看,这个词是man(男人)+kind(种类)组成,有歧视女性的嫌疑。用humankind则无此嫌疑。当然此处是主持人故意这样以引起笑声和关注,当然也是玩弄文字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