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2月的c城,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沐浴着飞扬的雪花起舞,在路边的积雪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是多少在南方长大的孩子自幼便憧憬的美丽梦境。然而此刻的慕雪却没有任何的喜悦。
6个小时前,公安部刑事侦查局接到了来自北方小城c城警方请求协助的报告。c城闻名全国的“鬼楼”里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初步估计,被害人数多达十几人,作案时间跨度可能长达八年以上。
八年时间,十几人在同一地点遇害,c城警方却毫无察觉,此事震怒了刑侦局长,指派z小组停下所有工作,赶赴c城。
夜里10点,z小组抵达c城。0点,简单听取了c城警方的汇报后,z小组意识到,此案的凶残程度并不像他们提交给刑侦局报告中的那样轻描淡写。
凶手在“鬼楼”顶楼的案发现场杀人后,残忍地对被害人进行了肢解,将大量尸块凌空悬挂。同时,凶手在现场安装了加湿器和加热装置,使现场即便是在冬季也如夏季一般温暖潮湿,在这样的环境下,大量蝇虫滋生,白花花的蛆虫几乎布满了整层楼的地面。
令人不解的是,c城警方却称在过去的数年间,从未接到过如此大规模的人口失踪的报案,更从未有人报告在“鬼楼”里发现过异常。
案件之所以被发现,源于c城的拆迁改造计划。拆迁队的爆破人员在进入“鬼楼”勘察爆破点时发现了尸块,残忍的景象让两名爆破人员当场瘫倒,互相搀扶着才爬了出来。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根据什么判断凶案最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开始的?”郑岩皱着眉问。
“因为,‘鬼楼’第一次传出闹鬼的新闻就是在八年前。”c城警方专案组的组长,40多岁的刑警支队长陈支队长答道。
“你们怀疑,闹鬼其实是凶手的障眼法?”唐贺功问。
“是。”陈支队长点了点头。
郑岩和慕雪对视了一眼,不易察觉地也点了点头。
“现场收拾了吗?”慕雪问。
“没有,我连现场都没进,看了一眼就直接打报告了。这案子,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陈支队长说。
这句话多少有些示弱的意思,但z小组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表现出鄙夷或不屑,反而感到了一种难以明说的压力。
让一个骄傲的刑警支队长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案子的难度可想而知。
“好,我们现在就去现场。”郑岩起身说道。
“现在?”陈支队长的脸扭曲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调。
“有什么问题吗?”郑岩不解地看着陈支队长。
“没,没有。不过,现在是晚上,现场的照明不好,又是没完工的烂尾楼,我怕……”陈支队长讪讪地笑了笑,说,“你们都是大人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们是警察,勘查现场这种事责无旁贷。”唐贺功笑了笑,说,“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作案应该就是在晚上。凶手能做到的事,身为警察的我们凭什么做不到?”
唐贺功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让陈支队长怔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唐组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是尽快去准备一下吧。”杜丽说,“因为凶手是在晚上作案,这时候去勘查现场,更容易发现一些平时会忽略的细节。”
“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陈支队长向杜丽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鬼楼”是一栋八层高的烂尾楼,距离主路有大约100米的距离,周围方圆100米之内再没有其他的建筑,更没有路灯这样的照明设备。
该楼原本属于一家电器集团,该电器集团曾研发出了一项全新的制冷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名噪一时。然而仅仅是在一夜之间,因为某些只在民间流传的原因,该电器集团就宣布破产,刚刚主体完工的新办公楼也被迫停工。
这一停就是八年。
“在想什么?”郑岩问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杜丽感叹道。
“打住。”郑岩连忙打断了杜丽,“你呢?”他看向秦玲。
“我闻到了腐臭的味道。”秦玲脸色怪异地说,“我觉得,被害人可能不止c城警方说的那些。”
郑岩的脸色也变了变,严寒的冬季,相隔百米,秦玲依然闻到了从“鬼楼”里散发出的腐臭味,相信她的判断不会错。
“你呢?郑大哥!”秦玲问。
“我在想,这个地方,确实是个不错的‘鬼楼’选址,说不定,会是一个赚钱的好点子。”郑岩若有所思地说。
“来,穿上这个,收回你的异想天开吧。”唐贺功拿着几双长筒雨靴和防毒面具跟了上来,“他们建议我们最好穿上这个。”
“还有这个。”慕雪的怀里抱着几个头灯和口罩,“现场没有照明设备,我们只能靠这个了。”
“他们不去?”杜丽一边整理着装备,一边问道。
“没必要,人太多,反而容易破坏现场。”郑岩说。
“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去。”慕雪说,“我跟他们说不用跟着的时候,每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呢。”
“看来,楼上没他们说得那么简单啊。”唐贺功说。
“闭嘴,唐老鸦!”z小组的其余几人齐声喝道。
5分钟后,5个打扮得如同特警一般的人穿过了“鬼楼”前百米的荒地,越过了警方设下的警戒线,走进了阴风怒号的“鬼楼”。尽管有防毒面具和三层口罩的隔离,恶臭依然不可避免地涌进每个人的鼻子。
“我想吐。”唐贺功说。
“头儿,吐了,你就得自己吃回去。”郑岩好像对恶臭全无反应一般说道。
“你们两个,闭嘴,再说我就真吐了。”杜丽怒喝道,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你们说,凶手每次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慕雪问。
“不一定,他也许有更好的办法。”秦玲微闭着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恶臭带给她的不是刺激,而是享受,“我闻到了香菜的味道。”
“香菜?”唐贺功愣了一下,“我们碰到你的同行了?”
法医实际工作中,为了祛除沾染上的尸臭,用香菜搓手是常用的手法。秦玲原本更喜欢用香水,可和尸臭混合到一起之后散发出的古怪味道让她后来也改成随身携带香菜了。这些,唐贺功是知道的,听到秦玲说有香菜的味道,他就忍不住往法医方面想。
“我没说过。”秦玲板着脸说道,“并不是只有法医才知道这个办法。”
“现在还什么都不能确定。”郑岩调整了一下头灯,“我们这次来不是要找到什么线索,而是查明什么地方会留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走这边。”他走向不远处连防护栏都没来得及安装的楼梯,“我先走,玲子和杜医生随后,慕雪跟在玲子后面,头儿,你断后。”
郑岩迈步走上了楼梯,却并没有走在靠墙的一侧,这个举动让杜丽有些不解。
“郑岩,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踩空……”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跟好我就不会有事。”郑岩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又有力地移动着脚步,“玲子说闻到了香菜的味道,那东西在空气中存留的时间不会太久,说明不久前凶手可能来过。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小雪,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走?提示给得够多了。”
“这个,很简单。”慕雪想都没想地说道,“之前推断过,凶手很可能是在夜间来到这里,他不可能使用强照明的工具,那会轻易暴露,所以,照明条件和我们现在差不多,只能勉强看清路。那问题就来了,他会选择走哪一边?”
“当然是靠墙的那一侧。像我们现在这样,太容易发生危险了。”唐贺功走得有些蹒跚,气喘吁吁地说。
“对。”慕雪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走那边。”
“为什么?”杜丽下意识地问道,随即闭上了嘴。
凶手既然走了那一边,自然会留下线索,如果他们此时再从那一侧上楼,很可能会污染凶手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一幕,走在最后的唐贺功忍不住摇了摇头。
八层楼的高度,郑岩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当最后走进那个宽敞的大厅时,他原本应放松下来的精神却更加紧张,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走在他身后的秦玲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忙不迭地跳到了一边,又跳了回来,来来回回几次之后,终于抱住郑岩的胳膊不再动弹,整个身体却都在颤抖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雪愣了片刻,侧身上前,冲到了郑岩的身边,在她的身边,杜丽竟也冲了上来。
然而下一刻,两个女人丝毫不顾形象地扯下了防毒面具和口罩,扶着墙大吐特吐。
直到这时,唐贺功才悠然走了上来,看了一眼郑岩的身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变态!”
然后,他冲到一边,做出了和慕雪、杜丽同样的举动。
2
“都吃点儿吧,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得忙呢。”
这样说着,唐贺功的筷子在桌子上比画了一圈后却一口菜都没有夹。至于慕雪、杜丽和秦玲几名女性,干脆连筷子都没有动过。
她们吃不下去,一想到现场的状况,这几个女人就只有脸色惨白,不停干呕的反应。
“鬼楼”顶楼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内里却已经完全改造过。几块木板封堵了窗子,使案发现场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房间的四角摆放着两台大功率的加湿器和两台加热器,启动之后,屋子里温暖如春。
屋顶垂下来几十根铁钩,每根铁钩上都挂着一块肉。地面上则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早在c城警方抵达现场时就掐断了电源,让加湿器和加热器停止了工作,否则,现场的味道要比z小组赶到时还要浓烈许多。那些原本蠕动的蛆虫在严寒中失去了活性,但这并不影响踩上去的脚感。
尸体被碾碎的咯吱声和被踩爆时的噼啪声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此时,z小组才明白,c城警方为他们准备了长筒雨靴是多么有先见之明。
“你们看看还能有什么发现?”郑岩把秦玲在现场拍的照片拿了出来,扒拉了几口饭,强迫自己咽了下去,说道,“对了,明天不吃米饭了,看着就恶心。”
照片是现场的全景,还有几张是肉块的特写。
尽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玲遭遇了初期的慌乱,但身为法医的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并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这几张照片无论拍摄的角度还是清晰度,在法医工作中都无可挑剔。
虽然完成这些后,她还是险些瘫倒在地。
“凶手身高大概是1米7。”慕雪看了一眼照片,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说道,“肉块垂下来之后在1米75左右的位置。因为地面上有塑料布,我有理由怀疑,这些塑料布是凶手用来搜集某些东西的,所以肉块的高度应该略高于凶手的身高,这样才能方便他行动。”
“尸块进行过特殊的处理。”秦玲说,“尸块上的皮肤组织都被剥掉了。”
“凶手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唐贺功问。
“加速蛆虫的繁育。”秦玲面无表情地说道,“直接在肌肉组织产卵会大大缩短蛆虫的生长时间。结合小雪的推断,凶手有搜集某样东西的举动,以及现场的加湿器和加热器,我认为……”她转过身,干呕了几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凶手将整个案发现场改造成了一个培养基地,培养的东西,就是蝇蛆。”郑岩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东西,有什么好培养的?”杜丽神情冰冷地说。
“蝇蛆可是个好东西啊。”郑岩好像被刺激到了兴奋点,兴致勃勃地说道,“它是绝佳的生物饲料,容易培养,成本低,周期短。两千克粪能生产五百克蝇蛆。一立方米蝇笼一天大约能生产150克。用十个有上中下层的蝇笼,每天能获得20~25千克鲜蛆,从现场的规模看,这个培养基地每天的产能至少在50千克左右。而生产1千克鲜蛆,全部成本只需0.14元。以4千克鲜蛆折合1千克鱼粉计算,只有鱼粉价格的30%。据北京饲料研究所试验,在18平方米的养殖面积上,平均日产蝇蛆9.75千克。该所用自繁自养的蝇蛆饲料来喂鸡试验,在饲料中添加10%蝇蛆,对照组饲料添加10%鱼粉,结果前者比后者产蛋率提高20.3%,饲料报酬提高15.8%。用蝇蛆100克饲喂小猪,比喂等量秘鲁鱼粉的增重7%,成本降低13.2%。”
“但是!”郑岩神情一变,无比严肃地说道,“用肉培养蝇蛆,却只有一个用途,吃。”
“吃?”听到这个词,唐贺功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杜丽、秦玲和慕雪却忍不住再次干呕了几声。
“没错。”郑岩点了点头,“我国南方有一道菜叫肉芽菜,就是把肉配好所需调料吊起来等生蛆,蛆长胖了就跌落到肉下挂的兜里,他们把这个叫作肉芽菜。做法就多了,油炸蛆叫‘油炸肉芽’,凉拌活蛆叫‘春潮涌动’。特别是‘春潮涌动’有创意,你筷子还没有接触到蛆时,涌动的蛆们已纷纷向盘子外面逃窜。这道菜在早年一盘就能卖到50块。”
“还有一个德国餐馆更厉害。”郑岩说得兴起,“这家餐馆推出了‘蛆大餐’,蛆冰淇淋、蛆色拉、蛆鸡尾酒……”
“你对这种冷门知识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杜丽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拜那几年所赐,我有足够的时间看书。”郑岩笑了一下,“不过这些和这个案子都没有关系,我不认为凶手会在那种地方培养食用蛆,这个成本太大了点。”
“明天再说。明天清理完现场,应该会有更多发现。”唐贺功想了想,说,“现在,都回去睡觉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栋烂尾楼“闹鬼”的传闻开始在恐怖故事爱好者之间流传。据说起初,它的故事刊登在一本知名的恐怖杂志上,故事里说,有人在深夜看到这栋空无一人的大楼里飘荡着点点烛火,有人称曾听到里面传出痛苦的呻吟和凄厉的惨嚎,还有人称听到过里面传来幽怨的哭声。
有好事者以此为基础创作了恐怖小说,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自此,“鬼楼”成为了全国各地冒险者们追寻的“胜地”。
不同于大部分“鬼楼”的子虚乌有,所有对“鬼楼”进行过探险的冒险者们一致发声,这是一栋真正的“鬼楼”,尽管他们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
一名探险者曾这样描述自己的历险:
我们一行五人来到了“鬼楼”下,队友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来之前我们找过很多当地人问过,他们都劝我们不要进入“鬼楼”。
“怕什么?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我这样给队员们打气,打开了强光手电筒。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手电是我们唯一的照明工具。
我们走进了“鬼楼”。刚一进去,一股阴风就扑面而来,潮湿、阴冷,夹杂着一股古怪的气味,那股气味熏得我们头晕脑涨。在外面的时候,我们就闻到了这股味道,但只以为那是常年废弃的地方特有的味道,并没有当回事。
现在闻上去,竟还夹杂着浓浓的腐臭。
定了定神,我们分头寻找上楼的通道,这种烂尾楼虽然没有完工,但是楼梯总还是有的。奇怪的是,我们围着一楼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楼梯。
“谁在那里?”一名队友突然喊了一声。
我们循声望去,发现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洞,一个人影在里面一闪而过。
我明明记得,那个地方原来只是一堵墙。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发现那个黑洞应该是预留的电梯井,我壮着胆子探头看了看,那股让人头晕脑涨的味道更加明显了。可是我没有看到那道人影。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汩汩的水流声,我猛地回过头,却差一点儿瘫倒。要知道,作为一个“鬼楼”探险家,我自认胆子已经大到了天不怕地不怕,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我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就在我对面的那堵墙上,那面完好的墙壁正向外渗着液体,那是鲜红的血。
我的队友们此刻也像发了疯一样,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漫无目的地奔跑,有人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都凸了出来。
我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然而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却丝毫不记得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我的队友们也都在。医生说,有人看到我们倒在路边,每个人手中都抱着酒瓶子。我们血液里的酒精浓度达到了300mg/100ml,再高一点儿,我们就要去见阎王了。
奇怪的是,我们身上并没有酒味,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碰过一滴酒。甚至,随身也没有携带任何与酒精有关的物品。
“玲子,你怎么想?”杜丽看着网络上关于“鬼楼”的报道,问道。
“没想法。”刚刚洗过澡的秦玲擦拭着头发,笑嘻嘻地说道,“丽丽姐,你说郑大哥和小雪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是夫妻吧,可两个人根本不住一起,这两次出差,也都是各住各的。要说不是吧,他们俩又都承认对方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杜丽白了一眼秦玲,“仔细看看这段,我觉得这里面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丽丽姐,你是学心理学的,小雪才是搞刑侦的,想在这种事情上压倒她,我可不觉得你有多大胜算。”看着杜丽的眼中慢慢逸散出的寒冷,秦玲连忙举起了手,“好吧好吧,我好好看看。嗯?”秦玲快速移动着鼠标,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丽丽姐,如果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的话,我想,关于嫌疑人的信息就又多了几条。第一,凶手可能是个医生。知道血液中酒精浓度达到400mg/100ml时可能会致人死亡的人很多,但不通过饮酒就能让血液内酒精浓度控制在临界点以下,并造成醉酒状态,只能是注射。这可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更有经验在内,需要准确判断被害人的体质特征,决定注射多大量的酒精,这可能需要用到化验一类的手段。第二,文章中反复提到了‘味道’,然后就是这些人‘见鬼’。我们都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怀疑,那个‘味道’是他们见鬼的主要原因,那会是什么?”秦玲看着杜丽,说。
“致幻药剂!”杜丽肯定地说道,“有很多药剂有致幻的效果,当时的环境会让这些探险者高度紧张,在药剂的催化作用下,他们会看到一些幻象。但是这种药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就是心理医生在对病人使用这种药剂的时候也是受到严格管控的。”
“这就更能说明嫌疑人可能是个医生了。”秦玲说,“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就眼下的情况来说,知道这个目的才能更有利于我们锁定嫌疑人。”
“陈支队长不是说过,是障眼法吗?”杜丽说,“闹鬼其实要比杀了他们更安全。”
“什么意思?”秦玲不解地问道。
“玲子,明天你把我们分析的这些东西告诉郑岩。另外,现场勘查的时候你重点找有没有某些植物焚烧过的痕迹,最好能找到残渣。”杜丽没有回答秦玲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拿过外套穿了起来,“现场不可能使用液体药剂,有很大可能是燃烧某种植物,相比较成药,植物要更容易得到。”
“好。”秦玲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当听到宾馆房门开启的声音时,她才猛然惊醒,“丽丽姐,你去哪儿?”
“我要去确认那几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杜丽头也不回地说道。
3
“杜医生还在纠结这件事?”第二天一早,当听说杜丽连夜去核实网络上的报道时,唐贺功看着郑岩,脸色怪异。
“想法是好的,但方法笨了点儿。他们并不能提供直接证据,甚至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郑岩笑了笑,将最后一个韭菜馅的包子塞进了嘴里,“好了,我们去现场,他们也快收拾完了吧。小雪,给我粒口香糖。也不知道哪个白痴安排的早餐,韭菜馅包子,亏他想得出来,简直是要我们清新口气一整天啊。”
“郑岩,你就不能对杜医生宽容一点儿吗?”慕雪从包里拿出口香糖,递给郑岩,忍不住说道,“她毕竟不是刑侦专业。”
“那她就不要参与这种该我们干的活儿。”郑岩说。
“你啊!”唐贺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雪,口香糖也给我一粒。”
“韭菜味,总比臭味好吧?包子,总比米饭好吧?”秦玲冷着脸说,不理会唐贺功和郑岩诧异的目光,离开了餐厅。
c城警方的动作要比z小组预期的迅速得多,当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c城警方已经基本清理出了一条通道。痕检员正在按照z小组之前的提示在楼梯和墙壁上寻找足迹及指纹。
“初步来看,我们今天应该能够取得重大突破。”陈支队长略带兴奋地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几组具备甄别价值的足印和指纹。”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些只能用来甄别,不能用来锁定凶手。”唐贺功说,“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得尽快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围绕被害人展开调查。”
“我听说,郑警官有个能力,能‘看’到嫌疑人,为什么不用?”陈支队长看了看郑岩,悄声问道。
“那叫犯罪侧写,并不是看到嫌疑人。”唐贺功说,“犯罪侧写能描绘出凶手的一些行为特征、心理状态,条件合适的话,能推断出凶手的职业信息、年龄,等等。但是,这些也是在现场证据支撑下展开的合理推测,目前的条件显然还不够。”
几名穿着防化服的警察正将从楼上清理出来的蛆虫尸体堆到空地上,准备一把火烧掉。郑岩快步走过去阻止,蹲在那堆蛆虫边仔细打量。片刻,他就喊道:“小雪,你过来看看。”
“什么?”慕雪闻言走了过去。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和我们平时见过的那些蛆不太一样?”郑岩问。
“平时见过的蛆什么样啊?”慕雪疑惑地看着郑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很少见到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