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棒球和收买

他什么时候变成惜字如金先生了?

“我差点忘了,卡特里娜筹备了一个庆功派对,”维多利亚说,“到时候人人都会打扮成警察或罪犯。”

“你可以扮成女警。”

“其实,我去不了。我要去……”

“度蜜月。”

“毛伊岛。”

“不错啊。”

“布鲁斯说他想去那里学习一下当地的鳄梨种植技术。”

“这趟蜜月旅行还能抵扣税款。老毕真精明。”

他们似乎已没什么可谈的了。她想邀他上去喝杯龙舌兰,一起回味下他们的胜利。但博比还在后座上打盹,今天太晚了,而且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并非送她婚戒的那个人,并非她的未婚夫,并非她即将宣誓钟爱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男人……更非那个让她在明晨以前看完婚前协议的男人。

***

驱车回家的路上,史蒂夫一直在想,她要是请他进屋坐一会儿就好了。他可以把博比抱上楼,让他在沙发上睡会儿——这孩子在保龄球馆都睡得着。史蒂夫想和维多利亚说说话,但并不是谈他们两人的事情。他已开始接受她要离开的事实了。他想谈的事情,正如地下室里的老鼠般不断地啮咬着他。起初,他发誓决不告诉她,自己收买了贾妮思,要她在这场监护权争夺案中推翻自己之前的证词。现在他深受愧疚的折磨,想坦白交代。但,他要如何启齿?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更别说要她理解了。他为什么要给他姐姐钱?他对司法系统就那么缺乏信任吗?或者说他是不信任维多利亚?不相信他自己?博比的这个案子,他们没有作弊也始终处于上风,本应就这样将官司打到底。他以前也曾走过捷径,但都不似这次。

一小时前,史蒂夫还听到自己的父亲无比骄傲地赞扬他。

“我儿子刚正不阿。”

要是父亲知道他私下收买了姐姐,他会怎么说?如若露馅,史蒂夫这辈子都无颜再面对他了。

“他是我孙子的好榜样。”

没错,史蒂夫琢磨着,我教会了他棒球和暗中收买他人。另外,博比的证词听着也乌七八糟的,他从外甥的眼里看清了自己的被野模和酒精占据的人生。他真就那么幼稚浅薄吗?

众多负面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打转。他转了个弯,驱车驶过椰林步行街上的一家家商铺,取道格兰大道,而那些疑问一路上渐渐演变成了妄想。

要是贾妮思设套害我怎么办?

他拿钱给她时,两人的车并排停在里肯巴克公路上,她当时可能带着窃听器。没准平彻和津克维奇一直都监视他。最近的那座桥边,是不是有辆深色车窗的白色厢车停在树荫下?他记不清了。

史蒂夫转上金桔大道时已是近午夜,一只嘲笑鸟正栖在邻居家的树上啼鸣,他很确定明天会大祸临头。一队警察会狂风骤雨般冲进法庭,给他铐上手铐,将他带走。津克维奇就在一旁大啖甜甜圈,平彻则笑得合不拢嘴。

审理走私珍禽案的那天,平彻在格里德利法官办公室里对他说什么来着?“我会让你从佛罗里达律师协会中除名。”

没错,毫无疑问,他们是在设计陷害他。平彻和津克维奇一定谋划着在街上夺走博比。这整件令人作呕的事都是给他下的套。

他会被吊销律师执照。

他会被捕下狱。

但最惨的是,他会失去博比。

***

巴克斯代尔遗孀无罪获释

平彻宣布,是自杀,非谋杀

文/米歇尔·考夫曼

《先驱报》记者

昨日法庭上发生惊天逆转,检方撤销了针对卡特里娜·巴克斯代尔的谋杀控告。建筑巨头查尔斯·巴克斯代尔的这位遗孀原被指控谋杀亲夫。

继闭门听证会后,州检察官雷蒙德·平彻在公开法庭上宣布撤销所有起诉。“经我方尽职尽责的彻查,发现了本案中的一些铁证,足以证实查尔斯·巴克斯代尔之死是自杀,而非他杀。”平彻说。

三十三岁的巴克斯代尔夫人在法院台阶上接受媒体采访拍照时说,她可能会就这番磨难写一本书,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去巴哈马群岛庆祝一番。“我丈夫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我这么做,”这位遗孀说,“他是个乐天派,绝非悲观者。”

在庭审后的记者会上,有记者质疑检察机关当初对巴克斯代尔夫人的谋杀指控未免过于草率,平彻对此表示不屑。“辩护律师若能好好履职,本案就不会拖到今日才水落石出了。”平彻说,“全因我们的不懈努力,正义才得以伸张。”

辩护律师史蒂芬·所罗门与维多利亚·洛德均匆匆离开了法院,未能对此案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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