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抱着熟睡的博比朝车子走去,赫伯特跟在一旁。维多利亚特意落后了几步,为这对父子腾出一点私人时间。
“你可以去我们那儿过夜,不必大老远赶回去。”史蒂夫说。
赫伯特摇摇头:“我有我的生活习惯,离不开后院的吊床和那只唱歌的笑鸥。”
“这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呢。你教博比钓鱼了吗?”
“我觉得那该由你来负责,老爸。”
“周六你们都来舒格洛夫岛,我们去钓狡猾的北梭鱼。”
“好啊。”
维多利亚旁听着这奇怪而隐晦的对话,意识到这两个男人其实都备受触动又隐忍不发。史蒂夫其实是在表达谢意,而赫伯特其实是在说希望今后能常来常往。她以为这对父子的言下之意实则都是:“我爱你。”
最终,赫伯特伸手揉乱了史蒂夫的头发,一如史蒂夫常对博比做的那样。然后他就钻进那辆锈迹斑斑的克莱斯勒,驶离了停车场。
数分钟后,史蒂夫驾着那辆敞篷老凯迪拉克从迈阿密大道的出口驶上了i-95高速。博比在后座上睡得很沉。快到维多利亚的公寓时,史蒂夫说:“刚见到老爸时,我表现得……”
“嗯?”
“用他的话说,就是非常混蛋。”
她知道他这是在道歉呢。
“这官司确实都靠你力挽狂澜了。”他接着说。
她权当这是在表示感谢了。“我所做的就只是给你父亲打了个电话。他才是力挽狂澜的那个人。”
“维,你是个好律师。真的很棒。”
两人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西格彭和你姐姐那边,我需要你的帮助。”
“随机应变就行了。”
她扭头望向他。布里克尔大街上的千家灯火照得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在想些什么?
“也许你是可以随机应变,”她说,“但我需要好好备战质证。”
“你能应付的。”他将车驶入她公寓楼下的停车道,在门廊前驻了车。“明天见,维。”
“嘿。”
“怎么?”
“我们今天可是赢了一桩谋杀诉讼啊。”她还想继续谈下去,不想就这样说晚安。
“感觉如何?”
她耸耸肩。“说不清楚。我觉得疲惫不堪、情绪低落。而且还……”
“有点失望?”
“嗯。”
“这很正常。如果你胜诉了,并不会如你想的那么兴奋。但若败诉,就会失落得超乎自己的想象。”
“我们该去庆祝庆祝。”话音未落,她就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劲。
怎么庆祝?就我们俩?还是再喊上布鲁斯?这听着可不怎么有趣。
“行啊。”史蒂夫说。
“卡特里娜说周五会把支票开给我们。一大笔钱。”
“好极了。”
但维多利亚隐隐觉得他的语气并不怎么高兴。“正如你所愿,史蒂夫。这案子让你身价百倍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