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咱们最后挽救得不错。”史蒂夫说。他知道维多利亚在生他的气,想试着拿出点信心给她看看。
她摇摇头。“博比爱你,你也爱他。但想胜诉,这还不够。”
“你还漏了一点,他也爱你。”
“别说了,史蒂夫。你给我发誓,绝不再提了。别再把私事牵扯进来了。”
“刚才是谁在那里偷偷流泪来着?”
“眼泪也不能让我们胜诉。”
正值吃晚餐的三十分钟休息时间,他们身处法官的办公室外。附近一家餐厅送来了油炸甜芭蕉、很有嚼劲的帕洛米拉牛排、黑豆饭,还有大量的意式浓缩咖啡,足够让每位用餐者一周都不用合眼。博比还待在法官的办公室里,和罗尔法官一道用餐。津克维奇埋头在等候室里大吃特吃,而史蒂夫和维多利亚虽都饥肠辘辘,却又因千头万绪而食不下咽,就站在走廊里说话。
“我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该受你的影响。”她说。
“好吧。”
“不管博比多么爱你,他那些话都显得你为人轻浮。”
“好吧。”
“散漫。”
“你说得是。”
“幼稚。”
“我承认。我搞砸了。”
“感觉你才是需要监护人的那位。”
她怎么就不能放轻松呢?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条马林鱼,遭到了鲨鱼的袭击。先是一记猛烈的冲撞,然后从鱼骨上撕下淋漓血肉,一口吞食干净。接着周而复始,又是一次冲撞、撕咬、下肚。
“够了,别说了,”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全权负责。我不妨碍你了。”
她听完呆愣了片刻。“好吧。说定了。”
感谢上帝,他暗想道,好歹终于设法让她安静下来了。“很好。那我们现在来温习一下我的证词。”
她皱起了眉头。“我不会让你出庭作证的。”
“什么!”
“我不能让他质问你那晚抢走博比的事。”
“我能应付。”
“这么一来,你就只会招认一堆重罪。”
“我有权保持沉默。”
“法官会对此有看法。”
“要是我不出庭,那谁来?”
“乐意替你效劳。”一位晒得黝黑的老人边说边朝他们走来。他身着米黄色亚麻西服,一头白发长至后颈。他一手拿着顶巴拿马草帽,另一只手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最近还好吗,儿子?”赫伯特·所罗门说。
“爸?”史蒂夫震惊不已,一时竟有些恍惚。他父亲正大步流星地穿过法院的走廊?他那样子仿佛还身为法官,正准备去断案。“你来这儿做什么?”
“维多利亚没跟你说吗?”赫伯特·所罗门说,“我就是你们的主要证人。”
史蒂夫的惊讶变成了愤怒。真够胆大妄为的,都不和他说一声,就叫他老爸来作证。“她一定是想给我个惊喜。”史蒂夫忍着没把话说全。
“好吧,反正我来帮忙了。”
“恐怕已经太迟了。”
“拜托,儿子,仓库里的玉米还没空呢,我们还有时间。”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了,但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需要,”维多利亚插嘴道,“你爸不像你,他没什么可供人指摘质询的地方。”
“是吗?那蒙羞辞去法官一职的事呢?”
“这点罗尔法官早就知道了。你昨天没听到吗?她十分崇拜你爸。”
“啊,我记得奥尔西娅还是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时,”赫伯特追忆道,“那两个保险律师总欺负她,然后我——”
“好了,好了,我们都听过了,”史蒂夫说,“你位高权重了不得。”
“每审完一桩官司,奥尔西娅都会回办公室来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这么判,为什么那么判。那小姑娘,总是很好学。我喜欢把她当自己的门生看待。”
“你对陌生人无不亲切得很。”史蒂夫的话冷若磐石。
“别跟你爸这么说话。”维多利亚说。
“这是我的官司,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你自己。”
“我那是犯糊涂了。”
“看来我俩最近都犯糊涂了,是吧?”
“如果你硬要这么想的话,”他说,“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不。我是终于想明白了。”
“我们发生关系不是一时糊涂。”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赫伯特说。
“对我来说就是,”维多利亚对史蒂夫说,“那是我犯下的弥天大错。”
“毕格比、婚礼、售房合同。那些才是你要犯的错。”史蒂夫回嘴道。
“你俩都表现得太自我了,”赫伯特说,“你裸泳完后,得尽量在靠近柳树的地方上岸。”
“我爱布鲁斯!我等不及要嫁给他了。而且我十分想远离法院。”
“我还是进法庭去吧。”赫伯特说着走开了。
“没准你是想爱上他,”史蒂夫对维多利亚说,“没准你希望自己爱着他。但其实你根本不爱他!”
“我爱他!”
“那前几天晚上你干嘛要和我搅上?”
“我不知道!”
“你最好赶在蜜月旅行前想想清楚。”
史蒂夫尾随父亲步入了法庭。
***
维多利亚独自在走廊里踱步,她困惑得无以为解。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些问题都理清了。
经过有理有据的思考,我选择了布鲁斯。
这绝对是有道理的。与布鲁斯相处很容易,也很舒服。爱人之间就该这样。我要的是伴侣,又不是你来我往的斗嘴冤家。想跟所罗门和平共处根本不可能。我们之间就是一场永无止尽的拔河比赛。既然如此,他为何还有本事激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