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在天黑之前回来。”史蒂夫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博比说。
维多利亚嘭的一声拔出了红酒瓶的软木塞。“博比,你应该穿件毛衣。外面很冷。”
“女孩才穿毛衣。”
“听维多利亚的话,小伙子。”史蒂夫一边在水龙头下冲洗满满一漏勺的鲜虾,一边说道。“你去哪儿了?”
“踩单车去了。”
“没戴头盔?”
“你小时候戴头盔吗?”
“抗议,无关问题。”史蒂夫说。
“抗议有效。”维多利亚倒了两杯红酒。
“戴上你的头盔,博比。”
“哎哟喂,你们两个这是合伙反对我?”
“因为我们爱你。”维多利亚说。这话把她自己都惊呆了,竟然就那么脱口而出。
我们爱你?
说得好像他们是两口子似的。她放下酒杯说:“我得走了。明天见,伙计们。”
“再见。”博比说。她穿上了定制的黑色真皮夹克。
“史蒂夫,我们明天再研究那首诗,好吗?”
“哪首诗?”博比问。
“你真的相信卡特里娜不明白其中含义吗?”史蒂夫问她。
“那当然。寓言和比喻真的不是她的强项。”
“什么诗!”博比追问道。史蒂夫拿起一把刀,开始挑掉虾后背的黑色静脉。“巴克斯代尔写的东西。和你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应该把你扯进我的案子里。”
“有点儿迟了,史蒂夫舅舅。”
史蒂夫瞥了维多利亚一眼,见她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说:“好吧!”然后背诵起来:
i“/i困窘丑态,深自匿藏
(hideafewcontretemps)
念兹在兹,天不假年
(deferacompetentwish)
当世金莲,瘗玉埋香
(cementaspit-fedwhore)。”
“酷。”博比说,“每一行都有19个字母。”
“我都没注意。”
“那我猜你也没注意这19个字母是一套。”
“什么!”史蒂夫目瞪口呆。“你是说这首诗采用了异序构词法?”
“废话。”博比一脸不屑,又拿起一片熏火腿。
“博比,这些字母还可以组合成什么字句?”维多利亚急切地问道。
博比作秀一般地皱起额头,闭上眼睛:“可以组成很多。‘让牛皮虫发酵’、‘灵巧又老套的演讲’、‘西方吗啡缺点’。”
“但我们只想要一个。”史蒂夫说,“给卡特里娜的信息,或者有关卡特里娜的信息,这类的东西。”
“这叫‘源体’,史蒂夫舅舅,其他都是以它为基础创造出来的。”
“那就帮我们找到它,博比。你还能凑出什么词?”
“别吓我!会有好几百条,甚至好几千条。”
“拜托,小家伙。”
“我饿了。回头再说行吗?”
“博比,这事很重要。”
“给我一杯红酒才行。”
“没门儿。你还想出什么了?有没有带‘太太’或‘女人’的字句?”
博比撅起嘴。
“我们可以用电脑程序,全部列出来。”维多利亚提议道。
“不不不不不。”博比抑扬顿挫地反对道,“我要自己做。”
“你可想好了。”史蒂夫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沮丧。“你要不要帮忙?”
“去他妈的!”博比大喊道。
“冷静!”史蒂夫道。
博比抓起一把虾,扔到厨房另一头,虾子们啪嗒啪嗒拍在橱柜上。“你不在乎我!不在乎!不在乎!”他的身体前后晃动起来,目光涣散。
“哎,真要命。”史蒂夫说,“你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谁在乎?谁在乎?”
“你的血糖太低了。你应该——”
“不在乎!不在乎!”
“别这样,博比,冷静。”
“不在乎!不在乎!”
“博比,你真的真的很擅长这个。”维多利亚柔声道,“我们真的很看重你的帮助。”
男孩开始眼泪汪汪的了。“你们只关心我能不能帮你们?”
“当然不是。你是个神奇的孩子,敏感又可爱。”
“我不是胆小鬼。”一行泪顺着他的脸庞滑下。
“对,你不是。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我想亲眼看看你的男子汉模样。”
“真的?”博比用胳膊背面擦掉眼泪。
史蒂夫对维多利亚的意思心领神会,说道:“看这里。”随即抓起一把虾,投向橱柜。有两三只粘在了上面,其余的滑向地面。
“酷。”博比抓起一把虾,用力往墙上扔去,咯咯笑起来。
“还有呢。”史蒂夫说。
“轮到维多利亚了。”博比说。
她抓起几只虾,低低地抛向橱柜。
博比大笑。“你扔起来像个女孩。”
史蒂夫把一只手放到外甥的脖子上,捏了捏他。“你知道吗,小家伙?”
“什么?”
“我对你的爱胜过任何父亲对孩子的爱。”
博比双臂环住史蒂夫的腰,抱住了舅舅。史蒂夫单手搂着孩子的双肩。
“我觉得我知道源体是什么了,史蒂夫舅舅。”
“我当然知道你能想出来。”
“你想知道吗?”
“不,我还想再抱会儿。”
“拜托,史蒂夫舅舅。”
“我可以等。明天,下星期,甚至在你受戒礼一年之后都行。”
“就现在!”
“好吧,小伙子,说吧。”
“‘这个女人得到完美打磨。’”博比说,“这就是你要的源体。‘这个女人得到完美打磨。’”
荡妇酱,一种意大利面酱汁,用黑橄榄、刺山柑、鯷鱼、番茄制成。
冷锋是指冷气团主动向暖气团移动形成的锋。
英文为fermentacowhidepest。
英文为adefttimewornspeech。
英文为awestmorphinedefect。
受戒礼,为满13岁的犹太男孩举行的成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