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奔跑的意义

环境务必正确无误,情绪务必正确无误,时机务必正确无误。毕竟,他可是要向维多利亚求婚。

与其在办公室里闻着那熏得眼睛疼的氨水味、听着钢鼓乐队的噪音,史蒂夫提议不如出去兜兜风。此刻,老古董凯迪拉克又敞着车篷,行驶在堤道上了,而他则苦苦寻找着话题。收音机里,格洛丽亚·埃斯特凡许诺说节奏会带领他们起舞。不一会儿,他们便穿过了星岛上那些或白或粉的豪宅,格洛丽亚就住那儿。他视之为一个好兆头。

“要不要喝杯菠萝冰沙?”史蒂夫说。

“你有什么大忙要拜托我?”她的话音听着疑虑重重。

“等到了地方就告诉你。”

“去哪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干嘛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通常,你都风风火火的,想到什么立马就行动了。”

“事关博比。”

“那说啊。”

“等会儿。”

他把车开进了沃森岛上的停车场,维多利亚见状说:“鹦鹉丛林岛?来这儿做什么?”

他停在一块指路牌投下的阴影里,牌子上标明了各方去所,鹦鹉剧场、蛇类展览馆、火烈鸟湖、生态湿地等等。“我想带你看样东西。”

他们下车步入公园,穿梭于一大群日本游客之间。史蒂夫从小吃摊上买来两杯菠萝冰沙,领着她经过一片点缀着朵朵白睡莲的咸水湖。他指给她看那些脖颈弯成s型的苍鹭,还有粉色的火烈鸟和目如红宝石的玫瑰琵鹭,他们不时会将二者认混。见到了如雪的白鹭和长腿鹳后,他们行经人造雨林,嘈杂的鸟鸣盈耳不休,呱呱复咕咕,堪比交响乐团。

“说吧,博比怎么了?”她问。

“再耐心等等。”他还在为自己加油打气、构想计划。

头顶的菩提树遮天蔽日,他们顺一条小径走去,沿途盛开着众多生机勃勃的鹤望兰。穿过鳄鱼池后,一座户外剧场赫然眼前,场内正上演着鹦鹉表演。一只鸟从表演者的口袋中攫走了几张美钞,观众掌声如潮。

“到了。”史蒂夫冲着一棵腊肠树点了点头。树上垂挂的圆柱形果实,状似熟食店里供应的希伯来牌意大利腊肠。

一只橘冠凤头鹦鹉正栖在一根树枝上,警惕地看着他们。

“那真是它吗?”维多利亚问。

“你好啊,靓妹。”拉夫尔斯先生说。

“你好,笨鸟。”她转而对史蒂夫说:“你还在为佩德罗萨的案子沾沾自喜?”

“当然没有。你没理解到点子上。”

“犯罪好处多?”

“正义得到了伸张。我的当事人没进班房。拉夫尔斯先生有了一个舒适的家。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拉夫尔斯先生说。

“什么黑的,你都能说成白的。”

“我想说的是,有时,事情的结果能为处理的手段正名。”

“这下我懂了。你想请我帮的这个忙不合法,但在你这套九曲回环的歪理里,反倒有了几分正义感。”

“你知道我有多爱博比吗?”

她用吸管搅动着手中的冰沙。“那是你唯一可取之处了。”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让法律见鬼去吧。”

“那么,这里面有我什么事?”

“有个叫多丽丝·柯兰奇克的悍妇,是个医生,她觉得我不适合照顾博比。她是津克维奇的主要人证。”

“如果你想让我为你作证,那没问题。”

“差不多是这样。”

“那究竟是什么事?”

“我跟柯兰奇克说我订婚了,她想见见我的未婚妻。”

“干嘛和我说这个?”

“我这不随机应变嘛。”

“随机应变。”拉夫尔斯先生说。

“那么,哪个幸运儿要……”维多利亚顿时脸色煞白。“不,你该不会是……”

“就两三个小时,装装样子。喝酒、用餐、吃甜点、完事。”

“这不道德……”

不出所料,这就是她的第一反应。

“明目张胆地违法……”

第二反应也如出一辙。

“在庭上作伪证……”

好吧,早猜到了。

“没准会被吊销律师执照。”

“这么说,你答应了?”他问。

“没有!”她一跺脚转身离开了,沿一条林荫道往下走去。

他尾随其后紧追不舍。“维多利亚,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为什么是我?”

“凯瑟琳·泽塔-琼斯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也是。”她冲他挥舞了两下戒指。“再说,没人会相信我们两个是一对。”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刚才那话贬低了我。”

“我骗人的技术拙劣得很。”

“难道你从没伪装过性高潮吗?”

“没准你遇见的那些女人会那样干。”

“她们不会在我面前装相。求你了,维多利亚。这回我真的很需要你帮我一把。”

她皱起了额头,一如她在庭上遇到难题苦思冥想的样子。“就算我能让这个医生相信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也不会那么做。”

群鸟在他们头顶上绕树而飞,相互吵吵嚷嚷地啁啾啼啭。

“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儿?”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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