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在去莱斯模特公司的路上,史蒂夫发誓要尽最大努力对维多利亚以礼相待。毕竟,他有件天大的事要求她。
“你愿意嫁给我吗?或者起码帮我装装样子?”
史蒂夫深知自己急需她的援手。柯兰奇克出具一份棘手的报告,再加上津克维奇的恶意攻击,上了法庭,他将毫无胜算。他向柯兰奇克许诺说明晚带她见见他的未婚妻。所以他得向她求婚——需要的话,单膝跪地也行——然后教维多利亚一项她明显匮乏的职业技巧: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让博比待在候客室盯着举重训练凳上的赛赛,这是防止她下午翘班去健身房的唯一法子。刚一打开办公室的门,他就立即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其一,屋里太亮堂了,阳光透过窗户涌泻了进来。其二,有一股氨水味。其三,他桌上散落的文件全都规规矩矩地码成了摞,紧挨着一瓶新鲜的紫罗兰。
紫罗兰?
他扫了一眼维多利亚,她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阅着一沓上诉案的资料。“这里发生什么了?”
“我收拾了一下。”维多利亚说。
“就像谢尔曼收拾乔治亚州一样。怎么这么亮?”
“我擦了窗户。”
“错大发了。脏兮兮的窗户能自然而然地让我们保持冷静。”
她继续看着资料,同时用一支黄色记号笔标记着关键的上诉点,仿佛靠法律依据就能打赢过官司一般。
他走向他的龙虾缸,掰碎一块过期的百吉饼,开始往水里投食。他故意拖延着时间,搜肠刮肚地寻思该怎么请维多利亚做他的“一日未婚妻”。他完全可以预料她的第一反应。
“我不干。这不道德。”
尽管他竭力腐化她,但维多利亚始终坚守她那套严格的行为准则。就在昨天,他面见了一个潜在客户,那家伙想控告百威啤酒打虚假广告。他在酒吧里喝了啤酒,但还是没能勾搭上姑娘。史蒂夫觉得这场官司值得一打,但被维多利亚否决了。
“保释听证会你都准备好了吗?”她问,连头都没从跟前的影本上抬起来。
“当然,当然,我们会照你的意思准备停妥的。”
他知道卡特里娜·巴克斯代尔在女子拘留中心待得憋屈,跟她那栋山墙庄园的家宅相比,那里自是百分不及一。没有按摩浴缸,没有游泳池,没有每月一次的虫害防治。他们得说服法官埃尔文·施瓦茨——一个愤世嫉俗的八十一岁老人——准许她回家候审。就死刑案而言,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并非不可能。
“有州政府诉亚瑟案的先例,我们有一线机会。”维多利亚说。
“嗯。”
“拒不保释也会给政府增加负担。”
“我知道。”
她抬眼瞥了他一下。“你和施瓦茨法官关系怎么样?”
“他恨我。”
“哦。”
“但他老糊涂了,有时会忘。”
“很好。”
“他喜欢看年轻女律师穿迷你裙。”
“休想。”
史蒂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窗外的小巷,眯眼凝视着耀眼的阳光。
“你还好吗?”她问,“你今天的反应似乎有点冷淡啊。”
“我有事要麻烦你。”
加油,说吧。告诉她你需要她帮你一把。告诉她失去博比比断手断脚还痛苦。
“你援引了亚瑟那个案子?”他温柔地问。
“当然。这依然是法律。”
他看着她继续翻阅那些上诉案的资料。今天不用出庭,她着装朴素。黑色的紧身长裤,腰间系了一件男士白衬衣——史蒂夫琢磨应该是毕格比的——配一双略有磨损的平底鞋。粉黛未施,看上去似乎也懒怠梳下头。在史蒂夫眼中,她这种自然而随意的打扮更显性感。没准这才是问题所在。或许若他对她没感觉,要开口请她帮忙就容易多了。那样的话,他可以软磨硬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而摇尾乞怜。但现在这样,他做不出来。摇尾乞怜这一招得等到走投无路时再说。
“你打算怎么应对听证会?”她问。
“你负责讲法,我负责论事。”
“事实就是查尔斯性癖诡谲,卡特里娜为了维系这段婚姻而配合着他,而他的死亡是场不幸的意外?”
“嗯。”透过敞开的窗户,他看到一辆垃圾车把那个大垃圾桶缓缓抬了起来。“我们还要强调本案的主题。”
“也就是……?”
“暂时还没有头绪。但不论是什么,自听证会起,我们就必须把这个主题灌输给公众,得把它作为标题刊登在《先驱报》上。”
她皱了皱额头。“标题恐怕是《保释遗孀》吧。”
“除非是哪个助理编辑来撰稿,”史蒂夫说,“我们的任务是要代他们拟好标题。用我们的主题。所以,巴克斯代尔夫妇婚姻的主旋律是什么?是什么东西让他们紧密相连?”
“州政府会说是钱。”
“没错。但我们的说辞呢?”
“爱。”
“爱,”史蒂夫认可道,“多么美妙的辩护理由。什么是爱?我们要怎么证明它?”
“爱是两个有着共同利益和相似价值观的人,理性而和谐地共结连理。”
“在我看来有点太客观了。”她和毕格比之间就是这样的吗?i“理性而和谐地共结连理?”/i听着真滑稽。
“那你怎么定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