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在舒格洛夫岛的海边,史蒂夫躺在两棵菜棕之间的吊床上,在泰诺的可待因引起的愉悦眩晕中半梦半醒。如果不是他父亲一边爬上屋顶摆弄卫星信号接收器一边骂脏话,他早就睡着了。
“什么破玩意儿!”赫伯特大喊着,狠狠地用扳手砸了一下接收器。
史蒂夫知道他们所罗门家从来就不爱护家庭用品。
“屏幕上还是雪花点。”博比在起居室里喊道。当外公修理接收器的时候,他就负责盯着电视屏幕。
“嘿,懒骨头!”赫伯特咆哮,“过来帮忙。”
史蒂夫来回晃着吊床,说:“如果你解决了漏水问题,船就不会往右斜,你也就不用一直调整接收器的位置了。”
“说得好像你懂电子学。”
“那你叫我帮忙干嘛?”
赫伯特光着膀子,穿着牛仔短裤,身上汗光闪闪。他哼哼着,用力把接收器挪了几毫米。
“老爸,你还是在心脏病发作前先下来吧。”
“不要为我的葬礼乱花钱。”赫伯特命令道,“虽然你也不可能为我花钱。”
“雪花点更大了。”博比在屋里汇报。
“去他娘的。”赫伯特爬下梯子来到后甲板上。
博比从一扇窗里探出头来问:“史蒂夫舅舅,你会修电视吗?”
“做你的作业去。看电视对你没好处。尤其是福克斯新闻。”
几分钟之后,史蒂夫确信自己听到了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见父亲正往吊床走来。他拿着两个大玻璃杯,里面晃荡着金黄的液体。
“这不是沙士吧?”
“反正不是鳄鱼的汗水。”赫伯特坐在了吊床边的一把塑料椅上说,“是加了一点儿苏打水的苏格兰威士忌。”
“但愿不止是‘一点儿’。这可是300多毫升的大杯子。”
“正好可以多喝两口,帮你纾解烦恼。”
“博比在做作业了吗?”
“要让他做作业,除非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在啦啦队队长的更衣室里装上网络摄像头。”
“很好。”史蒂夫坐了起来,在吊床的边上晃着脚,“哎哟。”
“你没事吧,儿子?”
“当我在法庭上狂飙肾上腺素的时候还好。现在我只是有点儿头晕。”
赫伯特递给他一杯酒,说:“干杯。”
史蒂夫把杯子往父亲的方向斜了斜:“庆祝我们迷惑住了敌人。”
两人一起喝了一口。接着赫伯特说:“维多利亚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今天上午11点,陪审团都离开法院了。”
“你应该去的。”
史蒂夫摇了摇头,感觉仿佛双耳之间有台球在跳。“这是她的案子。不是我的。”
“所以呢?”
“当判决下来时,那是属于她的时刻。她应当享有自主权。”
“你刚才说了个什么词?自主权?”
“维多利亚的原话。”
“我想也是。”老爷子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所以我们是要谈谈心,还是……?”
“我撤销了律师执照的诉讼,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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