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驴!大傻子!”
“谢谢夸奖,老爸。”
“你这个putz(二百五)。”赫伯特·所罗门带着萨凡纳口音说起了依地语,“我怎么就养大了这么个叉烧?”
史蒂夫知道忍受这些臭骂就是他搭便车回迈阿密的代价。赫伯特开着他的克莱斯勒老爷车,沿美国一号国道北上,送史蒂夫和博比回家。这车底盘生锈、地毯发霉,充斥着饵鱼的腥气。夜里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海藻和碎贝売的气味。半轮凸月在海湾平静幽暗的水面上洒下银光。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妒忌那家伙?”赫伯特尖刻地问,“他叫什么来着?”
“朱尼尔·格里芬。”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让他恶心。
“粉耳猪搁泥里!”博比玩起了文字游戏,颠倒这混蛋的名字来造句。
“我没有妒忌。我只是受不了他。”
赫伯特的白胡茬三天没刮了。他穿着条破旧的卡其色短裤,一件腋窝处染着洗不掉的汗渍的灰色t恤衫。由于一大早就潜水,他的白发上满沾着盐,支楞了起来。在史蒂夫眼中,他家老头子看上去就像个海盗和连环杀手的混合体。
“你害怕他会抢走你的女人。”赫伯特说,“所以当你指控他谋杀的时候,就无法令人信服了。”
“我有逻辑和证据。”
“你有个狗屁。”
“朱尼尔跟他老爹一样都可能是凶手。在合理质疑的情况下,我在道德上有义务告知陪审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道德规范了?”赫伯特往窗外吐了一口痰说,“我看穿你了。维多利亚让你战战兢兢,所以你就大肆抨击这位朱尼尔·格里芬。”
“泥里二个粉猪。”博比大声说着,还在拿朱尼尔的名字玩文字游戏。
“这句话不通,小子。”史蒂夫说。
“芬里尔有个猪。”
“这个不作数。根本没有‘芬里尔’这个词。”
“不,有的。芬里尔是北欧神话里的巨狼。这是常识。”
“你在听我说话吗?”赫伯特说,“你不懂得自控,就会张开大嘴大放厥词!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委托人。”
“但我依然有我的原则。”
“你能搂着你的原则睡吗?”
“喂,也许小维不想和我一起工作。但她没有和我分手。”
“可怜虫。”赫伯特又骂了一句。
“史蒂夫舅舅,你不懂女人。”
满腹牢骚的老法官和聪明绝顶的小学究联合起来针对他了。“你懂吗,小屁孩?”
“你和维多利亚真的很不一样。”博比说,“她喜欢点到即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跟我说过。”
“什么?什么时候?”
“在我们谈到感情、性和其他东西的时候。”
“那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讨论的话题。”
“我十二岁了!”
“我要向家庭事务机构检举她。”
“肃静!”赫伯特命令道,“闭嘴听孩子说。也许你能学到点什么。”
博比往前坐了坐,“女人不像男人那样把事情分开看。”
“你指的到底是什么?”
“比如一个男的刚跟女朋友吵了一架,结果十分钟之后就又想跟她上床。”博比耐心地解释,“女人可不这样。”
“你从维多利亚那儿听来的?”史蒂夫把脸转向外甥。
“《菲尔博士脱口秀》。”
赫伯特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你什么也没有,小子。没有车,没有委托人,没有合伙人,也没有女朋友。”
***
女王大人在码头宾馆里审阅维多利亚的衣橱,她一个个衣架看过去,皱着眉头批评女儿的衣服。
“牛仔迷你裙?”艾琳挑了挑眉,“我猜你还喜欢上了乡村音乐。”
“妈妈,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多给我些支持吗?”
“你叫我翘了夏威夷式烤野猪宴,我照做了。现在你还要我怎么支持你?”艾琳拎起迷你裙,咯咯地笑了起来,“破破烂烂的裙边加上水钻?我只在《都市牛仔》里见过。”
“妈妈,我们得谈谈。”
“谈呗。你觉得客房服务提供马提尼酒吗?”
“拜托你听我说!”维多利亚团起一件米黄色的背心向她扔去。
“你不适合这种颜色,亲爱的。”女王大人说,“穿些明亮的颜色,不然你看上去就没精神。”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我感觉很屈辱。”
“因为赤身露体吗?我倒是觉得那样有种解放感。”
“不是因为这个。今天我看到你和格里芬叔叔了。你们是恋人,我看得出来。”
“所以呢?”
“你骗了我。你说你没有背叛爸爸。”
“我真的没有出轨。格里芬和我昨晚才第一次上床。”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你把我当小孩。”
“我觉得你表现得像个小孩。不过顺带一提,昨晚真不错。格里芬的技术太棒了。”
“你指望我相信你们俩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没有私情?”
“不要用这副时事评论员的腔调对我说话。”
“为什么不干脆承认呢?爸爸查了出来,然后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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