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如潮水般往一个方向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在史蒂夫脑海里涌动着。他现在可以像警察一样在船屋上四处翻查,只是没有搜查许可证而已。
不……我不能私自乱翻老爸的东西。
但是……如果老爸没发现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吧……从哪儿开始?
***
如果他家老头曾卷入过什么不法事件,那绝对不可能是为了从中牟利,不然他为什么还住在这么个锈铁罐子里,住在这个歪斜地停泊在海盗湾沼泽、12尺长4尺宽的玻璃钢方盒子里?
史蒂夫首先从甲板开始搜。甲板是开放式的,船头有一座驾驶桥楼,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主甲板上的保管箱里装满了渔具、鱼叉、手电筒和钓索。他听见海湾里传来了马达的嘎嘎声。几个孩子乘着一艘带中央驾驶台的渔船向外海驶去,船首高高地翘了起来。
史蒂夫溜进赫伯特的房间,仔细搜查着内置橱柜,在一堆卡其色短裤和褪色的t恤衫中间翻来找去。
话说,我到底在找什么?
舱壁上固定着一张小小的书桌。木抽屉里塞着一些账单。一个抽屉里装着盒文具,还有他父亲的支票本。史蒂夫浏览了一下支票存根,都是些小数目,什么电费、酒类专卖店消费、电话账单之类的。
电话账单。
昨天支付的。
史蒂夫把书桌下面橡胶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了出来:垃圾邮件、房地产传单、门罗县政府发布的驱蚊通知,以及……威瑞森无线通讯公司的账单。
他一行行往下看,认出了其中的一些电话号码。当然,有他自己的。还有一个从科勒尔盖布尔斯打来的电话。他知道打电话的是特蕾莎·托拉诺——一位他从父亲那儿继承过来的客户。还有一串迈阿密的号码,史蒂夫不认识。一共打了五次,都在他找粉红卢贝取证词的那天。从时间上来看,有两个电话是在取证之前打的,另外三个则在之后。也许这说明不了什么,但是……
史蒂夫拨通电话,等待着。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这里是琼斯先生的办公室。”
琼斯。范围缩小了。
“请让琼斯先生接电话。”
管他是谁。
“请问您是?”
“达罗。克拉伦斯·达罗。”
“您能说说找琼斯先生有什么事吗,达罗先生?”
恐怕不能。我自个儿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私人方面的事情。”史蒂夫回答。这倒是实话。
“如果不是法庭事务的话,他要到下午6点以后才能回电话。”
啊,法庭事务。
“我收到了陪审团召集令的邮件……”
女人笑了起来,说:“所以你就打电话来找书记官长帮你免除陪审团义务?”
书记官长。史蒂夫的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名字。雷金纳德·琼斯。迈阿密-戴德县巡回法庭的书记官长。史蒂夫已经见过这名字几百次了。所有的传票、行政命令以及法院开出的其他官方文件上都印着这个名字。
“我想告诉琼斯先生,我的名字写错了。”
“我会转告他的,达罗先生。再见。”
***
史蒂夫又倒了一杯莫吉托酒,但没放糖、苏打水、柠檬和薄荷,似乎有些名不副实。他一边啜着什么也没加的朗姆酒,一边思考父亲和雷金纳德·琼斯之间发生了什么。
琼斯是执掌着当地政府的无名官僚之一。他是个拿着体面的六位数薪水的行政官。他的名字不常出现在报纸上,除非法院收到了炸弹威胁或清洁工罢工。琼斯的职责是管理几百名副法庭书记员、法警以及低级行政人员。而那些人则维持整个司法系统的运转:民事法庭、刑事法庭、少年法庭、陪审员选任、收养、结婚证书、不动产登记、课税扣押等等,涵盖了政府对人们生活的所有干涉。
但赫伯特·所罗门并没有任何法庭事务。现在是没有。不过……
史蒂夫记起一件事来。他小时候喜欢到法院去玩,沾沾他父亲权力与威信的荣光。赫伯特·所罗门是第十一巡回法院的审判长。粉红卢贝则是州检察官办公室的死刑案负责人,也是赫伯特法庭上的首席检察官。而坐在法官席前面记录证据以让法庭快速高效运作的副书记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非裔美国人,他身材修长,留着齐整的小胡子。所罗门法官似乎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曾邀请他参加法官和双方律师的私下讨论或办公室内部审理。史蒂夫甚至还记得他父亲在办公室里对这个男人说:
“雷吉,你去告诉三号陪审员,以后记得穿内裤来出庭。”
“雷吉,那个证人证词里的漏洞简直比克萨哈奇路上的坑还要多。”
“雷吉,你去跟卢贝先生说,如果他再迟到,我就要让他蹲大牢了。”
赫伯特口中的雷吉一定就是雷金纳德·琼斯——现任法院书记官长。在赫伯特·所罗门身败名裂之前,他就已经和赫伯特有过交集。但他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父亲的通话记录里?
英文原文为stevehumpsvictoria。
英文原文为hisstumpoveractive。
莫吉托酒由白朗姆酒、薄荷叶、白砂糖、青柠汁、苏打水、冰块、青柠角调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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