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报上您的姓名,以供记录。”史蒂夫说。
“彼得·卢贝。”这个穿着细纹衬衫的肥球把脸转向索菲娅·埃尔南德斯,那位一头黑发的法庭速记员,她涂着三色甲油的手指正敲击着键盘,“不过你可以叫我粉红卢贝,宝贝。”
索菲娅翻了个白眼,但是正如一个优秀的法庭书记官那样,她保持了沉默。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调情,包括一位名叫史蒂夫·m·所罗门的先生,就是因为他——在跟维多利亚好上之前——索菲娅才习惯了这种轻佻。
“您住在哪儿,卢贝先生?”史蒂夫问。
“保罗哈博镇的胜景公寓,顶层1号-a。”
“您办公地点呢?”
“我林肯轿车的前座,小伙子。”
“你没有办公室?”
“至少我的林肯城市闻起来不像个垃圾场。”
粉红卢贝嗅了嗅鼻子,扮了个鬼脸。他们正身处所罗门&洛德律师事务所里——如果你这么称呼这间位于二楼的小破屋的话——空气里弥漫着窗户外面大垃圾箱里腐烂木瓜的气味。史蒂夫正在为拿回赫伯特律师执照的诉讼案录取卢贝的证词。
“请正面回答问题。”史蒂夫提醒说。
粉红卢贝咬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不高兴地瞪着史蒂夫。不高兴被传唤,不高兴要宣誓说实话,不高兴给出任何证词,更别说这还是揭他老底的事儿。“我们还是赶紧说正题吧。我还要赶着回赛马场投一注复式呢。”
“您的职业是什么,卢贝先生?”
“顾问。”
卢贝已是身经百战,知道一个聪明的证人回答问题越简短越好。一句话好过一段话,一个词远远好过两个词。
“您能再说得详细一些吗?”史蒂夫问。
“不能。”
史蒂夫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情况不像是在拔牙。拔牙太容易了。这分明是在排胆结石。
“您都有哪些客户?”
卢贝摇了摇头,说:“保密。”
史蒂夫也试图向卢贝传达自己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他要把卢贝的事业搅黄。没了律师执照,粉红卢贝就不能再在法庭里做营生了。但是他发现,在市政委员会的办公室里,在城市中无数的机构里,在州政府里,都有更有利可图的生意可做。如果你想在海港边找个做小生意的地方——比如租车公司、礼品店或是蝴蝶脆饼小摊——但是又怕竞标之类的麻烦,你便可以求助于粉红卢贝,一位卓越的权力贩子。
“事实就是,卢贝先生,您是个掮客,对吗?”
“已经跟你说过了,是顾问。”
“您认识很多政府里的人?”
“我做了很长时间的相关工作。”
“您的朋友里有县委委员?有机构负责人?有法官?”
“是的。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还给我寄光明节贺卡。”
“您太谦虚了,卢贝先生。比如我想在95号洲际公路上树些广告牌,我能来找您帮忙吗?”
“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就会来找我。但可惜你并没那么聪明。”
“您要怎么帮我运作广告牌的事?”
“我会给你介绍一些城里的人,然后希望你们能够彼此看对眼。”
“这么说来,您是个拉皮条的?”
“我只是牵线搭桥,小子。”
“您在巡回法院里牵线搭桥过吗?”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已经为此坐了牢,但那跟眼下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正在这时门开了,赫伯特·所罗门闯了进来,他的人字拖鞋随着步伐在地板上踢踏作响。
“扬汤止沸,不如去薪灭火!”赫伯特的话听起来像是个古罗马的元老院成员,但他本人看起来却像个穿着雪花牛仔短裤和夏威夷印花衬衫的海滩闲人,“死心吧,小子。”
“你喝醉了吗,老爸?”史蒂夫问。
“我不要你给我当律师。”赫伯特转向卢贝,点头致意说,“粉红卢贝,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嘛。”
“你看上去就像个夏威夷特警。”卢贝说。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小子?”赫伯特说,“我解雇你了,撤销案子。”
“你不能解雇我。”史蒂夫反驳说,“你没有资格。”
“这是我自个儿的案子,我当然有资格。”
“我是以私人检察长的立场起诉的,代表公众利益。你不是真正的当事人,佛罗里达州的人民才是。”
“你这狡猾的小杂种。”他父亲说,“你觉得你这招能蒙混过关吗?”
“你以前起诉那些维修消音器的黑店就是这么干的。”
“我早该料到你不会有独创的想法。”赫伯特转向了卢贝,说,“你这家伙最近怎么样,粉红卢贝?”
“天啊,老爸,这个家伙可是差点把你赶尽杀灭啊。”
“应该是‘赶尽杀绝’吧。”索菲娅·埃尔南德斯插嘴道。
“好好打字,索菲娅。”史蒂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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