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鲁迅
引子
唐寒雨接到沈厅长的密电,匆匆离开海岛的豪华餐厅,留下凌峰一人黯然失神。
谁都没有想到,第二天沈厅长接到绑匪的信息,得知昨夜回家途中的唐寒雨被绑架,而今下落不明。绑匪不给予任何线索,只通知特案组筹备葬礼,唐寒雨的躯壳将成为玫瑰花的艺术品,被公之于世。
为何敌人一直要暗杀唐寒雨?她的背后牵扯着谁的命运?
“黑玫瑰”凌峰临危不惧,誓死拯救唐寒雨,却在路上遇到处处阻拦自己的黑衣人。多辆轿车进行生死时速比赛,他的真实身份逐渐被暴露,最终他的结局又该如何?
黑夜追踪
“你要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凌峰拉住她的手。
“沈老让我马上回市局,不知有什么事,但听他的口气,应该很重要。抱歉,辜负了你的心意。”唐寒雨拎起手拿包,匆匆走出餐厅。
凌峰愣在原地,目送她乘坐快艇远去,海平面上激起一阵浪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原来爱上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看到她,会要求自己变得更美好,与她正大光明地并肩走在街上,而不是带着她躲躲藏藏。但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他本想趁着今晚花好月圆,告诉她关于自己的身份,告诉她自己要帮助特案组。最重要的是,他要带着她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他无法下手杀了她。
一切都太晚了。他深知,如果一个人不爱自己,自己做再多的事都是徒劳。更何况那个人是爱憎分明的唐寒雨,她向来活得清醒,她的不爱就是真的不爱了,从不留余地。
次日清晨,凌峰一如既往地来到特案组的办公室,原以为看到唐寒雨时会很尴尬,没想到陆明飞却说唐寒雨一直没来。此时已是9点30分,如果按照平日的习惯,她应该在1小时之前就到办公室了。他有点儿疑惑,打电话给唐寒雨,只听到客服小姐冰冷的提示声,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这时,门被推开了,于风吟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两个大男人,问道:“你们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唐老大呢?我找她问个私密的事情。”
“她一直没来,手机关机,公寓的电话也没人接。平日她最守时了,不知道怎么今天还没来。香芋,今天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陆明飞指着自己的眼睛。
于风吟翻了个大白眼:“你个乌鸦嘴,别瞎说,她一向谨慎,应该不会出事。”
可下一秒,门再次被打开了,姜云凡冲进来,非常气愤地说:“寒雨失踪了!”
“什么?!”三人惊讶不已,纷纷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她失踪了?”
于风吟脸色大变,疑惑地看向凌峰,可对方眉头皱成八字,摇头表示不知此事。
通过姜云凡的叙述,大家得知昨夜沈老与唐寒雨一同去劝姜云凡回归特案组,是因为沈老收到了一则消息。绑匪的口气十分狂妄,大概意思是要特案组做好迎接葬礼的准备,即将有人的躯壳成为玫瑰花的艺术品,被公众于世。
大家根据消息的内容来推测,绑匪很有可能是“黑玫瑰”的人。
凌峰的脑海中忽然忆起杀神下的命令,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杀神等不及,已经找别人绑架唐寒雨了吗?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砰”的一声,凌峰甩门而出。于风吟深知他要去做什么,找个借口也跟着跑出去。可他跑得相当快,转眼间消失在市局大厅,她跑出大门外,看见凌峰在路边拦车。
“你要去送死吗?”于风吟拉住要上出租车的凌峰。
“你放开我,如果他真的绑架了寒雨,我死也要去救她。”
“好,你去吧,我不拦你。”于风吟放开手,目送出租车载着凌峰离去。她有点儿好奇,爱情到底是什么?值得杀人不眨眼的浪子,为一个女人不惜性命,那么疯狂。
“跟着他。”不远处,黑色轿车上里的男人收起报纸,指着凌峰的那辆出租车说道。
凌峰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开保险柜里的电脑,试图联系上杀神。他从来不主动联系对方,通常都是对方直接下达命令,他只要照做就行。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他焦急地等待着,在心中一遍遍地催促着“快接”,可对方久久没有接通视频,无论他拨打多少次,那头传来的依旧只有忙音。
杀神是个很神秘的人,经常来无影去无踪,基本只有他找别人的份。即使是跟随他十多年的“铁玫瑰”,也只见过他三面。凌峰急得差点儿摔电脑,关键时刻联系不上,是故意躲避自己吗?
他收起电脑,起身离开公寓,驱车来到红灯区的巷子里,七拐八拐之后在一家酒吧前停住脚步。外面把守的人一看他衣服上的玫瑰胸针,立刻让出道路,恭恭敬敬地迎他进去。
“咔嚓”一声,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姜云凡用手机拍下。他果然有秘密瞒着大家。
不久前,姜云凡通过黑客朋友的暗中追踪,得知了凌峰的踪迹,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红灯区。他望了望四周,没发现有人走来,便从小路折回,坐上那辆黑色轿车。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凌峰真是你们的人吗?他现在进的是白宰烈曾经经营的酒吧,非常隐蔽,极少人知道,应该是一家进行秘密交易的场所吧。”
“可是白宰烈入狱了,他还去酒吧干什么?让我想想,他急忙忙地离开,除了担心寒雨之外,应该是知道谁要杀唐寒雨。”姜云凡愣了愣,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现在为了救人,他应该是去找幕后主使了。既然白宰烈不在酒吧,那是谁在掌管那里的一切?”
“查不出这个人。”
姜云凡大感不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5点15分。接着,他将凌峰进酒吧的照片,以及酒吧曾经的老板是白宰烈的消息发给沈老。
酒吧里的包厢里,卷发男人抽着雪茄,双手揽住两个当地女子的腰部,分别吻了吻她们的脸颊,两位女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包厢。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对面的凌峰,笑道:“你别再等了,自从‘铁玫瑰’入狱之后,那个人就没再来过这里了,今天也不会来的。如果那个人愿意见你,自然会联系你。”
“你老实告诉我,是他找人绑架了唐寒雨?”
“我不知道。他哪会和我们这些不起眼儿的小喽啰说话,更何况我们之前的老大都坐牢了,他才懒得来看我们。只不过,你迟迟不执行他的命令,恐怕再有耐心的人也发飙了。更何况他是杀神,找人杀个女人多容易,‘砰’的一枪就解决了。”卷发男人右手摆出开枪的手势,脸上浮现了讽刺的笑容。
凌峰没时间再听对方说废话,起身就走。他要回一趟市局找于风吟,或许她会有办法。他走得太匆忙,丝毫没有注意红灯区外的黑色轿车,姜云凡坐在后排车座上用报纸遮住脸。听到车子急速离去的声音,姜云凡连忙让黑客朋友追上去,却看到凌峰又回了市局。
然而,凌峰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室内空无一人。
从同事小王口中得知,于风吟和陆明飞已经去唐寒雨的公寓调查了。
不一会儿,黑客看到凌峰又开车出来,奇怪地问:“这人疯了吗?为什么跑来跑去?”
姜云凡笑了笑,推开车门:“老兄,你帮我继续盯着他,我先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此刻,海天公寓的监控室里,陆明飞和于风吟还在调查唐寒雨的出入情况。可偏偏这时,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监控系统出现问题,昨日的记录全部被系统自动毁了,已经无法恢复数据。
“你们有眉目了吗?”凌峰忽然出现在监控室的门口。
“没有,我们之前还问了小区管理员和她的邻居们,甚至问了附近餐厅的老板。只有邻居说,昨天她穿着一身白裙,在小孩放学的时候,大概是5点多钟时离开了公寓。”陆明飞答道。
“这个是事实,昨天我邀请她于黄昏时分,和我一起吃晚饭。但是,7点多时,我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她就接到了沈老的电话,匆匆地离开了。”凌峰有点儿失落。
“真是愁死人了!老大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被什么玫瑰抓到野外的林子里,然后敌人安排了炸弹引我们过去,要把我们都炸死吧?”陆明飞哭丧着脸。
“你太小看敌人了,他们也不傻,用过的招数不管用,怎么可能还这样做?……不是,陆队你别眼红,我说错话了,老大会没事的。”于风吟见他眼眶一红,破天荒地安慰他。
陆明飞看到她因为自己而着急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姜云凡的声音传了出来。
“疯子,你去哪里了?”
“陆队,立刻派人来到幸福镇,黑客查出ip地址了,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三人飞快地跑到停车场,准备驱车前往。可凌峰刚上自己的车,正要发动引擎,听到手机振动了几下,一道熟悉的铃声响起。忽然脸色一变,这是特意为杀神设置的铃声,与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他看到陆明飞的车子离去,这才掏出手机解锁。他看到短信的内容时,瞳孔不自觉一缩,连忙踩下油门儿,车子呼啸着冲出去了。他脑子里萦绕的全是杀神那条短信消息——如果你还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就马上来皇后镇的杜家仓库。
很久之后,他仍旧不后悔,自己此刻的奋不顾身。即使结局非常悲惨,即使自己会一无所有。
生死时速
凌峰放下手机,甩甩头发,发动引擎开出停车场。原本停在他右手边的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辆车行驶在灯火璀璨的柏油路上,身后无数辆车灯格外刺眼,凌峰按下右转向灯,看了看车外后视镜的路况,突然眉头一皱,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故意右转之后,驶入较为人烟稀少,却街道纵横的地方。他将车停在较为隐蔽的角落,看着黑色轿车被骗入其中,从自己的对面开过。但是跟踪者一袭黑衣,又戴着黑帽子和大墨镜,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大山,你们来明媚耶路,给我拦住一辆黑色轿车,敌人的车前灯上贴着长长的眼睫毛,像两只大眼睛一样。”
不一会儿,黑色轿车发现了凌峰,两辆车面面相对,两个车主把车前灯开到最亮,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但黑客戴着墨镜,并不畏惧强光。他们俩非常警惕,生怕对方身上有枪,因此都没有拉近距离。但他们相隔两台轿车的距离紧盯彼此,使车子发出猛兽一般的怒吼,冲对方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耐心。
黑客摸了摸耳朵上的蓝牙,打电话给姜云凡:“凌峰正在明媚耶路,很有可能要前往皇后镇。目前我挡住了他的去路……”
忽闻一阵响声,黑客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推了一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他看向车后视镜,后面不知何时亮起了几盏强光,约莫有两辆车包围着自己。
其中,有辆银白色车上的男人得意地笑了笑,他就是凌峰所唤的“大山”。他的上半身探出车窗,手上举着喇叭:“黑色轿车里的人听好了,赶紧退出来让我们老大离开,否则撞烂你的车!”
黑客不满地冷哼一声,想为爱车复仇,但为了解决眼下的纠缠,他先退出了街口。凌峰与他擦车而过,通过窗户朝他得意地挥了挥手,嘴型似乎在说“再见”二字。当凌峰开出巷口的那一刻,黑客立马尾随而去,紧跟其后。
大山还没得意多久,愤怒地指着黑客的车,摸了摸蓝牙耳机,指挥道:“你快追上去,包抄那辆黑色轿车。”
四辆车陆续开上车流稀少的高速公路,凌峰的车在最前头,中间是黑客的轿车,后面的道路被两辆银白色轿车强行封住。凌峰抬眼看向车后视镜,发现黑客依然紧跟不放,便开上了高架桥。
那是一座非常高的大桥,桥底的江水深似海,只要掉下去基本没命。凌峰深知这一点,不禁嘴角上扬,用蓝牙耳机对手下说:“大山,追上来夹住敌人的车,如果他仍不知妥协,就解决掉。”
“是,老大!”大山兴奋不已,将凌峰的命令传达给另一辆车上的黄毛小子。
顿时,高架桥上仿佛是精神病人聚会的场所,充满了神经兮兮的喝彩声。两辆银白色轿车追上黑客的车,大山和黄毛小子摇下车窗,冲黑客兴奋地欢呼,癫狂地大笑,像极了即将要吃到鱼虾的饥饿鲨鱼。紧接着,他们的车头渐渐靠拢黑色轿车,三辆车相撞的瞬间,黑色轿车的车身擦出了火花,一时被甩在了最后。
黑色轿车本身的性能不是特别高,在这样威逼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什么办法摆脱。除非黑客豁出自己的爱车,与他们誓死相拼。
黑客不禁暗骂一声他娘的,全力操控车子,在前方扭转方向盘,来了个小旋转,车头往左边微微倾斜。他猛地踩下油门儿,狠狠地撞上旁边那台轿车的尾部,再次追上了凌峰的车。
黄毛小子很是愤怒,冲着黑色轿车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送你上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用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黑客的太阳穴。黑客一眼看见枪口,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顾不得太多,立刻加大油门儿往前冲。
黄毛小子依旧不屈不挠,右手持枪伸出窗外,开始射击黑色轿车的车轮。“砰”的一声响,轮胎不幸被射破一个洞,车子开始急速旋转。黑客察觉到车轮爆了,但两个歹徒还夹击着自己的车,要是自己再不逃走,可能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黑色轿车在公路上左右摇摆,黑客极力控制车子,匆忙地按下蓝牙耳机:“疯子,我尽力了,对不住啊,我要跳江逃亡了!”
话音刚落,他推开车门,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上高架桥,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黄毛小子和大山见状,踩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高架桥边,看到下方波光粼粼的江水,他们不可思议地骂道:“胆小鬼,居然跳江了!”
此时,凌峰已经下了高架桥,见后面没有车跟来,便知手下已经解决了黑色轿车的敌人。他猛地踩下油门儿,一路往杜家仓库冲。
约莫二十分钟后,凌峰终于抵达那片被废弃的仓库。这里非常大,只有一间仓库开着门,可四周却无人把守,平静得让他心生怀疑,其中可能有诈。
他掏出手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却见仓库里只有唐寒雨一人。她被绑在铁椅上,嘴上塞着白布,垂着脑袋,几缕发丝遮住她的脸庞,脚上还有伤痕。
凌峰顿时眼眶一红,实在是看不得她受这么大的苦。他警觉地巡视四周,发觉角落只堆着一些沙袋和箱子。他不禁有点儿奇怪,为何没有小弟看守人质?难道杀神的作风变了?
没有过多犹豫,他悄无声息地冲进去,蹲在她的腹部前,替她解开脚上的鞋带。
这一动把唐寒雨吓醒了,她下意识地双脚一抬,踹红了凌峰的双手。抬眼见是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猛地摇头,似乎在提醒他离开,又像是在说这一切不是真的。可她嘴中塞着白布,什么也说不出来。
凌峰很快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扯掉她嘴中的白布,牵住她的手:“快跟我走,什么也别说了,以后再解释。”
唐寒雨猛地摇头,使劲地甩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犹豫很久才说:“你到底是谁?”
凌峰停下步伐,惊愕地回头,凝视她的眼眸好一会儿,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唐寒雨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捧着脑袋大吼一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里?为什么你第一时间拿到了消息,这么快就赶来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画面被定格。凌峰紧张得浑身僵硬,久久无法说出话,不知如何作答。杀神让他来到这里救被绑架的女人,这个理由似乎有点儿违背逻辑,除非唐寒雨没被杀神绑架。不,不对,他似乎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导致自己推测错误,而且好像把自己推进了火堆中。
唐寒雨恢复平静,冷冷地说:“回答我,你是不是那边的人?”
凌峰眼角一紧,自然知道她指的是“黑玫瑰”,倘若他此时承认,必定无法再翻身。他既回不到杀神的身旁,也回不到刑警队了。最重要的是,他以后再也不可能挽回她那颗心,待在唯一最温暖、最安心的港湾。
“你不相信我,你选择相信姜云凡,开始怀疑我了?”凌峰反问。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那天我生日,穿你送的白裙子、水晶鞋和戒指。那是你去执行任务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可是你都忘记了。还有,你腿上的伤疤怎么不见了?”唐寒雨眼中尽是悲伤,她最厌恶的就是欺骗,可而今偏偏是眼前人骗了自己。
凌峰不敢轻易解释,生怕越解释越露出马脚,被她发现自己又在骗她。可是,他必须要说点儿什么,必须要带她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这里太危险了,你先和我离开,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好吗?”
“不,如果你不说,我死也不会离开。”唐寒雨倔强地拒绝。
“好吧。其实那晚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是庆祝你生日的礼物,可是你没来得及收下就走了。而我腿上的疤痕,几年前就去医院用激光技术祛除了。”凌峰心虚地躲闪她锐利的目光,生怕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
“那你告诉我,疤痕的位置在哪里?”唐寒雨不肯罢休,明显知道他撒了谎。
凌峰再次缄口不言,他简直要被问疯了,愤怒地踹了一脚铁椅,“咚”的一声巨响,铁椅倒地的声音把唐寒雨吓了一大跳。他望向她,眼神令人难以琢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顾大局!为何要一直揪着我的小尾巴不肯放手?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他看了看手表,惊觉自己来这里很久了,再待下去可不妙。他不再和唐寒雨废话,三两步冲过去,将她横抱起来。唐寒雨大声尖叫,拍打他的肩膀,可他死活不放手,脸上还浮现若隐若无的笑容,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内鬼现身
“不要碰我的女人!”姜云凡忽然出现在门口,堵住了去路,伸手要从他手上抢人。
“让开,我不想和你吵架。如果你不想她受到伤害,就马上给我让开!”凌峰冷冷地说,没有把唐寒雨拱手相让的意思。
姜云凡仿佛听到了笑话,冷笑几声,凑到他耳旁,咬牙切齿地说:“别演戏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别用你沾满鲜血的脏手碰她。如果有一天她深陷危险之中,那也是拜你所赐,不是吗?”
凌峰微微一愣,仿佛被人说到心底的痛楚,不禁垂着脑袋,默默松开了手。
姜云凡顺势接过唐寒雨,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一只手插进突然鼓起来的裤兜。
“谢谢你,刚才的举动证实了我的推测。我想听你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要去白宰烈的酒吧?为什么这些歹徒叫你老大?你,到底是谁?”姜云凡掏出几张照片,那些红灯区的酒吧有凌峰的身影,银白色轿车上的歹徒维护了凌峰。
“原来跟踪我的人是你,卑鄙小人!”凌峰扯过他手指间的照片,往空中一抛,冷冷地看着掉落在地的照片,“你以为靠区区几张照片,就想指证我是白宰烈的人?莫非你以前的超级能力都是装出来的,这么糟糕的作风可不是我认识的姜疯子啊!”
姜云凡淡然地笑了笑,不屑用语言反驳对方的嘲讽,他掏出裤兜银白色的手机,玩味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快速破解锁屏密码。
凌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姜云凡偷走了,伸手去夺却愣住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杀神发来的短信,而姜云凡的手机上也有同样的短信。他忽然揪住胸口的衣服,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疼痛从背后直窜入胸口,痛到直不起腰,痛到快要无法呼吸。
原来这一切,充满了谎言。原来绑架案是假,逼自己现身才是真。
他忽然抬起头癫狂地大笑几声,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不用再撒谎骗人,真是格外轻松。毕竟,撒谎是一件非常耗人心血的事,圆一个个谎言实属不易。
他拍手鼓掌,笑道:“姜长官,很好,非常好。自导自演一出绑架戏,好玩吗?”
姜云凡耸耸肩:“我觉得还不错,但你好像生气了。‘黑玫瑰’玩不起游戏了?”
凌峰听到“黑玫瑰”三字,收回笑容,问道:“说说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起初,凌峰的出现太巧合,他身为沈厅长的徒弟,以沈厅长的能力,足够帮他争取到特案组成员的职位,可是沈厅长并没有这么做。
之后,凌峰明明很想参加特案组去破案,却一直乖乖当着特殊编外人员,也不争着出头,很多时候像个透明人。或许在这段日子,他可能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参与破案了。
加深姜云凡的疑点在于拐卖一案,他渐露尖角,通过线人的线索,联系上酒庄的老板,使特案组瓦解了拐卖组织,还救回了人质。因此立了一大功,博取了特案组成员的信任。
紧接着,在吊瓶案件中,他成功判断出受害者所在的位置。可救人的紧要关头,老何牺牲了。这使姜云凡重拾疑点,根据自己的暗中观察推测出凌峰心怀不轨,可是没人相信自己。离开特案组之后,他的推测得到证实,凌峰代替了老何。这就是敌人的目的,升职靠近最高权的人,获得更多有用情报,再一一陷害他们。
很多次,姜云凡在破案的过程中,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偷偷观察自己。包括命案现场、医院门口和小巷早餐店附近等。
唐寒雨生日那晚,沈厅长暗中打电话通知她去见姜云凡。三人通过手机开了一场视频会议,沈厅长表示当初不让凌峰直接加入特案组,就是为了防止组内有内鬼,因此必须考验凌峰。这时,唐寒雨没再犹豫,将自己在海岛发现的线索说了出来。
姜云凡策划了绑架案的所有细节,目的是为了观察凌峰的反应。没想到,早上他通知大家营救被绑架的唐寒雨,只有凌峰没有疑问,也没和他们讨论,独自甩门而出。通过此举分析,姜云凡发现敌人真有杀害唐寒雨的念头。于是,他找人跟踪凌峰,亲自调查与凌峰来往的种种人事。
但最让姜云凡可疑的是,凌峰居然进入了白宰烈的酒吧。之后,黑客朋友一路跟踪他,却被他的手下两面夹击,逼到黑客跳江逃亡。所幸,姜云凡及时通知蛙人队潜伏于江水中,成功营救了黑客,否则又将有个朋友离开人世。
姜云凡叙述完毕,步步逼近凌峰,冷眼相对:“所以,要杀寒雨的人是谁?”
凌峰再次鼓掌喝彩:“姜长官不愧是姜长官,我很佩服。能与你一决高下,成为对手,我很满足。但是,我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
“你宁愿死,也不愿说出那人的名字?”
“是!宁可死,也要忠诚,是我们的原则。”
“好,好一个原则!那人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知道,但肯定与我们逃不了干系。你大概不知道,他非常了解你,凡是阻碍你发展的人和事情,他都会像清理垃圾一样,处理得一干二净。”
“不准你们这些恶人传递隐晦的消息给我!既然你认识他,应该会有联系他的方式吧,让他听好了,老子才不想听这么多传话筒的声音,有本事来跟老子一决高下!”
凌峰摇摇头,倘若姜云凡真见到自己背后的那个人,恐怕会后悔。虽然自己暂时也不能确定,杀神与姜云凡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是,杀神实在太关注姜云凡了,可根据姜云凡的言行举止来看,他根本不知道杀神的存在。
这些人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不是自己要去猜测的。目前最要紧的是,他该如何抉择。
他不敢看唐寒雨投来的目光,甚至希望她不要出声。他害怕听到她提问,害怕她知道真实答案之后,会更加憎恨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告诉我,真正的凌峰是否还活着?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唐寒雨停顿了好几次。说完这段话,她眼中噙着泪光,哽咽了。
真正的凌峰?他再次感到胸口疼起来,这一刻,他居然开始在意自己无名无姓,一直用着别人的名字生存。原来他才是最可悲的那个人,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虫……不,他就是凌峰,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凌峰,是刑警队的副队长,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寒雨,我就是凌峰,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相信我?”
“你别叫我的名字!我们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骗我?莫非凌峰四年前真的牺牲了,是你们的人杀了他,所以你还想转移话题?”
“寒雨!难道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凌峰忽然单膝下跪,一只手摸着疼痛难忍的脑袋,一只手支撑地板,神色非常痛苦。
姜云凡拦在唐寒雨的面前,两人频频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对方耍花样。可几分钟后,凌峰仍旧跪在地上,疼痛得喊出了声音,看样子像是真的犯毛病了。
唐寒雨作为心理学者,仔细分析了一下凌峰的情况,初步鉴定为对方可能患了精神疾病。但是如果不听对方叙述自己的病情,她很难确诊或帮助对方走出困境。于是,她缓缓走上前,却被姜云凡拉住手臂。他摇摇头,不能让她去冒险。
“没事儿,你忘了吗?我以前的副业是心理医生,也了解精神疾病方面的病症。现在我看到一个可能患了精神疾病的人,做不到眼睁睁地看他被折磨。你放心,我就站在离他一米的地方。”
姜云凡松开手,看她渐渐靠近冒牌凌峰,不禁皱起眉头。难道她还对眼前的冒牌凌峰存有情感吗?毕竟,那人有着一张她曾深爱的躯壳和面容。
然而,下一刻,冒牌凌峰迅速地站起来,牵起唐寒雨的手就往轿车的方向跑去,像是私奔一样,跑得非常快。
姜云凡愤怒不已,就知道这家伙狡猾。他掏出腰间的手枪,瞄准正在奔跑的男人:“凌峰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毙了你!”
凌峰停下步伐,缓缓转身,看见姜云凡朝自己快步走来,却在一步之遥停下。他紧紧抓住唐寒雨的手,主动上前一步。三人隔着手枪的距离,仿佛闻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放开我的女人!”
“我不放,有本事你就开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