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案 无间计划

虚伪的真诚,比魔鬼更可怕。

——泰戈尔

引子

下着暴雨的深夜,遥远的闪电亮瞎人眼,雷鸣声响彻天际。特案组三人坐在办公室里,大家还在为老何的死而闷闷不乐。还有离开特案组的姜云凡,这家伙一不在,于风吟连调侃他和陆队的机会都没了。

唐寒雨遥看窗外的暴雨,豆大的雨珠敲击着玻璃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也听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最近要发生什么大事。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凌峰。他一脸惊慌地说:“地方派出所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案发地在白河公寓,是一宗灭门惨案,全家三口无一人幸免,请你们马上赶往现场!”

灭门惨案

老何在世时,他的职位是刑警总队的副队长,一直充当陆明飞的左膀右臂。这下他走了,对应的职位也空了下来。陆明飞对老何仍旧心怀愧疚,起初有严重的抗拒心理,不愿意让任何人坐上这个位子。

但他思考了很久,倘若某日发生重大案件,他要配合特案组这边办案,根本无暇发派刑警队的任务。于是,这日清晨,他来到市局的办公室,与唐寒雨商量许久,最终决定由熟悉破案的人来接手。

凌峰接到唐寒雨的电话后,来到特案组的办公室,看着眼前不说话的特案组三人,觉得有点儿别扭,忍不住问道:“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陆明飞轻咳两声,像要宣布大事:“经过我们深思熟虑,通过人才选拔之后,我们决定让你来当刑警队的副队长,你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于风吟意味深长地笑了,短暂地看一眼凌峰,却见对方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似有推脱之意。

果不其然,凌峰愣了愣:“真的吗?你们不多考虑一下吗?我觉得我不太适合。”

唐寒雨心生疑惑,他不是一直都渴望加入特案组吗。虽然现在没有直接加入,但是当一名刑警队的副队长,总比当特殊编外人员,每天只能跟在特案组身后做记录强吧。转念一想,或许,他也在因为老何的事情而对自己耿耿于怀吧。

“这是沈老的意思,你要是想拒绝,就自己打电话和他说。”

凌峰看向唐寒雨,见她没有玩笑之意,再想到沈老听到自己拒绝的神情,便答应了。

大家坐下来之后,唐寒雨提着一台录音机放在桌面上,再把磁带放进去,女孩悠长的歌声传出来:“爱而不得,誓言破碎,心生怨念。不辞辛苦,日夜思念,你却远离。是罪是罚,是爱是缠,至死方休。吾在牢笼,死亡之前,等你拯救。礼物就藏在这首诗歌中,节日快乐姜兄,咱们新一轮的游戏开始了!”

这首诗歌,他们反反复复听了五遍。唐寒雨将其摘抄下来,然后按下录音机的暂停键,先把磁带的由来解释了一遍,问道:“现在咱们的人,除了姜云凡,都在这里了。大家对这首诗歌有何见解?”

“很明显,对方是冲着姜疯子来的。不过,也是冲着我们而来。游戏的开始意味着又要有案子发生了。”于风吟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有什么节日吗?为什么要说节日快乐?”陆明飞看了看日历表,今天是8月27日,没有重大的国际节日。

“死亡之日,便是犯罪狂徒唯一认可的节日。”唐寒雨的眼中似有寒光。

“他应该听过这首诗歌了吧,有没有发现什么?”凌峰暗指姜云凡。

唐寒雨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其中藏着什么样的玄机,连向来认为自己最了解罪犯的姜云凡也解不出。此刻,在公寓的姜云凡,正一边放着震耳欲聋的歌曲,一边琢磨这首诗歌。若不是顾忌他的头脑和职业,隔壁的业主们早就举起扫把来敲门了。

深夜,暴雨倾盆。遥远的闪电刺眼炫目,雷鸣声响彻天际。特案组三人坐在办公室,听着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雨声,心情越发压抑。他们情不自禁地联想起那些伤感的事情,包括老何的牺牲和姜云凡离开特案组。

说来也奇怪,这家伙在的时候,大家都看不顺眼他傲慢的模样。但他一旦不在这里,总让人觉得某个位置空空的。就连于风吟也觉得日子越发无趣,调侃他和陆队的机会都没了。

唐寒雨遥看窗外的暴雨,豆大的雨珠敲击着玻璃窗,听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最近要发生什么大事。

现在,他们坚守在办公室,也是在等一个时机。他们知道,既然“黑玫瑰”发出了挑战,即便姜云凡目前退出了特案组,对方也不会放弃这一场安排好的游戏。犯罪狂徒喜欢游戏,姜云凡也喜欢游戏,特案组四人肯定会因这宗案子而再次齐聚。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是凌峰。他一脸惊慌地说:“地方派出所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案发地在白河公寓,是一宗灭门惨案,全家三口无一人幸免,请你们马上赶往现场!”

二话不说,大家纷纷带上自己的证件、背上法医箱,快步走出市局大门坐上警车。

白河公寓位于阳光镇,距离市中心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前往的途中,雨势没有丝毫减弱。车子堵在拥挤的车道,道路两旁盏盏灯火,忽近忽远,越发不清晰。由于目前不了解案情,也还没抵达现场,大家都望着窗户上的雨珠没有说话,车室的气氛有点儿压抑。

陆明飞心急如焚,但也不敢开得过快,便放起歌曲来。伴随着歌声的响起,他们才觉得时间不再那么漫长。整整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抵达白河公寓的楼下。

此时已是午夜11点45分,公寓楼下围着不少人,刑警队已经封锁了现场,其中还有一些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在维护秩序。特案组一行四人相继进入现场,踏入发生命案的房屋,看见刑警队的同事正在录相关人员的口供。

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介绍自己:“长官们好,我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派出所副所长,叫我小刘就行。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雨,你们辛苦了。”

于风吟微微一笑,这个小刘虽长得一般般,但还挺会说话。唐寒雨一如既往地点头回应,让小刘初步讲述一下案情。

小刘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死者是一家三口。男死者叫郑龙,38岁,是银行的会计师。他的老婆崔笛子是银行的副行长,最后一个是她未出世的胎儿。两人的家产暂时还没有查实,但是他们有三台高级轿车,目前都在停车场。我们找到死者的手机、钱包、车钥匙,都装在这里了。”

唐寒雨接过物证袋,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市民,却看见一只小狗,便问道:“大概是多久前发现的死者?报案人是谁,怎么没看到?”

小刘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半小时前发现的,报案的是一条狗。”

陆明飞顿时瞪大眼:“开什么玩笑,报案的是狗?这怎么可能?”

于风吟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的什么鬼话哟?这当然不可能,报案的是狗的主人,应该是狗闻到了血腥味,才发现了这宗惨案。”

小刘尴尬一笑:“没错,狗的主人正好就是死者对门的户主,叫罗海洋。”

唐寒雨往身后的屋内一看,那个正在配合录口供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报案人,那只灰色毛发的狗正伏在他脚旁,漆黑发亮的眼眸恰好望过来,冲她狂吠两声。

报案人循声望来,轻柔地抚摩狗的毛发,告诉它不要怕,没人会伤害他们。原来是一条护主心切的忠犬,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陌生人,担心自己主人会受到牵连。

正在录口供的警察看到唐寒雨等人,与报案人说了几句话,便见报案人牵着狗朝门外走来。到了近处才看清,这是个20多岁的大男孩,浑身散发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

“你们好,我是罗海洋。刚刚那位警察大叔说,我有必要再和你们说一遍当时的情况。”

午夜11点,夜深人静的时刻,公寓很多户人家都熄灯入睡,只有罗海洋还在为明日的策划案烦恼。狗狗一向黏他,也不肯去睡。他工作困乏,想着出门散散步,顺便进行每晚必备节目——遛狗。

原本他以为自家的狗会像平时一样兴高采烈地出门撒泼,可是今晚很奇怪,狗狗一踏出家门,就跑到对面的户主家铁门外,无论他如何拖都拖不走。过了几分钟,狗狗的举动更是令他瞠目结舌,不仅在他身旁打转,还大半夜对着别人家的门狂吠,这很不符合它平日乖巧安静的性格。

难道这户业主家发生了什么事?罗海洋很是疑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但是,过了很久,屋内既没有回应声,也没有咒骂狗狗打扰人休息的声音。于是,他打电话通知物业公司的管理前来开门,要不然他家的狗就要狂吠到天亮了。

管理员打开门之后,两人一狗都被室内的血泊吓傻眼了。管理员大着胆子,踮着脚尖踏入玄关处,探头看一眼客厅内的情况,顿时像见了鬼似的冲出来,指着里面哆哆嗦嗦地喊道:“好多血血血……”

罗海洋愣在门外,忽然听到“扑通”一声,他回过神来看向四周,管理员溜得这么快,一转眼人影都不见了?

这时,狗狗用牙齿拉了拉他的裤脚,低头一看,原来刚才那一声响,是管理员晕倒在地了。之后,他先拨打当地派出所的电话报案,再拨打急救电话将管理员送到医院。

“走廊上也有监控视频,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看看监控。”罗海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天网探头,讲述全程基本没有流露出慌张之色,肢体动作也十分自然。

唐寒雨见状,问小刘:“录过管理员的口供了吗?”

“还没有,刚刚医院那边来了消息,管理员没啥大碍,只是有点儿晕血症,等会儿就回来了,我们会找他录口供的。”小刘认真地回答。

唐寒雨满意地点点头,初步了解完案情,他们才可以安心进入现场。但眼下这满屋的血液,必定不能随意走进去破坏现场的重要证据。

“每个人都要穿上这套衣服再进去,咦,怎么只剩我们四人了呢。”于风吟看了看周围,小刘和罗海洋不知何时离去了,估计是不敢看凶案现场吧,这么多的血液的背后,画面该有多么血腥和惨不忍睹。

血液分析

这套三室一厅的公寓,阳台种植着几盆多肉植物,悬挂着卡通版的窗帘,冰箱上张贴着卡通贴纸和便利贴,墙壁上是孩子天马行空的画作,厨房灶台上放着冷却的饭菜。

倘若没有四处飞溅的血液,柜子里的东西没有被翻得乱七八糟,地毯上没有拖拉的痕迹,血泊中没有那把锋利的菜刀,这里依旧是一处温馨的避风港。

于风吟路过一扇镜子,看见镜中的自己穿着专业的密封服,脚上套着鞋套,手上也戴着手套,神色从容不迫。再仔细一看,她的身后正好是那座曾经挤满一家三口的沙发,但不复以往的是,那一家三口不再是微笑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了那里。

为什么三个死者都在沙发上?表面上来看,死者好像是因流血过多而死,可为何会流得到处都是?凶手作案之后,即使没有清理现场,也应该知道留下血液的同时,会留下很多不利于自己的线索吧。为何他如此张狂?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于风吟想不明白,只觉一看到混乱的现场,就头疼脑涨。她走到郑龙的尸体前,低头看见尸体脚下的血液聚集成了血泊,证明死者死后没有被大范围地移动。再蹲下身,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沙发的边缘,上面滴落状的血迹逐渐风干。根据这些血迹的大小可以推测,死者可能是正面朝向凶手,而且是站立着被捅了好几刀。

但是,这样的话,凶手应该和死者相识,从玄关处到沙发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快步冲来也要好几秒钟,凶手不可能一冲进屋子就行凶,从现场的情况可以看出死者遇害前并没有反抗。她走到门口检查门锁,并未发现门锁坏了的痕迹,说明这个推测是可能存在的。

于风吟再次回到沙发前,蹲着观察血迹许久。唐寒雨走过来,看她呆呆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

于风吟指着脚下的血泊,又指了指沙发边缘的血迹点滴,分析道:“一般来说,这种滴落状的血液痕迹是从人体滴落到凶器上才会形成,而且在静止和动态下的痕迹均不同,包括方向、低落高度也不同。通过现在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被正面捅死,加上我目测男死者身高应有165厘米左右,所以凶手身高应该超过175厘米。当然,如果凶手穿增高鞋,那就要另外估算了。”

凌峰站在一旁,认真地做记录。他看向沙发上另一具尸体。女死者崔笛子的手腕被割破,血液浸湿了部分沙发。她身旁并没有留下咬痕、枪伤、鞭打痕迹等致命伤口的显著特征,但是紧靠沙发的墙壁上却有不一样的血迹。

于风吟也看到了,说道:“这是典型的喷溅痕迹,死者被割腕之后,血液受到血压积压,如喷泉一样从体内喷发而出。所以,我推测死者是在沙发上被凶手杀死的。”

唐寒雨指着墙上一些类似流星尾巴的血迹:“那这些呢?”

“这是甩溅状血迹,通常是凶手杀人时使劲儿挥动武器而留下的,凶器上的血液会随着凶手本身的力度、方向飞溅到墙壁或者附近的物体。从飞溅方向来看,凶手应该是把女死者压在沙发上,从右侧面下手割了死者的动脉。”于风吟认真地分析。

这时,一直默默无言的陆明飞走过他们身边,手上握着一支夹了手机的直拍杆,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不知在干什么。

唐寒雨听完于风吟的分析,回头看到这一幕,以为他在现场自拍,这么奇葩的举动是被姜云凡传染了吧。她站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陆队,这是自拍的地方吗?”

陆明飞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立刻收起自拍杆,摘下一只耳机。可他还没开口解释,就听见耳机中传出声音:“你的脸太大了,挡住我的视线了,再往右边移一点儿,最好把摄像头放远一点儿,让我看清楚那些血迹和死者的死亡状态。”

陆明飞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知道现下瞒不住他们了,便拔掉手机上的耳机。他再次握着自拍杆,让手机摄像头拍到一脸疑惑的唐寒雨和于风吟,还有神色淡然的凌峰。

“姜大才子在家无聊,忍不住托我找案子给他。这不,刚好案子来了,一宗灭门惨案,我自认为多一人便多份力量,就打电话给他了。可惜人家不肯来,只好开视频了。”

“我先说明一下,这是我以侦探顾问的身份帮你破案。明明自己打电话求我去帮忙,现在怎么乱说话了,真是近墨者黑啊!”姜云凡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陆明飞。但大家从最后一句话就能读出来,他比任何人都想参与破案,只是顾忌凌峰在场。

唐寒雨微微一笑:“那么姜顾问,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姜云凡没有立即作答,看了看桌面上的家庭作业本,又看了看墙壁上的卡通画作,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这一家不止三口人。

门口传来“咚咚”两声,当地派出所副所长小刘敲门进来:“唐警官,刚刚我们录完管理员的口供,还调查了走廊的摄像头,确定报案人罗海洋所述属实。但有个不好的消息,管理员说这一家还有个女孩没找到。”

“果然还有个孩子,她应该还很小,被凶手藏起来了吧。陆队,你先看看屋子里有没有小女孩的照片。”姜云凡建议道。

陆明飞翻了翻抽屉,从一堆混乱的物品中,找到一枚装着小女孩照片的怀表,稚嫩的脸庞,穿着连衣裙,看起来应该有十多岁。但是,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没有找到女孩,凶手会把她藏到哪里去?

唐寒雨见状,突然想起什么,对凌峰说:“正好,你去调查一下死者的私人财产,他们与谁最近频繁接触,有没有奇怪的举动等。对了,还有死者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这需要回一趟市局,辛苦你了。”

凌峰收起笔记本,接过装着死者手机的专属物证袋,点头称好。转身走出门之前,他还看了一眼视频中的姜云凡。但对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让陆明飞举着自拍杆,认真地拍死者的死亡状态、身上的伤痕和墙壁上的血迹之类的地方。

当摄像头拍到男死者的脸庞和沙发时,陆明飞停下来,减少摄影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死者脸上青色的伤痕,以及沙发残留的打斗痕迹。许久,姜云凡没有吭声。陆明飞便奇怪地看向视频,这家伙正在闭眼沉思呢。

倘若死者与凶手相识,那会是什么情况下,他们相见相杀的?根据两位死者都是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极有可能是一场因经济纠纷而策划好的谋杀案。姜云凡猛然睁开眼,要求陆明飞代替自己重建犯罪现场。

陆明飞愣了愣,摇摇头:“不行,我不擅长这个,要来你自己来。”

姜云凡不耐烦地说:“别婆婆妈妈的,把手机的声音调大点儿,我会提示你怎么做。我保证,只要你跟上我大脑的节奏,会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以前,陆明飞总是不解姜云凡为何总是对破案和犯罪天才无比感兴趣,他们合作这么久了,他仍旧不能抵达对方那种境界。说实话,他倒是挺想去探索一下疯子的神奇大脑。于是,他不再推脱,把手机调到最大音量,专心地听姜云凡讲解。

“假设两个死者与凶手有经济纠纷,根据现场的报纸、厨房未炒的蔬菜、桌面上的作业本来模拟犯罪现场,需要你们三人分工合作。”

傍晚时分,每家每户的厨房都冒出浓浓的饭菜香气。于风吟充当男受害者坐在沙发上看报,忽然听到门铃响了。他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见门外的人是不久之前有生意来往的朋友,心中已经想好应付他的借口,便打开了门。

陆明飞一进门就叉着腰,也不肯坐在沙发上,把正在做作业的小女孩(缺人扮演,假装有人)吓得不敢出声。于风吟先让小女孩回屋,又看一眼厨房紧闭的门,唐寒雨在专心做菜。

陆明飞没什么耐心,问道:“为什么我的钱全都不见了?”

于风吟想了想,自己是银行的会计师,应该从容不迫,便坐在沙发上,不急不缓地说:“老兄,我说句实话,你才砸那么点儿钱进去,根本不够玩啊,别说赚大钱了!”

陆明飞冷冷一笑:“别和老子说那么多!我现在是看透了,你们夫妻俩就是合伙来骗我的钱。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现在把我的钱都还给我,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不争不休,越争越大声,甚至动手打起来。正在炒菜的唐寒雨听到动静,顿时把煤气一关,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菜刀,跑出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明飞见到她手上的菜刀,怒道:“好啊,你们夫妻俩不只要骗我的钱,还想动刀是吧?”

唐寒雨一时没听懂,抬头便见陆明飞冲向自己,抢过手上的菜刀,疯了似的朝于风吟挥刀而去。于风吟假装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的陆明飞变得非常可怕,像极了真凶,挥着菜刀,笑得很古怪,慢悠悠地走向被吓得尖叫的唐寒雨。小女孩闻声跑出来,抱着唐寒雨的大腿,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父亲不停地哭泣。

“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只要你放了她,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现在已经晚了,因为你们,我先是身无分文,然后家破人亡,我什么都没有了。”

“求求你……”

在一阵哀求声中,小女孩看到了一道血光,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内心巨大的恐惧感,两眼一闭,昏厥在地。毛毯上拖拉的痕迹证明了这一点,凶手可能把小女孩藏起来了。

但是,为什么他放过了小女孩,却没有放过女死者腹中的胎儿?

唐寒雨推测,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并不知道女受害者已经怀孕;第二,他曾经也是一个父亲,所以当他因报仇而带来短暂的痛快感消失之后,看着毛毯上的小女孩动了恻隐之心。

眼下,解救小女孩成了特案组首要的任务。但是,要想救人,还得找出凶手残留的线索。

这时,他们隐约听到一道孩童稚嫩的歌唱声,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爱而不得,誓言破碎,心生怨念。不辞辛苦,日夜思念……死亡之前,等你拯救……”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又是那首诗歌!可是,为什么这时传出了声音?

陆明飞收起自拍杆,三人都掏出手枪,点头达成一致的决定,然后迎着未知的道路,步步靠近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真凶落网

“嘎吱”一声,卧室的门竟自动打开了。陆明飞走在最前面,隔着老远看了看卧室,里面竟空无一人,满眼可爱的公仔摆在床头,卡通床单上有一个书包。但声音却是书桌上的录音机传出来的,录音机里有块与特案组一模一样的磁带,反反复复地唱着那几句谜语。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首诗歌很流行吗?为何在哪儿都听得到?

陆明飞听着歌声,忽然瞪大眼:“这声音,不会是小女孩的吧?”

他口袋中的手机传出声音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首诗歌藏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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