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扶住莫北的手臂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太自责了。”
莫北又振作起精神,说:“我必须尽快找出‘地狱美人’,结束这段没完没了的噩梦。”
莫北把早上的调查结果大略和杨梦说了一下。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杨梦问。
“先调查清楚那个叫东方勇的死刑犯,这件事可能有报道,我现在就去报社资料库查找。”
“我要上班,不能帮你了。”杨梦低声说。
莫北笑笑说:“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晚上我们在浮士德咖啡馆再讨论一下。”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杨梦看着莫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心中突然有种怅然之感。
冯苗苗
冯苗苗逃出医院,往医院对面居民区的小巷里跑了一段路,见后面没有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小巷的墙壁休息了会儿。穿过这条幽长的小巷,冯苗苗来到了中心大街上,商业银行总部就在这条大街。
看着中心大街人头车流攒动的热闹景象,冯苗苗却感到异常孤独,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再属于她。她神思恍惚的走向商业银行,可是,当她刚想走入大门时,却看到银行柜台边有一队警察守着,她搞不清楚是针对她的,还是银行发生了别的事。为了谨慎起见,她不敢再进去,又退了出来,急步躲到街道边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现在我该怎么办?冯苗苗心里着急,街上不时有警车呼啸驶过,让她更为紧张。
为了躲避警察的追寻,冯苗苗只得到一个几乎没人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上午,当她想再次去商业银行时,手机又响了,她很烦厌,在公园的时候,乐少强打了,莫北也打了,她都没有接,可这回取出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竟是“地狱美人”打过来的。
冯苗苗犹豫了一下,接了这个电话。
“恭喜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那些警察根本不可信。”“地狱美人”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从医院里逃出来了?”冯苗苗感到很害怕,“地狱美人”似乎无所不知。
“因为我来自地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制造那么多血案?”冯苗苗不知从哪里来的血性,愤怒地质问“地狱美人”。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可是我爸爸又惹你什么了?你这样残忍地对他。”
“我说过,冯长正不是我杀的。”
冯苗苗默然无语,“地狱美人”虽然没有说理由,但她的话却有与生俱来的说服力。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到我这里来。”“地狱美人”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江灵路丰元巷底,我等你。”
冯苗苗放下手机,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地狱美人”的话。“地狱美人”此举到底安的什么心?上次见了“地狱美人”后,父亲就出事了,这一回,又会轮到谁?她彷徨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自己非要见她一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如果父亲真的是她杀的,就跟她拼了这条命罢了。
主意一定,冯苗苗马上去刀具店买了把锋利的尖刀藏在包里,然后打了辆出租车赶往江灵路。
江灵路位于贯穿城区的灵溪江边,是老城区的主要街道,这里曾有小外滩之称,但现在已经让位给新城区的滨江公园了。冯苗苗很久没来过这里,也从来没听过这条丰元巷。她在一家小卖店打听到了丰元巷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却发现是条死胡同。
小巷很幽深,阴暗得如同洞穴,头上只留有一线天光,两边是砖瓦结构的民国风格三层老式建筑,爬满了青苔。冯苗苗壮起胆往里走,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所牵挂了,生活没有了意义,就算“地狱美人”杀了她,她也不再畏惧。
可是走到胡同底,也没见“地狱美人”。是她捉弄了我?冯苗苗心中疑虑不定。
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人来,冯苗苗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她只得回身朝巷子口走去。可是,在那一瞬间,她感到背后有一道异样的视线,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猛回头,顿时吓得靠在了墙上。
只见“地狱美人”一声不响的站在她身后,就像突然冒出来的幽灵。
这儿没有别的路,她是怎么来的?冯苗苗的心扑扑跳起来。
“你来了,我很高兴。”“地狱美人”说,因为戴着面具,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既然我爸爸不是你害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他?”冯苗苗问。
“我也正在查,但我相信,那个人就在你身边。”“地狱美人”说。
“我身边?可我身边的人都没有理由害我爸爸。”
“不,杀冯长正的人有太多的理由,因为你的养父知道太多的东西,对他们很不利。”
冯苗苗下意识的按了按包,她明白了,银行保险箱里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父亲被杀的直接原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冯苗苗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地狱美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有同样的项链吗?因为……”
可是,巷口传来的长长的警笛声打断了她的话。
“该死的警察,他们肯定在你的手机上安了窃听器!”“地狱美人”骂道。
冯苗苗慌忙转身,只见小小的巷子风驰电掣般涌进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刑警,把她包围了起来。
“她呢?”乐少强拿着手枪走上来严厉地问冯苗苗。
冯苗苗这才发现,“地狱美人”在那一瞬间竟然消失了,这儿只有她一个人。
“我……我……”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乐少强在巷底仔细观察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地面上的一块石板上,拉起石板,露出了黑幽幽的下水管道。
“狡猾的女鬼!”他冷笑了一声。
乐少强
乐少强率队爬下了下水道,这条下水道是旧城排污总干道之一,因此还算比较宽敞,只要微微弯身就能通过。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恶心腐臭的气味,向前走了一段路,就黑得什么都看不到了。乐少强把枪紧紧靠在自己的脸颊边,准备随时射击。
他已经下令各分队在旧城下水道干道的主要出入口布置警力,只要那女人一出现,立即击毙。布下了这么一张天罗地网,“地狱美人”这回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掉了。
可是,下水道里很安静,除了后面自己人踏在污水中的脚步声,听不到“地狱美人”的一切动静。乐少强感到自己的脉搏微微加速,他知道那女人并没有走远,她就在附近。
对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却是个令人发指的连环杀人犯和高智商犯罪者,所以乐少强不敢有任何大意,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在以往任何一次行动中都没有过的难以控制的紧张感,使他握着枪的手心微微出汗。
成败就在此一举!
下水道开始出现分支,那些小下水道都把污水排入这条主干道,听得到污水滴落时清脆的响声。
乐少强示意队友们放轻脚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从水流声中听出了异常的响动。
那是细碎的脚步声!她在他们后面!乐少强心头一惊,连忙回身。只听得最后面那个队员一声惨叫,被一条黑色人影用铁棍击中头部,倒了下去。
警察们纷纷朝那条黑影开枪,可是那黑影一晃又消失了。乐少强赶过去一看,竟从旁边一个很不起眼的洞穴逃掉了。“地狱美人”就像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快送他去医院,其余的人跟我来!”乐少强命令道,说着追入了那个洞穴。
这个洞穴并非下水道的一部分,越往深处走,分叉越多,越错综复杂。乐少强没料到旧城下面还有这么一条错综复杂的地道。他听说日伪时期曾在江灵县修建过地下工事,想必就是这里了。
“地狱美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对江灵地下构造那么熟悉?乐少强越来越觉得对手的强大。
忽然听得“啪哒”一声,黑暗之中又一名队员发出惨呼,竟是被捕兽器夹住了脚板,鲜血喷流。
“大家小心!”乐少强喊道。这儿似乎是“地狱美人”早已设好的陷阱,处处充满了危险。
不一会儿,又有四名队员着了“地狱美人”的道,受了伤,他们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土厅里,乐少强下令暂时待在原地不要行动。
黑暗中忽然传来几声鬼气森森的窃笑,声波在迷宫般的洞穴里回荡着,形成很多空洞的回音,分不清声源到底在何处。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那女人笑着说。
“你到底是谁?”乐少强问,努力分辩声音原始的方位。
“我是个死人,地狱的使者。”女人的声音在回荡。
“别再装神弄鬼了,我乐少强不吃这一套。”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那女人唱道,那曲调十分凄清,配着这幽冥似的洞穴,诡异之极。
乐少强不动声色的慢慢向前移去,突然开了枪。歌声嘎然而止,接着就是一片死寂。
乐少强和队员跑过去,点亮打火机,只见地上有一摊新鲜的血迹,这一枪显然击中了“地狱美人”。
“她受伤了!跑不了多远。”乐少强兴奋地说。
他们跟踪那点点滴滴梅花般的血迹穿过几条地洞,可是,到了一处三岔口,血迹消失了。乐少强追入中间的一条地洞,却到了底,墙上有一扇木门,他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响,刺目的光射了进来,可以看到天空中快速飘着大朵的乌云,似乎一场大风雨就要来了。乐少强走出去一看,这里竟是九凤楼的戏台下面。
接下去的大规模搜索,却一无所获,“地狱美人”还是从地下工事中逃走了。
虽然这次的行动以失败告终,但伤了“地狱美人”,这个传闻中的恐怖女鬼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警队的信心又高涨起来,警方给江灵市所有的医院诊所都下了通知,如有受枪伤的女人就医,必须立即向110报告。
莫北
莫北来到报社,立刻又去了资料部查阅东方勇被枪决前后日期的《江灵日报》,这回却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相关报道。这篇报道占了1986年5月22日的《社会新闻》的显要位置,与那起火灾报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标题很吸引人:
《摧花恶魔昨被公审,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本报讯](记者陈尔相)昨天下午,罗山村特大强奸杀人案在大操场进行公审。当三十七岁的杀人疑犯东方勇被押上审判台时,人山人海的群众群情激愤,对残忍卑劣的凶犯快速落网拍手叫好。法官当场宣读了东方勇强奸并杀害罗山村孤女李菲菲的罪行经过,并以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宣布对东方勇执行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判决生效后,东方勇即被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凶犯东方勇在此前曾从事过走私等犯罪活动,坐过三年牢,刚刚于去年9月刑满释放,出狱后却不思悔改,利用小恩小惠故意接近十四岁孤女李菲菲,并在去年12月13日在李菲菲在家中将其强奸,并残忍地杀死。
检察长冯长正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像东方勇这样性质恶劣的杀人犯,必须从重从快处理,才能大快人心,并希望此类犯罪分子引以为戒。
这则老报道如果在几天前看来,莫北也许毫不在意,这样公审杀人犯的社会新闻在那个时候每年都有几起。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莫北的心一下子全被报道的内容吸引进去。
从案发到案犯执行死刑,只不过是短短5个月时间,对于死刑来说,这个司法周期显然太短了点。虽然在那个时候,法律远远没有现在那样完善,可这么快就定刑执行,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莫北看着报道,心中忽然一动:这个东方勇曾经做过走私,也许跟沈德是旧友,沈德提供火灾这条线索给我,不正是说明那两条项链极有可能来自东方勇?这样来看,冯苗苗和“地狱美人”很可能与这个东方勇有极大的渊源。但她们和他到底属什么关系呢?对于奸杀十四岁的孤女李菲菲一案,虽然从报道上看不出什么,可一个刚刚从监狱出来三个月的人,会处心积虑强奸一个女孩吗?而几个月后,东方勇的妻子又恰恰在离奇的火灾中丧生,这似乎不仅仅是巧合。“地狱美人”杀死冯长正还可以说是报复,可哥哥和梁铮、吕同他们又跟这起事情有何关系?
莫北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似乎看到一座本沉于海底的巨大冰山渐渐浮出了海面,虽然只是一角,但却让他感到了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他复印了这篇报道,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罗山村。
罗山村在江灵市的近郊,以前只是一个贫穷的小村,现在却办起了全国有名的塑料市场,村民们个个做起生意,发家致富了,村子的面貌也日新月异,高楼别墅比比皆是,几乎与城市接轨了,看不出是农村。
莫北找到一个老人,向他打听二十年前发生在灵山村的奸杀案。但那个老人只有模糊的记忆,说死的是个女娃子,是个孤儿,靠村里的救济刚刚初中毕业。他还指点莫北,如果想打听清楚,最好去村里的老人协会,那儿肯定有人记得清楚这件事儿。
老人协会里有很多老头老太在搓麻将,当他们得知莫北是个记者,来调查二十年前那起奸杀案的,都纷纷围了过来。
“那女娃子太可怜了,从小父母双亡,村里人轮流着照顾她,是个万家儿。”其中一个老头子叹息说。
“女孩出事的那天情景您还记得吗?”莫北问。
有几个老人不约而同的点头说:“记得,记得,那时我们都去过现场。”
“哦?”莫北眼前一亮。
“那天已是夜里了,我们听到女孩的叫喊,就连忙跑了过去,因为女孩住在村头的茅屋里,所以离那儿还有一段距离。等我们进屋一看,见女孩赤身裸体躺在地上,面色发紫,是被人掐死的,旁边还蹲着个男人,那男人就是后来被枪毙的东方勇。”
“你们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他在那一个月,经常给女孩送米送钱,女孩还称他做叔叔,据说是有一回在城里认识的,他还想收她做义女,想不到这家伙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那孩子才十四岁啊。”
“你们看到他杀人了?”
“当时房间里又没有别人,不是他还是谁?再说公安局也破案了,那家伙交代了所有的杀人经过,说是看到女孩当时没穿胸罩,就忍不住动了邪心。而且,从女孩尸体上提取的精斑化验结果也属于东方勇。那还有假?”
“可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孩……”
“那孩子早熟,长得又水灵,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所以坏男人就对她动了主意。再说,这件事还有另外的证人。”
“另外的证人?”
“不错,这个证人是他的朋友,好像姓连。”
“连顺发?”莫北想起乐少强跟他说的那次网络追踪。
“对,好像是这个人。”
“他做了什么证?”
“唉,这话连我现在也说不出口。”
“老叔,但说无妨。”
“那个东方勇曾跟他说,那个小妞不错,他想搞上她。”
连顺发也是“地狱美人”杀人计划中的一个,原来是因为他做了证,证明东方勇有强奸动机。
“在此之前,东方勇一直在帮助那个女孩吗?”
“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老头子恨恨地说。
莫北又问了些问题,大致了解了当时事情的经过,东方勇确实被抓了个现行,有物证,有人证,而且还有人作证他有动机,案情最清楚不过了。但“地狱美人”杀连顺发可能是为了报复,却为何连作为公诉人的检察长冯长正也不放过,更别说哥哥和梁铮他们了。
莫北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车上,这时,他看到有一个老人在远处的角落里朝他招手。莫北又松开保险带,向老人走去。
老人拉着他的手来到无人的地方。
“其实他们说的不完整。”老人低声说。
莫北吃惊地看着老人,等着他说下去。
“当时村里还有人看到四个混混逃走了。”
“四个混混?”莫北再一次吃惊。
“不错,其中一个还被村民抓住了,可第二天,公安局就放了他,说他们只是偶尔经过这个村子。而实际上,有人看到这四个混混前几天就在李菲菲的房子附近徘徊过。”
“他们是谁?”
老人摇了摇头,说:“这我倒不知道,当时村子有人质疑,那四个小混混既然什么都没干,干嘛仓惶逃窜?其中一定有名堂。”
“公安局没对此事做深入调查吗?”
“没有,他们只来了两个人问了问情况,从此再也没提过这事了。我总觉得这案子蹊跷,说实话,我跟东方勇接触过,觉得他虽然犯过罪,坐过牢,但不像是会奸杀女孩的人。”
莫北点了点头,又问道:“除了他妻子,东方勇还有其他亲人吗?”
“自从他坐牢后,他的亲戚都和他断绝了关系,不过他有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莫北想起东方婉青,除了这个已死的女儿外,他竟然还有个女儿,说不定那个活着的女儿就是现在的“地狱美人”!他忍住激动的情绪,又问道:“您知道他女儿的下落吗?”
老人摇头说:“不清楚,东方勇被枪毙后,他妻子就带着女儿失了踪,听说后来在一场火灾中死掉了。”
虽然莫北从老人的口中得到了重要的线索,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越来越沉重,如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遮了他心中的光亮。
那四个混混究竟是谁?他们会和这起奸杀案有关吗?他想起了哥哥,二十年前,他也只有二十出头,莫南和哥哥差了十岁,所以并懂哥哥在那时的生活状态,在他的印象里,哥哥虽然有点痞气,但却是个有能力的人。“地狱美人”已经杀了梁铮和郭造,如果他们都是那四个混混的其中一个,哥哥也肯定是,还有一个又是谁呢?难道是郭造?不,不可能,二十年前,郭造还是个娃娃呢。
哥哥他们到底做过什么?莫北感到不寒而栗。
老天也似应了他的心情,当莫北开车从罗山村出来时,天空忽然迅速阴沉下来,乌云翻滚,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敲在了车窗玻璃上。
冯苗苗
冯苗苗被带回了刑警队,警察在她的包里搜出了那把尖刀,因此把她暂扣在一个小房间里。乐少强回来后,对她进行了问讯。
冯苗苗对警方暗中跟踪她感到非常生气,原来这一切都是乐少强的安排,他在冯苗苗的手机上安装跟踪器,并故意放走她。
乐少强料到“地狱美人”会主动找冯苗苗,但他没想到她那么快就打电话给她了,乐少强猜不透究竟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地狱美人”。
“你想杀了她为父亲报仇吗?”乐少强拿起那把尖刀打量着。
“有这个打算。”
“可你知道这也是违法吗?”
“知道。那你们在我的手机里安装窃听器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也违了法?”
乐少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那是为你好,你真是自不量力,‘地狱美人’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你这样做实在太鲁莽了。”
“可你不是很想我去找她吗?”冯苗苗反问道。
“那不一样,我们可以采取有效手段保护你。”乐少强说着,放下尖刀,提起旁边的一把钥匙问:“这是哪儿的钥匙?”
冯苗苗的心一惊,他们原来把这把保险箱钥匙也搜出来了。但她很快她就平静下来。
“是我用来锁私人用品的,这不关‘地狱美人’事吧?”冯苗苗回答。
乐少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秘密来,冯苗苗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终于,乐少强放下了钥匙,说:“我相信你也是受害者,我希望你没有故意隐瞒一些重要的事情。你现在可以走了,好好处理你父亲的后事,你父亲是个好人。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说。”
冯苗苗松了口气,站起来拿回自己的包和钥匙,当然,那把尖刀被警方没收了。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乐少强说:“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跟踪我,因为我不是罪犯。”
冯苗苗领回父亲的遗体,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去殡仪馆准备后事。市里和检察院都来了,他们认定冯长正是被人报复所害,准备追认他为烈士,并为其举行隆重的追悼会。
外面下起了大雨,灵堂内,冯苗苗痴痴的看着刚刚挂上去的父亲遗照,心里悲伤孤寂。
“爸爸,到底是谁害了你?那女人说的是真的吗?”她跪在冯长正的遗体前喃喃问道。
但冯长正已经不能告诉她答案了,冯苗苗知道,答案就在商业银行的保险柜里,可是她又无法脱身。乐少强没有派人跟踪她,却派了助手吕小威光明正大的看着她,说是保护她的安全。
“苗苗。”
冯苗苗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回头看到了莫北。
“你来做什么?”冯苗苗擦干眼泪,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莫北走上前。
冯苗苗冷笑了一声:“你没欠我什么,用不着向我道歉。”
莫北走到冯长正的遗体前,对其拜了三拜。冯长正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很好的形象,年少时有一段时期,他甚至把他当成了正义的化身。每当看到冯长正穿着检察官服那严肃威武的样子,就不禁肃然起敬。“地狱美人”实在不该杀这样的好官员。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莫北拜毕,低声问冯苗苗。
“不必了。”冯苗苗淡淡回答,但莫北看得出来,她胸中心潮起伏,很不平静。
苗苗还在恨我?我伤害她实在太深了。莫北心中不觉一痛。
“小北,你也来了。”背后响起声音,是莫南。
莫北朝莫南点点头,让到了一边。
“苗苗,请节哀顺便。”莫南说,走到冯长正的遗体前,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冯苗苗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莫南和自己。
莫北当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为什么苗苗用那种眼光看我们?哥哥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冯长正对她说过什么吗?莫北心想。
莫南送上了白事礼金,然后和几个认识的冯家亲友唏嘘了一番,就准备上车走了,莫北叫住了他。
“小北,什么事?”莫南拉着打开的车门问。
“我们上车再说吧。”莫北坐到副驾驶室内,把车门关上了。
莫南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看向莫北。
“哥,1985年12月份,你曾经到过罗山村吗?”莫北问。
莫南嘴上的烟颤动了一下,伸指把它拿在手上,皱了皱眉说:“那么早的事了,谁还记得清?你干嘛突然问起这个?”看到莫北怀疑的眼光,笑道,“你又查到什么了?”
“我只想确定一下。当时在罗山村,发生了一件奸杀案。”莫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
莫南把烟在不锈钢烟缸上掐灭,沉下脸说:“你是怀疑哥哥我?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在那时从来没去过什么罗山村。”
“这样我就放心了。”
“对了,这件案子不是早有定论了吗?当时可是闹得满城皆知,你还去查这个做什么?”
“因为‘地狱美人’很可能是那个杀人犯东方勇的女儿。”莫南说。
“他的女儿?”莫南的嘴角微微抽搐。
“哥哥很吃惊吗?”
“我只是感到奇怪罢了,她杀冯长正我还能理解,因为他是当年这起案子的公诉人,但我跟那个杀人犯从来不认识,为什么‘地狱美人’要为难我?”
“这也是我最弄不懂的地方。”莫北说。
“听说‘地狱美人’受了伤,估计可以安稳一段时间了。”莫南叹了一口气说。
“但愿如此,不过哥哥还是要小心点啊。”
“我明白。”
莫北下了车,看着莫南把车开远,才回到灵堂上,许多不知情的亲友还是把他当成冯苗苗的男友,可是冯苗苗对他爱理不理的,让他很难堪。
待了一会儿,冯苗苗的态度并没有改变,莫北只得向她告辞。
“莫北。”当莫北回身走出灵堂时,冯苗苗却叫住了他。
“你能帮我做件事吗?”冯苗苗问。
“一万件也能做。”
“用不着那么多。我想出去办件事情,可那个警察好讨厌,总是盯着我不放,我想让你把他引开。”冯苗苗说。
“这……”莫北有些为难。
“原来你只是口头上说的,你走吧,就当我没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冯苗苗冷冷说道。
“好吧,但你答应我,办完事情马上回来,我担心你出事。”莫北点头。
“那当然,我总不能放下爸爸的葬礼不管吧。”冯苗苗说。
莫北认得吕小威,因为是同龄,所以每次去警队跟他最谈得来。可人家现在是执行公务,如果把任务搞砸了,是要受处分的。但既然答应了冯苗苗,莫北只得硬着头皮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