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还是像利刺一样扎进了她的心脏。枪响的声音那么清晰,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
在户籍警的协助下,经过一天的筛查,岑镜总算从海量的档案资料里找到一个姓何的女人。
何璐,女,汉族,1961年3月29日出生。1982年毕业于南华师范大学,随后留学美国,紧接着便是结婚移民。
岑镜没想到对方已经移民海外三十多年,以美联邦政府的一贯做派,中国警方是不可能对其公民展开调查的。
她迟疑了片刻,决定给梁栋打个电话。
“岑美女……现在是早上5点……”对方打着哈欠抱怨道。
“啊,抱歉,我忘了时差。”岑镜连忙道歉。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女人的声音。梁栋用英文解释了几句,又趿拉趿拉地走了几步,压低嗓门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案子了?”
“还是上次那件案子,我怀疑有个女人和嫌疑人有关系。但她现在人在美国,想找你们fbi帮个忙。”
“可我是物鉴,警探级别也不够,无权调阅公民身份信息……”
“我不需要她的全部资料,只想知道她有没有在1983年到1984年间生过一个男孩。”
“哦,你想要她子女的资料?”梁栋抓抓头道,“这事儿有点麻烦,联邦调查局也不是想查谁就查谁……我只能找我那漂亮的女上司想想办法了。”
岑镜同情地端起马克杯:“需要你牺牲色相吗?”印象里,这哥们也没什么色相可牺牲的。
“唉,已经牺牲了。”他沉痛地哀叹道,“她现在就睡在我床上呜呜呜……”
岑镜一口水喷了出去。
“梁同学,士别三年当挖目相看啊……”她由衷地赞叹道,“你这是玩玩还是准备结婚?”
“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我儿子都会喊daddy了。”
“呀?那恭喜啊!回头把你儿子照片发来我看看,混血儿肯定能弥补你的基因缺陷……”
“靠,嘴还这么损,还没嫁出去吧?”梁栋不满地道,“顾晟肯定把你甩了。”
岑镜笑容一僵。
梁栋对岑镜的了解还停留在三年前,并不知道顾晟离世的消息。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还是像利刺一样扎进了她的心脏。
枪响的声音那么清晰,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等一觉醒来,看到床头的日历,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喂?喂?还在吗?”那边许久听不到回话,连声催问着。
岑镜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情绪道:“梁栋,我把资料发你邮箱了,查到的话给我回信就行。就这样,谢谢啦,拜!”她快速结束通话,疲倦地合上了眼。
“岑镜,你还在呢?”武志彬从门外探进头来,“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不回家看看?”
“中秋节?”她一拍脑门,“我都给忘了……”
“本来今天就放假了,除了值班的和咱们专案组,其他人都放了。”武志彬从她手里夺过何璐的资料,“这女人的亲属我去排查,你赶紧下班吧,休息一天再回来战斗!”
岑镜不情不愿地被赶出了公安大楼。
坐在回公寓的出租车上,电台里正播着一首耳熟的歌:“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她用指尖摩挲着手机的外壳边缘,静静听着。直到整首歌播完,她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镜?”手机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岑镜鼻子微微发酸:“妈,我中秋回家。”
对方沉默一瞬,随即启动了催婚模式:“一个人的话就别回来了!”
“妈……”
岑母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啊?就不能安安心心地成个家啊?你小表妹都生孩子了!看看你那些同学朋友,还有谁和你一样单着剩着?我不管,明天过节不收礼,就收女婿!”
“我……我保证,明天肯定两个人回去!”
“又是颜小沫?还是网上租的?”
岑镜:“……”
“算了,你要是手里真没货就别勉强了。”对方善解人意地说道,“妈这里有好几个备选的,你正好回来挑挑!”
岑镜欲哭无泪:“妈,你放心。我明天肯定带个男人回去,包您二老满意!”
李维就这么被打包送上了门。
“阿镜,你这样骗叔叔阿姨合适吗?”他苦恼地提着两件礼盒,踌躇地站在楼门口,“万一被拆穿了怎么办?”
“都被拆穿好几回了,他们也习惯了。”岑镜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李博士,你要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
“可是……”
“别可是了,都走到这儿了还不帮我一把?我中午都请你吃功夫鱼了!”岑镜露出凄惨的表情,“反正你也快走了,我正好用你回国的事挡个一年半载,他们又不可能追杀到美国,你怕什么呀?”
“不是我不帮忙。”李维叹了口气,“阿镜,我是觉得……你也该静下心找个男朋友了,总这么耗着不叫事儿。”
岑镜闷声道:“不好意思,爱无能。”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除非你是性无能。”
“嗯……嗯?你说谁性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