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5章

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

芦原君惠忽然惊醒。除了长年使用的床发出抗议的声响外,还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此外还有闹钟的滴答声。明天早上有练习,她将闹钟设在六点。若是迟到,肯定会被初三学生翻白眼,所以千万要在六点钟起床,而且不能睡眼朦胧地把闹钟按掉。她故意将闹钟放在离床比较远的地方。闪着荧光的指针,显示时间是凌晨零点五分。

我大概是做梦了。

君惠颤抖着喘了一口气,双手拍了一下脸颊。好冷啊!缩在被子和毛毯里的膝盖也在颤抖。三月一日,不对,已经过了五分钟,所以是三月二日;多山的北关东地区还不是春天。肆虐了整个冬天的北风总算停歇了,但气温还是很低,早晨偶尔还会飘雪。

然而手脚冰冷,不是因为气温,而是因为刚才做的噩梦。

坐在床上,房间没有开灯。君惠竖起耳朵倾听家里的动静。

一片寂静。爸爸和妈妈都已经睡着了。君惠有些失望地耸肩,我们家怎么这样呢?

我的同学离家出走行踪不明,爸妈却还是睡得那么安稳。真是受不了!君惠像个孩子一样嘟起嘴表示不满。

嘉浦舞衣的母亲打电话来是昨晚八点过后。“舞衣还没有回家,我担心地到处问,不知道是不是到府上打扰过呢?”

“舞衣没有来我家。”接电话的君惠母亲回答后,舞衣母亲接着问“君惠知不知道舞衣可能去的地方”。母亲手持话筒,不耐烦地问君惠。

君惠那时正在客厅看电视剧。舞衣的母亲打来电话,让她觉得震惊。她对一手按着话筒的母亲小声说:“我和嘉浦不是不好,但也不太熟。嘉浦会去哪里,我不知道。”

君惠母亲对舞衣母亲说完“我女儿不知道”,立刻挂了电话。

“要是让我说,”母亲不悦地批评道,“女儿已经是初中生了,居然晚上八点还不回家到处晃,这家的家教有问题!”

嘉浦舞衣就是那种人,嘉浦家就是那种家庭,君惠才会觉得震惊。那个舞衣的母亲居然因为女儿超过八点还没回家,担心地到处打电话寻找。

君惠所知道的嘉浦舞衣,是初三学生,而且是新学期刚升三年级的十四岁少女,已经是夜游高手了。舞衣身材娇小,体态看起来像是小学生,但就近仔细观察,不但染了头发还穿耳洞,身材凹凸有致,脸蛋也有了大人样,声音还沙哑得颇具魅力,加上口齿不是很清晰,显得很有女人味。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外面,她都很受欢迎。因此再加上一点技巧,她要找夜游的同伴和资金根本不成问题。根据君惠听来的小道消息,舞衣经常越过赤井山到小山市游玩,一个月有好几次远征东京。她当然不是搭电车去,而是让身为高中生或大学生的男朋友骑车或开车载去。过着这种生活,上学迟到是当然的,常常连假都懒得请。这就是少女嘉浦舞衣。

“你家里不会骂吗?”君惠曾经问过她。

舞衣眯起眼睛修剪分叉的头发,无所谓地答道:“他们能骂什么?父母自己还不都是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

君惠心想,是这样吗?

家长不管,学校的老师也一样吗?在君惠看来,学校对于舞衣的行为似乎也浑不在意。君惠认为原因大概是舞衣的女人味。学校的男老师都注意到舞衣的魅力,其中有些人应该颇有兴趣,所以平常会严重警告的迟到、缺席发生在舞衣身上,也就被原谅了。

这只是君惠的想法。校方当然为舞衣的行为而头疼,从初一起就跟她说过很多次,也做过家访加强辅导。但问题是家长不在家,屡次请他们来学校也不理会,就算来了也是只说不做。几次之后,学校也只能放弃了。嘉浦家认为“现在是义务教育,适当应付总能毕业”,学校则感叹“因为是义务教育就必须接受这种学生,实在是有苦难言”。双方都只考虑自己,自然会造成舞衣现在这种生活。

舞衣很少会在八点之前回家。她母亲明知这一点,却到处寻找女儿的行踪,君惠觉得十分奇怪。

从原先的震惊到现在的奇怪,君惠感觉不太对劲。

“为什么你跟她那么熟?”母亲忽然想起来问道,君惠慌忙辩驳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跟她不是很好。只是初一时同班,第二学期换座位时坐在一起,所以会说说话,有时借她笔记看罢了。”

君惠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舞衣的生活和玩乐情形。有时舞衣也会炫耀般自我宣传:“上周去了原宿,还住在饭店里。对了,这是那时买的钥匙链,送给你吧。”

舞衣很大方,至少这是她的优点。对了,那时收的钥匙链可要藏好,免得被妈妈发现。

妈妈最爱问东问西了。

“她妈妈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那只要查通讯簿就知道了!”

君惠没有将电话号码告诉过舞衣,也不记得对方问过。何况舞衣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结交女性朋友。

说不定舞衣的母亲真的是翻通讯簿一一联系同学,这可以理解。只是这么一来,是不是说舞衣发生了什么事,连一向不关心的母亲也开始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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