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衣究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现在是君惠每周最期待的电视剧时间,可是心情受到了影响,看到一半便离开了。如果她再大一些,懂的词汇多一点,或许就能形容此刻的心情——舞衣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呢?
或许她该用“心神不宁”来形容自己的心境。
舞衣不是君惠的朋友,只是同学。但是舞衣的生活满足了君惠部分好奇心,她其实在某些方面很羡慕舞衣。
这种羡慕的前提是“某些方面”,因为她知道现在的都市女孩如果像舞衣这样生活,一定会出问题。长此以往,有一天一定会遇上危险——不对,不是女孩子“遇上”危险,而是“惹来”危险。
过了两小时,电话又响了。君惠已经准备睡觉了,听见电话铃响赶紧跑下楼来。这时在大宫市内经营建筑设计事务所的父亲已经回家,电话由他接。
又是舞衣母亲打来的,问道:“舞衣还没有回家,君惠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吗?”对方很慌乱,困惑的父亲将话筒交给了母亲。
母亲冷静应对,从对方口中问出了很多事。原来舞衣不是一开始就没回家,七点左右和母亲吵架才生气离家出走的,此前她在家里。
“吵架的时候嘉浦先生在家吗?”
对于君惠母亲的疑问,舞衣母亲回答:“我在跟舞衣吵架之前不久才回到家,一回家我们就吵架了。”
没有提到舞衣的父亲。既然没说,君惠母亲就再问一次:“舞衣的爸爸怎么了呢?他知道舞衣离家出走了吗?”
这么问别无他意,君惠的母亲只是想问清舞衣的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父亲不很慌乱,请他来说更好。舞衣的母亲因为激动说话较快,不太好沟通。
可不知舞衣的母亲是如何解读的,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吼道:“你为什么老是问我先生的事?我先生怎么样了吗?你对我先生那么有兴趣吗?”
君惠的母亲说不出话来,因为太过震惊,抓着话筒愣住了。站在旁边的君惠父亲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其间话筒里传来舞衣母亲不绝的骂声。
“你敢对别人的丈夫抛媚眼,我可不饶你!听见没有?我早就看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
君惠躲在客厅门后,看着父母彼此对望。君惠也听得见话筒里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可以知道对方正在生气怒吼。
君惠的母亲一脸苍白,于是父亲默默接过话筒,以面对客户的庄重口吻说:“很抱歉,我们帮不上你的忙,失礼了。”然后挂上电话。
君惠的母亲幽幽说道:“她妈妈不知怎么了,人家替她担心离家出走的女儿,为什么居然说我想勾引她的丈夫?”
“脑子大概有问题吧。”父亲安慰道。
忽然间君惠想起来了。初一的时候,就是她刚跟舞衣坐在一起时,她第一次听舞衣提到夜游的事,很惊讶地跟舞衣说:“我要是做这种事,一定会被爸爸揍的!”
舞衣微微一笑道:“我老爸才不会揍我,因为他是我的奴隶。老爸很疼我,所以老太婆整天都很不痛快!”
舞衣所谓的“老太婆”就是她妈妈。妈妈是“老太婆”,爸爸是“老爸”,又是“奴隶”。而且她还说过“我老爸不是我真的老爸,所以很好用呢”,说的时候一边的嘴角上扬,就像成熟女人一样,一手放在脖子上。
很好用呢!
君惠走向父母,心情十分不安,希望能获得安慰。
“嘉浦曾经说过,她爸爸不是真的爸爸,”君惠说,“我感觉很奇怪,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和妈妈吵架、离家出走,舞衣怎么了?会不会出事?
又经过几小时,君惠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在噩梦中听到女人的尖叫,大概是舞衣的叫声吧。芦原夫妇睡得正安稳,之后也没有电话进来。
说不定现在舞衣已经头脑冷静,并回到家了。就算没回家,那样的舞衣其实也不用担心。今天舞衣的母亲会那样慌乱地打听女儿的行踪,一定是因为吵架。不过如此罢了,没有必要不安,应该实际一点。毕竟她只是不太熟的同学,不是吗?又是别人家的事,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呢?为什么会在梦中听见尖叫声呢?
让君惠感到怯懦的,是一种动物的直觉,就像力量还很微弱的小鸡、小狗拥有的透视能力。可怕的敌人想要使坏,正躲在可怕的黑暗里。不管外观怎样、散发的气氛如何、家庭环境有什么不同,舞衣和君惠都是小鸡,所以君惠能够预知同伴即将遇害。
这预感十分准确,因为离家出走的嘉浦舞衣这时正在赤井山中。她在鬼屋里,看着逐渐靠近的车前灯,心想,有救了!只要搭上那辆车,就可以离开这里。要是亲切的男人开车,说不定还会给我一些钱,只要我稍微给他一点好处。
可是,逐渐靠近鬼屋的车里,坐的是栗桥浩美和岸田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