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试图逃离

“卢塞·卡勒……这个名字我没有一点印象。当然你们知道,我也可能是忘记了。时间流逝,有时候就好像强力洗衣粉一样会洗去记忆。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

“一切迹象表明,诺拉曾经与这两个人有联系。”

“联系?”大卫·凯尔甘重复了一句,他可是一点也不傻,“在你们警察的外交辞令里面,‘联系’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认为,诺拉跟斯腾先生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以这么直接的方式告诉你这个消息,我感到很难过。”

那个父亲的脸庞好像染上了绛紫色。

“诺拉?你们在这里想暗示些什么?我的女儿是一个妓女?我的女儿就是那个肮脏该死的哈里·戈贝尔杀死的。这个众所周知的恋童癖变态狂应该马上被送进死囚监狱里面去!你赶紧去管一管他,警长,而不要再到我这里来玷污死者的名誉了!谈话到此结束。再见了,先生们。”

加洛伍德顺从地站了起来,然而我还有几个疑点想要澄清。我说:

“你的妻子打她,嗯?”

“你说什么?”凯尔甘几乎噎住了。

“你的妻子,她虐待诺拉,这是不是真的?”

“你简直是完全疯掉了!”

我没有让他继续讲下去:

“在1975年7月底,诺拉曾经离家出走。她离家出走了,而你没有告诉任何人,难道我说错了吗?为什么?你是感到耻辱吗?在1975年7月底,当她从你们家逃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

他开始解释:

“她会回来的……证据就是,一个星期之后,她就回来了!”

“一个星期!你等了一个星期!但是,在她失踪的那个晚上,你在确认她不见了之后,仅仅一个小时就给警察打了电话。为什么?”

这位父亲开始号叫:

“这是因为那个晚上,当我到处去找她的时候,我听说在河溪湾路有人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于是我就马上联想到了她!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戈德曼?我已经没有了家庭,已经失去了一切!你为什么还要来揭开我的伤疤?赶紧滚,现在!赶紧给我滚!”

我可不会被他震住:

“在亚拉巴马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凯尔甘先生?你为什么要来欧若拉?在1975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回答我!回答,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欠你的女儿一个回答!”

凯尔甘站了起来,像一个疯子一样冲向我。他猛地抓住我的领口,我还真没想到他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赶紧从我的家里面滚出去!”他一边把我向后推一边吼道。如果不是加洛伍德在旁边拉住我,我想我已经摔到地上去了,最终,他拖着我走出了凯尔甘的家门。

“作家啊,你是不是疯了!”在我们回到他车上去的时候,他痛骂了我一顿,“或者你就是这么个非同一般的大笨蛋?你难道想让所有潜在的证人都与我们为敌吗?”

“你必须承认,这一点并不是那么明显……”

“这还不明显?我们刚刚去把人家的女儿当成了荡妇,他发脾气,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不是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刚才差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是壮汉,一个是老头。我可从来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堪一击。”

“我很抱歉,警长,我不知道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

“还有,那个什么亚拉巴马的故事,又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我跟你讲过这个:凯尔甘一家当初是离开亚拉巴马来到这里的。而我相信一定是有某个原因导致他们离开那里。”

“我会去了解一下。但是你要向我保证将来做事情要规矩一点。”

“我们会成功的吧,嗯,警长?我是说:哈里可以慢慢地证明他的清白,难道不是吗?”

加洛伍德直勾勾地看着我:

“在这里妨碍我的,作家,就是你。我嘛。我正在做着我的分内之事,我在调查两起谋杀案。而你呢,看起来你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洗刷戈贝尔谋杀诺拉的罪名,就好像你要对全美国所有人说:你瞧瞧,他是无辜的。既然如此,那大家对这位勇敢的作家还有什么好指责的呢?可是,大家对他的指责,戈德曼,还有就是他迷恋上了一个只有15岁的孩子!”

“我当然知道这个!我每时每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你简直无法想象!”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谈起这个话题?”

“我是在丑闻发生之后才来到这里的。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朋友,我的老兄弟哈里。按照正常的计划,我原本只是在这里待上两三天,让我的良心能够过得去,然后我就要火急火燎地赶回纽约去。”

“既然如此,那你还跑到这里来把我给拖下水干吗?”

“因为哈里·戈贝尔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已经30岁了,而我只有他一个朋友。他教给了我一切,他是我过去十年里唯一的亲人兄弟。除了他,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想就是在那一刻,加洛伍德开始同情我了,因为他接着就邀请我到他家里面去吃饭。“今天晚上就来吧,作家。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案件,再吃点东西。你还可以认识我的妻子。”然而就好像偶尔善良一次就会把他杀了似的,他马上又恢复了那种最不客气的语调,“唉,也就是我的妻子会感到特别满意。她烦我好久了,老是催我邀请你到家里面来。她梦想着要认识你。多么奇怪的梦想啊。”

加洛伍德一家住在康科德东部的一个住宅小区里面,房子不大但很漂亮。警长的妻子海伦很有风度,而且让人感到很舒服,也就是说正好完全跟她的丈夫相反。她很友好地款待了我。“我很喜欢你的书。”她对我说,“那么,你真的是在跟佩里一起做调查喽?”她的丈夫咕咕哝哝地说什么我并不是在调查,他才是负责人,而我只是天上派下来让他经受考验的。他的两个女儿一看就是生活得很舒适安逸的小女孩,她们也走过来很有礼貌地向我打招呼问好,然后就躲到了她们自己的房间里面去。我对加洛伍德说:

“说到底吧,你就是这个房子里面唯一不喜欢我的人。”

他笑了:“得了吧,作家。得了吧。我们一起到外面喝一杯冰啤酒吧。那种感觉会很爽。”

我们在露台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舒舒服服地坐在藤条编制的椅子上,喝光了冷冻箱里的啤酒。加洛伍德身上穿着制服,脚上却踩着一双旧拖鞋。这个晚上刚刚开始的时候,天还很热,能听见孩子们在街上嬉戏的声音。夏天的感觉真好。

“你真是有一个很棒的家。”我对他说。

“谢谢。你呢?有老婆吗?孩子呢?”

“没有,都没有。”

“狗?”

“没有。”

“连狗都没有?那你可真的确确实实是够孤独的了,作家……让我来猜一猜:你在纽约很时尚的街区有一个对你来说太大了的公寓。而这个大公寓总是没人住。”

我甚至都没有费力去否认这一点。

“以前,”我说,“我的经纪人还会到我那里去看棒球比赛。我们一起做烤干酪玉米片吃。感觉很好。可是经历过这次这件事之后,我都不知道我的经纪人还想不想来我家了。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了。”

“你害怕了,嗯,作家?”

“是的。但更糟糕的是,我都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正在写一本关于这个案子的新书。这本书将会带给我至少100万美元。这本书肯定能够大卖。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却感到不快乐。依你看来,我应该怎么办?”

他几乎是震惊地看着我:

“你这是在向一个每年只赚五万美元的家伙请教吗?”

“是的。”

“我不知道我应该跟你说什么,作家。”

“如果我是你的儿子的话,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建议?”

“你,我的儿子?让我先吐一吐。你应该去找心理医生看看,作家。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儿子。比你更年轻,他现在20岁了……”

“我不知道啊。”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张贴在硬纸片上以免变形的小照片。那是一个身穿海军陆战队军礼服的年轻男子。

“你的儿子是军人?”

“第二步兵团的。他在伊拉克服役。我还记得他参军的那一天。在商业中心的停车场上摆放了一张美国军队在全国巡回招募军人的办公桌。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无须多加考虑的决定。他回到家,告诉我他已经做出了人生的选择:他不打算去上大学了,他要去打仗。这都是因为‘9·11’的那一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于是,我就拿出了一张世界地图,然后问他:‘伊拉克,在哪里?’他回答我说:‘伊拉克,就是那个必须要去的地方。’你是怎么想的呢,马库斯(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他是对还是错?”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生命就是一系列选择的过程,而关键是要知道如何去承受自己选择的后果。”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感到这么受欢迎了。吃完晚饭之后,加洛伍德帮着他的妻子收拾,而我则一个人在露台上待了一会儿。夜幕已经降临,天空是墨一样的一片黑色。我辨认着大熊星座,它向我眨了眨眼睛。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孩子们已经离开了街道,四周只有蟋蟀在发出抚慰人心的歌唱。当加洛伍德上来找到我之后,我们就一起研究起了案情。我向他介绍了斯腾是如何让哈里免费住在鹅弯的。

“这还是那个跟诺拉保持着特殊关系的斯腾吗?”他提出了疑问,“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么奇怪。”

“我可没有让你这么说啊,警长。另外,我可以跟你确定的是,当时就有人知道哈里和诺拉的事。哈里告诉我,在人人参与的那个大型夏日舞会的晚上,他在卫生间的镜子上看到有人留下了‘恋童癖变态狂’这样的字句。说到这一点,那个写在诺拉携带的书稿上面的留言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相关的字迹分析报告?”

“一般来说,下个星期就可以了。”

“那么,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仔细研究了警方对诺拉失踪一案的调查报告。”加洛伍德接着对我指出,“也就是普拉特警长搞的那一份。我可以跟你确认,那里面既没有提到斯腾,也没有提到哈里。”

“这很奇怪啊。因为南希·海特薇和塔玛拉·奎因都跟我肯定地说,她们两个在诺拉失踪之后,都把她们分别对于哈里和斯腾的怀疑告诉了普拉特警长。”

“但是,那份报告的确是普拉特自己签的名。他知道这些情况,但什么都没有做?”

“所有的这些情况可能说明了什么呢?”我问道。

加洛伍德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有可能也跟诺拉·凯尔甘有着特殊的关系。”

“他也有?你认为……天哪……普拉特警长和诺拉?”

“明天早上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作家,就是去找他问一问。”

2008年7月3日星期四上午,加洛伍德来到鹅弯接上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山岭大道普拉特警长家里找他。给我们开门的正是普拉特警长本人。他起先只看到了我一个人,于是很热情地招呼着我。

“戈德曼先生,是哪阵风把你给吹到我这里来了?在城里面,大家都在说,你自己在做着调查……”

我听见艾米在问外面是谁,普拉特回答道:“是作家戈德曼。”然后,他终于看到了在我身后几步开外的加洛伍德,于是又说道:

“那么,这次是正式的拜访喽……”

加洛伍德点了点头。

“只是问几个问题,警长。”他解释说,“调查取得了一些进展,而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理解的。”

我们在客厅里安坐。艾米·普拉特过来跟我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她的丈夫就要求她去拾掇一下外面的花园,于是她就戴起了帽子,很匆促而慌张地走出去照料她的栀子花了。这一幕原本都已经快要引得我跟加洛伍德偷笑了,但是由于一个我现在暂时还不能说的原因,普拉特家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

我让加洛伍德主导了这次问话。这是一个很棒的警察,而且他对于人的心理也颇有研究,唯一值得商榷的就是他的言语中有时候会带有一种潜在的侵略性。他首先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要求普拉特简单地回顾一下当年诺拉·凯尔甘失踪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过,普拉特很快就失去了耐性,他说早在1975年就已经写了一份报告,我们只要去看一看就可以了。加洛伍德等的就是这个,他于是回应道:

“好吧,老实讲,我看过了你的报告,但是里面的内容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比如说,我知道塔玛拉·奎因跟你讲过,她知道关于哈里和诺拉的事情,但是在你的报告里面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一点。”

普拉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

“塔玛拉·奎因来找过我,是没错。她跟我讲她什么都知道,还说哈里痴迷于诺拉。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我也没有。”

“你在撒谎。”我插了一句,“她给你看了一张哈里手写的字条,其中的内容很明显是对他不利的。”

“她对我出示了一次。后来,那张纸就不见了!她再也没有什么证据,你还想要我怎么办?”

“那么艾力雅哈·斯腾呢?”加洛伍德装出一副想要让气氛缓和下来的样子,“关于斯腾你知道些什么?”

“斯腾?”普拉特重复着加洛伍德的话,“艾力雅哈·斯腾?他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加洛伍德开始发力了。他的语调虽然非常平静,但说出的话很有分量,令对方根本无法腾挪闪躲:

“不要再演戏了,普拉特,我已经知晓了一切。我知道你并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去进行调查。我知道,在那个小姑娘失踪以后,塔玛拉·奎因告诉了你她对于戈贝尔的怀疑,而南希·海特薇也向你报告了诺拉与艾力雅哈·斯腾之间存在着不正常的关系。你本来应该锁定戈贝尔和斯腾,你本来至少可以盘问他们,搜查他们的房子,澄清他们的问题,并且把一切情况都写到你的报告里面去。这才是正常的操作程序。可是,以上所有这一切,你都完全没有做!为什么?为什么,嗯?别忘了,这一次可是有一个妇女被人谋杀,还有一个小姑娘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失踪了!”

我感到普拉特有点狼狈。他提高了嗓门,想要重新找回自己的自尊:

“我用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排查了整个地区。”他像牛一样吼叫,“甚至连假都没有休!我一心想要找到这个小姑娘!所以,不要来这儿,到我家里来质疑我的工作,侮辱我!警察不会对警察做这样的事情!”

“你翻遍了这片土地,甚至搜到了海底。”加洛伍德驳斥道,“但明知道这里有人值得盘问,你却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我的天哪,你到底在回避什么?”

屋子里一片沉静。我看着加洛伍德,真是令人震撼啊。他盯着普拉特看,脸上的神态是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平静。

“你到底在回避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啊!我的天哪,你倒是说啊!那个小姑娘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普拉特的眼神飘忽不定。他起身,面对着窗户站在那里,避免与我们的眼神交流。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在屋子外面的妻子,她正在除去栀子花上已经枯死的叶子。

“那是在8月初。”他以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说道,“就是那个该死的1975年,8月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天下午,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那个小姑娘来到警察局我的办公室里找我。我听到有人在敲门,然后诺拉·凯尔甘就走了进来,甚至都没有等待我的回应。我当时坐在办公室里面正在看一份材料。看到是她,我感到很惊讶。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并问她有什么事。她的神态很奇怪。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她就关上了门,还用钥匙从里面锁上,然后她就定定地看着我,她向我走过来,走向办公桌,就在那里……”

普拉特停了下来。很显然,他有些激动,激动到无语。但加洛伍德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无情地问道:

“在那里怎么了,普拉特警长?”

“不管你信不信,警长。她走近办公桌就蹲下去……她……她拉开了我裤子的拉链,她抓住我那个东西,就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我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事实。她为我口交,而我就任由她那么做了。她对我说:‘警长,你放松一点。’然后,当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她继续说:‘这一下,你就是一个罪犯了。’”

我们两个呆若木鸡:这就是普拉特事后不去拷问斯腾或者是哈里的原因。因为他也是,跟那两个人一样,直接被牵扯到了这个案件里面。

现在既然已经松开了口,普拉特也就想要彻底讲清楚了。他告诉我们,后来诺拉又为他口交了一次。不过,如果说第一次是诺拉主动的话,那么第二次就是他强迫她做的了。他对我们回忆了第二次的情况,当时他是一个人在巡逻,正好遇到诺拉,她从沙滩边步行回家。那是在鹅弯附近。她随身带着一个打字机。他向她建议说捎她走一段路,但是他没有开往欧若拉的方向,而是去了河溪湾路旁边的树林。他对我们说:

“就在她失踪之前几个星期,我带着她去了河溪湾路。我把车停在森林旁边,在那一片地区没有一个人。我拉着她的手,让她去碰我那已经鼓鼓囊囊的下体,然后我就要求她再为我做一次上回那种事。我拉开了裤子拉链,抓住她的脖子,让她给我口交……我不知道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这件事已经困扰了我30年!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带走我吧,警长。我希望被拷问,我希望被审判,我希望得到原谅。对不起,诺拉!对不起!”

当艾米·普拉特看到她的丈夫戴着手铐走出屋子的时候,她开始大声尖叫,惊动了周围所有的邻居。好奇的人们纷纷走到门前的草坪上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到有个女人在喊她的丈夫莫要错过奇观:“警察带走了加雷特·普拉特!”

加洛伍德把普拉特塞到了警车里,然后拉响警笛,开往康科德的州警察局总部。我留在了普拉特家的草坪上:艾米还在哭,跪在她的栀子花旁边,她的邻居,她的邻居的邻居,然后是一整条街,接着是整个社区,没过多久,几乎大半个欧若拉的居民都拥向了位于山岭大道的这间屋子。

刚刚获知的这个事情令我深感震惊,我最终坐在了一个消防桩上,然后给洛特打电话,告诉了他相关的情况。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哈里,我不希望是由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反正,电视新闻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公布一切。所有的新闻频道全都跟进了这个新闻,一场新闻大战又开始了:前欧若拉警察局警长加雷特·普拉特刚刚承认与诺拉·凯尔甘曾经有过性行为,并因此成了这一案件新的犯罪嫌疑人。哈里在下午刚开始的时候,用监狱里面的座机给我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哭了。他要求我去看他,他不敢相信电视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监狱的会客室里,我对他讲述了刚刚在普拉特警长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完完全全被这个事搞垮了,眼里不停地流着泪。我最终对他说:

“这还不是全部……我想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让我感到害怕了,马库斯。”

“那一天,我跟你提起了斯腾,因为我去过他的家里。”

“嗯?”

“我在那里找到了一幅诺拉的画像。”

“一幅画?怎么回事,一幅画?”

“斯腾有一幅画,画的是裸体的诺拉,就在他家。”

我随身带着那张放大打印出来的照片,于是我拿给他看。

“是她!”哈里号叫着,“是诺拉!是诺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肮脏不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

监狱的看守要求他不要太激动。

“哈里,”我说,“尽量保持冷静。”

“可是,斯腾在这件事情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诺拉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他?”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据我所知,诺拉跟这个艾力雅哈·斯腾曾经保持过一段关系。就在1975年的那个夏天。”

“什么?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马库斯?”

“我想……唉,根据我的理解……哈里,你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你可能并不是诺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男人。”

他就像疯了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把他坐的塑料椅子砸到了墙上,号叫着:“不可能!不可能!她爱的人是我!你听到了吗?我,她爱的是我!”

监狱的看守们赶紧冲了过来,控制住哈里,把他带了回去。我听见他还在喊着,“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马库斯?为什么你要来毁掉这一切?愿上帝诅咒你们!普拉特,还有斯腾!”

就是在这一次之后,我开始撰写诺拉·凯尔甘的故事。这位15岁的小女孩令美国的一个内陆乡村小城中所有的人都为她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