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废渣第一定律』。」他说:「无用废渣驱逐有用好物,就像格勒善定律说的劣币驱逐良币,而且这些空屋里没有人和废渣对抗……」

「所以废渣大获全胜。」女孩把他的话说完。她点了点头。「现在我明白了。」

「妳在这里的家……」他说:「妳挑的这户空屋,太废渣了,没办法住人。我们可以亡羊补牢。就像我说的,我们可以去其他空屋搜刮。但是……」他突然住口。

「但是什么?」

伊西多尔说:「我们没办法反败为胜。」

「为何?」女孩步入梯厅,关上身后的门,双手不自在地在她那高耸的小胸部前交叉。她面对他,很想弄明白。或者在他感觉起来是这样,至少她有在听了。

「没人能战胜废渣。」他说:「就算战胜,也只是一时半刻。就像在我家,在无用废渣和有用好物之间,我多少创造出一种平衡。目前是这样啦,但到了最后,我总会死,或是离开。废渣就又会大获全胜。这是全宇宙共通的定律。全宇宙都在朝彻底绝对化为废渣的最终状态迈进。」他补充道:「当然,除了维尔博.摩瑟的攀升之外。」

女孩打量他。「我看不出来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这就是摩瑟教的重点所在啊!」他再次觉得不解。「妳不参加大融合吗?妳没有共感箱吗?」

女孩停顿一下之后,小心翼翼地说:「我没把我的带来。我以为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个。」

「可是共感箱是……是……」他兴奋得结巴起来。「是最私人的物品了啊!它是身体的延伸,是妳触及其他人类的方法。有了它,妳就不再孤单。但不用我说,妳一定知道,每个人都知道。摩瑟甚至让人喜欢我……」他赶紧住口,但来不及了。他已经说溜嘴了。从她的表情,从她脸上闪过的一丝反感,他看得出来她知道了。「我差点就通过智力测验了。」他压低嗓音,颤抖地说:「我没有那么特殊,只是轻度而已,不像妳看过的某些人那么严重。但摩瑟并不在乎……」

「依我之见,那可谓是摩瑟教的重大缺失。」她的语气干净利落且无情无绪。他明白到,她纯粹只是陈述事实。她就是这样看待鸡头人的,事实如此。

「我想我还是上楼好了。」他说着迈步走开。那块奶油紧握在他手里,被他握得又湿又软。

女孩目送他,脸上依旧无情无绪。接着,她开口叫他:「等一等。」

他转身说:「为什么?」

「我会需要你。像你说的,帮我从其他空屋弄来象样的家具。」她朝他走去。她赤裸的上半身光滑又苗条,没有一丁点赘肉。「你什么时候下班回家?你可以到时候再来帮我。」

伊西多尔说:「妳或许可以帮我们俩煮晚餐?如果我带食材回来?」

「不行。我有太多事要做了。」女孩草草回绝,他注意到了。虽然不明白,但他感觉到她的草率敷衍了。现在,她一开始的恐惧烟消云散,转而流露出不同的态度,奇怪的态度。他黯然想着:是一种冷淡的感觉,就像从无人地带吹来的一阵寒风,事实上,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不是她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而在于她没做、没说的。「改天吧。」女孩说着朝她的住家大门退回去。

「妳知道我的名字了吧?」他急切地说:「约翰.伊西多尔,我的工作是……」

「你说过你的工作是什么了。」她在门口暂停了一下,边推开门边说:「有个了不起的人,叫什么汉尼拔.斯洛特-加龙省的,我确定他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之中。我的名字是……」她回到屋子里,漠然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犹豫道:「我是瑞秋.罗森。」

「罗森企业的?」他问:「全宇宙最大的殖民计划人型机器人制造商?」

她脸上瞬间扫过一抹复杂的表情,稍纵即逝。「不是。」她说:「听都没听过,我不知道什么罗森企业。我看又是你的鸡头人脑袋想象出来的吧。约翰.伊西多尔和他的私人专属共感箱。可怜的伊西多尔先生。」

「可是妳的姓氏……」

「我的名字是普莉丝.史达顿。」女孩说:「这是我冠了夫姓以后的名字。我都用这个名字。除了普莉丝,我没用过其他名字。你可以叫我普莉丝。」她想了想,又说:「不,你最好叫我史达顿小姐。因为我们不算真的认识,至少我不认识你。」门在她身后关上,他发现自己孤零零地杵在蒙尘的阴暗梯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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