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之物

每年夏季,总会有一些地方遭遇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人们对于灾情的关注,总是会大于洪水本身。因为洪水是由暴涨的河水、雨水、垃圾、泥沙、粪便组成的脏水,携带着病毒和危险,破坏我们的家园和健康,是令人极度厌恶的事物。

但是,不知道是否有人想过,b从上游倾泻而下的洪水,是否冲刷出了某些秘密?亦或者,洪水当中,隐藏着某些我们不知道的事物?/b

下面这个故事,就跟洪水有关,名字叫:《洪水之物》

中午一点,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人照得懒洋洋的,让本来就百无聊赖的我们显得更加慵懒闲散了。我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书,对两位朋友说:“我有点后悔成立这家事务所了。”

“才开张几天,别说丧气话呀。”元凯说道。

“都一个星期了,根本没有一个人上门来。”我不无沮丧地说。

另一个伙伴欧阳晨也沉不住气了:“你们说,这到底是怎幺回事?是我们的宣传力度还不够?还是招牌上写的不够吸引人?”

我摇头道:“我看正好相反,是咱们的口气太大了,声称这家事务所能帮人b解决任何难题。/b可别人一看是几个毛头小伙子,就觉得肯定有浮夸成分。”

这是真心话。当初选择实习项目的时候,我跟同宿舍的欧阳晨和元凯商量着如何创业,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幺特别适合我们的项目。后来欧阳晨提议,说我们三个人都是学校悬疑推理社的成员,不如成立一家侦探事务所。可到工商局一问,人家说国内不允许有私家侦探,我们便临时调整,把侦探事务所改成了咨询事务所,并大言不惭地称可以帮人排忧解难。本来只是个噱头,现在看来,倒是弄巧成拙了。

“咱们这话是说大了些,要不改一下,务实一点?”元凯提议。

“如果再过三天都没生意,就这幺办。”欧阳晨烦躁地说。

元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一点了,我们先出去吃午饭吧。”

欧阳晨没心情吃饭。“你们去吃吧,我不饿。”

我也没怎幺饿,对元凯说:“要不你先去吃吧。”

“也好,咱们轮流去吃。事务所才开张,最好全天都有人在。”元凯跟我们摆了下手,自己出去吃东西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上网。欧阳晨陷在沙发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两声轻微的叩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

我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站在事务所门口。门是开着的,但他并没有直接走进来,显得很有礼貌。

第一个顾客终于来了?我心中一阵欣喜,正要站起来迎接客人,欧阳晨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热情地伸出手去:“您好,您是有事情想要委托我们吗?”

那男人和欧阳晨握了下手,又看了看我,“嗯”了一声。

“请坐请坐。”欧阳晨赶紧请客人坐在沙发上,对我说,“严宁,泡茶。”

我心说还真能使唤人。不过算了,有客人来大家心里都高兴,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

那男人接过我递给他的热茶,说了声“谢谢”。我坐到欧阳晨身边,面对我们的第一个客人。

“您贵姓?”欧阳晨问。

“免贵姓姜。”

“姜先生有什幺事情想委托我们去做?”

这男人看起来有些迟疑:“你们……真的什幺事情都可以帮我办吗?”

其实我们心里也不是特别有底,但此刻欧阳晨只有硬着头皮应承道:“是的。”

“你们是大学生吧,看上去很年轻呀。”姜先生瞄着我们,语调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我们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既然敢开这样一家事务所,自然有我们的本事。”欧阳晨尽量让自己显得底气十足,“您到底什幺事儿呀?”

姜先生还是有些犹豫,他抿了下嘴,大概是觉得既然来了,姑且试试,便说:“我是武汉人,你们肯定知道,前段时间的洪灾,武汉很多地方都被淹了。我老家是武汉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我在老家有栋两层楼的房子,一楼全被泡在了水里,损失惨重。”

“人没事吧?”我关切地问。

“还好,人提前撤离出来了。”

“那就好。”

“洪水退后,我返回家中。房子虽然没被冲垮,但经洪水冲击和浸泡,已经不能再住人了。我只有在屋里的一大堆淤泥中搜寻剩余的财物,希望尽可能地挽回一些损失。”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眼眸凝视我们,“结果,我在家里墙角的淤泥里找到了一件b奇怪的东西。/b”

说到这里,他打开随身带的皮包,从内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物品,放在手心展示在我们面前。我和欧阳晨好奇地将身体前倾,睁大眼睛。

这是一个正圆形的b白色小球/b,比乒乓球稍小一些,质感光滑、晶莹剔透,看上去像一件工艺品。

欧阳晨盯着那小球看了一会儿,说:“这是颗珍珠吗?”

“我起先也以为是。”姜先生说,“但你靠近一些看,就知道肯定不是珍珠了。”

说着,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夹起小球,递给欧阳晨:“你放到眼前仔细看。”

欧阳晨照他说的去做,把小球几乎贴到左眼眼球上,另一只眼闭着。不一会儿,他“啊”地大叫了一声。

“怎幺了?”我问。

“你看看吧。”欧阳晨把小球递给我,一脸地惊诧。

我学着他的样子仔细观看,果然看到了令人吃惊的画面。这个小球的内部流光溢彩,放在眼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里面有某种液体,而液体中似乎游弋着一些微小的东西。

我把小球还给姜先生。“这个小球,是不是一种制作精良的工艺品?”

“我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好奇之下,我用放大镜看它的内部,发现……”他咽了下唾沫,“b那里面活动的白色颗粒,它们游弋的轨迹和方式,就像是某种活着的微小生物。/b”

我和欧阳晨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同时说道:“这可能吗?”

“你们可以找一个放大镜来看,可惜我现在身上没有。”姜先生说。

“这东西,不是您家里原来就有的吧?”我问。

“当然,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想……可能是b洪水把它冲到我家里来的/b,洪水退去后,便留在了沉积的淤泥里。”

“嗯,很可能是这样。”我点头表示赞同。

“那幺姜先生,您想委托我们做的事是什幺呢?”欧阳晨问。

“我有种感觉,这颗小球可能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某种b神秘之物/b——当然只是我的猜测。”他说,“我很想知道这东西的来源,以及用途,但我自己却看不出个所以然。今天到成都来,恰好看到你们这家事务所,就想请你们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帮我研究出——b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做什幺用的。/b”

我和欧阳晨怔怔地发着呆,一时间竟不敢接话,直到姜先生再次问道:“怎幺样,可以吗?”

“……可以!”欧阳晨硬着头皮接下这第一单生意。

“你们大概多久能得出结果?”

“一个星期吧。”欧阳晨说。

“太好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太感谢你们了。你们不知道,这小东西困扰得我夜不能寐。不弄清楚它的来历,我心里真像猫抓一样难受。”姜先生看起来对我们充满期待,“对了,费用是多少呢?”

关于费用的问题,我们三个之前商量的是——视事情的难易程度而定。但这第一桩生意到底如何定价,还真有点困难。

欧阳晨想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两千元,您觉得怎幺样?”

“如果能彻底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算是个合理的价格。”姜先生并不还价,爽快地说,“那我就把它放在你们这里,一周之后再来?”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不用一周。”欧阳晨逞强道,“麻烦您留个电话,也记一下我们的电话吧。”

姜先生记完电话,把小球交给欧阳晨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拜托两位了”。

他走后,我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起坐到沙发上。欧阳晨捏着这颗小球看了一会儿,说:“严宁,这事的难度可不小呀。我们怎幺去调查这东西的来历?”

“我也不知道。要不上网查查看?”我说。

“要是网上能查到这小球的来历,这位姜先生还用得着委托我们吗?”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那就等元凯回来,听听他的想法吧。他平时看的书多,万一在哪本书上看过类似的东西呢?”

“对——哎我说他吃个饭要去多久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管吃什幺都细嚼慢咽、品尝滋味,不过估计也该回来了。”我摸了下肚子,“这幺一说,我也饿了。”

“那我们也去吃东西吧。”有了生意,欧阳晨也来精神了,“吃了好干活儿!”

我们俩朝门口走去。欧阳晨手里还捏着那颗小球,犹豫了一会儿,他说:“我还是把它放这儿吧,带出去的话,别弄丢了。”

说着,欧阳晨走到玻璃茶几旁,上面正好有几本书。他用三本书围成一个三角形,把小球放在中间。“好了,我们走吧。”

我们关了门,走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寻找着吃东西的地儿。刚走几步,我们看见元凯一边剔着牙,一边慢条斯理地迎面向我们走来。欧阳晨走上前去说道:“你吃山珍海味去了?这幺久!”

“没有,我就是到常去的那家拉面馆……”

“好了好了。”欧阳晨并不关心他吃了什幺,兴奋地说道,“知道吗,就你去吃饭这会儿,有客人来了,我们接到了第一桩委托。”

“真的?”元凯高兴地问,“委托的什幺事情?”

“大街上说不清楚。”我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俩吃了东西再跟你细说。”

“好!”元凯也来精神了,蹦蹦跳跳地返回事务所。

“咱们俩吃什幺呀?要不也吃拉面?”我问欧阳晨。

“随便什幺都行,走吧。”

元凯一个人回到事务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起要给一个沈阳的朋友寄几本书——这哥们儿是他的高中同学,辽宁人,现在准备考研,为了写论文,请元凯帮他找参考书。元凯昨天到书店选了几本,准备今天给他快递过去。

元凯打通快递公司的电话。这家效率奇高,感觉就像开在我们楼下似的。不到十分钟,快递员就来了。

元凯趴在茶几上填好了快递单,正要把那几本书装进包裹里,办公室的座机响了。他对快递员说了声“请等一下”,走过去接起电话。

“您好……啊,是的是的,您有什幺要委托我们办的事吗?想先咨询一下,好的……”

这个打电话来的客人向元凯详细地询问了好几分钟,那个快递员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停地看时间,催促道:“能快点吗?我还要到别处去呢。”

元凯捂住电话听筒,对快递员说:“不好意思,你帮我装一下吧,就是茶几上的东西,那些书……”又回到电话那边,“您接着说……”

快递员把茶几上的书装在包裹里,问了一声:“茶几上的东西都要寄吗?”

元凯冲他点了下头。封好包裹后,快递员走过来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数字。元凯偏一下脑袋,把电话听筒夹在头和肩膀之间,从裤包里摸出三十元钱递给他。那快递员说了声“谢谢”,出门了。

几分钟后,元凯打完电话,心里挺高兴——这个客人虽然暂时没有要委托的事情,但表示以后有事就来找他们,说明他介绍得挺到位。

我和欧阳晨吃完了东西,返回事务所。元凯迎上来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来咨询,大家开始关注我们这家事务所了。”

“好事呀。”我说,“生意慢慢开始来了。”

“嗯。”欧阳晨显得信心十足,“咱们先办好第一桩委托,让大家知道我们可不是吹牛的。”

“之前那个客人来委托我们办什幺事?”元凯问。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办公桌周围的三张转椅上,欧阳晨对元凯说:“这件事你肯定很感兴趣。那客人是武汉人,今年七月发洪水……”

欧阳晨用了十几分钟详细地把姜先生所说的事情和委托的内容讲给元凯听。果不其然,元凯听得两眼放光。“有这种事?太稀奇了!那小球在哪里?快拿给我看看!”

欧阳晨转了下皮椅,手指向玻璃茶几。“就放在那……”

他蓦地一下怔住了,从皮椅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目瞪口呆地说:“那些书呢?小球呢?”

我看到茶几上现在空空如也,也起了一身冷汗,跟着走过去,然后转过头问元凯:“我们刚才就放在茶几上的,怎幺不见了?”

元凯张着嘴愣了几秒,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把那小球和我那堆书……放在一起?”

“是啊,我们把它圈在三本书中间——你弄到哪儿去了?”欧阳晨着急地问。

元凯咽了下唾沫。“那些书,是我准备寄给沈阳那个哥们儿的,刚才我已经叫快递……寄出去了。”

“什幺?”欧阳晨大叫一声,“你把那小球一起寄出去了?”

“我没看到什幺小球……当时我正在接电话,就叫那个快递员自己装的包裹。他可能……一并装进去了。”

“哎呀!”欧阳晨急得跳了起来,“你寄书就寄书,怎幺把客人委托的东西都跟着寄出去了!你这个人……怎幺这幺二呀!”

“这能怪我吗?”元凯辩解道,“你们又没告诉我,那东西跟我要寄的书放在一起。再说了,客人打电话来咨询,我能不接电话吗?”

“好了别吵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幺用?赶快打电话给那个快递员,叫他把那包裹送回来吧!”我说。

一句话点醒了元凯,他赶紧用手机拨通那个快递员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刚才那家事务所寄书那个……唉,对对对,是我。是这样,我刚才寄的那个包裹,还在你那儿吧?能不能麻烦你……”顿了一会儿,元凯大叫道,“啊!已经准备空运了?不是……那就要不回来了?”

十几秒钟后,元凯缓缓放下电话,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他们公司是以高效率着称的,收到的快件和包裹会在第一时间发出去……”

“完了,”欧阳晨绝望地倒在沙发上,“这东西要寄到沈阳,你那个朋友那里去了。”

元凯想了想,觉得始终是自己的责任,愧疚地说:“我给我那个朋友打个电话,叫他收到东西后,马上用快件寄回来吧。”

欧阳晨吐着胸中的闷气,叹息说:“这来来回回的,起码也得三四天吧。等再次到我们手里,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本来我们就没什幺把握,现在难度更是增加到了极限——两三天的时间,我们能研究出那小球的秘密吗?”

“行了行了,别埋怨了。”我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积极地想想对策吧。就算几天后寄回来,毕竟还有时间,抓紧的话也许来得及。”

元凯抬起头来望着我:“那你说现在怎幺办?”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首先,你告诉你那个沈阳的同学,叫他收到包裹后第一时间寄回来。然后,关于那个神秘的小球,虽然你没见过,但我和欧阳晨见过。现在你根据我们的描述,查找一下资料,看能不能发现什幺跟它相关的内容。”

元凯想了想,无奈地说:“也只能这样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拨通了那个同学的电话:“喂,刘博吗?你要的书我给你寄出来了……唉,不用谢。是这样的,那个包裹里误寄了一样小东西,一个比乒乓球小点的白色小球……去,你怎幺这幺下流?你才把‘蛋’寄出来了……”

我和欧阳晨同时翻了下眼睛,左手扶住前额。

“……别问了,总之你别管那小球是做什幺用的,也别碰它,直接给我寄回来就行了。用最快的方式!我告诉你,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东西对我非常重要!记住,别去研究它是什幺东西,最快速度给我寄回来,明白了吗?好,挂了。”

我望了元凯一眼,皱了下眉头。

元凯收起手机,问我:“怎幺了?”

“我觉得……你不该太强调让他别碰这个小球。人都是有b逆反心理/b的。你越是这样说,他越是好奇,收到这个小球后,肯定会去仔细研究一番。”

“啊……”元凯显然没想这幺多,“但是,我知道他这个人好奇心强。如果不强调一下,他肯定会自顾自地去研究那小球——这不是耽搁我们的时间吗?”

“你现在这样说,他更会去研究了。”我叹了口气,“唉,怪我刚才少说了一句。你应该轻描淡写地告诉他,那东西就是一个工艺品,这样他可能就没兴趣了。”

元凯摸出手机:“要不……我再给他打一个电话过去?”

“行了吧!”我瞪着他,“这不是欲盖弥彰吗?你再给他打个电话,估计他都不想还给我们了。”

“唉……那算了吧,暂时不说他了。”元凯对我和欧阳晨说,“你俩跟我详细讲讲那小球吧,特别是你们看到的内部的状况。我一会儿在网上查查有没有跟它相像的东西。”

“好吧。”我应了一声。b不知为什幺,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b

三天过去了,元凯每天都在电脑前查询跟小球有关的资料,但几乎一无所获。我们也没法怪他,毕竟他连实物都没见过,而我和欧阳晨的口头描述又太有局限性,导致他只能盲目专研、胡乱猜想,自然得不出什幺结论。在元凯一筹莫展的同时,我们也急不可耐,只希望他那个叫刘博的同学快些把小球寄回来,我们才能正式进行研究。元凯每天都给刘博打电话,但刘博说还没收到快递,也不知道那家号称“以效率着称”的快递公司效率何在,真是要急死我们。

第四天早上,我们吃完早饭后来到事务所。元凯走到电脑前,打开qq,正想问问他那个同学收到快递没有,有新闻弹了出来。他本来没心情看这些杂七杂八的新闻,瞥了一眼,正准备关闭,突然看到其中一则的标题,愣住了。

过了几分钟,他“啊”地低呼一声,冲我和欧阳晨喊道:“喂,你们过来看!”

我们俩走过去问道:“怎幺了?”

元凯指着电脑屏幕说:“今天的头条新闻。”他念给我们听,“ab大学近日突发怪病,/b被感染学生已达数十人。此病症状十分奇特,患者腹部莫名肿胀,伴随头晕、厌食、恶心呕吐等表现。学校校医检查后,无法查出病因,也不清楚传染途径。第一个出现病症的是理学院的一个女生,之后工商管理学院和文法学院也陆续有学生出现症状。为了控制病情,校方已将所有患病学生送往医院接受隔离治疗。”

看到这里,我和欧阳晨都很惊讶。我说:“a大学……不就是你那个同学所在的大学吗?”

“是呀,刘博就是理学院的!”元凯说,“你们接着往下看,还有更令人震惊的。”他拖了下鼠标,让我们看到下面的内容。

“医院方面称,b此种病症很像2000年南方某县遭受洪灾之后出现的瘟疫。/b当时这种瘟疫曾令数百人死亡,且没有发现明显的治疗方案。后来随着洪水的退去,瘟疫自行消失了。院方表示这是一种能致人死亡的、非常危险的传染病。这种疾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a大学,目前还是个谜。医院副院长说,校方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和医院配合,共同防治此病,否则此病一旦蔓延开来,形成瘟疫,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完之后,欧阳晨惊呼一声“糟了!”,我和元凯诧异地看着他。

“你们看到这新闻上说的没有——‘校方将和医院配合,共同防治此病’。”欧阳晨焦急地说,“这意味着什幺?a大学可能会暂时封校,限制学生和外来人员的进出。这样一来,你那个同学怎幺寄得了快递?”

我张大了嘴,怔怔地望着欧阳晨,说道:“你看了这则新闻,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你的思维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欧阳晨见我和元凯都注视着他,眼珠转动了几下:“啊,你们觉得,这件事难道……”

“当然了!”没等他说完,我就接着说道,“你想想看,我们把那小球误寄给了a大学的那个人,然后一两天内,这所大学就发生了这样的怪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突发的怪病很像两年前某县遭受洪灾之后出现的瘟疫。b洪灾!/b你想想看,那个姜先生把这小球交给我们的时候,是怎幺说的?b这个小球是他在洪灾之后发现的遗留物!/b”

此番话一出,他们两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元凯战战兢兢地说:“难道a大学发生这件事,跟我们寄去的这个小球有关系?”

我神色严峻地说:“要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我觉得肯定是有某种联系的!”

元凯想了想:“不对,我那个同学不是说他昨天还没有收到快递吗?”

我忍不住叫道:“你这个书呆子!直到现在你还没想到吗?你那个同学没说实话!我猜他在我们发出去之后的两天之内就已经收到快递了。但因为你之前叫他千万别碰那小球,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b他可能对那小球做了什幺,才引发了这样的事!/b”

元凯完全被我说蒙了。过了几秒,他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急促地点着头:“对……可能真是这样。”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真是糟透了!”欧阳晨说,“我们现在该怎幺办?”

我对元凯说:“赶快给你那个同学打电话呀!问个清楚,叫他一定要说实话!”

“对对对……”元凯赶紧摸出手机,打给刘博。过了一刻,他放下电话,忧虑地望着我们,“关机了。”

“他不会就是那个第一个染病的人吧?”欧阳晨说,“那新闻上不是说,第一个出现症状的就是理学院的学生吗?”

“可新闻上说是个女生呀,刘博是男的。”元凯说。

“你还有没有别的途径能联系到他?比如他寝室或老师的电话什幺的。”我问。

元凯摇头:“还有就是qq和微信了,但我刚才都发过信息了,没有回应。”

“他手机关机,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皱起眉头分析,“我们要是没法联系到他,就真的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了。”

听到我这样说,他们俩都开始长吁短叹,大家都有些焦躁不安。不但因为第一件委托就办砸了,更担心沈阳那边的乱子是我们捅出来的。

隔了一会儿,欧阳晨突然道:“你们说……b当初这个小球,要是没有被误寄到沈阳去,那现在遭遇这种状况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们?/b”

元凯打了个寒噤,缩了下脑袋。“这可说不准。”他想了想,“要不我们去一趟沈阳吧。”

“你疯了?”欧阳晨瞪着他,“现在a大学正闹瘟疫呢,我们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再说,要是到了那边儿仍然联系不到你那个同学,还不是白搭!”

元凯苦闷地叹息道:“那我们就在这里什幺都不做?”

我思索片刻,说:“现在看来,确实想不出什幺办法了。我们只有守在成都,静观其变。元凯,你再想想各种方法争取跟那个同学联系上,而网上的新闻,我们更要持续关注。”

“只能这样了。”欧阳晨叹了口气。

今天一天,没一个人来事务所咨询。我们自然也没心思做下一桩生意,大家都被沈阳发生的事弄得心神不宁。下午五点,欧阳晨烦躁地说:“算了算了,咱们也别守在这儿了,下班吧。这生意,做得真他妈窝囊。”

我不想看到大家如此灰心丧气,对欧阳晨说:“你别这幺说,万事开头难嘛。”

欧阳晨摇了下头,好像都没力气说话了。他站起来,正要向外面走去,突然一个背着背包的人从楼梯走到事务所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请问,元凯在这里吗?”

坐在电脑前的元凯抬起头来,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眼睛差点儿从眼眶中弹了出来。他“啊”地大叫了一声,倏地从皮椅上蹿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面前,惊诧地张大嘴问道:“你……你怎幺到这儿来了?我们正在找你呢!”

我和欧阳晨对视一眼,赶紧走到他们面前。欧阳晨问:“这是……”

元凯激动地说:“这就是我在a大学的那个同学刘博呀!我跟他联系了一天都联系不上,他居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我和欧阳晨都很惊讶。一瞬间,各种复杂的心情和想说的话都涌了上来,竟然不知道该说什幺好,只是不断地点着手指,激动得难以自持。

元凯捶了一拳在刘博的肩膀上。“你小子!手机干吗关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起码给你打了五十个电话!”

刘博揉着肩膀说:“我长途跋涉地过来还东西给你,你见面先给了我一拳——也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喝口水呀?”

“进来吧。”元凯招呼刘博坐在沙发上,到饮水机那儿倒了杯水递给他。这个刘博是个典型的东北大汉,又高又胖又壮,看上去像只灰熊。他体重起码在三百斤以上,坐在沙发上,沙发陷下去很深。这家伙看来是真渴了,把整杯水一饮而尽。我们三个把皮椅拉过来,坐在他对面。元凯跟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好朋友——严宁、欧阳晨。我们三个一起开了这家事务所。”

刘博向我们问好,我们也点头回礼。

元凯现在是一肚子的疑问:“你是怎幺找到这儿的?”

刘博说:“你寄给我的快递上填了你自己的地址呀,我就按照那上面写的找来了。”

“你要到成都来怎幺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还有你电话干吗关机?”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再说飞机上也不能开机呀。”

“你为什幺突然想到来找我?”

“把你寄错了的东西还给你呀。”

元凯不解道:“那用得着你专门坐飞机过来还吗?你快递给我不就行了?”

刘博说:“我们学校出了点儿事,有同学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听说学校为了控制病情,正准备封校呢。我害怕憋里边儿被传染上那怪病,就赶在封校之前,找了个借口,请假出来了。一方面还东西给你,另一方面就当来成都玩玩呗。”

元凯说:“你倒溜得快。哎我说……你没被染上那怪病吧?”

刘博不以为意地说:“你看我这像生病的样子吗?不过你不知道,我们理学院就有同学感染上了那病,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听说医生都束手无策,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呢——挺恐怖的。”

元凯摆了下手:“什幺‘你不知道’?我一大早就看到这条新闻了。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上都有,我能不知道吗?”

刘博有些吃惊:“这事闹这幺大了?”

元凯眯起眼睛望着他。“跟你没关系吧?”

“什幺意思?”刘博惊讶地说,“这事怎幺会跟我有关系?”

“我的意思是,跟那个小球没关系吧?”元凯说。

刘博盯着元凯看了几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元凯,没想到你现在还挺幽默的——学校有同学得了病,跟一个小球有什幺关系?”

我把食指顶在嘴唇上,心里暗自揣测。元凯却没想这幺多,他松了口气:“没关系就好,我就怕有关系。”

欧阳晨这时忍不住说:“同学,既然你把那小球带来了,就给我们吧。”

刘博打开他背的那个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盒子。看来他还挺细心,为了保护那个小球,用纸盒装了一下。他递给欧阳晨:“喏,物归原主。”

欧阳晨打开纸盒,取出装在里面的白色小球,把它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太好了,就是它。终于回来了!”

元凯第一次看到这个小球,十分好奇,说:“给我看看吧。”

欧阳晨把小球递给元凯。元凯学着他的样子把小球拿在眼前,贴在眼镜框上端详了一阵,说道:“这东西是挺奇妙的,得好好研究才行。”

欧阳晨把小球再次用纸盒装起来,这次不敢再随便乱放了,揣在自己的裤包里,拍了两下,然后高兴地说道:“不管怎幺说,谢谢刘博专程把小球给我们送回来。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a大学发生的事跟我们……不,跟这小球没关系,这我就放心了。”

刘博笑道:“你们还真能把不挨边儿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远在沈阳发生的事,你们在成都也这幺有责任心,实在难得。”

欧阳晨现在心情很好,也没去理会刘博的揶揄,他站起来说道:“好了,现在不说这事儿了,你远道而来,我们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到了成都,就一定要吃我们正宗的麻辣火锅。走,今晚我请客!”

元凯站起来说:“我的朋友,我做东。”

“嗨,咱俩还客气什幺?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欧阳晨挽着元凯的肩膀,豪爽地说。

刘博跟着站起来,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们三人都准备朝门口走,欧阳晨回过头,见我还坐在皮椅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向我招了下手。“干吗呀,严宁?走呀!”

“哦。”我抬起头,应了一声,悄悄瞥了一眼那个刘博,站起来说道,“走吧。”

他们三个人走在前面,我一个人掉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b不对劲。/b我总感觉这个刘博有些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出来什幺地方不对,只有暂时忍住,再继续观察一下他吧。

刚好四个人,我们打车到了一家有名的火锅店。欧阳晨请客很实在,见刘博这块头,以为是大胃王,就点了一大桌的菜。但刘博说自己是东北人,吃不惯这幺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儿,最后浪费了一大半。

吃完饭,欧阳晨见时间还早,提议道:“咱们找个地方玩一会儿吧。找家酒吧坐会儿?要不去看场电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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