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珍妮丝•卡朋特

房子的那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哈迪萨示意了一下,出屋应门。玫瑰迅速从包里翻出了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不见了,她把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毫无所获,于是,她将手枪放回包里,把叉子牢牢抓在手里。

哈迪萨笑着走进屋子,那位清洁工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哪个是我的,朱奈德叔叔?”哈迪萨问道。

“小哈迪,这两个袋子哪个看起来冰冰的?”他边问边举起了手中的两个袋子。

哈迪萨抓起了他右手上最小号的购物袋,离开了房间,“哦,我的上帝,终于盼到了,香草味的?你是我最最喜欢的叔叔!”屋外传来了哈迪萨的声音。

他把另一只袋子放在了桌上,紧挨着玫瑰的包,“感觉如何?”他问。

“我好多了!谢谢!”她边盯着他边回答。

“我不得不拿走弹匣!世道凶险,我必须替我的侄女着想,保证她的安全!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他看着玫瑰接着说,“我叫朱奈德•阿卜杜勒•巴西特,我想哈迪萨已经滔滔不绝和你说了很多了!”

“说什么?”她回答。

“我的意思是,她的嘴闲不住,我想她一定已经告诉你,你在哪儿,谁带你来这儿的?”他笑着说。

“她只说了一点点,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对她的年龄来说,非常聪明了!顺便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玫瑰,绿玫瑰。我是来这里度假的。”她说。

他俩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谢谢你,呃,救了我一命!”玫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呃……”

“别客气!”他插话说道,“哦,顺便说一下,帮你包扎腿的是一位女士,一位老婆婆,我母亲家的一位姑妈,哈迪萨帮忙打了个下手,全程我都在门外。”朱奈德接着说,“除了我信任的人,我的姑妈,当然还有叽叽喳喳个没玩的哈迪萨,我的侄女,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没关系,真的很感激你们,”玫瑰补充说,“那么,嗯,你的侄女告诉我,你在医院工作一段时间了,对吗?”

“是的,四年了!”他回答。

“你的侄女,她……呃,还告诉我关于你的妻子和女儿的事情!一下失去两位至亲,我很替你难过!”她同情地说。

朱奈德盯着玫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她们在一个更好的地方。”他说。

这话让玫瑰觉得有些紧张。

“我可以给你找个电话,你可以打给你的亲人或大使馆,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建议。

“我不明白。”玫瑰说。

“现在,无论是这里还是国际上,到处都是和你有关的消息。”朱奈德解释着,将玫瑰脚边的报纸递了过去。接过报纸,玫瑰一眼就看见了头版新闻里自己的照片,应该是去见阿巴斯·哈桑医生那天,医院监控摄像头拍下的,报纸是阿拉伯语的。

“上面讲了什么?”她问。

“头条新闻:美国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在周四发动的致命袭击中杀死了阿巴斯·哈桑医生及其他三十五人!”朱奈德念道。

“怎么会这样!”玫瑰说。

“那我大点声念一下整段新闻!”说着他拿过了报纸,接着念道,“一名美籍女子珍妮丝•卡朋特,代号‘绿玫瑰’,疑似一名双重间谍,在几名当地人的帮助下,于2016年5月19日星期四在阿巴斯·哈桑私立医院发动一场袭击。阿巴斯·哈桑医生被认为是这次致命袭击的主要目标。但美国政府否认与自杀炸弹袭击者有任何关系,国务卿声称,绿玫瑰是一名在逃通缉犯。这次袭击总共造成三十五名国民丧生,多名人员受伤。你还要我继续念吗?”朱奈德问道。

“不了,谢谢!”她回道。

“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你现在可出名了。他们还出示了一张你拎着包的照片,怀疑包里装着爆炸物。”他说。

“你不信,对吧?”她问。

“我现在还活着,正看着那个包,不是吗?”他轻笑一声。

“我需要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她说。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可不想让某个假扮成警察的暴徒夺门而入来找你,”朱奈德说,“我家已经受够了美国的蔑视、侮辱与欺凌!”

“我只打给一个我信赖的同事!求你了!”她恳求道。

朱奈德有些戒备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决定将一部手机递给了她。就在她正要拨号时,朱奈德叫住了她,随即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柴盒,拿出了里面装着的一张sim卡,把卡插进电话里,重新开机后将手机递还给她。

“谢谢!”她说。

玫瑰拨了一个号码,却没人接,朱奈德站在原地,表情严肃地盯着她,又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尝试多次后,她拨了另一个号码,这回有人接听了。

“你好!”电话那头传出了说话声。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玫瑰说。

“rg?哦,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大家都很担心你。局长觉得你被伊斯兰殉教者抓了,他命令我们终止行动!我们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知道他们也计划那天袭击医院。局里曾经得到过一条有关袭击的粗略情报,却没有当回事儿,局长也觉得是假的,所以我们都忽略了这回事儿。我真的很抱歉!”电话那头的声音回道。

“不管我死活了?你们是在开玩笑吗?”玫瑰问道。

“你20号那天在干吗?”电话那头问道。

“所以他们的死都算在了我头上?”玫瑰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rg”,电话那头接着说,“在你踏进医院前的几分钟,局里得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据可靠情报称:艾哈迈德•德费勒的继任者苏莱曼·扎姆·瓦卡尔以及名单上的其他人决定,当天早晨绑架阿巴斯·哈桑医生。此外,那位医生知道得太多,局长怕他已经暴露了,所以最好就是……”

“立刻决定把我排除在计划之外了?”玫瑰问。

“是的!”那头回答。

“可你明知道我也在那儿?”玫瑰问,“你本该警告我的!”

“我很抱歉,rg,这是我们彻底铲除那群混蛋的唯一希望!”那头应道。

“所以你就认定我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玫瑰插话。

“那你把他带出来了吗?”电话那头询问道。

“是我先问的,该死!你们欠我一个说法。”玫瑰说。

“你带他出来没有?”

“谁?”玫瑰看着朱奈德问道。

“朱丽叶·阿尔法!”

“是的!”尽管不情愿,她还是回答了。

“干得不错,rg!很好,局长就在旁边,他想跟你说句话!”

玫瑰浑身发冷,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朱奈德;他随即关机,取出了sim卡,并用兜里掏出的打火机把它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