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萨吹着《艾莎》的曲调走了进来。
“玫瑰,你为什么不吃我做的炒饭?”哈迪萨问道,冲她扮了个鬼脸。
“哦!我和你叔叔刚刚在商讨一些重要的事情。好了,我现在就吃光它,免得我又说个不停。你把稿子拿来了吗?”玫瑰边吃边问。
“拿来了,”哈迪萨摸出一张纸,准备开始照着念。
“等一会再念,小哈迪!”朱奈德出声打断了哈迪萨。
“别这样,让她念嘛,我们的事情等会儿再说!”玫瑰道。
哈迪萨看起来有点儿伤心,她对朱奈德说:“但是朱奈德叔叔,玫瑰答应过要帮我……”
“乖,小哈迪,我们在说很重要的事情。”他打断了哈迪萨的话。
没办法,哈迪萨只好磨磨蹭蹭地离开了房间。
“在医院,你看到我的名牌时似乎很惊讶,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朱奈德问。
“没什么,我当时只是有点……不知所措。我还以为,你也会攻击我。”玫瑰回答道。
“呃,好吧!”他说着离开了房间。几分钟后,朱奈德拿着一张照片走了回来,轻轻地坐到玫瑰右脚边上,把相片递给了她。
“这是你的家人?”玫瑰问。
“是的,这是法蒂玛和我的宝贝女儿哈莉玛,”他答道,“几年前,我的妻子带着女儿去集市买点东西。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哈莉玛也刚刚又长了一岁。我猜她们去集市是想给我准备点惊喜。我和她说不用费心庆祝的事儿,叫她等等,等我们有闲钱时再说。但是她要是会乖乖听我的,那她就不是法蒂玛了。所以她带着哈莉玛去了集市,估计是想给我买点礼物,谁知道呢。”朱奈德叹了口气,“……最不幸的是,你们的政府以为终于知道艾哈迈德•德费勒的下落了,他们认为艾哈迈德•德费勒是三年前尼日利亚发生的那场大使馆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所以派了一架无人机过去轰炸。当时法蒂玛和哈莉玛就在对面的商店里。”
玫瑰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能逼着自己开口:“真的很抱歉,或许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
“她们做错了什么?”朱奈德问,泪水顺着他的双颊滚落,“还有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谎?你根本就不是游客,你和他们一样,也是恐怖分子,你当时也在跟踪那位医生。我们知道,你们的政府也想让他死。你们这帮家伙,仗着实力强大就到处横行霸道,宣扬你们所谓的该死的民主;实际上,无非还是偷盗、杀戮、摧毁我们的土地。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我们必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朱奈德擦干眼泪,继续说:“……兄弟会那边怀疑那个医生早就被你们的政府收买了,是个间谍。对我们来说,他就是叛国贼。问题是,你们的政府为什么想要杀了他?”
“我不太懂,什么叫作‘你们的政府为什么想要杀了他’?”玫瑰问朱奈德。
“那场爆炸……那可不是兄弟会的手笔!兄弟会那边确实计划在那天袭击医院,但只是想绑架那个医生,从他那里套点消息而已。还有谁想杀他呢?”朱奈德说。
“你是说,是美国政府把医院给炸了?”玫瑰问。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相信他们会让你当牺牲品?”他回道。
“我没搞懂你的意思!”玫瑰说。
“艾哈迈德•德费勒的继任者,那天也在医院里被杀了!”朱奈德说。
玫瑰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回想着医院里发生的一切。
“我们知道你为谁卖命!你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兄弟会就知道了,”朱奈德说:“但他们没告诉我,那天准备绑架医生。我出发去工作以后,他们才决定的。”
“你知道那天我会去医院?”玫瑰问。
“我不知道,但兄弟会那边知道,他们收到了消息了!所以想要一石二鸟!”他接着往下说,“我们知道你为中央情报局工作!你到这儿的那天,整个兄弟会的人就全都见过你的照片了,”朱奈德说,“有人那天也想让你消失!”他走向窗边,低头坐在了窗台上。
“你为什么阻止他们杀我?”玫瑰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回答:“我在电梯里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太明白”她说。
“你的眼睛,太像法蒂玛了!我不得不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免吓到你!”他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屋子中间。
思索良久后,玫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说道:“你的名字也在通缉名单上,排第六,就在艾哈迈德•德费勒的后面。六个月前,一位名叫墨菲的美国无人机操作员和他的家人在内罗毕度假时被残忍杀害。我们得到情报称你是这起袭击的策划者。他不仅是最好的无人机操作员,还是一位美国大使的长子。在意识到你们计划谋杀所有被认定的无人机操作员时,我们的政府必须有所行动。冷血的殉道者们已经杀了不下17人,还有这些人的家人!”
“他们杀了我的家人,一报还一报而已!他们夺走了法蒂玛,还有我的哈莉玛的生命,”朱奈德不禁泪下,“他们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他们的心必须被挂在地狱的大门上!”他大声反驳。
“你的家人不是墨菲杀的,你在内罗毕的复仇是个错误,朱奈德。”玫瑰冷静地回答,“几个月前,我们发现,一些中东的大人物密谋杀害他们已知的所有无人机操作员。他们付给潜藏在局里的某个间谍一大笔钱,于是一张列有无人机操作员名字和住址的清单就落到了殉道者手里。我最好的朋友负责调查这件事情,但他回到基尔库克的几个月后就消失了,我们再也没听到或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他确信局里有内鬼。所幸的是,他在消失之前,留下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玫瑰说,“我联系了阿巴斯·哈桑医生,他答应我,如果我能来这儿找他,他就告诉我一些消息,帮我将坏人绳之以法。我来摩苏尔就是为了秘密会见哈桑医生,局里事实上并不清楚我此行的真正目的……好吧,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我还有理由相信,中间人是一位显赫的美籍商人,名叫约翰·d·华生,他……”
“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一点都不在乎你那些愚蠢的调查。复仇就是要消灭那些故意伤害你的人,让那些对你或你所爱之人冷酷无情的统治者的邪恶统治就此结束!”朱奈德打断了玫瑰的话。
“听我说,朱奈德,我对发生在你家人身上的事情深感抱歉,但是别人不明白,你应该清楚,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我那位朋友认为,某些上层人士正在秘密地间接资助这些行动,而我的职责就是抓住他们,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玫瑰大声说道。
“一场意外?你觉得这是一场意外?那么,那些在你们的无情袭击中丧失的无辜百姓呢?你怎么敢把这种预谋好的袭击称为意外?”他愤怒地回答,“……难道一句意外就能平复一切吗!?意外!?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意外!你们国家的存在才叫作意外,”他怒吼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哈迪萨笑着走了进来,用一张纸遮着脸问道,“朱奈德叔叔,我现在能进来了吗?”
朱奈德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好了,小哈迪,你可以进来了!”
“我现在可以读给你听吗,玫瑰?”哈迪萨边走边问。
“当然啦,我洗耳恭听,可爱的小天使。念吧。”玫瑰答道。
“你要保证不可以笑我哦。”哈迪萨说。
“我以童子军的名誉发誓!”玫瑰举起三根手指,说着。
哈迪萨笑着走到床边,打开拿着的那张纸,念了起来:“战争无法赢得和平,因为和平是无价的。”
和平让你去宽恕那些毫无正当理由却憎恨你的人,这样的你是你的敌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满怀爱与光明照亮这黑暗的时代。
和平是一把火炬,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将其点燃。
和平是一颗被炙热铁丝桎梏却仍跳动不已的心,即使已陷入不公正的熔炉。
你我没有差别,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反映着真实的自我,光明抑或黑暗!
而光明与黑暗就在一线之间,取决于你的选择。到底是选择那把轻飘飘的刀子还是那把沉甸甸的火炬,每个人都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
通往和平的道路或许布满残酷的荆棘,因和平让猎物去拥抱猎手。
然而,路的终点会结满甜美的果实,治愈一切伤痛,让受害者变为最终的胜利之人。
“和平最终会穿过战争那凶恶的擂鼓声,因光明终将战胜黑暗!”哈迪萨读道。
“我的天!”玫瑰惊呼,不禁兴奋地鼓起掌来,“这真的是你写的?”
“是呀!”哈迪萨点头微笑,“但我觉得还能改改?!”
“哇哦,你写的真的很动人!但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了,小哈迪,言语没法阻挡子弹,也不能让那些恶人抛弃黑暗,怀抱光明。”朱奈德有些嘲讽地说。
“我喜欢你写的东西,哈迪萨。我觉得这是我至今为止听到过最动人的演讲!”玫瑰边说边留意哈迪萨的神情,希望能让她变得开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