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珍妮丝•卡朋特

玫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她轻轻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台老式吊扇,在她的正上方缓慢旋转着。她躺在床上,向四周望去,发现她的包就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房间看起来有点积灰,而且相当小,完全不像是医院或任何一家诊所。玫瑰明白自己不在医院,却不清楚是如何到这儿的。她试着挪动左腿,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呻吟一声后,她小心地躺回了枕头上。玫瑰微微抬起头,发现有人用碎布条将自己的左腿和几根棍子绑在一起,像是匆忙之下做的一副简易固定夹板。她还注意到脚边好像放着一张报纸。

“你需要静养,朱奈德叔叔去草药师那里取些药,很快就回来!”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前微笑着说道。

玫瑰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走进房间,样子很是开心,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食物和水。

“希望你会喜欢,味道真的不错。我在美食频道还有今日菜单上学会了几乎所有的美国菜肴,这是我做的美式低卡炒饭!”女孩边说边将食物放在了桌上,紧挨着玫瑰的包,然后将桌子拉向床边,“快点尝尝!”

“你叫什么名字?”玫瑰问。

“哈迪萨!哈迪萨·米格达德·阿卜杜勒·巴西特!”女孩回答说:“你呢?”

“我叫玫瑰,绿玫瑰!”她回答。

“你来这儿做什么?你也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人吗?”哈迪萨问道。

“不,我只是游客!为什么这么问?”玫瑰回答。

“因为我认识的大多数外国人都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职员!”女孩说。

“不,我不是基金会的,我是来度假的!”玫瑰回答。

“原来如此!我也想去美国,不过不是去玩。我希望有一天能去那里读书,没准儿去上牛津大学?”哈迪萨说。

“牛津大学在英国,哈比萨,不在美国!”玫瑰说。

“我叫哈迪萨,哈——迪——萨,记住了?”她说。

“记住啦!”玫瑰笑道,“麻烦把我的包递过来好吗?”

“当然!给你!”说着她将包递了过去。

玫瑰接过了包,拉开拉链,看了看,然后冲哈迪萨笑了笑。

“所有东西都在。放心,朱奈德叔叔带你回家后,就没有人动过你的包……包括你那把小手枪!”哈迪萨站起来,打开窗户通风。

“我到这里多久了?”玫瑰问。

“打你来这儿以后呗!”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咯咯笑起来。

“哎哟!”玫瑰突感腿部剧痛,不禁叫出了声。

“哦,我的上帝,放轻松!都是我不好,不该逗你笑的!”哈迪萨说。

“哪里,谢谢你!”她笑着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的叔叔告诉过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嗯!朱奈德叔叔平常不怎么爱说话。我想想,他有提过你是他的朋友,你的腿伤了,需要一个地方休息。”哈迪萨回答。

“你叔叔在医院工作多久了?”玫瑰问。

“你是他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哈迪萨问,“再说,你长得和法蒂玛有点像,我想,叔叔是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哈迪萨开玩笑道。

“嗯,你也说了……他不善言辞啊,还有,法蒂玛是谁啊?”玫瑰说。

“两年前,他妻子和女儿被杀了,”哈迪萨回答,“我相信他已经和你说过了,对吧?”

“对,是的……他说过,”玫瑰回答得有点结巴,她微笑着端起桌上的那盘米饭,用叉子盛了点米饭塞进了嘴里,“天啊,胡椒!”

“哦,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作料放得这么重!”哈迪萨应声答道。

“逗你玩的,味道我很喜欢啦!”玫瑰说

“真的吗?你喜欢?”哈迪萨问。

“我超爱的,你该教教我做这个!”玫瑰说。

“嗯,就像一头狮子向一只狗请教如何猎杀斑马一样!”哈迪萨说。

“这比方打得不错!”玫瑰边嚼边说。

“你知道为什么我花那么多时间为你准备这顿美味吗?”哈迪萨问。

“不知道,为什么?”玫瑰问。

“嗯,我周一有份作业要交,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她狡黠地笑着说。

“如果是数学题就别指望我了,我的数学很差!”玫瑰回答。

“你的数学有多差,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我说的是历史作业,课上要简短地讲讲我对‘和平’的看法,我怕到时全班同学都会笑话我!”哈迪萨说。

“嗯,我觉得我可能会喜欢你的看法,我敢打赌会像你做的米饭一样棒,不如把你写好的稿子拿过来,让我们看看能做些什么?”说完,玫瑰呻吟着试图调整她的姿势。

“好的!”哈迪萨说,“但是,请你躺好,别乱动!”

“那么,长大后,你想做什么?”玫瑰问。

“嗯,就一样,只此一样,我想当医生!我曾经想过去做一项很复杂的工作,宇航员之类的,但现在不想了!”哈迪萨回答。

“医生,嗯?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玫瑰回应。

“这样我就可以去巴勒斯坦救死扶伤啦,尤其是救那些无辜的孩子。电视里播放的那些画面让我难过,太让人揪心了。”哈迪萨说。

“你听起来像一位出色的领导人!”玫瑰说。

“再多优秀的领导人也没有办法解决贪婪与邪恶引发的问题!”哈迪萨答道。

“所以,你认为人类无法解决世界现有的问题?”玫瑰问。

“我又不傻,显然,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上帝!”哈迪萨回答。

“你相信上帝吗?”玫瑰问。

“难道你不吗?”哈迪萨望着她的眼睛说。

“嗯,我过去相信,那时我还很年轻!”玫瑰回答。

“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再向往更加美好的和平世界?”哈迪萨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说,“我们的领导人就是这样,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人民。”随即她又正色道:“我相信上帝,每天都在祈祷!我将祈祷看作一种接受;伸出双手从上帝那儿接受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的祈祷得到过任何回应吗?你平日里都祈祷些什么?”玫瑰问。

“嗯,没有人会为他们从未拥有过的东西而祷告。人们往往只为自己觉得缺少的东西而祈祷,哪怕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些东西!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答案是世界和平!我总是祈祷世界和平!”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