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嘟起了嘴:“老头子,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孩子的脸色白得吓人呢。不行,我得给邢娜打个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孩子闹什么别扭了!”
林萍给邢娜打了电话,当她听邢娜说欧阳双杰竟然和邢娜提出分手,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欧阳双杰到底是怎么了。邢娜可是个好女孩,不能这样伤了人家。挂了电话,林萍坐到了欧阳德渊的身旁,一把夺下欧阳德渊手上的报纸:“老头子,能不能别看了,有事儿要和说你呢!”
欧阳德渊放下了老花镜:“刚才就听到你在嘀咕,给谁打电话呢?”
林萍看了看欧阳的房门:“你知道吗?他竟然向人家邢娜提出分手。你说说,邢娜多好的姑娘,怎么就不合他的意了呢?”
欧阳德渊惊讶道:“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欧阳双杰怎么会和邢娜提出分手?他站了起来:“不行,这事儿我得好好问问他。”
林萍拉住了他:“记住,别发脾气,或许孩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呢!”
欧阳德渊敲了敲门,欧阳双杰把门打开了,看到门口站着欧阳德渊,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回到了沙发上,点了支烟。
欧阳德渊也坐了下来:“小杰啊,刚才听你妈说,你向邢娜提出了分手?为什么啊?”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不为什么。”
欧阳德渊急了:“不为什么?总得有理由吧?你说你这孩子,人家邢娜多好的女孩子,对你好,对我们也尊重。她哪一点儿对不住你了?爸爸看得出来,人家对你很上心,你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
“爸,我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别管,我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是不是每件事情都得让你们替我拿主意啊!”欧阳双杰的情绪也不好,说着声调就高了些,欧阳德渊望着自己的儿子,他太了解欧阳双杰了,他感觉这孩子的心里一定有事儿。欧阳双杰的脸色很难看,情绪也很不对,这事儿他得弄清楚,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若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不好父子俩就会掐了起来,那就不是解决问题了,而是激化矛盾。
欧阳德渊叹了口气:“好吧,爸知道你的心情不好,那你就好好静一下吧。晚点儿我们再聊!”说着他站了起来向着屋外走去。
房门关上了,欧阳双杰靠在了沙发上,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他拿起电话,想给邢娜打过去,他知道邢娜此刻一定十分的难受。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出现了邢娜的笑容,以及和邢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这次很可能因为自己,邢娜又会重新冰冻起来。突然邢娜不见了,脑子里全是另一个女孩的影子,陈瑜!陈瑜的笑,陈瑜的哭,陈瑜脸上的惊恐与绝望,一下子历历在目!还有那一声枪声,以及陈瑜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电话响了,是梅雪芳打来兴师问罪的:“欧阳,你是怎么搞的,你怎么能向邢娜提出分手呢?小娜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她对你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你怎么能这样伤她?”她根本就没给欧阳双杰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一顿训斥,劈头盖脸就来了。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他没有说什么,等梅雪芳发泄完了他才轻声说道:“梅大姐,麻烦你安慰一下她吧。我已经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说罢,他挂了电话。
欧阳双杰在家里也坐不住了,他拿起了外套就出了门,林萍和欧阳德渊都没有问他要去哪儿,他们以为这小子回心转意了,要去找邢娜道歉呢,却不知道欧阳双杰出门后就打了一辆车去了酒吧,路上他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肖远山听欧阳双杰说让他陪喝酒,他一头雾水,虽然他并不知道欧阳双杰向邢娜提出分手的事情,不过以他对欧阳双杰的了解,他猜到欧阳双杰一定是碰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儿。
到了酒吧,欧阳双杰已经喝上了,桌子上摆了两个空的啤酒瓶。
“说吧,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望着他:“老肖,我向邢娜提出了分手!”
肖远山瞪大了眼睛:“啥?”欧阳双杰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重复了一遍,肖远山问道:“为什么啊?欧阳,不带这么玩人的!邢娜可是好姑娘。”
欧阳双杰苦笑道:“老肖,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小娜是个好女孩,说真心话我也很喜欢她,可是我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们的对手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就算没有这个案子,一样也会有其他案子,而我是个警察,我……”欧阳双杰有些语无伦次。
肖远山摆了摆手:“得,你说简单些,我这脑子绕不过来!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甩了小邢!”肖远山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气呼呼地一口干了。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不想邢娜成为第二个陈瑜!”欧阳双杰这话一说,肖远山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欧阳双杰的故事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和邢娜分手的真正原因会是这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可是最后他却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
欧阳双杰不再说话,也只是埋头喝酒。
“你呀,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欧阳,你不能因为怕这个而一辈子单身吧?”肖远山两杯酒下肚才冒出话来。
欧阳双杰望着肖远山:“你能保证陈瑜的悲剧不会发生在邢娜的身上吗?”
肖远山说道:“你把你的想法告诉邢娜了吗?再说,你和邢娜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呢?”欧阳双杰告诉肖远山,其实在他的内心里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顾忌。只是今天他再一次想到了陈瑜,最后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好,就算你真是这么想的,可是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邢娜,至少你要让她知道她是为什么被分手的。她是当事人,有知情权的。”肖远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这头倔驴。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如果让她知道我是这么想的,一定不会同意分手,我不和她说理由,由得她去猜吧,哪怕她恨我!”
肖远山苦笑了一下:“你这又是何必呢?再说,就算你不说明原因,她就猜不出来了?你别看她平时这样大大咧咧的,可是她也有心细的时候,除非是你移情别恋,否则,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够猜透你的心思。”
欧阳双杰一愣,他倒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肖远山也不再说了,这事儿他可不能给欧阳双杰拿什么主意,尤其是现在这个案子面对的是梁诗然,会不会真如欧阳双杰所想,对邢娜下手也未可知。
欧阳双杰又把话题转回到了王小虎和谢欣上面,肖远山听了皱起了眉头,他说他确实不知道之前王小虎竟然还追求过谢欣。估计两个人是在底下秘密行动的,所以队里几乎就没有人知道。肖远山笑了:“这事儿梅雪芳是怎么知道的?想来也不奇怪,梅雪芳和谢欣几乎是同一时间进警察局的。当时一下子来了两朵花,可把那群小伙给乐坏了,却不想梅雪芳那个时候已经有主了。嗯,当时确实有那么两三个人围着谢欣转悠,不过没王小虎啊,他倒很能保密的。”
“唉,欧阳啊,王小虎的事情吓得我喘不过气,他老婆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肖远山又喝了几口酒。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双杰就到了局里,他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邢娜就进来了,欧阳双杰问道:“有事儿吗?”
邢娜嘟起了嘴:“你昨晚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只是和我开个玩笑,想要试探我,对吗?”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没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去忙你的吧,你应该知道,我很忙,出去的时候请带上门!”
邢娜气得脸都白了:“欧阳双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的吗?”
欧阳双杰看了看门外,正好一个女同事经过,听到邢娜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伸头望了进来。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邢娜,这是单位,是办公室,工作的地方。我希望你别在这儿胡闹,行吗?”
邢娜咬着嘴唇:“好,我胡闹!是我胡闹!”说完邢娜便转身跑出了欧阳双杰的办公室,望着邢娜的背影,欧阳双杰的心里很难受,鼻子酸酸的。但他知道只能这么做。
电话响了,欧阳双杰接听了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我说大侦探,我已经到了,怎么,不亲自下来接我一下吗?我这手上可提着东西呢。”欧阳双杰走到了窗边,他看到徐欣正站在她那辆红色奥迪车的旁边,手里拎了一大包东西,手机就夹在腮边,还戴了一副墨镜。这妮子今天打扮得很有女人味,红色的短裙,衬出了她那双美丽的长腿,脸上没有涂脂抹粉,却也很是俏丽无比。
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徐欣竟然搞这么大的阵势。他下了楼,去接徐欣。
“你提这一大包是什么啊?”欧阳双杰问道,徐欣一脸笑容:“烟啊,还有零食!”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趁机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说,谢过了哈,我可没那么多钱为这些玩意埋单!”
徐欣竟然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吧,这算我的友情赞助,虽然知道你这男朋友是a货,可我还是挺开心的。”
欧阳双杰很是尴尬,忙挣脱开了。邢娜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了别的女人而和她分手,她迟早会猜到自己的心思。所以欧阳双杰一定不能让她起疑心,就找上了徐欣,请徐欣帮自己这个忙。
楼下的这一幕让在办公室里的邢娜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之前她就已经看出来这个小丫头喜欢欧阳双杰,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正视过这个女孩,在她看来欧阳双杰是不可能喜欢上这样一个富二代的。可是现在她彻底绝望了。
哀莫大于心死,邢娜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不过她可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冲上去,闹出什么不愉快,但她的心里却把欧阳双杰恨透了。梅雪芳搭着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这儿就我们俩!”
邢娜抬起了头:“我为什么要哭,值得吗?”邢娜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在办公室里的冯开林和肖远山。
“唉,都怪我,我不该多这句嘴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找了个小姑娘演这么一出。”肖远山叹了口气。
冯开林沉思一会儿:“我不相信这事儿就那么简单,欧阳这小子做事情并不是没有分寸的。如果我们看到的这些就是真相的话,那他就不是欧阳双杰了!邢娜那边你好好安慰下她。当然,既然欧阳双杰不愿意邢娜知道他的原意,你也就别去提。我们就好好地看着,看看欧阳双杰想要做什么。”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欧阳双杰做事情竟然这么不靠谱!”梅雪芳一边轻轻拍着抽泣的邢娜,一边说道。邢娜的脑子里乱轰轰的,她有一种冲动,冲进欧阳双杰的办公室,给他还有那个女人一个耳光。“雪芳姐,求你别说了,让我好好地静一静!”邢娜抵制着自己的冲动,对梅雪芳说道。梅雪芳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
欧阳双杰的办公室,徐欣坐在沙发上,脸上尽是笑意:“我说,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还真狠得下心?”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谢谢,不过你可以回去了!”
“欧阳警官,咱不带这样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我还真担心你那警花女朋友冲进来,到时候我可就没脸见人了!”徐欣一脸无辜。
欧阳双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回去吧,东西也拿回去。”
“行了,我走,不过东西就留给你了,我知道你们为了查我父亲的案子也够辛苦的,就当慰劳你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折腾不完,就分一些给你的朋友吧。可惜我就是一冒牌货,要是真的该有多好。”说着徐欣就站了起来:“不送送我?”
欧阳双杰把她送到了楼下,一直到她上了车才回来。欧阳双杰能够感觉到一些同事对他指指点点,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引起这样的反应,可是这一步他必须要走。才到楼梯口,邢娜就拦住了他:“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也看到了,只是当时我还没有下决心罢了。”
邢娜瞪大眼睛望着欧阳双杰:“就因为她家里有钱吗?”
欧阳双杰耸了耸肩:“其实邢娜,我们之前一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是吗?”邢娜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跑了。欧阳双杰揉了揉邢娜打过的脸,他的眼里有一丝落寞。
“欧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冯开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沉着脸对欧阳双杰说道,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在为邢娜打抱不平,自然也都希望冯开林能好好地教训一下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跟着冯开林进了他的办公室,欧阳双杰没有坐,静静地站在那儿。冯开林把门关上,自己先坐到了沙发上:“杵在那儿干吗?坐吧,我这儿没有其他人了,不用再给我也上演那么一出吧?”
欧阳双杰愣了一下,冯开林叹了口气:“你真以为我老糊涂了?虽然还有几年我也要退了,可我还没糊涂呢,你这么做并不是单纯为了保护邢娜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欧阳双杰这才坐了下来,冯开林递给他一支烟。欧阳双杰接过烟点上,半天他才说道:“冯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冯开林笑了:“笑话,你真以为我这局长是拍马屁拍上来的啊?我也是老刑警出身了。”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冯局,其实我这么做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现在我还只是怀疑,得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暂时还不想说。”
冯开林皱起了眉头:“就连我也不能说吗?”欧阳双杰想了一下,还是把他的怀疑告诉了冯开林。
冯开林半天才说道:“怎么会是这样,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是我过度敏感了,我也不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
冯开林望着欧阳双杰:“这么做你确实是替邢娜解了危,可是这危险却转嫁到了徐欣的身上,徐欣有应对能力吗?”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放心吧,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邢娜也好,徐欣也好,都不会有危险,因为她的目标是我,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感觉到她的手段奏效了。这样她才会有下一步行动!”
冯开林却很是担心:“欧阳啊,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
欧阳双杰笑了:“没事的,冯局,这事儿我有分寸,我倒要看看,这个梁诗然到底有多厉害!”
欧阳双杰从冯开林的办公室出来,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一种惶恐与不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了门,拿起桌子上的香烟点了一支,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咚咚!”有人敲门,欧阳双杰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进来吧!”有人推门进来了,欧阳双杰抬头看了一眼,是梅雪芳,他笑了一下:“梅大姐,你不会是来讨伐我的吧?”
梅雪芳叹了口气,轻轻地掩上了门,然后坐到了欧阳双杰的对面:“欧阳啊,不是做大姐的说你,你知道这样多伤小娜的心吗?”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而是点了一支烟。
梅雪芳望着他:“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委屈,其实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这么做只是不希望连累了小娜,是不是?可是,你想过小娜的感受吗?你这样做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心里又会好受吗?”
“梅大姐,求求你,别说了,我只是不希望邢娜成为第二个陈瑜!”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梅雪芳一脸茫然:“陈瑜是谁啊?”
欧阳双杰愣了一下:“没谁!”
梅雪芳追问道:“陈瑜到底是谁啊?”欧阳双杰这才把自己的那段往事说了一遍。梅雪芳听了也是一脸哀戚:“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段不堪的回忆,不过欧阳,小娜不是陈瑜,小娜是个警察,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再说,你用那姓徐的小丫头来气小娜,你就不怕给那小丫头惹麻烦吗?”
欧阳双杰脸上也露出了担心:“那该怎么办?”
梅雪芳说道:“依我看哪,你还是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小娜吧。”
梅雪芳说道:“听我的劝吧,我想小娜会原谅你的。我也多抽时间陪着邢娜,你该放心了吧?”
欧阳双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梅大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件事情我还是不想让小娜知道。我实在害怕悲剧再次发生。”
欧阳双杰的情绪有些激动,梅雪芳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我尊重你的决定,等这个案子过了我也替你好好地劝劝她!”
梅雪芳离开后,欧阳双杰开着车去了白倩的办公室,白倩没想到欧阳双杰会来,招呼欧阳双杰坐下,白倩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欧阳双杰微微一笑:“没什么,今天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儿。”
白倩皱起了眉头:“又是什么事儿?”欧阳双杰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策划约定吗?”
白倩点了点头:“嗯,我记得,当时好像是燕斌和你讨论过。怎么了,你想做这方面的研究了?”
邢娜闯进了肖远山的办公室:“我要请假!”
肖远山望着她淡淡地说道:“现在专案组的工作那么重,这个时候你还要请假吗?就为了感情上的那点儿事儿吗?”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请假,不,我还要求调动,我不想再待在局里了,我要到基层去!”
肖远山“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邢娜,你想清楚了,就为了感情上的不顺利,你就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做刑警是你这一辈子奋斗的目标!”
邢娜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滚,肖远山叹了口气:“坐吧,我们坐下聊聊!”肖远山拉着邢娜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和欧阳在一起多长时间了?”肖远山问道,邢娜算了算,也就两个月不到。
肖远山说道:“是的,你们交往的时间不长,甚至认识都没多长时间。但我问你,你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是一时冲动还是考虑好了。”邢娜说当然是考虑清楚了,肖远山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和欧阳双杰在一起,邢娜想了想说,“我是觉得欧阳双杰应该靠得住。虽然他不善于言辞,但能感觉到欧阳双杰是值得托付终生的。”
肖远山笑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发那么大的火呢?莫非你对自己的眼光有了怀疑又或者你现在觉得根本就是你看错了他?”邢娜愣住了,她已经隐约明白了肖远山的意思。
“肖队,我……”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突然她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欧阳是故意要这样做的?”
肖远山耸了耸肩:“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所以要对你说这些也不是想劝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认识他很长时间了,我相信他的为人,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不告诉我们同样也有他的道理。不过邢娜,我希望不管你是不是能够调节好自己的心态,这个时候都不要意气用事,更别去打扰他!”
欧阳双杰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家里。整整两天了,他原本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莫非自己猜测错了吗?还是对方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并没有进一步行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对方再没有什么动静的话,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捷径又变成了死胡同。
电话响了,是冯开林打来的:“欧阳啊,两天已经过去了,你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没有一点儿动静,冯局,看来我们得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其实冯开林早就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当时欧阳双杰说出他的设想时,他就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对方应该知道欧阳双杰是心理学的专家,真要让欧阳双杰接受暗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欧阳双杰却不是这么想,燕斌一样是心理学的专家,而且燕斌对心理暗示的研究可以说在整个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而梁诗然还是对他下手了,而且还成功了。这说明梁诗然有这本事。虽然欧阳双杰也是从事心理学研究的,可是相比起燕斌,他在心理暗示方面就要薄弱了许多。梁诗然对欧阳双杰一定是有足够的了解,欧阳双杰的短板在什么地方她不会不清楚的。所以当欧阳双杰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暗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对方很可能会对自己出手,虽然几次的交锋自己都落了下风,可他却一次次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自己的存在对于对方而言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欧阳,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不丧失信心,我相信案子一定能破的!”冯开林安慰了他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欧阳双杰长长地叹了口气,准备打起精神,明天就回去工作,大不了从头再来!电话又来了,是邢娜打来的。欧阳双杰想了想,最后还是接听了她的电话。
“你为什么这两天都不接我的电话?我到家里找你,你也不见我!”邢娜气呼呼地说。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谁都不想见,谁的电话都不想接!”邢娜轻声问道:“欧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欧阳双杰说道:“我有什么可瞒你的,邢娜,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邢娜大声叫道:“欧阳双杰,你浑蛋!”说罢邢娜挂了电话,欧阳双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他的心里有些苦涩,但是不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邢娜打来的。
欧阳双杰再次拿起电话,摁下了接听:“邢娜,咱能成熟一些吗?”
邢娜说道:“欧阳,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因为你的心里有阴影,你怕我会成为第二个陈瑜,你怕自己不能保护我!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不怕!我真的什么都不怕。我也明白你用徐欣来气我,你不该那么做,你替徐欣想过没有,她是无辜的。是的,我没有了危险,可是人家徐欣呢?不管怎么说,我是警察,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可徐欣有这能力吗?”
邢娜的话让欧阳双杰的眉头一挑,邢娜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多,他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对面传来抑制不住的哭声。
欧阳双杰又说道:“邢娜,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别自做多情!”欧阳双杰说完挂了电话。
一大早专案组的工作例会在唐楚的主持下召开了,唐楚走进会议室,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他皱起了眉头:“欧阳双杰呢?”
肖远山忙说道:“我昨晚给他打过电话,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吧!”
唐楚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太不像话了,就因为被撤了职,工作就能这样吊儿郎当的吗?看看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搞什么名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这半个月来他请了几次假了?还有,个人生活方面……”
邢娜站了起来:“唐局,话不能这么说,欧阳对这个案子可谓是尽心尽力了,从进入专案组他就没有闲过,确实挺辛苦的,就是偶尔休息一下也很应该啊。”虽然欧阳双杰让她很伤心、,可是当唐楚这样说欧阳双杰的时候,她还是站起来为欧阳双杰说话。
梅雪芳也接过了话茬:“邢娜说得没错,我们专案组所有人都看到了欧阳对工作认真负责,既然唐局提到了撤销他专案组副组长的事情我也想说两句。我觉得那样的处理结果对他是不公平的,案子破不了他有责任,我们在座的哪位没有责任?唐局,您还是专案组的组长,按理说这责任应该是您背才对。”唐楚的脸涨得通红。
肖远山瞪了邢娜和梅雪芳一眼,邢娜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许霖也说道:“唐局,欧阳老师付出了很多,还差点儿被陷害进了监狱,试想如果换成了我们,还能承受得住吗?”
唐楚没好气地说道:“好,你们的意思是我的不是了?我是组长不假,可是具体办案的分工是欧阳负责查办的!肖队,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来开会。”
肖远山的电话还没拨出去,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欧阳双杰。
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都大吃一惊,才两天没见,欧阳双杰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头发长了,还长出了很多胡楂儿,一双眼睛黯淡无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邢娜的心里很难受,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对不起,我迟到了。”欧阳双杰的声音很小,他并没有看在座的人,而是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
肖远山皱起了眉头,和唐楚对望了一眼。唐楚说道:“现在开会!”其实整个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很快大家就把案情做了简短的通报,案子仍旧是止步不前,这使得会议的气氛很是低落。
会议结束后,唐楚一脸严肃地对欧阳双杰说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欧阳双杰进了唐楚的办公室,肖远山也跟着来了,关上了门,唐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老肖,怎么样,我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肖远山也笑了:“不错。”接着他掏出烟来,递给欧阳双杰和唐楚,自己也点了一支。
欧阳双杰双手搓着脸:“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很纠结,希望我们这次能够顺利地抓住梁诗然。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肖远山也收起了笑容:“欧阳,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当警察的,最需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因为对我们而言,法律永远是第一位的,个人的感情是第二位的。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受,冯局、唐局和我的心里又何尝好受,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我们就必须舍弃自己的情感。再说了,将凶手绳之以法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唐楚也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他轻声说道:“欧阳啊,你自己也说了,这一次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别想太多,现在破案是我们首要的任务。”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肖远山继续说道:“这几天我让人暗中进行了调查,确实有所发现……”
没多久,欧阳双杰就离开了唐楚的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突然目光落在了座机电话下面压着的一张纸片上,只见上面写着:下午四点,凤凰坝,碧玺苑屋顶见!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拿起这字条,站了起来,又仔细地在桌子上检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什么。这字条是普通打印纸上打出的字样儿。从这字条上根本就无法查出什么,甚至他相信这字条上除了自己的指纹什么痕迹都查不到。
看来鱼儿真的上钩了,只是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哀伤,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陈瑜的样子,只好用力地摇了摇头。这字条上的内容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记得陈瑜死的那天,他就是收到这么一张字条。那天他赶到的时候,陈瑜已经死了,尸体就扔在碧玺苑屋顶的蓄水池里。
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欧阳双杰永远都不愿意想起,可是这记忆却又总是常常浮现在欧阳双杰的梦里。欧阳双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瘫坐到了沙发上,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样想着和陈瑜之间的点点滴滴。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如坐针毡,心里就只有这张字条。终于他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给肖远山打了过去。
“老肖,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我明明知道陈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内疚感,这种感觉让我很压抑,也很窒息。”欧阳双杰在电话里轻轻说道。
肖远山听了很是吃惊:“欧阳,是不是对方出手了?”
欧阳双杰“嗯”了一声,他苦笑道:“我原本以为我足够坚强,其实并不是这样,陈瑜是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
他把在桌子上发现字条的事情告诉了肖远山,肖远山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可以肯定了?”
欧阳双杰说道:“虽然是这样,可是下午我还是得去一趟,你这边一定要盯紧了。”肖远山让他放心,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又拨打了一串令他熟悉的号码。
“下午四点,凤凰坝,碧玺苑。”
欧阳双杰说完,电话里传来白倩的声音:“啊!”白倩很是惊讶,欧阳双杰说道:“师姐,我对自己有些不放心,你最好提前去那儿等着吧,我怕我到时候把持不住很可能会像燕斌他们一样。”
他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向白倩说了,白倩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下午三点差一刻,欧阳双杰就离开了局里,他的神色很慌张,就连邢娜叫他,他都没有听见。邢娜皱起了眉头,她很想跟着欧阳双杰去看看他究竟干什么,可是唐楚却叫住了她。
欧阳双杰的车子驶往凤凰坝方向,而他并没有察觉,当他的车刚离开局里没多久,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也发动了,远远地跟上了他。
欧阳双杰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欧阳,救我,快来救我啊!我不想死!”欧阳双杰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这不是陈瑜的声音吗?他仿佛又回到了陈瑜出事的那天,他的心像被台风掀起的波涛。车子开得飞快,甚至闯了两个红灯,现在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尽快赶到目的地,好救回陈瑜。可是他已经忘记了,陈瑜早就已经离他而去了。
邢娜被唐楚叫进了办公室,她嘟着嘴正要开口说话。唐楚做了个“嘘”的动作,邢娜愣了一下,她看到正站在唐楚办公桌边的冯开林,冯局也是一脸严肃:“果然是她!”
邢娜愣住了,她跟着唐楚来到了办公桌前,原来唐楚的电脑上竟然显示着楼下院子里的监控画面,只见梅雪芳也开着队里的警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邢娜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楚叹了口气:“欧阳怀疑梅雪芳就是那个内鬼,甚至她就是梁诗然!”邢娜瞪大了眼睛,她说这怎么可能,她和梅雪芳做了几年的搭档,她不相信梅雪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电话那头持续传来陈瑜的呼喊,以及和陈瑜之间的情话。有人低沉哀怨的女人的声音在哭诉为什么没人救他。随后又厉声责怪欧阳双杰抛弃他……各种混杂的声音像是一种剧烈的毒药直接进入欧阳双杰的心里,迅速地攻占他的整个身体。欧阳双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海里不断回放当时陈瑜遇害的场景。直到最后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的脑子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就好像在几年前的一个下午,自己开着车赶着去救陈瑜。车子到了凤凰坝的碧玺苑,对于这儿欧阳双杰太熟悉了,很快他就找到了当年陈瑜出事的那栋楼,当日里就是字条上没有提示是哪栋楼,所以欧阳双杰耽误了时机。
欧阳双杰着急地按着电梯的按键,可是电梯却在楼上,下行的速度让欧阳双杰感觉好慢,他用力一拳打在墙壁上,手上破了皮,血也流了出来。终于,电梯到了,他冲进了电梯,按下顶楼,关上了门。
他仿佛看到了陈瑜临死前那绝望的挣扎,耳边传来陈瑜的声音“救我!欧阳,救救我!我不想死!”
欧阳双杰的心在滴血……
顶楼上,肖远山和几个警察已经守在那儿了,肖远山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就到了,可是却没有看到有谁上来。莫非是欧阳双杰上当了?对方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儿出现。
白倩也是一脸的焦急,她轻声问道:“肖队,怎么没有一点儿动静啊?”
肖远山摇了摇头:“耐心些吧!”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只见欧阳双杰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肖远山和白倩赶忙上前拉住了欧阳双杰:“欧阳,我们一直守在这儿,根本就没有别的人上来!”
谁知道欧阳双杰的神色仍旧慌乱,而且目光也很涣散,他的嘴里不停喃喃地说道:“我来晚了,都怪我,是我来晚了!”他并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就向着蓄水池那边跑去,肖远山发现欧阳双杰很不对劲,问白倩:“欧阳怎么了?”白倩说:“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
肖远山说:“白倩,可别让他出了事。”
没有人知道此刻欧阳双杰眼里“看到”的一切,他静静地站在蓄水池边,在那一池子的水里他“看到”了陈瑜,已经断了气的陈瑜。
他愣在那儿,手机突然响了,却听到手机里一个声音响起:“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你的面前是怎么样的感受?你知道她临死的时候多么痛苦,多么绝望吗?我要是你,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去陪她,要不然她太孤独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雪,突然他大叫一声,扔掉了手机就冲向栏杆边……
肖远山和白倩都大吃一惊,好在肖远山和两个年轻警察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欧阳双杰,肖远山大声叫道:“欧阳!你快醒醒!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欧阳双杰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吓人,像是急着结束自己的生命。白倩也跑上前来,她的手在欧阳双杰的面前挥了挥,欧阳双杰的双眼依然无神,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他还在奋力地向着栏杆撞去。
白倩说道:“肖队,把他按住了。”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哨子,在欧阳双杰的耳边吹了起来,那尖厉的哨声节奏分明,短促有力!欧阳双杰浑身打了个战,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一脸茫然地望着肖远山与白倩,马上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师姐,谢谢你!”
他着急地问肖远山:“老肖,她没来吗?”
肖远山摇了摇头:“没有,她回家去了。”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原本我以为她会来看热闹,看来我还是低估她了。”
肖远山冷笑道:“她就那么胸有成竹,能够置你于死地?”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要不是提前让你们布置好,现在你们就得给我收尸了!”
“欧阳,你们说的那个她是谁啊?”白倩一脸迷惑,不过她也猜到了,这个她一定就是欧阳双杰那个厉害的对手。
欧阳双杰轻声说道:“梅雪芳,我原本只是怀疑她就是内鬼,可没想到,她就是梁诗然。”
白倩瞪大了眼睛:“梅雪芳是梁诗然?怎么可能?梁诗然可是一个心理学的行家,梅雪芳她不是警察吗?”
她望向肖远山,肖远山耸了耸肩:“是欧阳这么说的,我之前对梅雪芳进行过暗中的调查,虽然她老家也在闽南,可是她的生活轨迹根本就和梁诗然不沾边。”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那是因为真正的梅雪芳很早以前就已经消失了。在很久以前,梁诗然就已经瞄准了梅雪芳,她一定是用自己的方式将梅雪芳杀害了,然后照着梅雪芳的样子整了容,之后就代替了梅雪芳。最有可能是在梅雪芳警校还没毕业的时候,梅雪芳的父母去世得早,她是由阿婆带大的,阿婆也在她参加工作后去世了,这样就再没有和她十分亲近的人了,也就是说再没有人能够真正证实她的身份!”
白倩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们就不体检的吗?难道一个大活人被调了包,都没人知道吗?”
肖远山尴尬地说道:“白倩,所谓的体检一般只是检查身体是不是合格,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就过关了。如果不是犯了事儿,谁会去过多地关注一个人的个人信息?只要不是身体出了大问题,体检报告就直接塞进档案里去了。再说了,一般来说体检查的也就是血型,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做dna检验的!”
欧阳双杰也说道:“之前的个人信息收集也没有强行要求录入指纹,就算是录了,我们也不可能有事儿没事儿经常让别人来核实一下是不是被调包了。况且梅雪芳还是个警察。”
几人下了楼,肖远山说监视梅雪芳的人来了电话,说是梅雪芳回家以后就没有出来。
“欧阳,她不会是要逃跑吧?”肖远山问道。
欧阳双杰摇头说:“不会,她要是想逃跑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让监视的人撤了吧,我们回局里等她,一会儿我们到了局里,你就给她打电话,说我出事了!”
肖远山一头雾水:“撤了?你不担心她会逃跑啊?”
欧阳双杰笑了:“她很自信的,甚至能肯定就算我没死也会和陈政伟、王小虎他们一样!要不是我事先和师姐有过准备,并强迫自己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很多遍的话,我还真有可能回不过神来!”
肖远山脸上露出喜色:“这么说你也能够用这法子把王小虎和陈政伟给叫醒?”
白倩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欧阳这是事先做了预防,和我形成了一个约定。如果没有事先的约定,我也没有办法。”
肖远山嘟了下嘴:“就吹吹哨子,让我来不就行了?”
欧阳双杰白了他一眼:“师姐至少是心理学的专家,我都和她说了,如果连她都搞不定,就只能把我送到老师那儿去了。”
说到这儿,欧阳双杰对白倩说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梁诗然的暗示方法是燕斌提到过的策划约定,也就是事先对事件的过程进行策划,然后在事件的进程中给出约定性的暗示。当时我就在琢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它就需要一定数量的演员,没有这些演员的配合,约定的场景就不可控。比如我们事先约定好,大家彼此分时段对一个健康的正常人说他的脸色难看,他的身体状况应该出现了大问题,这么说的人多了,他的心里就会很大程度地受到影响,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就是预先约定的一种表演。假如受暗示的人受到的暗示性较强,那么他就会被所有对他说谎的人所麻痹,他的心里也会认定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从而他的机体免疫功能也会下降,他预想的病情也会因为他的心理作用而发生变化。”
“这么神?”肖远山张大了嘴。
欧阳双杰苦笑道:“这不是神,这是经过无数次试验的结果,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很多时候人的意志力对身体的作用很强大。迄今为止,癌症还没能够彻底治愈,可却有不少这样的案例,某人已经是癌症的晚期了,医生也给他下了判决,可是他最后还是活得好好的,甚至在复查的时候癌细胞全都消失了,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说这是他的心态好,配合着治疗得到了康复,其实说得确切一些,还是意志力的问题,当他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病人,当他彻底忘记了自己的病症,把自己当成一个健康的正常人去生活,他的意志力就起了很大作用,帮助他克服了病魔!”
“可是我错了,梁诗然用的手段并非是策划约定,她比燕斌更胜一筹。她深挖了人内心深处最脆弱,最能够引起人心理巨变的因素,又辅助了一些催眠的效果,这样她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人手就能够置人于死地。刚才我脑子里所想的就是陈瑜,总是浮现出陈瑜出事那天的每一幕。要把过去的每一件事情清楚地回放,让它历历在目。光是心理暗示是不够的,还有适度的催眠,这样一来它在激发出我内心极度内疚的同时,让我再一次经历了那种痛苦,因为再次经历,我的内疚就会加重,加强效果。”说到这儿,欧阳双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肖远山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欧阳双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吞吞吐吐的干吗?”
肖远山苦着脸:“虽然我们几乎可以认定梅雪芳就是梁诗然,可是证据呢?”
他这么一问,欧阳双杰也陷入了沉思,这个案子真正关键的地方就在这儿了,梅雪芳是不是梁诗然?欧阳双杰能够肯定地说她确实就是梁诗然,而且他也能够肯定是她做了这一切,可是直到现在欧阳双杰都无法拿出相应的证据。梁诗然杀人根本就不用到现场,她只要设法触发心理暗示,接下去的一切就能按照她的设想按部就班地进行。
白倩也明白了,她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别沮丧嘛,要知道这个案子一旦告破,那就不仅是一件连环谋杀案那么简单,它甚至还会轰动整个心理学界和司法界。我敢说,这个案子不说后无来者,但至少是前无古人。”
欧阳双杰摆了摆手:“我更希望这个案子不对外界公布,你们想想,一旦这种犯罪的手法再被模仿,那将是一个多么的恐怖啊!”
肖远山倒是从白倩的话里得到了启发:“欧阳,不管我们是不是能够将梅雪芳定罪,但我们可以把这个案子作为一个特例向上级进行汇报,既然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例,我想上面应该能够理解,特别是这个案子具有极端的特殊性!”
白倩也说:“是啊,痕迹只留在暗示者与被暗示者的心里!”
欧阳双杰的眼睛一亮:“不,一定会留下痕迹,就比如拿我所经历的来说吧,她怎么对我的过去这么的熟悉,甚至还知道我曾经收到过那张字条,字条上的字也一字不差!”肖远山也反应过来了,欧阳双杰的意思是说,梁诗然要实施她的暗示,事先就必须做大量的资料收集,只要能够证明梅雪芳曾经对所有的受害者都进行过细致的调查,而且是在专案组成立之前,那么就可以推定梅雪芳与所发生的这些案子有关。当然,这样的推定还不能真正定罪,但只要推定成立,那么就能让梅雪芳低头,再尝试对她进行心理突破。这也很难,梅雪芳就是梁诗然,而她自己就是个心理学的专家,对一个心理学专家进行心理战,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太大。
“欧阳,你没事吧?”邢娜担心地问道,欧阳双杰摇了摇头,大致的情况刚才肖远山就已经在电话里说了。
冯开林说道:“欧阳,我听老肖说你让撤了监视梅雪芳的人?”
欧阳双杰说道:“嗯,放心吧,她不会逃跑的。”
唐楚说道:“万一她畏罪潜逃怎么办?”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她畏什么罪啊?”
唐楚说:“杀人啊!连环谋杀,性质极其恶劣。我真没想到,她竟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埋了这么久,埋得这么深。”
肖远山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很痛心,他说道:“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有罪!”
冯开林递给欧阳双杰一支烟:“刚才我也在想这一点。之前是找不到凶手,现在好了,凶手终于浮出水面了,我们却还是束手无策。”
欧阳双杰望向肖远山:“给她打电话吧,就说我出事了,让她赶回局里开会。”
肖远山给梅雪芳拨了过去。“雪芳啊,欧阳出事了,他从碧玺苑的楼顶跳下来了,你赶快回来吧。冯局要开紧急会议!”
肖远山说完,梅雪芳半天没吭声,肖远山“喂”了两声:“雪芳,你听到了吗?”梅雪芳才轻轻叹了口气:“肖队,麻烦你让欧阳接电话。”
肖远山一下子愣住了,他尴尬地望向欧阳双杰:“她要和你通话!”此刻肖远山的心里很后悔,不该听欧阳的话,把监视梅雪芳的人撤回来。
欧阳双杰接过电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他。
“喂,是雪芳姐吗?”欧阳双杰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肖远山悄悄地出了门,他要去布置人手把梅雪芳控制起来。
“欧阳吗?我想见你,你到我家来一趟吧!记住,你一个人来,否则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梅雪芳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要见我,只见我一个人。看来她是想和我们摊牌了。我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知道就算我们把怀疑对象锁定了她,我们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她为什么那么着急和我们摊牌?”
冯开林冷笑着说道:“或许她怕了吧,只要锁定了目标,她应该知道我们肯定就能够找到她的犯罪证据,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唐楚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怎么说她也在刑警队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当然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他可不会这么想。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案发有现场,无痕迹,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他说道:“我先去会会她吧,看看她会说什么。”
冯开林说道:“让远山配合你,不仅做好监听,也让他保护好你的安全。”
欧阳双杰知道他是担心再出现自己被暗示的情况,欧阳双杰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老肖,让技术部门的人做出监听。”
邢娜很想和欧阳双杰一起去,可是她知道梅雪芳说过只和欧阳双杰一个人谈,她去反而会坏事,她拉住了欧阳双杰的手:“欧阳,你小心一点儿!”
欧阳双杰离开唐楚的办公室,找到了肖远山,交代了几句,然后带上技术部门的人就赶往梅雪芳家,车上肖远山指着欧阳双杰领口别着的小监听器:“放这么明显,你就不怕她看到吗?”
欧阳双杰笑了笑:“你可别忘记了,她也是个刑警,对我们这些技术侦查手段熟悉得很,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正大光明地让她看见。她既然选择了想和我谈,谈话的内容就没想过要保密。”
肖远山说:“如果她真把一切都说出来,那么她等于就把自己往绞刑架上送了。说老实话,我这心里还很不好受,一直以来雪芳和我们大家相处得都很好,为人友好,做事情也很认真。欧阳,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希望我们的判断错了。”
欧阳双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大家彼此之间也是有感情的。别说你,就连我也不愿意承认她就是梁诗然,有时候法理与人情的碰撞真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