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危机时分

欧阳双杰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邢娜推门进来:“不是说要开会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欧阳双杰还没说话,肖远山进来了:“估计这会暂时开不成了,欧阳,我们得马上赶到云都市去,云都市的桥城宾馆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一个女的在房间里被人杀死了,一张脸也被划得乱七八糟,云都警方说这女人登记的身份证是林城的,不过经查应该是伪造的。宾馆服务员对女人的外貌进行了描述,我想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范琳!作案的手段也是我们熟悉的,一刀插入心口,估计是陈政伟干的!”欧阳双杰没有说话,而是点上了一支烟。

邢娜瞪大了眼睛:“陈政伟又杀人了?范琳不正是严宽的那个钢琴老师吗?”

“云都我们就不去了,让技术部门的人去吧,只要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就给我们来个电话,人都死了,我们去了也没什么用。老肖,申请一下悬赏通缉陈政伟吧!”欧阳双杰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原本以为只要再耐心地等,说不定范琳就会主动和警方联系了,可是不曾想却等来这样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陈政伟为什么会杀了范琳,他曾经推断陈政伟是被梁诗然利用,甚至梁诗然还想除掉陈政伟,可是陈政伟居然又为梁诗然背上了一条人命。欧阳双杰怎么也想不明白。

专案组的碰头会正常地召开,虽然此刻欧阳双杰已经被免了副组长的职位,可是所有的人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他。欧阳双杰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身上滑过,这些都是和他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的战友,从感情上他不愿意怀疑其中的任何人,可是他此刻却不得不痛心地面对他们,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人里有一个必须离开,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咳,咳!”唐楚轻轻咳了两声:“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重要的案情要向大家通报,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到现在我们已经耗费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而我们一直没能破案,为什么?因为我们内部出现了问题,严重的问题,我再次强调一下我们的纪律,在案子侦办没有结束之前,所有人都不得对外界泄露半点儿有关案子的信息!对于之前的泄密,我们会组织内部调查。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有泄密的行为,视动机与情节的轻重,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贷!”

唐楚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除了那个内鬼,估计很多人都没想到这个团队里居然有人泄密。邢娜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她的表情看起来就淡定了许多。

梅雪芳轻轻碰了碰她:“你早就知道了?”

邢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们在找客观原因。我们的队伍我们自己清楚,办了这么多案子,我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邢娜倒也反应得快,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谢欣问道:“唐局,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说我们专案组有人泄密,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在座的都是队里的老人了。欧阳是新来的,可是欧阳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是警察,我们办案需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的话,说出来会伤害大家的感情!”

唐楚望着谢欣,王小虎也跟着说道:“小谢说得对,我们都是老刑警了,大家彼此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一起协同办案也不是头一回了,我觉得这个案件的失利有着它的特殊性,不应该在自己的同志身上找原因,更不应该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

冯开林没有说话,点了支烟,默默地抽着。

肖远山望向欧阳双杰:“欧阳,还是你来说两句吧!”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再次用目光扫了在座的人一遍:“刚才谢欣和王小虎的话我都听到了。没错,作为专案组的一员,我也不希望怀疑自己的同志,怀疑自己的同志原本就是一件让人心痛的事情。在这之前冯局就这样和我说过。可是在座的各位,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月了,每一次我们都在好不容易抓住线索的时候,线索突然又断掉了,那么及时、干净、利落!如果说一次、两次都是巧合,可是三次、四次呢?”

欧阳双杰说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望着他,欧阳双杰喝了口茶:“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有五次这样的情况,五次都是巧合吗?我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在我看来,所有的巧合都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被人家给算计得恰到好处!当然,我承认我们的对手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很高,可是智商再高,情商再高,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更不可能对我们掌握的一切了如指掌。还有她对我们的办案思路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对我个人的思维与行为方式都心知肚明!”

当欧阳双杰说到这儿的时候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微微有了改变。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所以没办法,只能和冯局他们商量,暂时停了我的职,然后专案组的工作由小虎暂代,而我则抽身来暗中进行调查。在我的调查过程中,又掌握了一些新的情况,现在我就向大家通报一下。”

欧阳双杰接着就把这段时间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这些情况冯开林、唐楚和肖远山都是知道的。可专案组的其他成员却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想到欧阳双杰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查到了这么多的线索,可是当他们听说重要的人证范琳竟然让陈政伟给杀害灭口的时候,王小虎说道:“欧阳组长,范琳的情况只有你和肖队掌握,怎么她也会出事儿?”

欧阳双杰说道:“刚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应该说早在严宽失踪之后,陈政伟应该就已经盯上了范琳,我和肖队对范琳的情况进行过调查。范琳是个聪明人,她为什么选择躲到云都,明明在云都她没有任何的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因为她这样做,我们也好,我们的对手也好,想要找到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欧阳组长,你为什么肯定她同时也在躲避我们的对手呢?她可是为他们办事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些人把她约到那个地方去的。”提问的是谢欣。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如果是对方把她约到那地方,她不会那么谨慎。云都警方那边传来的视频显示,杀手是经过伪装的,陈政伟把自己伪装成了饭店的送餐服务员,推着餐车进的房间。如果真是对方约的她,只要告诉她和她见面的是什么人就行了,犯不着经过这样的伪装。伪装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反而更显眼,容易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在座的都是老刑警了,你们应该知道,凶手要伪装成宾馆的工作人员,还要推上餐车,风险比他就这样去找范琳要大得多。凶手的伪装,正好证明了范琳的谨慎。如果凶手没有伪装成服务员根本无法进入她的房间!范琳的谨慎也正好说明了她此刻不仅仅是担心警方找到她,同样也害怕被我们的对手找到。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之前我就对肖队说过,如果再给她一点儿时间,她很可能会主动找上警方自首。”

欧阳双杰说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在回味着欧阳双杰对案情的分析。

冯开林点了烟,然后叹了口气:“范琳一死,我们刚刚追到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那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不管这孩子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可是他是个孩子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这样失踪了,这万一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觉得心里愧疚!”冯开林顿了顿,“肖队,接下来刑警队一定要抓好两件事情:第一,尽快找到那个小男孩,确保他的生命安全,不管怎么样,一个孩子不应该因为这样一个案子而遭遇什么不幸;第二,你们对陈政伟进行悬赏通缉的申请局里已经批了,你们也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群众的举报上,一定要主动出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缉拿归案。同时,你们要加大网上追逃的力度,那个纪茹芸也要盯紧了,只要发现她与陈政伟有所接触,就把她请回来,请她配合我们警方抓捕陈政伟,利用她在陈政伟心目中的重要性做文章!”

唐楚接过了话:“同志们啊,从两个多月前发案到现在,已经是好几条人命了,人命关天哪,可不是儿戏。专案组的时间紧,任务重,这我们都知道,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提醒大家,全林城的市民都在看着我们呢,如果我们再不能尽快破案,我们警察局很可能就会失去公信,被市民指着脊梁骨骂我们无能!有能无能让他们说说倒没什么,可是你们自己想想,对得起自己这身警服,对得起这枚警徽吗?”肖远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冯开林清了清嗓子:“至于刚才我们提到的队伍里有人通风报信的事情,我现在重申一遍,我们一定会调查,彻底调查,无论是谁,我们都会一查到底。我希望这个人最好能自己站出来,主动坦白,争取从轻处理,一旦被我们给揪出来,到时候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散会了,所有人都是一脸沉重,甚至彼此间都没有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欧阳双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邢娜跟着进来了,她关上了门,“我说欧阳,你们怎么能在会上提这事儿呢?这不分明就是打草惊蛇吗?让那内鬼有了提防还怎么调查啊?”

欧阳双杰看了她一眼:“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范琳死了,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几乎又都断了,严宽没找到,陈政伟没抓着,专案组的所有调查都陷入了僵局,我们如果再继续这样拖下去的话,就能把案子破了?”

欧阳双杰继续说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们不要把它看成打草惊蛇,要把它看成搂草打兔子就是了。看看通过这次的会议,我们能不能把那个内鬼逼出来,现在我们大张旗鼓地找孩子,抓陈政伟,你说他们会不会着急?”

邢娜还是有些担心,“这样一来不管是陈政伟还是那个孩子,处境都会很危险。”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承认,如果这两条线都断了的话,这个案子想要破案希望就不大了。可是这一步必须要迈出去,此刻敌我双方都在和时间赛跑,看看谁能先找到那两个人,找到了,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邢娜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梅雪芳,她看到邢娜笑道:“小娜也在啊,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没影响你们小两口吧?”

邢娜的脸红了:“雪芳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

梅雪芳搂住了她的肩膀:“好了,知道你们在谈工作,这有什么好脸红的啊。”

梅雪芳进了屋,欧阳双杰忙请她坐下,坐下后梅雪芳叹了口气:“这个会开得很是郁闷,让人的心情无端地就觉得难受。”

欧阳双杰望着她:“是啊,大家共事的时间都那么长了,谁也不愿意身边出现这样的人,发生这样的事儿,可是这一切的事实都表明我们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没来由的。”

梅雪芳轻声问道:“你们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真要有证据现在早就把人先控制起来了,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确实给我们的办案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邢娜轻哼一声:“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他!”

梅雪芳淡淡地说道:“你呀,就是喜欢冲动。再说,真要是咱队伍上的人,你下得去手吗?”邢娜嘟起了小嘴,不过马上就泄气了,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欧阳双杰和梅雪芳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笑过之后,梅雪芳才正色道:“欧阳,我想请两天假。”欧阳双杰问她有什么事儿,她说这两天王冰这孩子生病,王剑又没在家,她想请假陪陪孩子。梅雪芳一脸的难色,她说她也知道这几天专案组的事儿多,她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请假的,可是孩子没有人照顾也不行,她已经给王剑打了电话,王剑说这一两天就能赶回来。欧阳双杰听后说孩子生病可是大事,他让梅雪芳安心回去陪孩子,队里的事情他们能应付,别把孩子的事情给耽误了。

第二天梅雪芳没有来上班,她是请假了,可是谢欣竟然也没有来,而且连一个交代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邢娜去了谢欣家,说她昨晚就没有回家,因为队里的加班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家里人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谢欣失踪了?听到这个消息,冯开林忙把肖远山和欧阳双杰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肖远山已经安排人手去找了,可是冯开林的心里却很不踏实。他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啊,这事情你说说你的看法,这个谢欣会不会就是……”冯开林的话还没说完,欧阳双杰就摇了摇头,他知道冯开林想问的是什么。

“冯局,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轻易地做出判断,我的意见是我们先努力地寻找谢欣再说吧!”欧阳双杰轻声说。

肖远山也点了点头:“是啊,冯局,欧阳说得没错,谢欣的失踪可能性有很多种,她是老刑警了,办了不少案子,也得罪了不少人,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报复。当然现在也不能排除您说的那种可能性。还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要嫁祸给她,造成了她畏罪逃跑的假象。”

冯开林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已经把他搞得焦头烂额了,一直没能破案不说,现在还来了这么一出,这次出事的可是他们刑警队的警察,还是专案组的成员。如果这事儿再传出去,那警察局可就真是颜面扫地了。“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抓紧,绝对不能让谢欣出现哪怕一点儿闪失。我们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如果我们还不能早些破案,上面就会对我们失去信心,老百姓也会对我们失去信心。”

肖远山站了起来:“冯局,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尽快找到谢欣。”冯开林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是不相信肖远山,这样的话肖远山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只是这一次冯开林对他的这话却没有一点儿底儿。其实就是肖远山自己也没底气。

欧阳双杰说道:“我想或许我们应该有心理准备,假如她真是被嫁祸了,说不定……”欧阳双杰没说完的意思冯开林和肖远山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谢欣很可能会有危险。

冯开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赶紧去找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十一点多钟,肖远山就接到电话,是市交警队打来的,他们发现了谢欣的车子,车子是在出市区后往小河方向的一个岔路口发现的。车上没有人。根据技术部门的现场勘察,车上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车子是很自然地停靠在路边,并不是急刹车。

“小河那边和她家是两个方向,她怎么会跑小河去呢?”肖远山皱起了眉头。

欧阳双杰说道:“移动公司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昨天下班后她曾接到一个电话,应该是接了那个电话她才往小河方向去的。不过那个电话是街边的磁卡电话,小许他们去问了半天谁都没留意到那个时候有什么人打过电话,电话的位置就在四方河的旁边,平时根本就很少有人路过。”

肖远山问道:“四方河?那不是距离发现谢欣车子的地方不远吗?”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那个拨打电话的时间是六点零七。我问过邢娜,她清楚记得昨晚下班的时候谢欣是五点四十五离开的,谢欣有个习惯,下班后喜欢在办公室里把明天的工作捋一捋,所以每天下班都会在办公室待上十多分钟。如果她按时下班的话,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到家了。我计算过,从警察局到她家的车程是二十五分钟,一路只有一个红灯。

欧阳双杰说完,肖远山顿时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打电话的人是知道谢欣的工作习惯的,他是算好了,在谢欣没到家之前给她打这个电话,让她掉头去了小河。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她回到家之前呢?”

欧阳双杰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打电话的人不想让谢欣的家人知道谢欣去哪儿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约的谢欣!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人也需要时间,之前那个点他应该正在去往小河的路上。”

肖远山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员?从警察局到四方河大概需要半小时到三十五分钟的车程。”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碰巧昨天那边原本最容易堵车的也竟然没堵,六点过七分打来的电话,从时间上算应该正好能够赶上!”

肖远山咬了咬牙:“欧阳,放手查吧,既然我们能确定了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专案组的成员,那就大胆地去查,查一下昨天谁去了小河方向,去做了什么,有谁能证明!”

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的快。昨天的会议刚刚结束,接着就出了事,对手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专案组的人被紧急地召到了会议室,就连请了假在家照顾孩子的梅雪芳也带孩子来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冯开林一脸寒霜,一个劲儿地抽着烟。

“谢欣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吧?”冯开林把烟头摁灭,目光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谢欣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们没想到犯罪分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向警察下手。

唐楚沉着脸:“谢欣的失踪给我们撞了警钟啊。我个人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向我们示威!”说完,唐楚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在谢欣失踪这件事情上你们不是有所发现吗?你就给大伙说说吧。”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他也是一脸严肃:“关于谢欣失踪,我们查到了几个疑点……”

当听到欧阳双杰最后把怀疑的对象锁定在专案组成员的身上时,王小虎也站了起来:“欧阳,就凭谢欣下班会留下十分钟提前安排工作这一点,就把目标锁定在专案组成员的身上是不是太武断了?我不否认你对时间与距离的分析很有道理,但这或许就只是一个巧合呢?”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事实证明,大多数巧合都是人为制造的。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打给谢欣的那个电话。你们想想,谢欣都快要到家了,谁能一个电话就把她引到小河那边去了,而且她竟然也没有和家里打招呼。所以,打电话让她掉头去小河的一定是我们自己人,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告诉家人自己去小河的原因,还有就是发现她的车子现场根本就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说明她并不是被强行带走的。谢欣虽然是女同志,可是咱们刑警队的女同志都有些身手,普通的地痞流氓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若真有人想强行带走她还得费些力气,而不反抗就被人强行带走的可能性基本等于零。能不让她反抗的,只能是让她不设防的人,对什么人她才会不设防?一是家人,二就是自己的战友!”

经欧阳双杰这么一说,大家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肖远山接过了话茬:“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做个内部调查,请大家都交代一下,昨晚下班后大家都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希望你们都能说出相应的时间证人。”

冯开林咳了两声:“大家都是老警察了,希望你们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每一个人都要仔细交代!”说罢冯开林说从他开始,他把昨天下班后的行踪说了一遍,又说了一些相关的时间证人。

就在唐楚第二个站起来准备交代自己行踪的时候,王小虎也站了起来:“我来说吧,昨晚下班后我去了小河!”他这一说,大家的目光都射向他,王小虎的脸上有愠色:“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去过小河,可是谢欣的事情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唐楚眯起了眼睛:“你的事情会后再说,我们继续!”所有的人都把自己昨天的行踪交代了一遍,除了王小虎,所有的人都没有去小河,而且他们都有相应的时间证人。

大家都说完后,欧阳双杰望向唐楚,唐楚说道:“王小虎留下,其他人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家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王小虎,王小虎的心里很是烦闷,他一早听说谢欣的事情,心里就已经犯嘀咕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把自己牵扯进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唐楚、欧阳双杰、肖远山和王小虎。欧阳双杰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坐到位置上“说说吧,你昨天去小河做什么?”唐楚问道。

王小虎皱起了眉头:“下班后我接到个电话,是我的一个线人打的,说是有陈政伟的下落,他让我马上赶去小河,约在距离四方河不远的地方见面,我就去了。谁知道我去了之后并没有见到这个线人,再打他的电话,他居然说那个电话不是他打的……”

肖远山问道:“你连自己线人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王小虎苦笑了一下:“怎么会呢?我确定是他打的,只是他是从一个公用电话里打来的,和平时手机听到的声儿又不太像,可他明明说了自己是谁的,我郁闷了一个晚上。按说他是没胆子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一大早,听到谢欣的事情我才隐隐觉得蹊跷,我想自己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欧阳双杰仔细问了他去的那个地方,距离发现谢欣车子的地方只隔了不到五百米,只是两个地点分别是不同的出入口。虽然是一条主干道,但只要有时间差,彼此是碰不上的。谢欣往小河赶的时候王小虎正在那儿傻等,王小虎走的时候谢欣应该已经出事了。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俩所处的那两个地方不仅没有道路监控,而且都没有人经过。欧阳双杰心里暗暗苦笑,看来对方选择这个地方也颇费一番心思。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时间证人喽?”唐楚问道。

王小虎郁闷地点了点头:“可是唐局,我说的是实话,我是被陷害的。”

肖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王啊,你别激动,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们一定不会冤枉你。不过鉴于现在的情况,你必须先接受我们对你的停职审查。”

王小虎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双杰叹了口气:“小王,你别有什么思想包袱,这事儿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你是老刑警,希望你理解,配合我们的调查。”王小虎无奈地点了点头。

唐楚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肖远山则跟着欧阳去了他的办公室。

“欧阳,你不会真觉得这事儿是小王做的吧,小王这个人我了解,他到队里已经八个年头了,工作上是没得说的,我相信他!”

欧阳双杰听肖远山这么说,他望着肖远山认真地说道:“老肖,专案组哪一个你不了解?哪一个不是跟你共事有些日子的人?可事实证明现在确实出了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同志们负责。”

肖远山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欧阳双杰说:“我觉得王小虎应该没有问题!”肖远山点了点头,欧阳双杰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谢欣出事也正说明了一点,就是我们在往真相靠近了,说明我们的会议起了作用。为什么要陷害王小虎?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内鬼着急了,他必须要找出一个替死鬼!你想想,要怎么才能让我们相信王小虎就是那个内鬼,这就得费些脑子了,所以他们才想了这么一出,谢欣出事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让王小虎做替死鬼。还有王小虎说是他的一个线人给他打的电话,如果这个电话并不是他的线人打的,而是其他人冒充的,又说明了什么?”

肖远山皱着眉:“让人冒充线人给王小虎打电话,说明那个人知道他的线人的情况。不过这很难查,队里配合过案子的人,大都知道彼此的一些重要线人,王小虎说的这个线人我也认识,偶尔我也从他那儿弄些情报。”

欧阳双杰摆了摆手:“线人那边不用去查了,这个电话不可能是线人打的,王小虎不是说了吗?是用公用电话打的,而且声音虽然有些相像可是他听不真切,其实我怀疑就连声音都不一定相像。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当他听了对方报名字后,就会有一个先入为主,就算声音出入有些大,但只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在心里认定那人就是他的线人。”

肖远山愣住了:“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查啊?总不能让小王受这不白之冤吧?”

欧阳双杰笑了,在他看来王小虎被陷害却并不是一件坏事:“老肖啊,既然他们想陷害王小虎,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如愿呢?王小虎被当成了内鬼,那么真正的内鬼是不是就该松口气了?而我们排除了王小虎,接下来我们的怀疑范围是不是就缩小了?另外,刚才在会议室里,大家在说到自己昨晚下班后的行踪时,你不会是觉得都没有疑问吧?”

肖远山望着欧阳双杰:“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怀疑的对象?”

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许霖和梅雪芳的行踪就能让人提出怀疑!先说许霖吧,他说他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路上塞车,他大约快八点才赶到。许霖是自己开摩托车,就算是塞车,对他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从警察局到他们聚会的地点大约骑摩托要四十五分钟,五点半下班,六点半以前就应该赶到的。就算路上塞车,他的摩托车怎么也不可能跟着堵了一个半小时吧?”

肖远山微微点了点头:“他说谎了?”

欧阳双杰并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梅雪芳下午提前回家了,能证明她一直在家的是她的女儿,不过她说那个时间女儿睡着了,她一个人在屋里看电视,她女儿是七点半才醒过来的。从五点一直睡到七点半,孩子有些发烧,这倒也正常,不过从时间上说,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出去!”

肖远山咬了咬嘴唇:“也就是说目标你已经锁定了?”欧阳双杰说至少这两个人是有嫌疑的,肖远山说:“可是梅雪芳的孩子生着病,而且她也不知道孩子会什么时候醒,她就不怕孩子醒来看到她不在家吗?再说了,我和那孩子聊了两句,梅雪芳应该没有教孩子说谎。”

欧阳双杰苦笑着说:“她根本不用教孩子说谎,她只要让孩子睡着就够了。”肖远山有些不解,欧阳双杰说道:“假如喂孩子一片安眠药呢?控制好药的量,她想让孩子睡上一小段时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肖远山听明白了:“这么说你真正怀疑的人是梅雪芳,而不是许霖?”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许霖的脑子相对要简单得多,不然他也不会露那么大的破绽,他说谎,我想应该有他的理由,但他绝对不会是那个内鬼,这孩子是我的学生,我很了解他。不信你找他问问,他一定会告诉你实话,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肖远山找到了许霖,许霖听了肖远山转述欧阳双杰提出的置疑时,他的脸胀得通红:“我昨晚其实我先去了一趟合群路的上岛咖啡,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我着急去同学的生日会,就先去把她打发了,你说我妈也是,我才多大呢,就忙着给我介绍对象了!”

肖远山听了哭笑不得,还真让欧阳双杰猜对了,他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为什么不说老实话,真要让我们把你当成嫌疑人给拘留喽?”

许霖咳了两声,尴尬地笑了笑:“肖队,你说王哥怎么可能是内鬼呢,我就不相信!”

肖远山说道:“这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会查清楚的,你干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是了,还有,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小子给我老实说话,别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排除了许霖的嫌疑,就只剩下梅雪芳了。欧阳双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专案组的成员中,除了邢娜与自己的关系最为密切,相处的时间最长,接触得最多的就是梅雪芳了。

对于这个梅大姐,他一直都很是敬重的,哪怕他知道专案组里有内鬼,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梅雪芳。从感情上说欧阳双杰是很心痛的,那个一直对他和邢娜照顾有加的大姐,怎么会是内鬼呢?

“欧阳,你没搞错吧?怎么会是雪芳姐呢?”当欧阳双杰把这事儿和邢娜说了之后,邢娜也很郁闷,她和梅雪芳的关系可是非比寻常,两个人曾经搭档过好几个案子,可以说对邢娜而言,梅雪芳就像是她的亲姐姐。

“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可是……”欧阳双杰叹了口气:“肖队已经去调查了,到底她是不是说的实话,肖队回来就清楚了。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你、我、肖队知道,你不要出去乱说,这事儿还在调查中,万一梅大姐不是内鬼,很可能让真正的内鬼钻了空子,还有也会给梅大姐造成不良的影响。”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欧阳双杰几步上前拿起了听筒,果然是肖远山:“欧阳,我们仔细地查过了,梅雪芳那个时间段确实在家,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她还打过电话给物业,说是下水道堵了,物业的人上门替她疏通了一下,这一点我们已经证实了。”

欧阳双杰“哦”了一声,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从内心来说他很为梅雪芳高兴,至少梅雪芳洗脱了嫌疑,可是这么一来自己的判断就出现了问题。还有,王小虎的嫌疑就更大了,假如找不到证据证明王小虎没有说谎,那么他的审查短期内是无法终结的。

欧阳双杰的头都大了,不过他还是给邢娜打了个电话,邢娜听了这个消息也很开心。欧阳双杰告诉她,既然已经没事了,这事儿就更不许提了。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欧阳双杰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着,许霖推门进来了:“老师,王哥说要见你!”欧阳双杰愣了一下,王小虎要见自己?这个时候他见自己做什么,不是让他耐心地等着吗,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欧阳双杰来到了羁押室,王小虎埋头抽着烟,见欧阳双杰进来他抬起了头,这才大半天的功夫,他看上去竟然如此的憔悴。

“欧阳组长,我,我……”王小虎有些语无伦次,欧阳双杰给他倒了杯水:“小虎,别着急,慢慢说,找我有什么事?”王小虎的双手搓着零乱的头发:“我有罪,是我,谢欣的事情是我干的!我对不起她!”

欧阳双杰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小虎竟然承认谢欣的事情是他做的。之前王小虎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吗?而且欧阳双杰也认定王小虎并不是那个内鬼,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可没想到王小虎竟然自己认罪了!

“王小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欧阳双杰沉下了脸。

王小虎再没有理他,只是嘴里不停地喃喃:“我有罪,是我做的,我对不起谢欣!”他说来说去就是这么一句,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欧阳双杰皱起了眉头:“你好好冷静一下吧,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欧阳双杰问看守羁押室的警察:“都有谁看过王小虎?”

警察说:“专案组的人基本上都过来看过她。”

他对看守羁押室的警察说道:“任何人都不许接触王小虎!要密切注意,千万要保证他的安全。”

从羁押室出来,欧阳双杰就去了冯开林的办公室,路上他给肖远山打了个电话,肖远山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什么?王小虎竟然承认谢欣是他弄走的,他还说了什么?”冯开林惊呆了,连唐楚也张大了嘴,刚推门进来的肖远山听了也是一副难以置信样子。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精神状况也很差!”欧阳双杰叹了口气。

肖远山坐下后说道:“欧阳,你说会不会真是王小虎做的?”冯开林和唐楚也把目光落在了欧阳双杰的身上。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应该是他干的,他应该是被人陷害的。”

唐楚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认罪?”

冯开林叹息道:“从一个警察一下子沦为阶下囚,他的心理上一定很受打击,会不会是他的心理崩溃了?”

欧阳双杰说道:“应该不会。对了,老肖,我问你一个问题,王小虎是不是曾经追求过谢欣?”

肖远山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清楚,至少在局里没听人说过这事儿。不过他们倒是同一年进局里的,而且听说之前他们就认识了,可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淡,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隔阂。就算是王小虎曾经追求过她,我想也应该是进局里之前的事情。”

冯开林问欧阳双杰为什么会这么想。欧阳双杰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如果王小虎与谢欣之间真有什么关系,那么王小虎就更不可能这样对谢欣了。而谢欣出事,王小虎顶罪正好是我们这个案子的关键一步。”

唐楚着急了:“你倒是说啊,到底你想说什么?”

欧阳双杰这才说道:“我只想请三位领导回忆一下,我们最初查的是什么案子?”

肖远山说道:“自杀案啊,怎么了?”

欧阳双杰说道:“但最后我们真正立案,并不是因为它真是自杀案。如果真是自杀,我们根本用不了费这么大的劲儿来折腾。”

冯开林恍然道:“我明白了,之前你就说过,凶手应该是利用了心理学里的催眠或者心理暗示作案的,你是想说王小虎的认罪,其实也是有人在对他进入催眠或者心理暗示!”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为什么他在见了王小虎之后会让看守他的警察小心留意,当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因为王小虎的表现太反常了。

唐楚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理学这玩意真有那么厉害吗?”

肖远山说:“如果是这样还真是麻烦了,王小虎一个劲儿地说是他对不起谢欣,就像谢欣的事情真是他干的。可是他这状况我们又根本不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这就伤脑筋了!”

唐楚望着欧阳双杰:“欧阳啊,你也算是心理学的专家了,你说该怎么办?”

欧阳双杰的心里很是苦涩,心理暗示与催眠不同,催眠更大程度是一种被动的支配,而心理暗示是深挖了人的内心深处最薄弱的往事而引发他的各种情绪,当被暗示者被这些情绪所支配的时候,他的一些行为却是主动性的。一个人受暗示以后,无论是思想还是情绪都是排斥他人的!也就是说,你根本无法和他像正常人一样沟通,因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他只会在心里重复着他认定的所谓的“事实”,想要解除这种心理暗示,必须找到症结,找到问题的所在。假如王小虎和谢欣之前曾经有过什么瓜葛,他的心里对谢欣有着内疚或是什么的情感,如果不知道这情感是怎么生成的,根本就无法消除这种暗示。当然,除非另一个当事人出现,也可以为他解开心锁,可是谢欣失踪了。

当听欧阳双杰简单地说明了心理暗示的原理,冯开林他们都沉默了。欧阳双杰接着又轻声说了一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认罪只是这个暗示的第一步,我怕还会有第二步。”

肖远山说:“你是怕他会自杀?”欧阳双杰点了点头,他相信对手有这本事,用这样的手段杀人,对于他们的对手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说道:“是的,他已经认罪了,如果他真的自杀,就变成了畏罪自杀,那样一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行,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真要那样王小虎就毁了。虽然说他的死是畏罪自杀,可是到底是不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心里也都清楚,真要让王小虎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畏罪自杀的嫌犯,我们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哪!”冯开林很是激动。

唐楚也说道:“是啊,,一定要保证王小虎的安全,我建议马上把他保护起来!”

肖远山“嗯”了一声:“我马上去安排!”

欧阳双杰说道:“我已经让看守的小李看紧了,不过还是建议马上把他转移到市局招待所,二十四小时派信得过的专人看护,没有局领导的同意,我们四个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和他接触!”

冯开林点了点头:“嗯,远山,你马上去办!”

欧阳双杰也准备离开,冯开林叫住了他:“欧阳,你别着急,先坐!”

欧阳双杰坐了下来,冯开林说道:“欧阳,这个案子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一直到现在都在抓瞎。”

欧阳双杰忙说道:“冯局,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个案子我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可以说这是我见过的最诡异的一个案子。冯局,不怕您笑话,其实从一开始侦办这个案子,几乎就已经得出了答案,梁诗然的复仇,对于她的报复过程我们也差不多全部了解,可就是无法抓住这个梁诗然,甚至连她到底是谁,我们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头绪。”

唐楚说道:“欧阳,怎么听你这话感觉你有些气馁啊?”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我并不是气馁,只是……唉!”

冯开林说道:“你都叹气了,你说我们还能怎么想?”

欧阳双杰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气馁,只是对于这个对手我有些无奈。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反而有底了,他们直接对谢欣和王小虎出手,说明他们也已经乱了方寸,也可以说在梁诗然看来,这个案子也该结束了,只要我们查不出内鬼,也就查不出梁诗然。只要王小虎自杀,之后再发现谢欣的尸体,那么这个案子就完美了。我们永远查不出内鬼,也再也找不到梁诗然!”

唐楚说道:“不是还有那个孩子吗?这条线索她就那么大胆,敢继续留着吗?”

欧阳双杰说道:“我们已经错过了寻找那个孩子的黄金时间,全国每年失踪多少小孩,并不是每一个小孩都能找到的,况且很可能是他们的人故意带走了那个孩子,只要往外省某个地方一送,想要找到更困难了。”

冯开林皱起了眉头:“谢欣看来很危险啊!”

欧阳双杰说道:“谢欣暂时还是安全的。”

冯开林不解地问道:“王小虎认罪自杀这个案子就是梁诗然的完美收官吗?”

欧阳双杰说道:“只要王小虎没有自杀,谢欣就不会死。假如我们保护王小虎的安全,这场较量就还没有结束,梁诗然会把谢欣作为和我们最后交易的筹码,和我们谈条件!”

时代广场有很多在晨练的老人,罗洋也和他们一样享受着退休后的休闲。他学着前面那老头的模样一招一式地练习太极拳,而欧阳双杰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大约近半个小时,老人们的晨练才结束,其实罗洋早就看到欧阳双杰过来了,不过欧阳双杰一直没有打扰他,估计应该没什么急事儿,所以他也慢悠悠地一直练到晨练结束。

“怎么一大早就跑来看我这老头子锻炼身体啊?”罗洋笑着问道。

欧阳双杰扶住了他:“我就是想来看看您!”

罗洋瞪了他一眼:“有事儿说事儿,我知道你现在手上有案子,哪有闲功夫一大早来看我?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儿?”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向老师求援。”

两个人到了罗洋的办公室,虽然退了休,罗洋大多时间还是在他的办公室从事他的课题研究。

“是不是你那案子又遇到什么麻烦了?”罗洋坐下来,欧阳双杰忙把老师的茶泡好,“嗯,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欧阳双杰把谢欣和王小虎的事情说了一遍,罗洋听完皱起了眉头:“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同意你的分析,这手段确实不是催眠,很符合心理暗示的特征。”说罢,罗洋叹了口气:“高人能够把心理暗示运用得如此地娴熟,估计就是燕斌研究了大半辈子在应用上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她!”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是啊,而这一点正好是我的弱项。老师,我该怎么才能把王小虎给拉出来?王小虎现在和疯子没什么两样,看着倒是正常,可是他的嘴里就只会那两句话,要是他再这个样子,我就真的没辙了。”

罗洋望向欧阳双杰:“欧阳啊,我也没办法,假如燕斌还活着,或许他能给你一些建议,对于心理暗示,我了解的不比你多多少。不过我现在更担心的是……”

“老师,你是不是担心最后她会对我也使出这样的手段?”罗洋点了点头。因为他很清楚,心理暗示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人的心理弱点,从人的心理最薄弱的环节下手,而欧阳双杰就有这样的心结。

欧阳双杰说道:“没事的,我不会给她任何可趁之机的。”

欧阳双杰的手机响了,是肖远山打来的:“欧阳,找到陈政伟了!”

欧阳双杰也忍不住欣喜:“什么?人找到了?”

他马上就想到了重要的一点:“他没出什么事吧?”

肖远山告诉欧阳双杰,陈政伟还活着,只是他的情况和王小虎的很相似,欧阳双杰挂了电话,罗洋问道:“怎么了?”

听了欧阳双杰说完陈政伟的情况,罗洋说道:“这样吧,你赶紧回局里,试一下唤醒催眠的那些手段对这心理暗示有没有用。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不行我就给几个做这方面研究的老专家打电话,再不行,就找一下国外的朋友!”

欧阳双杰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局里,他见到了陈政伟。和肖远山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他对自己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可是再问他什么,他都回答不上来,哪怕一个字。

唐楚和肖远山见欧阳双杰从羁押室出来,两个人迎了上来。唐楚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他已经试了很多法子,就是不能让陈政伟清醒过来。这让欧阳双杰很恼火,在出了谢欣和王小虎事后,找到陈政伟和那个小男孩是他们查清楚这个案子的最后救命稻草了,可是现在陈政伟倒是找到了,但他的状况对破案一点儿用处都没有。那个孩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音信,能不能找到还得另说。

“老肖,你们是在哪儿找到他的?”欧阳双杰问道。

肖远山说:“是他主动打电话投案自首的,可是他虽然自首了,却只承认自己杀了人,其余的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说。”欧阳双杰没有说话,点上烟吸了一口,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

唐楚说道:“欧阳,先是王小虎,现在是陈政伟,你可得想想办法啊,让他们清醒过来,把他们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想那对于我们侦办这个案子很重要!”

肖远山说道:“唐局,你就别再给欧阳压力了,容他好好地想想办法吧。”他拍了拍欧阳双杰的肩膀,“欧阳,不着急,一步一步地来。”

冯开林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欧阳,既然是技术活,咱就不能蛮干!好好地想想,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欧阳双杰咬了咬嘴唇:“冯局,我想,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冯开林惊讶道:“最坏的打算?你不会是想草草地就把这案子给结了吧?我告诉你欧阳,我冯开林不是这样的人。”

欧阳双杰忙说道:“冯局,我的意思是我们得有个心理准备,一旦陈政伟和王小虎都不能清醒过来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只能继续拖下去了,而我们剩下的唯一线索就只有那个小男孩了!”

欧阳双杰的话让冯开林的心里很郁闷,欧阳双杰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欧阳双杰没有了信心。虽然欧阳双杰也说了,他并不是丧失了信心,可是他的话语里却充满了沮丧。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那就是打持久战。运气好,找到那孩子,或许能拎出一条线索来,运气不好,一直找不到那小孩,陈政伟和王小虎也就这个样子,这案子等于是走进了死胡同,说不好一切就得从头开始。这还不算,那内鬼怎么办?就算把现有的专案组的人都撤了,重新组建一个专案组,可是内鬼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原本冯开林指望欧阳双杰能从查内鬼着手,把这个案子彻底弄清楚,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可是就让凶手逍遥法外?让内鬼逃脱责任?冯开林不甘心。

欧阳双杰见他们都不说话,他叹了口气:“冯局,我知道这个案子让你们很失望,对不起!”唐楚说道:“欧阳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们是一个团队,案子破得了破不了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再说了,我们大家都已经尽力了。”

肖远山苦笑道:“是啊,欧阳,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这个案子与其他的案子相比,有很大的特殊性。别的案子,作案有现场,有现场就能找到一定的蛛丝马迹,可是这个案子,你也说了,是通过心理暗示杀人。凶手根本就没在现场,现场勘察也是白搭!”

冯开林说道:“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别的我都不说了。欧阳,你别再有这样的想法,就专心查案吧,我现在就想听你一句话,你到底还有没有信心?”

欧阳双杰知道冯开林是在给他打气,他笑了笑:“冯局,我们会努力破案的,只是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冯开林摆了摆手:“虽然说这个案子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可我们也不能说不在乎多花些时间。欧阳,从现在起,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必须破案,我希望你不要把它看成一种压力,而是看成一种动力,明白吗?”

“冯局,一个月的时间太……”肖远山还没说完,唐楚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肖远山闭上了嘴和唐楚一起望向欧阳双杰。

欧阳双杰的脸上恢复了自信。梁诗然厉害,可是再厉害的罪犯也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再狡猾的狐狸也不能逃过猎人的猎枪!为了不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也一定要将她抓住!“冯局,我保证完成任务!”欧阳双杰挺了挺胸。

罗洋给欧阳双杰来电话,他告诉欧阳双杰,他和好几个专门从事心理暗示研究的同行都了解过了,对于这个案子,他表示爱莫能助。“欧阳啊,你也知道,强烈的心理暗示是很恐怖的,它和催眠不一样,催眠还有醒来的可能,可是一旦接受了心理暗示,暗示程度越强烈,人就越容易钻牛角尖。那个时候在被暗示人的心里就只装着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会被他无限地放大,最终的结果就是那个人会走向极端。”罗洋说完,叹了口气,欧阳双杰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并没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罗洋的身上。

他说道:“虽然说这事儿有些复杂,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办法,我现在正在尝试能不能用另一种暗示取代之前的暗示。”

罗洋苦笑道:“这个我们也提到过,但是太难。你应该知道首因效应,之前的暗示就是一个首因效应,让受暗示者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先入为主的意识,你想让他改变就太难了,况且你不是暗示者,你根本就不能准确地找到症结的所在。当然,如果你们能够找到那个小谢,或许能从她的身上找到症结。”

挂了电话,欧阳双杰陷入了沉思,罗洋说得没错,无论是王小虎还是陈政伟,之前他试图用解除催眠的办法来解除他们所受到的暗示,自然是失败了。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强烈的心理暗示最终会让人走向极端,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儿办法,一旦这两个人走了极端,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自杀。只有死才能让他们彻底解除心结。这是欧阳双杰最害怕的。可是他却找不到两个人的症结所在,王小虎的症结可能与谢欣有关系,但陈政伟的呢,又是什么?就算知道王小虎的症结与谢欣有关系,可是找不到谢欣,就了解不到具体的问题,抓不住要害,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冯开林推门走了进来,:“欧阳,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既然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利用陈政伟去实施杀人呢?直接用她惯用的心理暗示不就结了?”

欧阳双杰其实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冯局,其实最初陈政伟应该就是一枚棋子。无论陈政伟也好,丁长工也好,甚至是卢琴、赵柯等,现在看来可能都是梁诗然故意给我们留下的线索,梁诗然对卢琴太了解了,她知道什么样的时机,用什么样的方式能让卢琴闭嘴,而陈政伟的杀人,也是她安排的。现在看来意图应该很明显,那就是转移警方的视线,我们至少要分一半的精力去找陈政伟,还得盯住沈茹芸。”

冯开林说道:“嗯,回过头来看看,他们在抛出陈政伟这一个我们认为重磅的炸弹的同时,真实的动作却是在那个孩子和范琳的身上。卢琴和赵柯的死,接着是叶诚兄妹的死,再接着是范琳的死,以及陈政伟的出事,也就是说梁诗然也意识到了现在是收尾阶段,只要把这些线索全都给掐掉,她就完全安全了。”

“是的,那样谢欣和王小虎就会成为真正的牺牲品,王小虎的认罪让我们查出了内鬼,可是这一手却很是歹毒,把我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王小虎铁了心认罪,我们该拿他怎么办?明明知道他可能是冤枉的,可是法理摆在那儿!”

冯开林望着欧阳双杰:“不管怎么样,我们绝对不能够冤枉了自己的同志。欧阳啊,这个案子真的就全靠你了。”

冯开林走了,欧阳双杰也离开了办公室,他答应今天下了班和邢娜一起吃饭,他知道冯开林来找自己,估计就是邢娜向冯开林说了自己两天都没离开过办公室的缘故。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梅雪芳,梅雪芳一脸关切地说道:“欧阳,听小娜说你都两天没离开过办公室了,这哪儿能行呢,身体怎么能够扛得住啊,案子要办,可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案子还没破就把自己给累垮了,那样小娜得多伤心啊!”

欧阳双杰谢了她的关心,梅雪芳说邢娜下午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呢。欧阳双杰这才说他和邢娜约好了,梅雪芳脸上有难色,欧阳双杰说道:“梅大姐,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梅雪芳不好意思地说道:“能送我一趟吗,我还赶着带孩子去输液呢!”

欧阳双杰当然不会拒绝梅雪芳的请求,他给邢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他得先把梅雪芳送回去,邢娜叮嘱他路上小心一些。

“对了,我记得你和谢欣好像是同一年进局里的,是吧?”欧阳双杰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梅雪芳点了点头:“是的,我和谢欣前后脚,我比她早了两个月。”

欧阳双杰又问道:“那谢欣与王小虎之间有没有什么那啥?”

梅雪芳愣了一下:“王小虎和谢欣?可是我来之前王小虎就已经在队里了,他和谢欣没什么啊。”不过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哦,我曾经听谢欣说过一件事儿,说是王小虎好像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她还问我呢,这事儿该怎么办,我就问她,王小虎有没有对她表白,她说没有,我就说既然人家都没表白那就别多想。我还劝她,就算王小虎真对她表白了最好也拒绝他,你怕是不知道吧,王小虎从前也是个拼命三郎,谢欣要是跟了他,不得整天都提心吊胆吗?再说了,就算不惦记王小虎的安全,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吧,王小虎的性格倔着呢,对那些罪犯也很严厉,指不定得罪了不少人,这万一他们不敢对王小虎怎么样,而是把复仇的目标放在谢欣身上,那谢欣不就倒霉了?”

欧阳双杰深沉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劝劝邢娜呢?”

梅雪芳打了打自己的嘴:“看我这嘴,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不过那都是从前的想法了,而且你和王小虎不一样,你不是一味的蛮干,做事情有主意,邢娜跟着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她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也早已经把那些安危看淡了!”

欧阳双杰苦笑了一下,梅雪芳叹了口气:“现在谢欣嫁了人,王小虎自己也成家了,可不曾想,这个案子又把他们给扯到了一起。我不相信谢欣的事情会是小虎干的。我看得出来,小虎一直对谢欣还存在着好感。”

梅雪芳后面的话欧阳双杰并没有听进去,“到了!”梅雪芳轻轻拍了下欧阳双杰,欧阳双杰这才回过神来,停下车,梅雪芳下了车对他笑了笑:“快去吧,小娜还在等着你呢。”

邢娜见欧阳双杰走进饭店,她招了招手。

欧阳双杰走过去坐下,邢娜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没什么,点菜了吗?”邢娜说等他来了才点呢,欧阳双杰随便点了几个菜,吃饭的时候也一言不发。

邢娜说道:“你到底怎么了?让你陪我吃顿饭就这么难为你吗?”

欧阳双杰抬头望着她,半天他才轻声说道:“小娜,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邢娜的脸上满是震惊:“你什么意思?”

欧阳双杰叹了口气:“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邢娜的心一下子裂开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欧阳,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欧阳双杰摇了摇头:“你没有错,是我的问题。”

邢娜的眼里噙着泪水,欧阳双杰低下了头,想要避开她那灼热的目光,邢娜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欧阳双杰站了起来:“不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对不起!”

说完欧阳双杰站了起来往店外走去,邢娜大声叫道:“欧阳,你给我站住!”可是欧阳双杰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邢娜给梅雪芳打了个电话,她知道欧阳双杰去送了梅雪芳后才过来的,她很想知道欧阳双杰到底怎么了,梅雪芳听了也很是惊讶:“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呢。”

“雪芳姐,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啊?”邢娜问道,梅雪芳说也没说什么啊,只是欧阳双杰问了一下谢欣与王小虎的事情,邢娜也觉得郁闷,挂了电话,心里默默地哭泣。

欧阳双杰的心里也很难过,他仿佛看到了邢娜泪流满面,他在心里轻声说道:“小娜,对不起,我不能拖累你了,不能再让你有事儿了!”突然他脑子里邢娜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熟悉的、美丽的脸,那是陈瑜的脸。她正望着自己笑呢,突然陈瑜脸上的笑容没了,一脸的哀怨:“欧阳,都是因为你,不是为了你我就不会死,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欧阳双杰的心里一惊,那方向一下就打歪了,忙急刹车,后边的车子也差点撞了上来,那司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怎么开车的,你有病啊!”可当他看到脸色苍白的欧阳双杰伏在方向盘的样子,他也吓了一跳,轻轻碰了碰欧阳双杰:“我说哥们,你没事吧?身体不行就别上路啊,这样很容易害人害己,你自己要死没有人拦着,可千万别害死别人了!”

他的话让欧阳双杰的心情更灰暗了,欧阳双杰木讷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那司机也不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欧阳双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发动车子。他没有再回局里,而是回了家。

“咦,不是说和邢娜吃饭去了吗?怎么就回来了?邢娜呢?”林萍看了看门外,欧阳双杰没有说话,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林萍走到欧阳德渊的面前:“儿子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啊!”

欧阳德渊放下了报纸,看了看欧阳双杰的房间:“有什么不对的,最近一直在忙着那个案子,估计是让案子给折腾的。”

林萍叹了口气:“我觉得他压根就不应该到刑警队去受罪,在警校教书多好。”

欧阳德渊瞪了老婆一眼:“行了,你就少跟着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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