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两个人的战争

九月二十日上午八时许,石鼓岭四十九军指挥部。

新一团副团长黄泽成兴奋地冲进了构建在一处战壕里的四十九军临时指挥部,大声报告道:“喜事啊,喜事啊!他们—他们回来了!他们都安全地回来了!”指挥部正在整理作战文件和在军用地图前制定着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各级军官以及作战参谋们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讶地看着满脸喜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黄泽成。

“谁回来把你高兴成这样?”新一团团长林振飞看到自己手下的副团长居然如此失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从高安县城失守之后,在场的四十九军军长刘多荃、十九师师长赵崇以及四十九旅旅长马远山,包括林振飞自己,就没怎么合眼休息过,现在众人见到满脸喜色的黄泽成,都是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是我们新一团特务连的黄泽成和新四军的陈如松中队长,他们顺利完成了奇袭日军炮兵阵地的作战任务,带领部队回来了,现在正在赶过来!”黄泽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立正敬礼,重新汇报道。虽然一脸严肃,却也难掩自己的喜悦之情。

“哦?陆蕴轩和陈如松他们带队回来了?”原本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四十九军刘军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他转过头去,笑着对马远山和林振飞说道:“这个陆蕴轩果然是个福将啊!哈哈!”

就在众人为作战任务顺利达成而互相庆贺的时候,特务连连长陆蕴轩和新四军中队长陈如松两人风尘仆仆地通过交通壕走进了指挥部里。

“长官—特务连奉命配合友军部队新四军赣北挺进支队第三中队奇袭日军炮兵阵地的作战任务已经顺利达成!此战共炸毁日军10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十门,各型炮弹一千余枚,毙伤日军百余人,我方伤亡十五人,其中九人阵亡,六人受伤。报告完毕,请指示!”陆蕴轩一踏入指挥部,就走到四十九军军长刘多荃面前敬了一个军礼,昂首挺胸地大声汇报道。

“陈长官、陆连长两位辛苦了!你们都是英雄啊,是我们中国军人的骄傲和榜样!这次奇袭战能够成功都是两位的功劳,我要为你们向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请功嘉奖!”刘多荃军长满面笑容地紧紧握住了两人的手,神采奕奕地说道,一扫之前高安失守时的懊恼颓废之感,让人一看就产生了一种亲切随和的感觉。

“多谢刘军长的美意!”陈如松紧紧地握了一下刘军长那有力的大手,微笑却又严肃地说道,“各位,现在还不是庆贺的时候。日本人的大军依然驻扎在十几华里之外的高安县城里,还在有恃无恐地在我们神圣的国土上肆虐着。我们这些承担着保家卫国的重担的军人,更应该不遗余力地努力奋斗,早日将盘踞在我们国土上的侵略者消灭干净,捍卫我们国家民族的尊严!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中国军人应该做的事情。而不能只站在这里纸上谈兵,为了一点小小的胜利而自鸣得意!我陈如松是个有一说一的直性子,言语之中如有唐突,还请各位长官多多包涵!”

听到陈如松这一番话里有话的回答,那些个参谋军官们个个都是面红耳赤,原本喜庆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万分。刘多荃、赵崇以及黄泽成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快的神色。马远山和林振飞两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呵呵,陈长官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因为取得了一点小小战果就沾沾自喜,我们应该以此次作战行动的成功为动力,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战斗和工作之中去!”刘军长和赵崇师长等军官和参谋们沉默了数秒钟,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虽然陈如松的逆耳忠言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国军的各级军官和参谋们还是感觉被一个泥腿子指挥官抢了风头,脸面无光,大伙礼节性地鼓了一下掌,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呵呵,今天一早好消息真是不断啊!早上刚刚收到的电文战报,附近的友军部队已经接到第九战区司令部的急电,赶来增援了,现在两位又是全身而退,一击得手,真是可喜可贺!”马远山旅长看到众人面露尴尬之色,连忙识趣地岔开了话题。

“哦?是哪支友军部队及时赶来增援了?”陆蕴轩也连忙就坡下驴,接上了马远山旅长的话头。

“是三十二军与七十四军,三十二军在司令长官商震商长官的亲自带队下已经击破了日军牵制部队,向高安进军过来了,驻扎在上高县城的七十四军也由军长王耀武王军长亲自带领51师和57师由南向北增援过来了。有了这两支主力部队的增援,我们反攻高安的时刻也即将到来了!”林振飞兴奋地说道。

赵崇师长转过身对刘多荃军长和马远山旅长笑着说道:“有了三十二军和七十四军这两支主力部队的增援,再加上我们六十军和四十九军残余部队的辅助,是时候给该死的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了!”

“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啊,各位同袍弟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刘军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九月二十一日早晨九点多,经过了一天的休整,走出了四十九军临时指挥部的陆蕴轩以及陈如松两人,结伴走在石鼓岭高地北侧的阻击阵地正面山坡上。北方五公里外就是驻扎在高安县城的日军一零一师团大久保旅团的外围阵地,经过数天的激战,日军部队已经完全占据了整个高安县城以及周边的几处高地,四十九军在内的中国军队都被迫撤离到了石鼓岭和石脑圩这两个高地上驻守。但是从九月十四日开始的连续一周的数场鏖战,也给日军部队带来了较大的人员和武器物资的损失,原本一往无前的日军部队的行进速度明显放缓了,士兵的战斗意志、士气也有所下降,日军视作珍宝的坦克战车也陆续被击毁,此时的日军进攻部队已然是强弩之末,正是中国军队发起反击的最佳时机。

随着商震军长亲自带队的三十二军的到来,以及驻守在上高县城的七十四军在其军长王耀武的亲自带队之上一路北上,吸引了原先驻守在高安县城的日军一零六师团井上旅团的注意力,日军紧急抽调井上贤二少将带领一个旅团的兵力布防斜桥、南山河、甘坊一线,使得高安县城的防守兵力只剩下一零一师团一部。在四十九军、三十二军、六十军的长官们用电文互相联系之后,正式决定对盘踞在高安县城之内的日军一零一师团展开大规模的全线反击,彻底歼灭日军一零一师团一部。此次行动将动用三个军数万人的部队对高安县城西南两道防线进行突击,这样日军一零一师团与一零六师团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在三十二军,四十九军的夹击之下,日军一零一师团要想不被全歼,就只能从东北方向撤离,放弃高安一条路可选。

陆蕴轩和陈如松两人站在山坡之上,看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战壕里头的士兵们扛着迫击炮和重机枪,腰上缠满了子弹带,系着好几枚手榴弹,背着半人多高的步枪,准备跟大部队一起向北集结,于中午时分发动对高安县城南门的进攻。连日作战带来的疲劳以及日晒雨淋,使得众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邋里邋遢的颓废模样,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安县城,有人捡起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起了一首曲调忧伤的民谣曲子,此时此刻众人即将再次踏上战场,又有哪个人会不惦念家乡的父母和妻儿呢?又有哪个人不想平平安安地从战场上下来,早日回到遥远的家乡与亲人团聚呢?

但是这些士兵们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他们在接到上级军官的命令之后,迅速整理自己的武器,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北去的征程。

一队队前行的队列中,带队的各级军官们正在情绪高昂地给手下的士兵们加油打气,竭尽所能地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一个新一团的营长正站在一处岩石上,扯着嗓子给经过的新一团士兵们灌输着爱党爱国的思想:“弟兄们,如果我们此行不能将敌人消灭,这些驴日的小鬼子就会继续蚕食我们的家国,祸害我们的父母兄弟!我们绝对要把这些鬼子兵统统消灭在高安城下,为我们死去的亲人和战友报仇!弟兄们,扛起刀枪,大踏步地前进吧!党国是不会忘记各位的功劳的!胜利终将属于伟大的中国人民!”

飘渺的雨丝之中,在高地山脚之下,停靠着一些在前日的激战之中被炮弹炸毁的日军摩托车以及一辆被击穿了车体前部装甲的97式坦克。在山坡上的一丛丛灌木丛旁,一棵棵被爆炸拦腰炸断的树木旁,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坑和炸塌的壕沟里,到处都是列队前行的士兵,成百上千的士兵却都非常地安静。大家都屏息地看着远处那依然在升腾起滚滚浓烟的高安县城,那就是下一个需要攻克的目标。

在众人的前方,十多华里之外就是高安县城,经历了大前天夜间和前日凌晨的激战,高安县城内外四处起火,熊熊的火焰吞噬了无数的民房,连淅淅沥沥的雨水也无法遏制住火势的逐步蔓延,直到今日凌晨时分,肆虐的火苗才因为大雨的原因逐渐熄灭,但是现在放眼看去,高安县城南门方向仍然有袅袅黑烟直冲天际。难道我们的士兵们用自己年轻的生命保卫的就是这么一座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浓烟弥漫的空城吗?

不!不对!那不仅仅是一城一池的得失那么简单,那里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家乡!我们绝不能把自己的家乡拱手让与侵略者!

看着身边一批批奔赴前线的士兵们脸上坚毅刚强的神色,陆蕴轩和陈如松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众人对胜利的渴望。在赣北的山区转战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两个年轻的指挥官第一次深深感觉到了自己所率领的部队所散发出来的力量!这是一种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自己的亲人,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百折不挠,越挫越勇,无坚不摧的世间最强的力量!尽管自己的队伍现在装备落后,人员素质不高,在侵略者面前显得不够强大;但是陆蕴轩和陈如松都坚信,终有一日,自己率领的队伍会逐渐成长为一支所向无敌、百战不殆的威武雄师,他们能够战胜任何侵略者,扛起保家卫国的这杆大旗。

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整,随着商震军长亲率的三十二军进入了高安西边的攻击位置,退守石鼓岭的四十九军也随着刘多荃军长的一声令下,向着高安县城南门发起了反击。在高安县城西门外围至南门外围的数公里长的主要突破地段上,两个军装备的几十门火炮同时怒吼了起来,榴弹炮、迫击炮、山炮、步兵炮……各色口径的火炮将一发发炮弹射向了日军外围阵地。暴风骤雨一般呼啸而至的毁灭性射击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失去了外围炮兵阵地的日军大久保旅团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随后,在猛烈的炮击激起的硝烟和尘土还未四散开来的时候,三十二军和四十九军的数万名士兵一西一南分成两个方向,同时向日军大久保旅团盘踞的高安县城发起了猛攻。这是自九月上旬“湘赣会战”爆发以来,一路退守的中国军队第一次实施如此大规模的反击作战。

二十一日上午十点,三十二军、四十九军以及六十军增援而来的部队同时在石鼓岭、石脑圩等地段由防守转入进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驻守高安县城的日军最高指挥官大久保三郎旅团长感到颇为震惊,他连忙命令各级军官立刻带队进入各道防线、各个工事和掩体就地展开防御;一边急令通讯兵用电台联系西进的一零六师团第一旅团旅团长井上贤二少将紧急回防。但是他所能想到的一切防御行动,都早已经被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们算计在内,井上贤二少将率领的日军一零六师团在西进的途中,在斜桥、南山河以及甘坊等地遭遇了第一八三师和第十五师的顽强阻击,加上驻守上高的七十四军在军长王耀武的亲自指挥之下紧急北上增援,井上旅团的所有机动力量都被中国军队死死拖住了,难以迅速回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军队集合了两个军、数个主力师、数万人的兵力围攻驻守高安的一零一师团大久保旅团,随着大久保旅团的紧急电文越来越多,井上贤二少将也听到了越来越多的坏消息。

在进攻的当天中午时分,三十二军的一个先锋团就突破了大久保旅团西门之外的防线,前冲到了高安县城西门之下,激烈的搏杀很快就在日军的防御纵深处展开了。

九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三十分许,连续下了两三天的大雨终于停止了,但是天空之中仍然阴云密布,天色显得格外昏暗。驻守在高安县城南门的防御阵地内的日军大久保旅团第二联队第一步兵大队第三中队第三小队的机枪手本田圭男,眺望着远处炮火连天的西门防御阵地,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本田圭男是关西大阪府人士,他其实并不想参军打仗。参军之前他是当地一名出色的木匠,负责建造当地居民的住房以及修建神社等工作,虽然工作比较辛苦,却也是衣食无忧。这些年来靠着自己出众的手艺以及勤劳刻苦的工作,他的收入也是逐年递增。他在街镇上拥有一栋两层小楼,除了自家居住之外,临街的一面还被用来开设店铺,贩卖章鱼烧、拉面等小吃,新婚不久的妻子美智子又为自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他的生活可谓是一帆风顺,有滋有味。

但是今年年初的时候,由于一零一师团在万家岭一战中损失惨重,日本国内大量征召年轻的男性入伍参军,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本田圭男被强征入伍,远离了妻子和儿子,远离了收入可观的木匠工作,不远万里来到了中国的江西,被编入了一零一师团第二联队第一步兵大队第三中队第三小队,短暂训练之后成为了一名机枪手,在炮火连天的前线跟互不相识的中国人互相厮杀。

说到自己的对手中国人,本田圭男并不像自己的其他战友那样对他们不屑一顾,欲除之而后快。在国内的时候,本田十分欣赏中国的文化,他在建造房屋以及家具的时候也喜欢借鉴中国的同类作品,另外美味的中华料理和博大精深的中国戏剧也是他的最爱。但是现在他却必须拿起刀枪,在这个古老国度的土地上跟一大群的中国人作战,用自己手中的机枪屠杀一个又一个的中国人。“阿弥陀佛—我真是罪孽深重。”本田圭男连忙在心中默念佛号。本田圭男是个佛教徒,他跟自己周围的那些嗜杀成性、一打起仗来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的战友不同,在参军之前他是一个内向甚至有点懦弱的人,为此参军之后他没少被军曹和小队长呵斥和鞭打,因此他对这次以天皇名义发动的对华作战由衷地感到抵触。但是,现在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日军士兵,士兵的职责就是绝对的服从,在军官的眼中,本田只不过是一件用来杀人的工具而已,如果这件工具不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自己完全可以将其毁灭掉。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本田不得不违心地参与战友们一次次对中国军民的屠杀活动中来。

本田在刚刚参军入伍的时候,也坚信帝国的武士们在伟大的天皇陛下的英明领导之下,很快就能击溃中国军队,战争将在一九三九年年底之前结束,皇军将占领大半个中国,自己也能很快返回日本的家中。但是现实再一次粉碎了他的美梦,他来到中国江西已经半年了,但是日本军队却被堵在了江西省北部,再也无法西进一步。这次好不容易攻下了高安县城,却连屁股都没坐稳,就遭遇了中国军队两个军的反击,现在西门那里炮火连天,每次火炮的射击声响起,都让他的内心猛地一颤。

不过日军大久保旅团在攻下高安县城之后,在两天多的时间内,为了防备中国军队的反攻,他们也做了不少的准备。他们在四十九军原有的防御阵地基础上又进行了新一轮的加固,在阵地和城门外围布设了多道地雷阵和铁丝网,背后则是数道步兵壕组成的防线,这些外围阵地已经极难逾越了,更别提城内由机枪暗堡、街垒和隐蔽火力点组成的城防工事了。

躲在这条固若金汤的防线后头的本田圭男感到了一阵安心,虽然中国军队来势汹汹,西门外围阵地上也是炮火连天,但是自己至少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刚刚补充给新一团的小战士罗晓肩上扛着一支汉阳造步枪,紧紧跟随着新一团的大部队,踩着泥泞的山间公路向着高安县城南门挺进。一把汉阳造步枪,一百发步枪子弹,三枚后方军工厂生产的手榴弹,一柄一寸长的刺刀,这就是他领到的所有武器装备。他属于六十军的新兵,刚刚参军两个多月,原先所在连队已经被日军打散,跟随败兵撤退到宜丰县城,部队重新整编之后他被编入了新一团。能够跟林振飞、陆蕴轩这样的英雄并肩作战,这让罗晓兴奋了好几天。

今天清晨五点的时候,被紧急集结号吹醒的罗晓听到了部队要跟随四十九旅一起进攻高安县城南门的命令。趁着战友们接到命令之后,纷纷准备武器弹药的时候,罗晓独自一人来到了石鼓岭高地南边的山坡下,他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小坑,把他全部的“家当”—5块大洋,一张入伍之后自己在部队里照的黑白相片,一本写有自己名字的日记本,一支铅笔,小心翼翼地用防水的帆布包裹好,放在了土坑里。填好土之后又用三块岩石垒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标记。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暴喝;“喂!你小子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声一惊,罗晓差点摔倒在地,正当他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扭头,只见一名右肩上绑着厚厚的纱布、吊着胳膊的大胡子军官怒气冲冲,一瘸一拐地向他走了过来。

罗晓心中一惊,暗叫一声糟糕。埋葬“家当”这事要是被这名军官发现的话,这些自己心爱的物件不但可能被没收,自己也可能会被关禁闭。因为按照军中的一贯做法,个人的资产在上战场之前应该存放在留守的部队那里,以便万一那名士兵在战斗中牺牲了,无法将其尸体运回家乡,存放的东西也能够转交到他的亲人手上。所以罗晓“埋葬”自己的家当这一行为完全是瞒着众人进行的。罗晓之所以不愿将自己的物品上交,是因为他听说军队里边有很多人大发死人财,将牺牲的战友交托给自己代为转交亲人的物品私下侵吞,甚至随意丢弃,他不愿意寄托着自己所有感情的私人物品落入贪心的老兵痞子之手,所以打算将其秘密埋葬,然后只告诉自己最要好的两个留守的战友知道,即使自己真的光荣了,这两个战友也必然能够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