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十九日午后赶到高安县城南门外集结的十九师和四十九旅,准备趁着日军在石鼓岭高地惨败之际,趁势发起进攻,拿下高安县城南门以及外围阵地。不料兴冲冲冲杀到高安县城南门之下的两支部队,却遭遇了日军大久保旅团的迎头痛击。日军的97式奇哈坦克和92式重型装甲车好似出笼的猛虎一般,一路咆哮着杀入了十九师的队列之中,7.7毫米口径的同轴机枪四处开火,纷飞的机枪子弹肆意收割着中国军人的年轻生命。尤其是部署在高安县城南门外围高地上的大久保旅团直属炮兵大队,他们的十门10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更是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炮弹纷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十九师的几个进攻火力点上,十多门六零炮、82式迫击炮以及数不清的轻重机枪被直接炸毁,士兵的伤亡人数更是直线上升。到当日下午四点三十分许,十九师和四十九旅的攻势终于土崩瓦解,在日军密集的防守火力之下仓皇后撤,此战过后,十九师和四十九旅没能攻下高安县城南门不说,连一个外围高地都没能夺下,这次进攻只是在高安县城城墙下留下了一千多具年轻士兵的尸体和二十多门被炸毁的各色火炮,而刚刚被提升起来的一丝士气,也在遭遇这次大败之后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看到十九师和四十九旅在此次进攻之中的表现,负责殿后的林振飞、陆蕴轩和陈如松等人感到无比的失望。但是他们在失望之余毕竟也可以理解此次大败的原因,一个刚刚经历了军阀混战、大饥荒、大洪水等各种天灾人祸的百废待兴的国家,它的军队无论是在武器装备还是人员素质上,短期之内都是无法跟已经变法多年,接受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训练多年,号称亚洲第一陆军的日本军队相比的。
现在的新式陆军是靠武器和战术素养吃饭的,士兵的数量以及战斗热情弥补不了武器装备和战术思想上的差距。经过了数百年的闭关锁国以及十多年的军阀混战,国家的军事实力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落后于西方世界。民国政府现在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经济状况和工业能力都极差,根本就没有能力来提升和改变军队的装备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今天十九师和四十九旅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吃到败仗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前线退回来的部队暂时撤到了石鼓岭高地,就地构筑起了防御阵地。四十九军军长刘多荃、十九师师长赵崇、四十九旅旅长马远山、新一团团长林振飞等各主要部队的指挥官当晚都被聚集了起来,召开了部队汇合之后的第一次作战会议,新四军第三中队中队长陈如松作为友军代表也出席了此次作战会议。这次会议,双方总结了此次作战失败的原因以及经验教训,并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制订了具体的目标。
“看看这场攻坚战吧,没有远程火炮支援,没有有效的攻击阵形,缺乏重火力武器,没有侧翼掩护,没有对日军炮兵阵地进行有效的压制,没有能力对日军装甲车辆进行有效的打击,没有……”赵崇师长说道,他砰地一拳砸在了战壕壁上,愤恨而又不甘心地怒吼道,“我赵某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我感觉自己的部队在小鬼子面前,竟然幼稚得像个吃奶的娃娃。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老赵,冷静一点,今天的这场败仗你们十九师已经尽力了,怪只能怪小鬼子的火力太强,尤其是那个部署在南门外围高地上的炮兵阵地,那上面的十门重型榴弹炮居高临下,火力太猛了,不除掉的话,我们的部队压根就攻不上去!”四十九军军长刘多荃宽慰道,“陈长官你说是不是?”“哦,嗯。”陈如松心不在焉地随口回答道。
刘多荃军长早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新四军的指挥官此时此刻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场总结失败经验教训的作战会议上,这不由得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人数占优、趁胜追击的队伍居然在高安县城之下吃了一个大败仗,平白让共军看了笑话,这让他和他身旁的四十九军以及六十军的军官们都很尴尬。而十九师师长赵崇和四十九旅旅长马远山此时也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心中郁闷至极,却又无处发泄。
“呵呵,陈如松陈长官可是游击战方面的专家,他领导的共军队伍这半年多以来不断地袭扰赣北日军的各个据点和补给车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我们这些只依靠蛮力的攻城作战自然很难入得您的法眼,不过还是请您不吝赐教一二,我们也好多多改正。”第十九师的副师长常雕看到陈如松低头思索、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出言讥讽道。
十九师师长赵崇见状立刻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这次作战确实是失败了,败在了准备不充分,败在了武器装备落后、作战人员素质低下,这是现实差距,没啥好说的。共军的指挥官对自己这些主力部队的拙劣表现不屑一顾也是情有可原。但这常雕的话里却是藏着骨头,明显是在挑事,作为一个国军的师级高级指挥员,难道连这点认识自己不足的胸襟和气魄都没有?尤其是面对共军指挥官,现在他们虽然是自己的友军部队,却关系微妙,更是应该有正规军的气度,这个常雕这种笑里藏刀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陈如松当然听得出这位副师长话里面的骨头,这些国军之中的中高级军官中仍然有人瞧不起新四军,对共产党领导的队伍存在偏见,这位常副师长就是其中之一。陈如松笑了笑,决定退让一步,不要把事情搞得复杂,诚恳地说道:“今天贵军的失败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反倒是这次的进攻,让我们发现了自己队伍的不足以及日军防守的侧重点,为我们两军下一次的进攻搜集了大量有用的信息。”
“哦?搜集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具体是指哪一些?请陈长官明言!”常雕故作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陈如松瞥了一眼这个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常副师长一眼,心中暗道,这个家伙只不过是个副师级,竟然在这么多高级军官面前开口无礼,只可能是个没受过什么约束的有关系有后台的国军上层的嫡系。陈如松并没有动怒,平静地说道:“刚才刘军长也谈到了,这次部队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部署在南门外围高地上的日军远程炮火的打击,使得后续部队无法增援上去,而前头受阻的部队又撤不下来。我刚才就在想怎么解决这个炮兵阵地的问题。”“哦?陈长官有何妙计?”刘多荃军长连忙询问道。
陈如松中队长微微一笑,原本略显慵懒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无比,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指着军用地图上未标注出来的一片区域,不紧不慢地说道:“日军南城的守城部队最为倚仗的,一个是部署在城内的装备有奇哈坦克和92式重型装甲车的战车小队,这个我们无法对其动手,而另外一个就是这个部署在南门外围高地上的日军炮兵阵地。这个日军炮兵阵地装备有十门10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以及山炮、步兵炮若干,如果不及时除去,确是我们进攻部队的心腹大患。正面强攻肯定不行,但如果我们抽调出一批精兵强将,组成一支特战小队,从这片山谷之中穿行过去,绕到高地背后,从这处悬崖之下攀爬上去,从鬼子的身后来个突然袭击呢……”陈如松的话还没有说完,国军方面大大小小的军官们就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了起来。
刘多荃军长和十九师师长赵崇、副师长常雕以及四十九旅旅长马远山乍一听闻这个出人意料的冒险的行动,都是为之一怔。
刘多荃军长看了一眼提出这个大胆的奇袭计划的陈如松,见这个年轻的新四军指挥员一副波澜不惊、成竹在胸的样子,委实不似作假,不由得暗自点头,刘多荃军长转过头去跟一旁的赵崇师长以及马远山旅长咬了咬耳朵,随后扭过头来问道:“陈长官,你的这个奇袭计划确实十分大胆。如果成功的话,不但是大功一件,而且还能给日军的防御力量造成重大损失。我刘某人对你这个计划颇为赞同,只是不知道如果要执行这个计划,你需要多少人手?”
陈如松听了之后,站起身来,走到了林振飞团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兵不在多而在于精。这次突袭日军炮兵阵地的作战计划关键就在于一个‘奇’字,人多的话反而容易暴露,人少的话火力又会不足。我看两个加强排的兵力正好,听闻林团长手下有支特务连,全连将士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如果能有这支部队配合我们行动,自然是事半功倍!”
“嗯,不错,陈长官说得很有道理。”马远山旅长站起身来,拍了拍林振飞的肩头,说道,“振飞老弟,这次就有劳你们新一团啦!”
九月十九日,晚上十一时许。
云层低垂,淅淅沥沥的夜雨从未停止过,整个夜空之中阴云密布,没有一丝一毫的星月之光。山风徘徊的高安县城南门外围高地上的日军炮兵阵地上,两队各自拥有十五人的日军巡逻队,全副武装地在高地周围不间断地巡逻着。士兵们腿上的军鞋踩在满是泥浆和积水的山地上,嘎吱作响。
除此之外,就只有周围树林子里的野鸟的鸣叫之声了。这个小小的山头高地就是防守高安县城西南两门的日军大久保旅团直属炮兵大队的射击阵地所在了,这个标高不过四十多米的无名高地,属于高安县城南门外围高地之一,距离高安县城南门的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谨慎的日军指挥官大久保三郎为了防止中国军队强攻高安县城,特意将这个炮兵大队调拨到了此处,并且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步兵中队约四百人担任炮兵阵地的警戒护卫任务。在战时可以与驻守高安县城南门的大久保旅团互成掎角之势,彼此照应。
这个无名高地周围的环境并不好,山体多是沙土,无法储存雨水,山上又没有水源,取水只能去一公里外的一条小河里。而山顶上也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光秃秃的山顶周围长满了高矮不一的荆棘和灌木,远看这个高地就好似一个瘌痢头一般。
不过这个高地上的视线倒是很好,放眼四周,除了西边和南边有一连串高矮不一的小山丘之外,其余的北、东两个方向都是一片较为开阔的田地。这里是高安县城南门外的一道屏障,具有很重要的战略地位,所以日军指挥官大久保三郎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山头,攻陷高安县城的当晚,就连夜派遣部队占领了这个山头。
距离这个外围高地西南一公里的山冈上,一支八十多人的队伍正在悄无声息地前行着,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枪支弹药,个别身强力壮的士兵背上甚至还背负着被拆散了零件的,重达十公斤左右的六零迫击炮。
但是他们在山冈之上的树丛之中穿行之时是如此的安静,好似一群暗夜之中的精灵,除了轻微的脚步声、轻轻的呼吸声以及雨水落在他们身上的啪啪声,再无一丝多余的杂音。
“陆连长,我们已经翻过了石鱼坡,再往前走就是日军控制区了,前边那座高地上就是日军的炮兵阵地了,按照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五六分钟之后我们就能赶到那个高地后头的悬崖下。各位国军的弟兄们请做好准备!”走在队伍最前头、作为此次奇袭行动的向导以及指挥官之一的陈如松转过身来,对身后的陆蕴轩说道。
走在后面紧握着一支驳壳枪的陆蕴轩听了,缓缓点了点头,一瞬间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杀气让见多识广的陈如松也是微微一惊。
“这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很好,有劳陈长官带路了。弟兄们注意,检查各自的装备!”陆蕴轩转过头去低吼了一声。他身后的树林之中立刻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哗啦哗啦拉动枪栓的声音。“没问题!”“一切正常!”“好着哪!”铁柱、李得胜、孙天勇、许大辉等人的声音陆续传来。陆蕴轩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驳壳枪以及身上武装带上的手榴弹的情况,向一旁的陈如松等人竖起了大拇指,表示没有问题。这次行动是由陈如松率领的新四军赣北挺进支队第三中队以及陆蕴轩率领的新一团特务连各自抽调精兵强将组合而成的混编队伍。总人数共八十二人,分成四个战斗小组,一组和二组以国军为主,三组和四组以新四军为主。此次行动的指挥官是陈如松和陆蕴轩两人,但是鉴于作战计划是由陈如松提出并且拟定的,所以作战命令的下达还是以陈如松为主,陆蕴轩为辅。
一行八十多人迅速跑下了山冈,穿行到了树林之中。尽管有熟悉地形的新四军将士们带路,但是在这种大雨倾盆的夜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在山林之中穿行仍然是惊险无比的。随时可能一脚踩空,滚下山坡不说,还要随时防备树林子里的蛇虫鼠蚁的侵袭,尤其是赣北地区的毒蛇,咬上一口,那可是有性命之危的。远处就是微微有亮光投射过来的日军炮兵阵地,尽管四周到处都是一片黑暗,但是陈如松带队的这支奇袭小队还是绕开了一个长满荆棘丛的山谷,向着目标准确无误地前进着。
“这个山坡上边就是日军炮兵阵地,我现在位于他们阵地的背后。只要从这里攀爬上去,就能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陈如松指着众人面前的一处山崖说道。
陆蕴轩仰头向上看去,只见这山崖的坡度超过六十度,四十多米的山崖好似一堵高墙一般阻挡在了众人的面前。要想攀登上山顶,没有绳索的辅助以及良好的体力和攀爬能力是绝对做不到的。高耸的山崖、突兀的岩石让山下的众人有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有些国军的士兵不自觉地显露出了一丝怯意。
“这山崖太陡了,没有绳索的辅助,我手下的弟兄们没几个能上去啊!”陆蕴轩挠了挠头说道。
“没事,我早就准备好了,小猴子,你过来!”陈如松微微一笑,冲身后的队伍招了招手。
“哦—来了!”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新四军小战士背着一口大砍刀快步走了过来。他身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的样子,身形偏瘦,但是双手却很瘦长,站直的时候,双手几乎可以触到自己的膝盖,人如其名,确实长得像只小猴子一般。
“小猴子,你带上两捆绳索攀爬上这山崖,然后将绳索系在岩石或者树木上,好让山下的同志们攀爬上去,明白了吗?”陈如松严肃地问道。
“包在我身上!队长你就放心吧!”那名被称作小猴子的小精灵鬼立即麻利地将两捆两个拇指粗的、浸过水的麻绳绑在了自己的腰上,随后跑到了山崖底下,深吸了一口气,好似猿猴一般三两下就蹿上了陡峭的崖壁。他瘦小的身躯紧紧地贴在岩壁之上,好像壁虎,又如同猿猴一般,徒手向这四十多米高的山崖顶部爬去。不消一会儿,就爬到了足有山崖三分之一那么高的高度上,此时的小猴子趴在坡度超过六十度的山体上,双手紧紧地扣住了突出的岩石,双脚则牢牢地踩入了山体之上的凹陷处,全身上下没有携带任何的保护装置,只要稍有闪失就会从四五层楼高的高度摔下,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站在山崖下的众人纷纷仰头看着这名身形瘦小的小战士艰难地向山顶攀爬上去,随着他越爬越高,众人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好像自己的心脏都已经蹦跶到了嗓子眼上一般。大伙都是睁大了双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穿着改小的破军装的小猴子在山崖上缓缓向上爬动着,他爬动的时候非常小心,甚至连小块的碎石都很少踩落下来,万一闹出很大的声响,被高地正面的日军士兵听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众人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过了十多分钟,身形灵巧的小猴子终于不负重望,顺利攀爬上了无名高地顶端,随即两根麻绳被悄无声息地缓缓放了下来,小猴子趴在山崖边上,冲下头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军帽,示意无名高地临近山崖的这面并没有日军巡逻队靠近。
“开始—弟兄们,上!”陆蕴轩一挥手,身边的铁柱和李得胜两人抢先一步,分别抓起两根粗绳,迅速向着山崖顶上攀爬了上去。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八十二名奇袭小队的士兵们终于全部攀登上了无名高地的山顶后方。山崖这边有四十多米高的悬崖,日军万万想不到这个方向居然还有部队能偷偷地摸上来,所以高地这头的防卫力量十分薄弱,日军巡逻队基本不上这边来。
“长官,所有作战人员共计八十二人全部集结完毕,无人伤亡!”铁柱、孙天勇、李得胜和许大辉这几名小组长在集结好部队、检查装备后,迅速向陆蕴轩和陈如松汇报情况。看着面前就地展开防御阵形,背负着步枪和掷弹筒以及六零迫击炮,头上戴着用树枝制成的伪装的士兵,陆蕴轩充满了信心。尽管在这个高地正面的山坡上,日军部署有五百人的队伍,但是自己和陈如松手下的这八十多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强将。他们每个要么作战经验丰富,要么就是有拿手的绝活,这八十多人的队伍还装备有两门六零迫击炮、四挺捷克式、一挺马克沁、掷弹筒十个,绝对够让日本人喝一壶的了。
部队一集合完毕,整个奇袭小队立刻被分成了四个战斗小组,陆蕴轩率领一组和二组,陈如松率领三组和四组,迅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向驻扎在高地正面的日军炮兵阵地扑去。
陆蕴轩一手紧握驳壳枪,警觉性很高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日军最近的一排军用帐篷距离自己所在的灌木丛还有八九十米的距离,这才放下心来,指挥自己手下的队伍躲入到了灌木丛之中,低矮的灌木晃动了几下,发出了沙啦沙啦几声后迅速归于死寂。
月亮早已经被厚厚的云层所遮蔽,山头空地上完全是漆黑一片,四周只有雨水冲刷泥土的沙沙声和打在树木枝叶上的劈啪声。
九月二十日凌晨一时许,陆蕴轩和陈如松各自带领手下的战斗小组突进到了距离日军炮兵阵地不足六十米的距离上。
日军炮兵营地上的十门10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以及数门步兵炮、山炮静静地架设在炮兵射击工事之内,距离众人不足七十米。由于时间仓促,日军无法在这山头之上修筑木屋,所以炮兵大队以及一个步兵中队的营房只是几十顶军用帐篷而已。日军在山头正面设立了数个观察岗哨,并且有两支巡逻队不间断地巡逻,但是对于高地侧后方的山崖那边,却并没有包括在巡逻范围之内。
看着眼前井然有序、外紧内松的日军炮兵阵地布防,隐藏在灌木丛中的陆蕴轩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冷冷的笑容……
日军的几顶军用帐篷里隐隐透出了马灯的亮光,隔较长一段时间就会有一队十人左右的日军巡逻队从那个帐篷之中走出来,绕着炮兵阵地巡视一圈。
陈如松找准了规律,立刻冲身后的将士们做了几个手势,几名新四军的将士立刻开始着手布置狙击阵地,国共两军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多名神枪手立刻就地卧倒,架设好了自己的步枪,还有几名不习惯用步枪进行狙击的新四军小将,则直接解下了背上背负的猎杀野猪时用的弩箭,这种弩箭的箭镞上涂抹有毒草汁和蛇毒的混合物,可以在两百米的范围内置人于死地,这种被国军士兵嗤之以鼻的土制冷兵器,却是新四军游击队克敌制胜的一大利器。
另外,以铁柱为小组长的第四战斗组的士兵们,则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起了迫击炮射击阵地,因为特种作战缺乏重火力支持,所以陆蕴轩命令把两门六零迫击炮拆散之后派人背负了过来。这种国产的六零迫击炮口径为60毫米,有效射程可达一千多米,发射的迫击炮弹的最大杀伤范围也有十五米,拆散之后每个主要零部件的重量不超过五公斤,只要四个人就能背负一门拆散的迫击炮,到了预定的射击地点,只需要重新组装一下,五分钟之内就能投入战斗。
此时子时已过,正是一天之中人最为疲倦、最为松懈的时刻,高地之上光线不明,山风呼啸,大雨倾盆,日军的巡逻队巡视了一圈之后,也受不了好似刀子弹丸一般劈头盖脸落下的雨点子,匆匆返回了帐篷之内。此时动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负责潜入突袭日军营地、爆破日军火炮的陆蕴轩领导的第一第二战斗小组,利用出色的潜行技术,已经成功地前行到了日军炮兵阵地内部。
“小心!有日军观察哨!”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李得胜轻轻地向身后的陆蕴轩等人报告道。所有人立刻匍匐在地,利用身上的伪装和灌木丛掩护自己。
“有几个人?”陆蕴轩用手势询问道。
“五个!”李得胜竖起自己的左手,张开五指晃了晃,回应道。
“怎么办?不解决他们我们过不去啊!”孙天勇低声询问道。在场的所有人头皮都是一紧,陆蕴轩身后的机枪班的许大辉等人立刻架设好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而远处的陈如松领导的第三小组的神枪手们也迅速端起了步枪,将准星对准了五名日军哨兵的脑袋。
陈如松从望远镜中看去,只见那五名日军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拉了拉手中三八大盖的枪栓,好奇而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向陆蕴轩等人隐蔽的位置走去。
陈如松此时此刻心情万分焦急,却又不敢贸然行事,他用最轻的声音对身边的士兵们命令道:“别动!掩蔽!见机行事!”
五名日军哨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步枪,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陆蕴轩和李得胜藏身的草丛不足两米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对着郁郁葱葱的灌木树丛四下张望着。虽然他们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能确信,加上天色很暗,大雨如注,他们居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陆蕴轩等人。但是他们不动手,陆蕴轩和李得胜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五名日军士兵转身背对他们的那一刹那,陆蕴轩、孙天勇和李得胜三人忽然齐齐从地上跃起,还没等日军哨兵回过神来,三柄军用匕首就已经迅疾无比地将三名日军哨兵割喉,其他两名日军刚一转身,就被埋伏在一侧的新四军将士用弩箭射中了喉头和眉心,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在瞬间完成,除了鲜血的喷溅声和尸体的倒地声之外,再无一丝一毫的声息。
“危险解除!”陆蕴轩指挥众人将五具日军尸体拖入到了灌木丛中,用树枝隐藏了起来,擦了擦脑门上的雨水和汗珠,心有余悸地说道。
“干得漂亮!”另一头的陈如松看着陆蕴轩等人瞬间解决了这五名日军哨兵,内心忍不住叫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