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联邦信托借助标准能源公司的壳注资的所有项目已经清仓完毕,所有资金全部汇集到标准能源公司旗下的多达数百个账户里隐匿起来。江浩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次签约仪式,也不是很久,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这短短的三十多天里发生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了。黎正良的大举进攻,调动巨额资金注资优质资产,顷刻间又纷纷转卖,像一波悄无声息的潮水一样蔓延过来,退潮的时候却留下一个满目苍夷的市场。
江浩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已经聚集了近大概六千亿的资金,如果按照现行的汇率买进美元,就会变成大概七百八十九亿左右,这增长出来的近九十亿就是这一场潮水席卷来的财富。
这个消息怎么才能传递出去?江浩一下午都在想着这样的一个问题。由此他得出一个结论,必须先赶走楼下的窃听者,然后向李菲儿传递信号,方法很简单——用灯光。他想了一下,即使黎正良派人暗中窃听,肯定也是用非常新的技术,对于老旧的传递方式,现代技术有时候不是那么灵敏,再说也只需要传递数字即可,因为他和李菲儿拥有了极好的加密方式——每天更换的密码本。
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江浩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大一些,没有穿鞋,光着脚丫悄悄地溜进另外一间房,拨开窗帘看了看街对面的车子,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发现了一辆不太熟悉的别克商务车车窗露出了一条细缝,江浩非常肯定就是那辆车正对自己实施窃听。于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插进了腰带中,又将卧室的门关上,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随即又坐回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到了新闻台。他故意关上卧室的门,让楼下的窃听者误以为是他要出门,紧接着又换台,说明被窃听者还是在家里,刚才的关门声或许是某个房间门发出的。不一会儿,江浩又站起身拉开了大门,所带出的空气流动也引起了玻璃窗细微的振动,同样传递到楼下的窃听者耳机里,他们仍旧误以为是房间门的开关所发出的声音,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江浩没有乘电梯,而是选择了楼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车场,从路虎车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装备,乔装一番,大模大样地走出了停车场。此时的江浩身着一件灰色卫衣,头戴一顶棒球帽,然后将卫衣帽子又扣在棒球帽上,双手揣进衣兜里,低着头向街道对面走去。
昏暗的路灯下,江浩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别克商务车靠拢过去,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只听“咔咔”一声,手枪上了膛,江浩紧紧地握着手枪,随时准备从衣袋里掏出来射击。
突然,车子发动起来,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声,车子朝江浩扑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到他的时候,他一个飞身闪了过去,跌倒在路边,江浩顺势一翻身,掏出手枪正对着车子尾部正准备扣动扳机,没想到车子猛地一转,随着“吱——”的一声尖叫,钻进了漆黑的巷子。江浩爬起来,提着手枪就追了进去。
漆黑的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江浩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上,举着手枪对着前方缓慢地移动,在黑暗中仔细地用耳朵搜寻着任何一丝响动,甚至用皮肤去感知对手发出的一点点热量。
伴随着江浩一点点地移动,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一个物体正在向他靠近,他紧张到了极点,手心不时地冒出冷汗,他又使劲地握紧了枪托,物体似乎离他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了,准备好,准备好开枪了,他将食指放在了扳机上,正准备用力扣动,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抵住了他的脑袋,随即,车灯亮了起来。江浩一下子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三个男人,同时举着三把手枪对着他。他突然出奇地冷静下来,他们没有开枪,肯定是需要自己活着,于是他立刻将双手举了起来。
刺眼的车灯射过来,一个男人在黑暗中喊了一声:“都把枪放下!”三个男人同时放下了手枪,其中一个走过来,卸下了江浩手中的武器,动作显得非常专业。江浩忽然感觉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被车灯一晃,看不清脸部,只见他一挥手,三个人全部撤了下去,车灯也熄灭了,巷子里又恢复了黑暗,江浩眼里仍旧是一片煞白。
“江浩,是我,荣世辉。”男人说。
江浩一下子泄了一口气,说:“怎么是你?”
“这么说,你就是此前一直和我合作的那个老太婆?”荣世辉打趣地问道。
“难道你就是负责人?”江浩反问。
“对,就是我。”荣世辉回答道:“难道你忘了以前的事情?”
“以前?我们以前就认识?”江浩又问。
“那当然,你救了李菲儿,她经常来找你,你经常避而不见,梁御城是我战友,他选了你。”荣世辉说。
“那……你是谁?”江浩不解地问。眼前的人仿佛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看来,你都忘了。”荣世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你的教官荣世辉,你的格斗、驾驶、枪械,很多很多能力,都是我教的。”
“啊?”江浩惊得半张着嘴。
“不过,我还是感到非常欣慰。”荣世辉回头看了看瘪的车胎,说道:“闪身躲避、半跪式射击一气呵成,三秒之内一个人搞定一车人,你仍然是我最出色的学生!”
江浩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荣世辉张开双臂和江浩拥抱,亲昵地拍了拍后背:“欢迎归队!追朝者!”
“追潮者已经牺牲了。”江浩情绪低落地说。
“我们已经以国礼厚葬了,你是梁御城选定的继任者。”荣世辉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江浩:“你是新一代的追潮者。”
江浩甚感责任重大,沉重地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这几天签了这么多转让协议,你一直在撤资,搞得股票市场一片狂泻,我们肯定要监控你了。”荣世辉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害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所以你一直在窃听我。”江浩说:“我也想把消息传递出去,可惜即便是你们收到消息,又能怎样?证券市场的那些波动,还是小手笔,更大得还在后面。”
“怎么回事?”荣世辉有些紧张地问:“你知不知道,地产和生物制药股价出现了这么大泡沫,这么多人进入了,可是游资却悄悄撤离了,全是你一手操作的。”
“这里是自由市场,我是按照黎正良的计划办事的。即使我不办,也会有其他人代替我执行,你们抓不到任何证据。”江浩回答说:“有近六千亿,明天开始会疯狂地抛售本地货币,买进美元。”
“汇率战?”荣世辉问。
“对!”江浩回答说:“这么大的抛盘,会引起恐慌的,在抛售本地货币的同时也是在打击本地汇率,你们要做好准备。”
“嗯……好的……谢谢你的提醒。”荣世辉说。
“没关系,我得早一点回去了,万一黎正良联系我,找不到的话我会很麻烦的。”江浩说。
“开灯——”荣世辉喊了一句,车灯又重新亮起来,只是用了近光,不再那么刺眼。
江浩看了看荣世辉,又看了看灯光后面隐藏着的几个人,问:“来的人可不可靠?”
“放心吧!”荣世辉说:“对了,你刚才提到的还有更大的动作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连黎正良都不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方的战术迂回,真正的目的目前还不清楚,说是联合国外的资本势力一起展开围攻,估计规模很大,难以想象。”江浩说:“没关系,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另外,我找到了一个搭档,到时候也可以由她来通知你们,就这样了,我得回去了,哦,对了,还继续窃听我吗?”
荣世辉笑了笑,将手枪交还给江浩,说:“当然啦,做戏做到底嘛!”
江浩接过手枪,揣进衣袋,说:“那就继续吧!也好,我会找机会给你们消息的。”说完转身跑出了巷子。
因为身后有李菲儿,有荣世辉,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了,江浩觉得自己强大了许多,似乎让他找到了重回部队的感觉,让自己一下子感觉安稳了不少。
第二天,江浩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新闻,网站头条几乎都集中报导市场泡沫破灭的新闻,不约而同地预言了这次泡沫对金融市场的冲击,可能会演变为新的一次金融危机,有的网站甚至估算出了游资多达两千亿元。江浩无奈地笑了笑,这些网站背后的经济顾问显得太业余了。在攻击之后,人们在清点战场的时候却说只有两千亿,远远低估了对手的实力。有的媒体甚至很可恶地一味吹捧,说是实体经济的胜利,是国家经济运行良好,并预言在几年后有超英赶美的趋势。这些媒体背后的所谓的专家,明显就是被国外金融势力所买通了,为金融战作了马前卒好,为他们摇旗呐喊,为他们站岗助威。这些人顶着“专家”的名号干着坑害民族的事情,比起前一种来说,他们更为无耻,更为恶毒,更为可怕,前一种只是无知,而他们却是有文化的流氓,汉奸。
还有可怕的是这仅仅是第一波攻击,紧接而来的第二波攻击结果会是怎样,江浩心里隐隐透出一丝担忧。
突然,黎正良的电话打了进来,说自己在车上等他,让他去喝咖啡。江浩想了想,说还是觉得越野车坐着舒服,让黎正良先去,自己开车来,老地方见。江浩是故意这么说的,从现在开始,他随时准备和黎正良决裂,所以没敢同乘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