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江浩一直感觉到惶恐不安,开车的时候随时都在看后视镜里有没有可疑的车辆跟踪,上楼之前还故意在楼下转悠一圈,看看附近会不会出现什么陌生人。当然,他不会在房门上放上一小片纸或者树叶什么的来试探是否有人进入过,他用的是苏杰留给他的红外探测器,任何有生命的物体,只要入侵者的身体能散发出热量,就能被轻易地捕捉到。
按照黎正良的计划,江浩已经和注资的地产公司、生物制药公司进行了密切的接触,以出让、转卖等各种方式将资金悄悄地撤离了项目,他自己明白,现在的项目好像被抽取了梯子的人一样悬浮在空中,一场泡沫随即便会席卷而来,他随时都在想着如何将消息传递给李菲儿,可是这些天楼下一直有陌生的车辆停在路边,车窗都一如既往地露出一条细缝,江浩明白,那条细缝是为激光或者微波发射器所留下的。自己一直处于被监控的状态,可怕的是现代技术催生的窃听设备,能够捕捉到屋内谈话引起玻璃窗的震动,更别说自己拨动窗帘的震动了。上次自己下楼的时候,一定是拉开门的刹那,引起了玻璃窗户的异动,让楼下的窃听者发现了。
江浩出神地看着电视,一条必胜客的广告无意中吸引了他,屏幕上打出了外卖电话号码。这个无意间插播的广告给了江浩灵感,他立刻打开电脑登陆了必胜客的外卖网站,订购了两块披萨,然后飞快地拿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用信封装好,没有写收信人,更没有贴邮票,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外卖的披萨。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江浩从桌上抓起信,藏在了睡袍的衣袖下,从猫眼里看见了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必胜客工作服的男孩,他才打开门。
男孩递上一盒披萨,说:“请问是江浩先生吗?”
江海回答说:“是的,披萨到了,是吗?”
男孩说:“江先生,您的普罗非鱼披萨。”
江浩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立刻说道:“不对!我订的是奥尔良风情烤肉披萨,不是这种,不对,不是这种。”
男孩看了看收银条,说:“江先生,没错,您订的是普罗非鱼披萨,没错的。”
江浩摆摆手,说:“不对,真的是奥尔良风情烤肉的,我喜欢那种有一点甜味的,对不对,是有一点甜味吧?”
男孩又看了看收银条,然后递给江浩,说:“江先生,没错,不信你自己看,是普罗非鱼披萨。”
江浩并没有接收银条,而是指着男孩手中的另一盒披萨说:“那盒拿给我看看。”
男孩迟疑了,说:“这是对面一个客户的,不是您的,您这儿是a栋。”
江浩说:“我知道这儿是a栋,来,给我看看,或许是你们搞错了。”
男孩递上另外一盒披萨,江浩接过披萨盒子,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飞快地从衣袖里掏出那封信,塞进了披萨下面,然后关上盒子,说:“也许……确实是……我搞错了,我的应该是那一份,普罗非鱼。”然后笑着将盒子递还过去,男孩接过盒子,笑着说:“没关系,江先生,电脑一般是不会出错的,这份奥尔良烤肉披萨是对面一位小姐的。”
江浩笑着接过披萨,说:“谢谢!”
男孩回答说:“很高兴为您服务,欢迎您下次惠顾!”说完转身离开了。
江浩溜进另外一间没有开灯的屋子,悄悄地拨开窗帘窥视着男孩走出这栋公寓,向对面那栋公寓走去,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刚才,他确实是订了两份披萨,一份是普罗非鱼披萨是自己的,另一份奥尔良风情烤肉披萨,留的地址是对面李菲儿。他在信中只是简短地写了几句话:从明日起,启用《新港日报》为密码本,密码仍用莫尔斯电码,另用途径传递,第一数字为版面,第二数字为行号,第三数字为列号,看后闪灯一次,即焚。
江浩将原来在博客上以音乐简谱为载体的传递方式改为了另外一种全新的传递方式,并且加进了随时可以更换的密码本,让信息传递更加保密了,如果对方不知道密码本,给破译密码带来了很大困难,更别说用一种极为普通而又每天一换的报纸作为密码本,理论上就不存在破译的可能性了。他不敢站在窗前,害怕引起楼下的监控人员发现,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李菲儿从接到披萨的惊奇,到打开盒子取出披萨发现密信的时间,随即将一面小镜子放在桌上,正好透过窗帘的细缝对着李菲儿的房间,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镜子,等待着李菲儿发来的信号。
等待的过程异常痛苦,时间像是停住了一般没有往前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江浩的心不断地往上升,越悬越高,心乱如麻,李菲儿会不会感觉意外,不知道谁送的披萨?她这么爱漂亮,为了保持身材,晚上是不会加餐的。会不会因此而根本没有打开盒子?
突然,镜子里反射回来的光线熄灭了,停顿了一秒钟后,又重新亮了起来,江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全身紧张的肌肉放松了下去,随即便感到一身都瘫软了,他明白,李菲儿收到了信件。
江浩终于可以放心地睡上一觉了,但是他又想起了楼下的那些窃听者,打算明天找机会暗示一下黎正良,让他把楼下的人撤走,对自己人还怀疑,明显有悖于圆桌会社的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