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丐帮马王爷

赛金花看着何永言起身要走,也就在盛情挽留下,不见何永言有留下来的意思中,情急之下说道:“小弟啊,姐姐我还有病需要你医治。”

何永言停下要走的脚步,对赛金花抱拳施礼道:“姐姐有病,小弟我应当义不容辞。只是不知姐姐有何身病,请与小弟细细说来,我好为姐姐开方下药。”

赛金花闻听,也就在烛光灯影中迈步到床帐下坐好,满面羞红之中,吞吞吐吐言道:“小、小弟,我、我病在脖颈。”

何永言闻听病在脖颈,也就在情急之下,急忙近前查看赛金花是何病情。

纱帐下的赛金花上衣穿红色丝绸小褂,衣领高紧护住脖颈。何永言不知赛金花假说有病医治,实乃是有情为之,于是就俯下身观看赛金花脖颈处。

赛金花一把拉住何永言,同是床帐下坐好,羞涩中言道:“小弟不要着急,病乃在脖颈深处。”

赛金花说着话,就一手解开肩旁的衣扣,接着把红色的丝绸小褂半脱下来。就见这莹莹的烛光之下,脸露潮红的赛金花,白皙的脖颈下端,有一圈暗红色的丝线,仿佛如一条红色的线绳,缠绕在如莲花出水的花朵下。

何永言靠身低头细观红丝线,只见这二十大几,三十不到的赛二爷。莲花般盛开的一张脸上,眼帘低合,红唇娇艳欲滴。更有那雪白的脖颈映衬中,一股如莲花般醉人的清香飘散开来。何永言也就猛然间满面通红,支支吾吾说道:“姐姐,姐姐这红线……”

赛金花一手轻轻拉动何永言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柔声细语言道:“姐姐红色丝线缠颈,还需要小弟医治。”

何永言手抚赛金花白皙脖颈上暗红色的丝线,满面通红中,哆里哆嗦的一只手,摸索了几下后,再次言道:“姐姐这脖颈上的红色丝线,不是病。”

赛金花松开抓住何永言的手臂,轻偎依在何永言怀里道:“姐姐病在脖颈,伤在内心,小弟为何要说姐姐无病?”

何永言轻拦住依偎在怀内的赛金花身体道:“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小弟我岂可轻薄姐姐神圣贵体。”

赛金花柔声细语,娇滴滴,羞涩涩,仿佛如初春暖溪,滋润大地中,轻言道:“姐姐贵体,早已是残叶败柳,小弟医治,何谈轻薄,自可大胆为之。”

何永言紧抱一把赛金花,婉转言拒道:“姐姐花开浓艳季节,正是蜂蝶围绕芳龄,小弟我不可假医为窃,盗得姐姐美意。”

赛金花道:“小弟待我,高山仰止,姐我花开,亦如你家杏花墙头,想折就折,何故假医为窃?”

何永言道:“姐姐美意,小弟自知,只是甘霖逢旱,不在今晚,花开时辰,不在今昔。对不起姐姐,小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只待来日友情多续。”

赛金花黯然泪下道:“小弟拒之,何以要事为借口,姐姐我攀附小弟,亦也是敬佩小弟医技高深,性命攸关,亦可临危行医。想我只是铃儿有救,感激敬佩小弟而已。”

何永言为赛金花整理好解开的丝绸小褂,言道:“姐姐不知,我那书童何小六虽然武功高超,然而幼时因高烧服重药,大脑有些不灵,我担心他事出有外。同样,我此番来找马严彪,亦也是授谭嗣同谭大人之命,前来劝说五虎刀客停止行凶,我必须要赶紧回去,目前他们还都在等着我的音信呢。姐姐啊,我又怎么能够和你缠绵不走呢。”

赛金花系好红色丝绸小褂上的纽扣,言道:“小弟果真是有要事在身,姐姐我就不留你,还望小弟以后不要忘记姐姐,时常能够来看望我。”

何永言脚步已是走到门口,看着门外花灯初上,夜幕降临。就想今日,若不是赛金花救助,也许自己早就成为了这异乡的孤魂野鬼。这美艳艳,情切切,千娇百媚的柔情女子啊。我何永言有何德何能,竟然拒绝人家以身相许的柔情美意,真是对不住了姐姐。

何永言想到此,也就回转身一把紧紧抱住相送的赛金花,亦也是恋恋不舍道:“姐姐侠义心肠,绝非一般人相比,我对姐姐爱之有佳,敬佩有佳,亦永远是牵之、念之。”

赛金花也就爽朗中笑着说道:“走吧小弟,干嘛搞的这分手如同永别。快走吧,省的姐姐我,也要伤心泪滴。”

何永言也就辞别赛金花,走出陕西巷,回到了源顺镖局。

何永言见到大刀王五后,对大刀王五说了今天遇险后被赛金花所救,又劝说五虎刀客离京的事情。大刀王五赞叹赛金花侠义心肠的同时,也吃惊中对何永言道:“何小六一直没有回到源顺镖局,要不然,我早就去恬香院救你了。”

何永言一听何小六没有回到源顺镖局,也就内心慌乱下,匆忙起身欲去寻找何小六。

大刀王五赶紧拦住何永言道:“何神医不要惊慌,想那何小六乃是一介男子,即使不回源顺镖局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这大晚上的,你即使去找,偌大的北京城,你也不一定找得到他。”

何永言道:“何小六幼时因病大脑有些不灵,我不找他,这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城,唯恐他是寻不到源顺镖局来了。”

大刀王五道:“明日我可派人京城里找寻何小六,目前宫中有变,皇上已被软禁,谭老弟刚才命人来请您。说是归来后,务必尽快赶到浏阳会馆,还有要事,急需和您商量。”

何永言也就只好放下去找寻何小六的想法,听从大刀王五的安排,赶紧去了浏阳会馆谭嗣同的住处。

原来今日白天,光绪皇帝喝了马老板送进宫里来的三十味安心绝梦粥后,心情有所开朗的他,也就感到身体轻松,四肢不再酸软无力。

光绪皇帝心里想着,只要有那何神医的药膳,服用些时日后,自己就一定会摆脱病魔。如此,即可早日重振朝纲,继续变法图强,四海之内扬我国威。于是乎,心情激荡的光绪皇帝,也就起龙床,带领两个小太监走出寝宫来。他要观赏一下红墙碧瓦上蓝蓝的天空,以及那蓝蓝天空上火红、火红的太阳。

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红灿灿太阳下的光绪皇帝,也就迈开大步,要四处走一走。然而,光绪皇帝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几位带刀的护卫给跪下拦住了。

光绪皇帝言道:“朕龙体新康,要四处走一走,你们不必担心护卫。”

护卫言道:“皇上行走只可在寝宫以内,不可四处多步。”

光绪皇帝道:“我是皇上,何处行走,还需你们奴才多嘴!”

护卫言道:“奴才不敢多嘴,奴才是奉老佛爷懿旨,特意照料皇上来的。”

光绪皇帝闻听,内心一惊,想起前日老佛爷的责骂,又观看着眼前,这说是照料自己,实为不让自己四处行走,无异于软禁自己的护卫,内心就预感到了一种不祥征兆。接着就看蓝蓝的天空中,一片云彩遮挡住了红红的太阳。光绪皇帝也就慌乱不安中,一步步往回走。刚才还是大步疾走的身体,现在云遮太阳的阴影下,身体又病怏怏的有些举步维艰起来。

回到寝宫,光绪皇帝龙床上左右难安,复又起身,急命人速召军机大臣杨锐进宫。

口谕传出去了,光绪皇帝也就在房间内左右走动,继而停步,命小太监拿过纸笔来,坐到书案前手写了几个字。又惶惶不安中撕碎纸张,继而又命小太监找出一条白布带,也就握笔蘸墨,在白布带上写下这样一段文字:

近来仰窥皇太后圣意,不愿将法尽变。朕欲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变,尽黜此辈昏庸之人,可朕之权力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保,何况其他?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全变,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进通达英勇之人,令其议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拂圣意。尔其与康有为、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等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再行办理。朕实不胜紧急翘盼之至。

手书完毕,光绪皇帝长出一口大气,又缓步走进龙床,刚刚躺倒床上,小太监就禀告说道:“军机大臣杨锐到了。”

光绪皇帝匆匆起身,龙床上抬了抬脑袋,身体没有起来。直慌得小太监急急忙忙走过去搀扶,光绪皇帝也就一声声咳嗽下,龙床上仰躺着,对走进房间来跪在地下的杨锐说道:“桌子上有道密诏,你可做衣带围在腰上,带出宫去。”

杨锐叩首,眼含泪花道:“皇上保重龙体。”

光绪皇帝摆摆手,龙床上言道:“我自无妨,密诏要紧,你速与康有为、谭嗣同、林旭、刘光第等人商议后,再来见我。”

军机大臣杨锐解开外衣,小心把密诏围在腰间,也就辞别光绪皇帝,走出寝宫,连军机处都没有敢去,也就命随从去请康有为、林旭、刘光第等人到浏阳会馆谭嗣同的居所议事。

杨锐匆匆忙忙先来到来到了浏阳会馆的“莽苍苍斋”书房,谭嗣同告知杨锐,前去劝说五虎刀客停止刺杀皇上的何永言,还没有回来的消息。杨锐就将光绪皇帝的密诏拿出来,告诉谭嗣同道:“目前事情危机,事态发展,已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

谭嗣同看过光绪皇帝的密诏,亦也是大惊失色中,久久站立窗前无语。

康有为、林旭、刘光第等人,也先后来到了“莽苍苍斋”。几个人相互传阅光绪皇帝手书的衣带密诏后,康有为就先手捧密诏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候,何永言也就从源顺镖局,急匆匆赶了过来。谭嗣同给几个人介绍了为光绪皇帝医治病情的神医何永言。大家都沉浸在光绪皇帝被软禁居住的阴影里,也就互相点点头,都没有客气多言。于是,何永言也就给谭嗣同诉说道:“五虎刀客已经停止去天津阅兵道上,刺杀皇上的计划。他们目前离开京城,赶回了西域大漠。”

众人总算是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谭嗣同也就对大家说道:“我看要想让光绪皇帝摆脱老佛爷的囚禁,不至于在天津阅兵之时,被老佛爷和荣禄废黜,我们唯有先下手为强,不待荣禄起事,我们就先把他杀了。然后逼迫老佛爷交出大权,这才方可永久解除皇上的囚禁。”

杨锐道:“荣禄仰仗老佛爷,身兼直隶总督和北洋大臣,统帅董福祥的甘军,聂士成的武毅军,以及袁世凯的新建军。这荣禄老贼手中重兵在握,我们如何刺杀与他?”

谭嗣同道:“荣禄的阴谋,在于天津阅兵时对皇上下手,我们也不如借用天津阅兵的机会,先把袁世凯拉拢过来,让皇上委派他高位,反了荣禄。”

刘光第说道:“袁世凯长期出使朝鲜,研究过中国和外国强弱不同的原因,并且以前极力主张变法。我看请皇上拿优厚的待遇联络他,到必要的危急时刻,他或许能救助皇上。”

林旭道:“荣禄本是曹操、王莽似的人物。当代少有的奸雄,对付他恐怕不容易。”

谭嗣同道:“只要袁世凯能够听从皇上的指派,天津阅兵时袁世凯保住皇上,想那勇武的新军,对付董福祥的甘军,聂士成的武毅军,自不在话下。”

康有为道:“我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那我们就请皇上笼络袁世凯,只待袁世凯明事理,早助皇上成就大业。”

光绪皇帝目前的处境,绝对是非常危险。这五虎刀客在去天津道上刺杀光绪皇帝,也仅仅是荣禄的第一步计划,如果一旦此计划不成功。那么就在天津阅兵的时候,借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游玩打猎之际,让猎鹰啄瞎光绪皇帝的双眼。如此一来,即使不杀光绪皇帝,他也就成为了一个废人。然后再以皇上眼瞎,不能够料理日常事务为借口,必要时废黜光绪的帝称,这是第二步计划。如果第二步计划还不能够成功,那么就采用第三步计划,由老佛爷亲自出马,发动政变,武装镇压。

如果光绪皇帝能够笼络住袁世凯,借用天津阅兵的机会,让袁世凯的新军,杀了荣禄,逼迫老佛爷交出大权,倒也不失为维新人士的一条绝妙计策。

于是,谭嗣同也就手写奏折,密奏皇上,言词恳切中请求皇上笼络袁世凯,说他长期出使朝鲜,研究过中国和外国强弱不同的原因,并且以前极力主张变法。只要皇上重赏他,定能够为我所用。

谭嗣同给光绪皇帝的秘密奏折,光绪皇帝看后又会作何举动;还有那袁世凯是否又会听从维新人士的安排?咱们先按下不表。因为此时,八大胡同里逃走的何小六,目前又跑到恬香院救自己的三哥何永言来了。

想那何小六在四位刀客的大马刀下,飞窗而逃后,他原准备到源顺镖局里去找大刀王五的。可是,匆匆忙忙的逃命下,本来就有些大脑不太灵活的他,跑出恬香院后,一路狂奔,跑着、跑着,也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要紧,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找不到源顺镖局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如此众多的胡同,他自己到底是置身在了什么位置。

何小六就漫无目标的走着,问行人镖局在什么地方?行人说北京城镖局多了去了,你到底去哪个镖局?何小六吭吭哧哧,也不知道源顺镖局完整的名字,反正就是只知道镖局,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镖局。于是行人看他有些不聪明,也就不再搭理他,而走开了。

何小六转悠了一天,也没有找到源顺镖局,内心着急的他就在夜色中“哇哇”大哭起来。心说我自己跑了,我三哥可就没有命了。心情忧伤的他,愈哭愈伤心,也就在大哭不止中,引来了一位年轻花子的好奇。

有人也许会问了,这啥叫花子啊?其实这花子就是乞丐,只是人们的叫法不同而已。当时北京城乞丐的叫法还有:要饭的、穷家门的、打闲的、乞讨的、杆子上的、杆头等等叫法,就不一一详解了。

这位花子结结巴巴问道:“小,小孩,你哭啥,谁招你了。”

何小六大哭中也结结巴巴说道:“谁、谁小孩呀。我哭,我想哭呀。”

花子言道:“哎、哎,我说我结巴,你、你干嘛学我呀?”

何小六道:“谁、谁学你了,我三哥都要死了,你要是再烦我,我就揍你。”

花子言道:“哎、哎呦,我、我王结巴可是第一次遇上你这不讲理的小孩。”

何小六道:“你、你叫王结巴?谁、谁不讲理了。”

王结巴道:“我、我就叫王结巴,你这小孩大哭伤心,我、我看着可怜,问一问你,你还要揍我,你、你是不是不讲理呀?”

何小六道:“对、对不起王兄弟,我、我三哥要死了,我伤心啊。”

王结巴道:“那、那你三哥为啥要死啊,他、他为什么要死啊?”

何小六道:“我、我三哥在八大胡同被坏人逮住了,人家要杀他。”

王结巴道:“那、那你还不快去看看去,实、实在不行,赶紧报官呀。”

何小六道:“我、我找不到去八大胡同的道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啊?”

王结巴道:“怯,瞧、瞧你个笨蛋,八大胡同就在前面,走、走,我、我带你去。”

于是,何小六也就在花子王结巴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八大胡同陕西巷的恬香院。此时,夜已黑了多时,正是八大胡同内莺歌燕舞,热闹非凡的时候。

何小六后背衣服被刀砍破,亦是衣衫不整。同样那花子王结巴,也是烂衣在身。想那恬香院是什么人进的地方?那是非官即贵,一般人都很难入内,就更别说这花子王结巴和衣衫破烂的何小六了。

恬香院大门口,人家早就拦住二人不让进。何小六大怒,想一想不知三哥在里面是死还是活?于是心急之下,也就挥起烧饼神拳,要砸恬香院。

何小六和王结巴在恬香院大门口一闹,早惊动了恬香院的老板赛金花。她从楼上往下一看,发现是两个小花子,一个在叫骂五虎刀客,要他们赶紧放自己的三哥出来。于是,赛金花也就想到了何永言,心想此两个小花子,也一定是何永言的帮手。

赛金花走到楼下,就问何小六道:“你的三哥,可是那位何神医?”

何小六答道:“是的,我三哥不能够死,我是救他来了。”

赛金花说道:“小兄弟,你就回去吧,你三哥已经平安无事了。”

何小六不信,非要进去找一找。赛金花也就带领何小六和王结巴到五虎刀客住过的房间去看了一看,果然没有何永言和五虎刀客。赛金花也就对何小六说道:“听我的小兄弟,姐姐没有骗你。你三哥确实无事回去了。”

何小六看赛金花气质高雅,举止大方,待人温柔体贴。全不像其她人那样瞧不起自己和王结巴,且又把自己喊做小兄弟,于是,就相信这位姐姐是个好人。听从赛金花的劝告,离开了恬香院。

王结巴这一次真是开了眼,家住廊坊的他,到北京乞讨,也有好几年了。他可是第一次,走进了这北京城一等一的上等妓院恬香院。况且还是大名鼎鼎的状元夫人赛金花接待的自己,哎呀,真是开了眼了。感慨之中的王结巴,也就夜色中把大拇指举到何小六面前,不住声地对何小六夸赞道:“大、大哥,你、你太牛了,兄弟我太佩服你了。”

何小六沾沾自喜道:“这算什么,想当初在济南府,何小六我乘坐木笼囚车上法场,那都是一路走来,一路歌唱,连眼皮都不眨。”

王结巴道:“呦、六爷哎,你还会唱歌啊?”

这王结巴此时对何小六,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看他对何小六的称呼,从最初看到何小六时叫小孩,到了离开恬香院后叫大哥。现在一听何小六上过法场,还是唱着歌儿去法场。我的妈呀,这大哥也太厉害了。于是乎,王结巴也就改口大哥为六爷了。

何小六对王结巴道:“唱歌算个啥!俺还会功夫呢。”

王结巴大喜道:“哎、哎呦六爷,那太好了,今晚上全北京的花子要在德胜门外大聚会,总杆子头儿要选出哈拉叭帮的帮主。六爷您会唱歌,又会功夫。到时候给大家露一手,说不准儿,也能够闹个帮主干一干呢。”

何小六就问道:“我说王兄弟,这啥叫哈拉叭帮?”

王结巴嘻嘻一笑道:“六爷,您有所不知,咱这北京城里的花子,在总杆子头马王爷的带领下共分七大帮派。这七大帮根据手中乞讨响具的不同,分别叫做:撒拉机帮、哈拉叭帮、锯齿板帮、黄沙碗帮、节子板帮、碟子帮和瓦碴帮。”

何小六问道:“这哈拉叭帮用的是啥响具?”

王结巴一边比划着;一边说道:“就是两块儿牛肩胛骨,上面按上个铃铛,乞讨时一边唱歌;一边用它伴奏,这哈拉叭帮也叫合扇帮。”

何小六道:“那太好玩了,我三哥反正也没事了。那就走着王兄弟,我要跟你瞧瞧热闹去。”

王结巴高高兴兴,就带领这会唱歌,又会功夫的何小六,去了德胜门外的北河沿儿。这里是北京城最大的鬼市,每天的四更天后,德胜门外的北河沿上,摆满了一些旧货。由于这些旧货,大多来路不正,且又在星星点点,远看如鬼火般的灯光之下售卖,所以这里又称鬼市。

目前离鬼市开张还有很长的时间,这德胜门外的北河沿上,先就聚满了大大小小的花子们。他们有的手里拿着节子板;有的拿着哈拉叭;有的拿着撒拉机;有的拿着碗、筷、碟子和瓦碴等等不同的乞讨响具。山呼着,海啸着,都在迎接全北京城最大的杆子头,马王爷的到来。

何小六和王结巴拼命往前挤,来到了一处土堆的高台下,就看土台上一位主事的花子,使劲儿把手中的撒拉机猛摔了几下后,那撒拉、撒拉的声响,就盖住了土台下的吵闹。接着他拖长音高声喊道:“请‘杆’上场——”

话音落后,一位眉清目秀的花子,手托着一根一尺来长,外缠黄布,棍头有黄穗飘动的“杆”,一步一晃下,迈着四方步,走上土台。然后就土台四面八方各个方向中,托“杆”供大家观看欣赏。

这个“杆”乃是前朝皇帝朱元璋所赐,据说朱元璋年当年带兵打仗战败,人困马乏,饥饿难耐之时,偶遇两位乞丐以乞讨来的杂合菜,冠以“翡翠白玉汤”的美名,救助了朱元璋。后来朱元璋称帝,念念不忘昔日旧情,并找来二位乞丐,许以官职。二丐不愿做官,朱元璋便授二丐一人一只要饭的木棒。凭此木棒可以在大明江山以内,讨钱讨物,任何人不得阻挡。

二位乞丐统领天下的花子,以长江为线,哥哥持黄木棒在江北,弟弟拿蓝木棒在江南。

清朝满族入关,占领了中国以后,要求汉人必须在衣服上和发式上有降清的表现。但是有三种人可以不降清,一是妇女;二是出家人,包括和尚、道士和尼姑;三就是乞丐。

土台上黄木棒的“杆”,被所有的花子看过一遍后,接着土台上的主事花子又拖长音高声喊道:“恭请马大哥上场——”

马大哥也就是北京城花子的总头领马王爷,也叫“杆头”。这马王爷穿着明朝的官服,但是脑袋上却是清朝的顶戴花翎。他手里拿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头打狗棒,走上土台来,频频向台下挥动手里的打狗棒。就听台下各种乞讨响具哗啦哗啦,又是山呼海啸,响动个不停。

马王爷也就挥了挥手中的打狗棒,那台下的各种响具声也就停了。

马王爷清了清嗓子,就对台下的花子们说道:“好久没有见到大家了,今天请大家来,有两件事情要给大家谈谈。这第一件事情就是哈拉叭帮的老八去了,咱们要为哈拉叭帮找一位新帮主。以前吗,无外乎比武打擂,以文比乞讨功夫高强者和武比武术功夫高强者,文武双比全胜出者为帮主。今天吗,我想改一改,当然吗,这个改动,也没有出这个圈儿。那就是明儿白天花市大街上,有家煤栈新开张,我派人给他煤栈的杨老板去送‘杆子’,他竟然‘杆子’不要,不买咱们这个人情。所以说嘛,明天咱们就来个实战的文比,大伙儿都给我去花市大街,谁有本事煤栈杨老板那里要的礼钱多,谁就是这哈拉叭帮的代理帮主。大家说怎么样啊?”

作者“黄开建”的其他小说

潘家园古俑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