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想去夏威夷——”爱德华哀求着,就差打滚亮肚皮求抚摸了,“红线亲爱的,想想看,夏威夷有很漂亮的海滩和椰子树,有穿草裙的姑娘,还有大海贝壳比基尼和我那璀璨如阳光一样的笑容!”——从埃及归来的爱德华觉得自己在沙漠里真是九死一生,从皮肤到心灵都随着沙漠炙热的天气变得无比枯竭和干燥。
啊啊啊,他需要雨露来滋润他的心灵和肉体!
“关键是穿着比基尼的美人和穿草裙的姑娘是吗?”红线冷冷地说——某人的目的真是一目了然。
“红线,你真了解我。”爱德华讨好的笑了笑,“当然除了姑娘们海边也有拥有褐色皮肤和六块腹肌的帅哥啊!——再比如说我!”
“不去,阳光海水只会让我的皮肤粗糙变黑然后层层蜕皮!”
“红线~~黑色皮肤也很健康诱人!”
“那你继续呆在埃及吧!埃及的阳光也能让你的皮肤变得健康诱人!”红线冷冷地说——也不知道在埃及把大家都变成土老鼠的罪魁祸首是谁!她冷酷的否决了爱德华,最后还恶毒的补上了一刀,“话说你这个年纪,做这个已经不可爱了!姐姐萌正太萝莉但是绝不萌你这样的大叔!”
我已经是大叔了么么么……爱德华捂住脸,脑袋上电闪雷鸣。
简直是丢人!不知道这是谁家丢人显眼的孩子!忘言同学表示淡定围观。
最后爱德华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耳朵和脑袋,“好吧,我们回家去。不过,能让一步吗?那么我们做游轮回国吧?啊?求你了!”
爱德华的嗓音在清朗中带着点甜腻,甜腻中带着些诱惑,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可惜了,这招在其他姑娘那里无往不利的把戏好像对于红线没什么大用。
“游轮啊!”红线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他,“这个么……倒不是不可以。”
啊,似乎有时候这笑容也会有点用。爱德华为自己的发现兴高采烈。
其实这时红线也在怀疑自己的决定会不会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因为和坐飞机相比,坐轮船的时间长的能把人折磨疯。
在埃及,蓝天、黄沙!
单调的要命!
在海上,蓝天、海水!
同样单调的要命!
“我说,你不是那种别人恳求几句你就心软的类型啊!”忘言同学有那么一点点困惑。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因为这艘船上有我很感兴趣的东西!”红线对忘言眨眨眼睛,有些戏谑的看了一眼远处兴高采烈的爱德华。
“我就知道,你能那么轻易的答应爱德华,绝不是因为大发慈悲……”忘言转过头嘟囔。
(一)
几天后的码头。
海鸟在上空徘徊,发出悠远的鸣叫,白色的大船就在他们面前。
漂亮的白色游轮上写着名字——黑珍珠号!
“为什么这么白的船要叫‘黑珍珠号’?而且我心中的‘黑珍珠号’应该有——”爱德华垮着脸说。
“有一个包着红头巾胡子被编成小辫嵌着金牙翘着兰花指的船长,拥有三桅高帆和火炮,上面的船员受过诅咒,一到夜晚遇上月光就会变成骷髅!”红线接着说。
“哦,亲爱的……你真了解我!”爱德华望着红线自顾自的冒着粉红泡泡。
“那是因为我也看过《加勒比海盗》,收起你那无聊的想象吧!”
“泰坦尼克号!”而忘言审视了那船半天后忧郁的下了这样一个定义。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他因为乌鸦嘴受到了同伴惨无人道的殴打。
……
“这艘船上你感兴趣什么?”忘言揉着满头包问。中国有古人云,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而用他们的俗话说,贼不走空!
“一场展览会上的某样东西。”红线揉着下巴说。
“展览会?珠宝?绘画?还是文物?”
“是一件非常神秘的宝物——黑胡子的头骨杯!”
“哦哦哦,黑胡子?你、你是说传说的那个……”爱德华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家伙是加勒比海盗的迷。
“是的。这艘船的主人安迪尔是曼哈顿的船运大亨,他的家族从二战时候开始发战争财,以运输军火发迹。他家的藏品绝大部分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家的名画,珠宝,古董……品相都很不错!”
“可是我听说……因为这次的经济危机,安迪尔的事业遭遇了很大危机,甚至更有人说,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忘言有些狐疑的问。
“是的,我也听说过。”红线点点头,“据说这次的展览会是一次变相的拍卖会,是安迪尔为了挽救事业的最后努力,而来这里的人都是想要趁火打劫趁乱淘宝的家伙!这个黑胡子的头骨杯现在有很多人在盯着的,而且这次的航线,就是沿着当年黑胡子海盗们的踪迹而行走的……”
“我的上帝啊,这真是太美好了!”爱德华攥紧拳头,面朝大海,热血沸腾。
“你干嘛这么激动?!”忘言皱了皱眉,非常不解。
“你不知道?”爱德华有些诧异的问,他拍拍胸膛,“每个男儿都有一颗渴望航海的热血之心啊!而且,黑胡子……”爱德华下意识的用手指画着胡子的图案,“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可是我的偶像!”
“对不起,我忘记了。”忘言对爱德华的偶像不以为然。
“爱德华,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个热血男儿啊!”红线眨巴眨巴眼睛说,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其实,亲爱的……”爱德华有些羞涩的低头,拉了拉红线的衣袖,“你不了解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切!请原谅我并不是那么想要了解你!”红线毫不留情地甩开了爱德华的手,“我只是单纯的对那个头骨杯非常感兴趣,因为在它的身上传说很多。
“传说当年英国海军梅纳德中尉在与士兵们杀死黑胡子后,命令手下把黑胡子的头砍了下来,将躯体喂了鲨鱼。而对于黑胡子的头颅的下落流传着两种说法:有人说,黑胡子的头被砍下来后,围绕梅纳德中尉的船“冒险”号游了很多圈,直到永远地消失在大海的深处。当然,这种说法并不可信。”
“这显然是无稽之谈!”忘言耸耸肩。
“还有一种说法是,梅纳德中尉把黑胡子的头砍下来挂在军舰的牙樯上带回了弗吉尼亚。一个星期后,黑胡子的头颅被熬煮了,用银箔裹着,做成了酒杯。后来在很多小酒馆里使用它,直到这个镀了银的海盗头在美国东海岸神秘消失。
“至于这个海盗头酒杯为什么会神秘消失,我觉得大概是因为由于这个——因为黑胡子一死,他埋藏的财宝就成了好多人搜寻的目标,凡是与黑胡子有关的生活用品和住所都成了寻宝者寻求的线索。但是事实是残酷的,由于始终找不到,有人就想从他的头上找到他隐藏财宝的线索。传闻中,黑胡子曾经和魔鬼做过交易,而黑胡子也在死前不久曾说过,只有魔鬼和他本人才能找到他藏宝的地点。而那时的人很迷信的认为,人的灵魂和记忆都是存储在头颅里,所以大家才那么希望得到他的头颅!”
“你在玩笑?一个骷髅能告诉人藏宝的地点?”爱德华笑嘻嘻地说。
“那时的人们相信通过降灵术可以召回黑胡子的灵魂,询问出宝藏的地点。”红线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听说安迪尔这次航行也要举办一个降灵会——你瞧,他甚至选择了当年黑胡子的航线!所以有人说,他此举是希望找到黑胡子的宝藏!”
“人对财富的渴望是没有尽头的,何况他现在还很缺钱!”爱德华表示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少女捧心的动作,“而且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渴望冒险的因子不是吗?尤其是男人!”
红线和忘言一点也没有卖他面子的转过头去,爱德华同学为此很是失落。
“据资料显示,这并不是他最大的游轮。”忘言做了个手推眼镜的动作——即使那里没有眼镜,他显然已经跳针到情报狂人的状态,“这艘船只不过算是安迪尔所拥有轮船中的中等型号的,但是这艘船却是最豪华的!除了被正式邀请的人此次出航的入场费就需要五万美金,在赌场内最小筹码是五千;它上下分为七层,一层为展厅,二层为公共休息区和个别vip的住房,三层是保密区和休闲娱乐区,四五层是一般客人的居住区,六七层是工作区。”
“那么我们是凭借什么上船?你给我们一人出了五万美元?”爱德华转过头问红线。
“我为什么要花那样的钱!我们登上船得益于你的新身份。”红线拍拍爱德华的肩,一副寄予厚望的神情。
“我的新身份?”
红线从包里抽出一张邀请函。
爱德华看着那张邀请函抓狂,“这位丹尼尔·伯格先生到底是哪只鸟?”
“真是太粗鲁了,要绅士!要优雅!”红线拍拍爱德华的脸,“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我给你的新身份的。”红线把手机拿过来,上网打开一个网站,那是艺术品鉴定家联盟网,再点开一个页面,找出一张照片,上面的人大约三十多岁,脸庞和发色与爱德华都有几分相像,但是他显然没有爱德华英俊,——那种青春和张扬显然无法相比,但是这个人更加儒雅,更富有学术气息。
“这家伙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艺术品一级鉴定专家,很厉害嘛!”
“是的,这是位年轻的天才!因为这里的东方鉴定家年纪太大而且并不适合我和忘言扮演,所以恭喜你,你中选了!现在这位先生正在因为自己丢失了一切证件滞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反正他是赶不上这条船了!”红线表示同情的摇了摇头,丝毫不为这张邀请函是怎么来的而羞愧,“为了骗骗那些收藏家,你必须对自己的脸稍作修改——嗯,让自己看起来稳重学富五车一点,而且保证看姑娘们的眼神不那么猥琐!”
“好吧!”爱德华苦涩地点头。
红线应该是不会害他的,他很宽心的想。不过他却忘记了,也许红线的确不会害他,但绝对会压榨他和奴役他……
“那么你们要用什么身份登船?”爱德华非常关心地问。
“作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学者,你可以带着聪慧干练的秘书小姐和非常得意的东方弟子。”
“为什么是聪慧干练的秘书小姐……难道说情人不可以吗?”
“你想的美!”
(二)
碧海蓝天,阳光明媚,海面一如水晶般清澈,这里是久负盛名的加勒比海。
从起航起,爱德华快乐的就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
轮船的公用休闲区有游泳池,商店,赌场,图书馆,网吧,音乐厅,酒吧,美容中心,游戏厅,篮球场……只要你能想到的各种休闲设施分布在船的各层上,到处是寻欢作乐的人们。其中爱德华最爱的就是大大的泳池跟池畔休闲区。
而泳池和池畔休闲区里有什么呢?
当然是穿着比基尼的姑娘啦……
“这家伙……真应该是个靠一张脸吃饭的骗子!”看着穿梭在花朵间的爱德华同学,红线摇摇头。他现在正在用自己那张英俊而富有智慧的脸欺骗姑娘们。
“衣冠楚楚的偷心贼!”红线嘟囔,“看看你能够骗多少名媛淑女的心吧!”
而忘言同学对美女们没有多少兴趣,虽然他不会像爱德华那样甜言蜜语,但怪的是其实所有看见他的美女似乎都挺爱他的。
可是现在忘言更爱软绵绵的床铺,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干净柔软的床铺,漂亮的家具,他的房间从窗口望出去,就能看到辽阔的海面,那种碧蓝似乎要能将人的眼睛都染成蓝色。
“我讨厌这个!”他嘟囔着,一把拉上了窗帘,然后一头扎到了柔软的床铺里——他已经开始跳针到“宅”的属性那一栏了。
忘言在舱里宅,爱德华继续投身美女之中,红线在溜溜达达的四处观察地形,——没办法,这也算一种职业病了。
船头上,至少有七八对打算模仿露丝和杰克的男女。姑娘们小伙子们,我不得不提醒你们,那里的风很大,尤其是小伙子们,如果你们把不住姑娘的腰,不管她是摔到船里还是船外,那都是一场悲剧!红线不无恶意的想。
而在船尾,有一大群人在兴致勃勃的盯着海面,好奇是人的天性,红线马上凑了过去。
原来是尾随游轮的海豚!
红线非常喜欢动物,尤其是这种聪明智慧的动物,海豚和它们用肺呼吸的表亲——鲸鱼,是海里最聪明的生物。
红线想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于是她顺着楼梯跑到了船的最底层。
她走到最底层的时候,听见这里隐隐传来机械的声响,而且房间上也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的牌子。
和上面几层的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相比,这里好像另一个世界,大概是因为更接近大海的缘故,这里的空气竟然带着淡淡的鱼腥气,连空气似乎也更冷一些,甚至整个走廊都显得相当阴暗——即使现在还是白天,这里有几间类似客房的屋子——大概是给船员住的,几个房间是仓库还是储物室,后面一点是一个整个封闭起来的大空间。上面贴着“机房重地,闲人免进”的字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层给红线非常很怪异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冷清和上面的热闹格格不入。
虽然是每条船上都会有的工作区,但是这里却好像有很多东西潜藏在空气里面阴暗的窥视着你,但你猛然回首的时候却又不法知道那是什么。
红线觉得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叫,但是却又无法肯定,上层人的欢声笑语,船上机械发出的声音,耳边传来的海浪声,这一切都让红线感觉那刚刚只是一种幻觉。但是好奇心却又像一只小猫爪子在她心里挠啊挠,她非常想看看这一层里到底有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大片水花泼了红线满头满脸——那是一只海豚跳起时溅起的水花。
“嘿,坏孩子!”红线抹了把脸,跑到船舷边朝那只海豚——其实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哪条海豚,挥了挥拳头。
一只额头上有一绺白条的海豚的脸露出海面,朝她嗷嗷的叫了两声,样子很像撒娇的小狗。
红线知道,海豚喜欢追随着轮船,并不是它们想找东西吃,而是想玩儿,是因为它们喜欢人类,也许它们觉得自己和甲板上那些对着它们欢呼的家伙很像。
“如果我有一条鱼……”红线想,工作区应该有厨房,那里绝对会有鱼!于是她急急忙忙的转身……结果闯祸了!——她恰巧和后面的人经过的人撞了个满怀,一下子把那个人手中的东西撞掉在了地上。那是一个工具箱,里面各种工具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有的在走廊上滚了好远。
“我的天啊,真是抱歉!”
红线满含着歉意的打算去帮那个人,但是那个人却把她推到了一边,连工具都没有捡就匆匆走了,而地上恰巧有一滩水,红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喂!”
红线愤怒地眨着眼睛,她感到诧异——那个人是船上工作人员的打扮,这是豪华客轮,这里的每个工作人员对乘客都极为恭敬,根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非——他并不是真的工作人员。
“这里乘客不准进入,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就在这时,有人她身后问。又是一个工作人员,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个个神情紧张。
“我?”红线一指海面,刚刚那只海豚非常应景的从海里跳了出来,高兴的叫着。
“哦,因为它!它一直向我叫,我想找点鱼喂喂它。”
“小姐,这里是工作区!”
“哦,抱歉,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很不安,先生,刚刚我撞到了你们的一个工作伙伴,我觉得很抱歉,想向他道歉,可是他竟然生气的连工具都不要就走了,天呐,您说我我该怎么办?”红线有些惶恐不安的搓着手,眼神扫着那些地上的工具,一副不安的无知少女模样。
“是吗?他到哪里去了?”
“上一层!”
男人向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急忙向上层走去。
“天啊,出了什么事吗?那个人……”红线疑惑的问。
“不,没什么。小姐,让我送您回去吧!方便告诉我您的房间号吗?如果我们找到那个同事让他找您道歉——您当然不必找他道歉!”
“好、好的!”红线像小鹿一样无辜的望着那个人。——刚才那个人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面目。他行动慌乱,显然是因为焦急心虚,而后面跟着的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水手,更像是专业的保安。也就是说刚刚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在这一层里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才被人追赶。而现在眼前的人问自己的房间号码,是急于确定自己的身份,看是不是和刚刚那个人是同伙。如果拒绝,只怕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三)
和那个工作人员告别后,红线关上房门,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到了床上,那是刚刚撞她那个人推开她的时候她从他怀里摸出来的——真该称赞这该死的职业本能!
刚刚因为自己穿着长裙并没有地方可以藏着,所以她借着那个工作人员扶她的时候藏在了他的口袋里,而在刚刚道别的时候红线又拿了回来。因为她感觉到那个人在借着扶自己起来的时候很有技巧的在她腰上拂了一下,有可能是揩油,但是更有可能的是有目的的搜身。
东西不大,大小和厚度像一个钱夹,是用非常高级的紫色绸缎包裹起来的。
红线打开外层绸缎。里面是一个防水防潮的塑封袋,袋子里面装的东西是一个折起来的只有巴掌大的本子,但是这并不是寻常的本子,而是用非常柔软的羊皮钉成,而且只有那么几页。
这是古籍,红线看了一眼就知道。
姜黄色的羊皮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字,看起来是物品的清单——葡萄酒羊毛什么的,其中还点缀着几个人名和地名,而且这个羊皮钉成的本子似乎还缺页——有几页被人撕去了。
“也许我打劫了一个同行!但这到底是什么呢?”
红线想了想,把羊皮再次密封起来,然后藏到了自己房间浴室中浴缸的排水管里,她仔细确保东西不会下滑后盖上了浴缸的排水阀。随后她扯掉了自己刚刚还在佩戴的假发,把假小子头露出来,洗掉了刚刚脸上的化妆,然后她换上了一件迷彩背心和草绿色热裤。——如果刚刚的那个人发现自己丢了东西,再回头寻找一个穿着白色波西米亚长裙留着长发的东方女孩,他不会找到的。
红线出了门,她可不能让这样一个小插曲来打扰自己找乐子。
再次来到船尾处,“黑珍珠号”的大副先生正在向一群姑娘介绍海豚。
大副先生的皮肤是长年在海上被太阳晒出的深赤褐色。他肩膀宽阔,胸肌发达,双臂有力,一笑就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就很讨人喜欢——这从他身边围绕的姑娘们就能看出。
“它叫骑士先生,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家伙,它喜欢鲱鱼也喜欢和人玩,它最喜欢的就是顶球。”
“哦,您真了解它!”
“那是当然,它就喜欢跟在我们的船后面,你知道……我救过它哩!——从一只虎鲨的嘴里。您看到它脑袋上像剑一样的白斑吗?那并不是斑纹,而是伤口好了后的瘢痕,那可是虎鲨的牙齿划出来的!”
“哦,天呐,真的吗?”一大群女孩子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大副先生,“您能不能讲讲?!”
“当然可以!”大副先生脸上的表情骄傲又自豪,红线觉得他得意的就像一只偷到了油兴高采烈的大老鼠,“不过姑娘们,请允许我一会儿再回来,我要去检查一下船上的雾灯。”
“雾灯?”
“我的小姐们,你们要知道,海之女神是最为神秘莫测的,当她在海上注视着你的时候,缭绕的雾气就是她的面纱。可是这面纱如果不小心注意的话,就会给我们带来无可挽回的悲剧!如果没有雾灯,对面行驶来的船就无法及时发现我们。刚刚在例行检查的时候,线路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我必须去看看。”
“这种事情,船上不是有专门的机械师吗?为什么会用大副先生您?”
“机械师先生今天不是很舒服,作为他朋友的我当然应该帮助他!”
“哦,您真是太热心了!”这句话赢来赞扬声一片,大副先生把手搭在帽檐上潇洒的行了个礼,然后离开了,空余身后一群姑娘不舍的目光。
“嘿,我的甜心,怎么一离开我的眼睛你就去找别的男人去了呢?”有一只手臂从后面挽住红线的腰,那语调红线真是太熟悉了——油腻的能炸出二两香油。
“活儿做完了吗?”
“当然,我的人生又不是专职和姑娘调情的!”爱德华毫不脸红大言不惭的说,“三层有保密区,安迪尔家的贵重物品都收藏在那里,不过晚上那里的东西就会拿到顶层展厅给大家参观,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看到有工作人员搬运贵重物品的举动,也就是说那个保密区和顶层之间一定有一个隐秘的电梯来帮助他们搬运货物。而且就在刚刚,安迪尔派人找到了我,要和我私下见一下面,想让我去鉴定某些东西。我觉得我大概要进入保密区了,这是个好机会,我说要回屋子拿一些专业的用具所以才赶了回来。”
“好,我去叫忘言行动起来!”红线点点头。她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然后她马上发现,自己的房间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搜查过了。
她冷笑着撇了撇嘴。
(四)
电子锁,指纹识别,虹膜识别……
“我的天!他们把所有东西都用上了!”笔记本电脑前的忘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多亏我把摄像头装在了他的树脂眼镜框上,否则……你看看,他们连领带夹都让他摘下来——一点点金属物品都不行!我现在应该考虑下次把摄像头装在他的牙齿上,然后他为了完成任务就不得不一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说到这里,忘言露出了不无恶意的笑。
密室里其它的物品已经被转移到展览区,只剩下在屋子中间一个台子上放着一个黑布蒙着的台子,旁边站着安迪尔。
安迪尔个子不高,一头银发整齐的向后梳在脑后,年纪虽大但是身材保持的却很精悍,并不像很多人一到了晚年就控制不住体重。他身边挽着一个姑娘,但是这个姑娘并不是他的红颜知己,而是他的女儿。只是这姑娘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面色憔悴,有些大病初愈的样子。
安迪尔和爱德华握了握手。
“虽然有些唐突,我把正在度假的您请来,是希望你能帮忙鉴定一样东西。”安迪尔说,“我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得到这件东西,虽然也请一些人看过,但是一直对它心有疑虑……不管怎么说,您先看看吧!”
安迪尔揭开身后玻璃柜上的黑丝绒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那是一只人骨酒杯!它在灯光下发着光芒——看起来有些邪恶的光芒。
“头骨上面的银看起来年代久远,而银饰上的花纹——这种银器制作的风格,应该是属于十八世纪初期的风格,骨的本身呈灰白色……这只酒杯并没有经常被人把玩,也没有经过很好的保养,不过东西应该是真的!是件古董,是十八世纪的东西。”爱德华非常认真而客观的鉴定了一下眼前的藏品,这种鉴定可是他从小学到大的本职专业啊!
而爱德华看上去是在喃喃自语,实际上他是在和耳洞里塞着的通讯器讲话,而他故作斯文的扶眼镜,实际上是想让摄像头将图像拍的更清楚。
“爸爸,它是真的,它是邪恶的东西,我害怕它!”姑娘呜咽着。
“贝瑞儿宝贝儿,别害怕,爸爸会为你解决这件事情!”安迪尔抱住了女儿安慰她说。
“小姐这是怎么了?”爱德华露出自己认为最如沐春风最温文尔雅的笑容,像一只露出诱惑笑容的大灰狼,向小红帽伸出了爪子。
“我、我……”小红帽抽抽嗒嗒。
“呃,她没事!多谢你了,丹尼尔先生。”小红帽的爸爸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大灰狼诱拐女儿的企图,“报酬我会打到您的账户上,当然,晚上我还会举行展览会,请您到时一定要莅临!”
“这是我的荣幸!”爱德华是聪明人,当然看到了逐客的意思,而他向来从善如流。
“哦,爸爸,我真的看到他,那是黑胡子的亡灵!那就是黑胡子的亡灵!”躲在爸爸怀抱里的小红帽在这个时候崩溃了,她哭喊着——哭喊的内容让所有人都非常震惊。
“哦,亲爱的,冷静点冷静点,快,快点让帕奇女士和斯瑞德先生来!”
“您先扶她坐下,我给她拿点喝的。”爱德华拉过一把椅子,然后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拿了一瓶冰镇的香槟倒了一杯。
“谢谢。”那姑娘一仰头就把一杯酒倒进嘴里了,不过这让她看起来好多了。
“等等,这姑娘叫贝瑞儿,是安迪尔的长女?”坐在屏幕前的忘言突然惊讶的说。
“是啊。”
“你等等。”忘言十指如飞,迅速在电脑里调出了一张照片,“这姑娘在二十多天前还是这个样子的。”
照片上被偷拍的贝瑞儿显然营养过剩,胖墩墩肉呼呼的,穿着一个有米老鼠花纹的居家穿的大t恤,她极力的用妆容掩盖自己的肉,但是显然效果不大,但是照片上的姑娘是活力十足的。
“我的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让这姑娘在二十天的时间里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哦,不管怎么说,她至少减肥成功了!”忘言耸了耸肩。
(五)
黑斗篷,用兜帽遮住长相,佝偻着腰,黑色的长指甲——看起来就像是要给白雪公主毒苹果的巫婆。真难以想到,现实世界还有爱好这样打扮的人。而在这位巫婆的后面,爱德华看到了一个熟人——该死的,怪不得刚刚那个名字听起来是那么熟悉。
那个人依然是老样子,鼻梁高挺而俊美,唇角轻扯的弧度温柔而绅士。看起来温和老实的像一朵无害的郁金香,忘言没有见过他所以他没有感觉,但是爱德华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株可怕的食肉植物。
“爱德华,我们遇上老朋友了!”红线说,“看来他从牛津的爱丽丝庭院如今转战到加勒比海准备召唤黑胡子的亡灵了!”
“看来这位刑警先生并不满足于本职工作,所以业余兼职神棍!”爱德华喃喃地说,“亲爱的,我们俩和他也真是拥有奇妙的缘分!你看我是不是应该先走一步,我并不适合和他见面!”
“镇定一点,你现在是丹尼尔·伯格,不是小偷爱德华。而你姐姐我现在非常想知道这里要出什么幺蛾子!所以——给我站好!”
爱德华从善如流的停住了脚步。
“哦,贝瑞儿,亲爱的,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跟在巫婆和斯瑞德先生后面的是两个青年,其中一个长的有些懦弱打扮的却像是孔雀的年轻人问。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他身后那个高一点有些幸灾乐祸的嘟囔了一句,但是把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脸上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个孔雀叫韦斯莱那个高一点的叫丹佛。”忘言只说了一句,红线就点头示意明白了,——豪门嘛,翻过来覆过去就是那么能娱乐大众的其实毫无新意的话题。
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个看着头骨杯浑身哆嗦的巫婆。
“神灵在上,我在这上面感受到了邪恶!”那个巫婆用颤抖的语气说,“那是来自古代邪恶的灵魂,他非常强大!”
“是他,爸爸,那个在我房间徘徊的人就是他!我说过,是他啊!”贝瑞儿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后晕了过去,然后被她的父亲抱在了怀里。
从屏幕上看,黑斗篷在飘摇,帕奇的爪子在空中飞舞,她的胳膊和手上戴着许多镯子和戒指,在空中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她正在围着那个头骨酒杯在蹦跳,样子很像某些原始部落的祭祀舞蹈。
红线觉得很有趣,忘言似乎觉得也是。
“看来要上神了。她这是在请灵!”
“啊!”帕奇突然开始说话——用一种刺耳的声音,跟她刚刚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远离故乡的人呐,请快扬起归航的帆,夕阳已经落下,黑夜就要到来,浓雾飘来,冥府的大门就要打开,凶悍的亡灵即将在船上起舞。
死神的镰刀就要挥舞,天边的丧钟就要响起……”
话音戛然而止,会场里静谧的出奇。这位巫婆带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即使是大多数人对这种请灵的把戏不以为然但是也被这种气氛打动了。
歌谣说完,帕奇的脑袋垂到胸前,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然后很突然地,她的脑袋又抬了起来。
“对不起,诸位。”她有些恍恍惚惚地说,“我说什么了?”
“您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安迪尔皱着眉头追问帕奇。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帕奇茫然的说。
“这是典型神棍的做法,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忘言笑嘻嘻。
“你知道,那是她的本职工作啊!”红线也是笑眯眯地回答,“贝瑞儿在房间遇鬼的这件事很有趣,爱德华,你要想办法弄明白!”红线对爱德华说,然后切断了联系,把爱德华的抱怨切断在了电波当中。
(六)
“你怎么了,亲爱的,自从上船开始你似乎就不太愉快,是因为不舒服吗?我觉得不像是晕船……”红线问忘言。
忘言叹了口气,他从电脑前离开给红线倒了杯水。“我没有事,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船上的生活。你知道大海对于我是一个噩梦。我曾经连续几天被关在黑暗的底舱里在大海上漂泊,那里空气稀薄,闷热潮湿,老鼠蟑螂到处都是,还有许多和我一样大的孩子,我一直在发着烧,一直在做着可怕的噩梦……”他倚在床头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表情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红线一把抱住忘言,“我忘了你和爱德华都是……对不起!”
“不,没什么!”忘言回抱住红线,“我们在成长,总有些事情要学会忘记,不是吗?”
成功了!在红线看不到的地方,忘言扯出了一抹微笑。
房间里的气氛现在正好,可是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这世界上,总是有些喜欢破坏气氛的家伙啊!”忘言望着房门不无恼怒的说。
进了房间的爱德华觉得这一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人用小刀子一样的眼神在剜他。
“话说安迪尔家的家庭护士真是个不错的女孩,腰很细皮肤很白……”他坐下后先把红线面前的那杯水喝光了。
“说重点!”红线敲敲桌子。
“哦,看吧,你们就这么对待出力干活的人!”爱德华有些委屈地嚷嚷,然后他在红线的注视下渐渐萎靡,“其实事情大约发生在两个月前,安迪尔先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那个人骨头杯,可是随后家里就出现了可怕的事情——准确的是他的女儿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大约在半个多月前,深夜她在梦中醒来,竟然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长着一双深陷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露出獠牙的野兽,长着一脸浓密的大络腮胡子,胡子还扎成了许多小辫。”
“而且他独眼,有一条木腿是吗?”
“是,你怎么知道?”
“而且我还知道他双肩披着佩带,上面有三把手枪!”红线叹了口气,“这是史料上记载的黑胡子的形象!这姑娘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了黑胡子?”
“是的,从那天开始起,她就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有时是在楼梯的拐角,有时是在窗外一闪而过,有时甚至打开她家的酒柜狂饮。直到半个月前,这个暴戾的灵魂竟然对她实行了谋杀!”
“你说什么?谋杀?”红线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的,这姑娘差点在床上被掐死!多亏她养的波斯猫冲上去狠狠给了那个恶灵一爪子,姑娘趁机按响了床头的电铃喊了人,否则那天她一定难逃厄运!但是从此以后,这个姑娘的健康状况就每况日下了。”
“没错。”红线点点头,她想起了那张照片——二十多天前,这个姑娘还充满了活力,健康向上,似乎鬼魂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困扰,但是现在……
“鬼魂……一直在缠着她,是吗?”忘言问道,问这话时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是的。”爱德华饶有兴致的看着忘言,没有什么比用鬼魂吓唬这个一天到晚冷冰冰古板板装正人君子上瘾的家伙有趣了,“他一直缠着他,无处不在,甚至跟到了这艘船上,据说安迪尔进行这次航行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女儿散心摆脱恶灵,可惜似乎并没有奏效!”
“这话要怎么说——魂灵无处不在?”红线嗤笑了一下,“显然是无稽之谈!通过这件事我对于安迪尔这次航行目的又有了新的思量。”
“什么思量?”
“斯瑞德先生是个警察啊!他混到船上来说明这事情不简单,这艘船上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船运大王,走私这种事情按在他身上我觉得并不稀奇,而且他们也有过偷税漏税的传言——虽然当时已经被摆平了。但是安迪尔家族现在马上要树倒猢狲散,警方来痛打落水狗也未尝可知。”
“警方的加入只是因为这些事情吗?”红线皱起眉头,“我觉得这艘船上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七)
晚上,当爱德华刚刚敲开红线的房门,他呆住了,这不就是他的梦想吗?他的梦想中,红线就穿着漂亮的礼服,露出白皙的小肩膀,然后小鸟依人的挽上他的手臂,然后他们就到牧师面前……
“怎么,你有意见?”红线抄着手打断了他的美梦——她可是考虑了好久才又重新换上了这幅打扮。
“不,怎么会,太合适你了!”爱德华马上摆手,开玩笑,他可不想挨揍。
“这还差不多!”红线白了他一眼,“忘言呢?”
“他继续和床铺培养感情呢!别理那个宅男,我们去展览会吧!”爱德华说,他彬彬有礼的向红线伸出了爪子。
夜晚海面的风有些寒冷,衣冠楚楚的男女们都集中在上层流连在最璀璨的灯光下,但是不知道爱德华这厮在想什么,从四层到顶层,他特地带着红线绕了一个最大的圈,步子也拖沓的不能再拖沓,然后还总带着她往灯光幽暗的地方溜达——这厮肯定在想什么阴暗的事情!
“这是个好机会!不要犹豫不决了!”
“可是东西还没有到手,那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研究出来。”
“如果再不下手,这个航程结束的时候,我的哥哥,我们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红线和爱德华站在拐角,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也能听出那是谁的声音。
“罪恶总是发生在阴暗之处啊!安迪尔家后院也要起火了!”那两个人走后,红线和爱德华从藏身处走出来,“我总觉得我有必要和警官先生沟通一下!”
“你真的要去?你就是喜欢多管闲事!”爱德华撇了撇嘴,然后他不情愿的对红线说,“他认识你我,就算我化了妆,我们也不适合一起去见他!”
“没错,你走吧!”红线点点头,“一会儿我们再会合。”
当红线站到斯瑞德先生面前的时候,她满意的看到斯瑞德先生的眼睛瞪大了。
“真是幸会啊!”
两个人同时说道。然后两个人决定到船上酒吧喝上一杯。
“中国有句古话,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必要隐瞒,作为一名警官,您到这艘船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实际上,在我上这艘船之前……”斯瑞德先生考虑了半天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准确的说,是在半年前,在英国一所历史悠久的教堂发生了一场凶案,神父被人杀死,教堂里珍藏的古物被窃走。
“虽然从表面上看,这很像是一场为了教堂文物而导致的抢劫杀人案。但是在警方仔细调查过现场后才发现,案件并不那么单纯。
“神父生前曾被人拷问,但是却不是简单的拷问,那是手法非常专业的拷问,简单的说,这些手法存在于佣兵或是间谍中,是刑讯专家用的手法!”
“用专业的刑讯对待一位神父?恕我直言,您提及的这座历史悠久的教堂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宝物,值得别人这样觊觎?”
“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您知道黑胡子的头骨酒杯是什么样的吗?”
“以颅骨为杯,以银为底镶托,而且据说所雕饰的纹饰都是有镇压之意。其实从古以来,银就被视为可以驱邪的圣物,人们用银子弹银剑来对付吸血鬼和狼人。而黑胡子活着的时候就凶暴无比,死后人们就更害怕他会成为恶灵来寻人复仇。”
“是的,就是这样。”斯瑞德警官点头,“黑胡子的头颅作为梅纳德中尉的战利品被带了回去,后来又制作成了杯子,虽然梅纳德中尉在外面沾沾自喜的炫耀自己的赫赫功绩,但是实际上他的内心非常恐惧,他常常在噩梦中惊醒,有些事情只能闭口不言深埋在心,而且和他一起诛杀黑胡子的士兵也对当时的一些事情缄口不言。所以有人推测黑胡子死前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后来,可怕的事情开始发生了,和梅纳德中尉一起诛杀黑胡子的士兵竟然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就如同法老王的诅咒一般,死神张开双翼降临到他们的头上。有的士兵得了恶疾死去,有的和人斗殴时被人杀死,有的因为抢劫被杀害,更有的竟然自己跳到了海里!”
红线打了个冷战,她突然明白了斯瑞德先生为什么这么喜欢装神棍,因为他确实非常有潜质——用阴森森语气吓唬人的潜质。
“传说黑胡子最喜欢的处决俘虏的方式就是走跳板,让俘虏们蒙着眼走上他们抢劫时用来搭上其它船的跳板。一步步往前走去,黑暗使俘虏们恐惧,他们不知道哪一步将踏入的是大海,然后落入尾随在海盗船之后的鲨鱼口中。而梅纳德中尉的一个士兵竟然在一次出海的时候莫名的以这样的方式自己跳入大海中死去后,这让梅纳德中尉深深的恐惧,他觉得黑胡子邪恶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的侵蚀他们。而且因为他拥有黑胡子的头颅,有很多人都认为他拥有黑胡子宝藏的线索,他本人受过袭击,他的家人也受过骚扰,所以他不得不将黑胡子的头颅送走,用神圣的力量镇压住黑胡子邪恶的灵魂!”
“我明白了,那座教堂里收藏的东西是黑胡子的头骨杯!”红线叹了口气。
“是的,可是即使是这样,悲剧依然没有结束……其实那教堂里还有一样梅纳德中尉送来的东西。”斯瑞德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把事情说出来,“是黑胡子的航海日志!”
“什么?黑胡子的确是航海天才,但是听说他似乎大字不识几个,他真的写过航海日志吗?”红线非常惊奇的说,“如果真有这样的日志,只怕那些想要寻找黑胡子宝藏的人就要疯了吧!航海日志上定然会或多或少的有宝藏埋藏的线索!”
“似乎并不是这样的,据说航海日志并没有几页,而且上面书写的文字并不能看出与宝藏有关。”
红线突然想到了自己顺手牵到那个东西,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八)
顶层展厅里像博物馆一样放置着装满各种珍奇艺术品的透明柜架,墙壁上挂了古今大师的名画杰作,彬彬有礼的侍者在其中穿梭,或是为客人讲解,或是递上一杯香槟。
安迪尔的开场白非常热情而简短。然后,他介绍了自己女儿和儿子们。贝瑞儿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看起来精神要比下午在监视器里看到的好些,而且她的妆容也适当为她隐藏了许多憔悴,而她的两个兄弟拼命的在抢她的风头。
“安迪尔家里的情况很微妙,亲戚朋友,前妻后妻,儿子女儿,谁都想多拿多占,谁都想把其他人挤走。你瞧,就是这些事情!安迪尔最喜欢他的胖女儿——虽然现在不是胖姑娘了,因为贝瑞儿是他和第一任太太唯一的女儿,而他的像花孔雀一样的小白脸长子其实是私生子,至于另一个……不说也罢。你知道上帝他老人家是偏心的,他偏心亚伯而不接受该隐的供奉,导致了该隐杀死了自己的兄弟。更何况这老头子的两个儿子都不那么争气,一个好赌一个败家,所以老头子的心里更是分了薄厚,他有意把财产留给贝瑞儿……”忘言在耳机继续提供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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