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的誓言

尼罗河,我的母亲,我和她一同饮下这生命之水,约定再会亦不忘却往生……

我的爱是唯一的——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当她从我身边经过,就已经偷走了我的心。

——拉美西斯二世给王后的墓志铭

爱德华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到红线的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天,倒不是大家想拖这么久才将事故上报,而是因为罗宾家族的失踪史实在太过前科累累——大家常常悄无声息的跑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无组织无纪律的令人发指!

但是这次情形不同。

爱德华失踪在帝王谷周边那炎热的沙漠地区。

当时他正在流连于一个地区——这里被认为可能存在一个未曾被发现的法老墓。

和爱德华在一起的是一个科考队,准确的说是他混进了科考队——他冒充成一位考古专业的大学生通过应聘得到了一个职位。

科考队寻找古墓,主要的科学考证依靠学者,而他们更多的是雇佣当地人和一些考古专业的学生来干一些发掘清理类的力气活。

当然,我们知道,爱德华先生混到科考队里目的可不是给人干力气活,而是为了盗墓!

本来一切都好,直到三天前,这个科考队的一员——一个来自英国牛津的大学生的尸体在距离帝王谷几公里以外的荒漠戈壁被发现,这可怜的人是被勒死的——而且竟然是被一条眼镜蛇勒死的!

尸体的发现让人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在警方的搜索追查之下,大家才发现,这只五人的科考队已经消失在沙漠中了。

又过了一天,搜索队在另一处苍凉的沙漠戈壁处发现了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戴在一根被砍下来的手指上。

而这枚戒指属于爱德华。

(一)

“谁搅扰了法老的宁静,死神之翼会降临到他的头上。”忘言喃喃地说。

“亲爱的,不需要你向我重申法老的诅咒!”红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本来已经很头痛了!”

“我……只是希望爱德华不会是那个幸运儿。”忘言有点悲天悯人的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幸灾乐祸——即使两人平时不那么对盘,但是毕竟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红线看着窗外漂浮在下面的白云也跟着叹了口气,透过云层她已经可以看到尼罗河如同金色带子萦绕在大地上,金字塔点缀在它的西侧,就像是带子上的宝石。

红线记得爱德华和自己的最后一次通话。他在向自己抱怨埃及的天气风沙和骆驼毛。可是自己当时正在忙,挂了他的电话。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和他多说上几句。

一下飞机,作为失踪者的家属,迎接他们的是埃及警方——这让她的心情更加烦躁。

“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会受到警方如此礼遇!”忘言感慨的在红线耳边说,“他们的殷勤让我感觉好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红线白了他一眼。

“这确实是我弟弟的戒指,这是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警察局里,红线拿给她那枚戒指辨认的警官说。警官先生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是憨厚老实,但是面对着他,红线和忘言却非常小心——那是他们面对天敌的本能,现在红线就在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其实那并不是什么生日礼物,而是他们三个人自己设计的戒指,每人拥有一个。

“指纹库里找不到可以匹配的指纹,所以我们无法确定身份,而就这根手指来说,上面带着你弟弟的戒指,那么……”警官先生有些抱歉的望着红线两个人,“令弟是哥伦比亚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是吗?他受聘于牛津大学的科比教授?”

“哦,是的,我的弟弟的确是考古专业的学生,但是他受聘于谁,或者说他离开家后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并不清楚,您大概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并不是一母所生,所以难免在沟通上存在些问题。”

警官先生看了看爱德华的照片和眼前的两个人表示理解,这家人的肤色和人种充分证明了世界充满爱世界果然是个地球村!

“先生,我们很着急,我们可以私下里去找找他们吗?”忘言问了一句。

“虽然我能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作为警方,我不赞同你们这样做。实际上,我们已经派出了搜索队在全面搜索。帝王谷附近是荒漠,荒无人烟,有窃贼,有盗墓者,也许还有强盗……自从那里传出有未发现的法老陵墓埋藏的可能后,不安全级别上升了几个等级……”警官先生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现在的盗墓者拥有的武器好的都让人难以想象,所以我怀疑你的弟弟和他所在的科考队也许就是遇上了这些人。还有,请原谅我要对您说这些,小姐,鉴于你弟弟的情况——那根手指是死后砍下来的,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明白,先生,我完全能理解。”红线忧伤的点头,取出手帕揩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警官先生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如果人人都能像你们二位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

“您这话的意思……难道有人还不肯听从警方的安排吗?”

“小伙子,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们为了亲人和朋友而来吧?”警官先生苦笑了一下,“那个失踪考古队的投资商,失踪考古队员的同事和家人,在你们二位来之前,这些人就组成了一个联盟气势汹汹的和政府交涉。这里有财大气粗的美国佬,死板英国老学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出言不逊,马上打住了自己的话头,“不管怎么样,我的好小姐和小伙子,希望你们能够耐心等待,请相信我们警方……”

相信你们警方才有鬼,忘言在心里撇了撇嘴。

“先生,请允许我问最后一个问题。”红线看着警官先生的眼睛,“听说找到的那名考古队员是被蛇勒死的,有人说——这件事似乎和法老的诅咒有关?”

“我的小姐,别提什么诅咒了,别看我是埃及本地人,但我可不相信这个!图腾卡门王也有诅咒,但是这并没有妨碍大家把他的陵墓搬空。”警官先生不无讽刺的说,“在我看来,有时候贪婪比诅咒更可怕!”

(二)

警方给他们安排的酒店不大,虽然不豪华,不过好在很舒适。房间当中摆着几张大沙发,上面放着几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手工抱枕,而床也够大够舒服。

红线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享受着红酒,而忘言一身汗一身骆驼毛的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看着红线他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劳碌命!

“除了戒指,那根手指并不是爱德华的。”红线也没着急问他打听到了什么,手里端着红酒,眼神放的很空,但是这句话表明,她的大脑并不像眼神一样。

“虽然是白人的手指,但是并不纤长……”忘言看了看自己和红线的手,手指都非常纤长,这双手为了让它们保持灵活和柔软,从小到大不知受过多少训练——他们三个人的手指虽然都有薄茧却都又无一例外的纤长而秀气。

“可是戒指确实是他的。”

“鉴于那根手指是死后被砍下来的,这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爱德华死了,搜刮了他身上抢了他戒指的人也被别人杀死了,手指被砍了下来扔掉。第二,就是爱德华陷入了麻烦,为了向我们报警,他采用了这样一种方式——这枚戒指如果不放在别人的手指上扔到外面,只怕早就被人捡走私下吞掉了。”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任何之一,都麻烦到了极点。”红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神情忧郁,“麻烦就像是雪球,只会越滚越大而已,而且既然开始滚了,就不会停下来。”

“爱德华呆的这个科考队一行只有五个人,领头的是科比教授,一个外借的学生,爱德华是他额外雇过来当工人用的,还有一个就是当地向导。死在外面的那个是他的学生,可惜警方不让我们看到他的尸体!”红线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这个人的死在民间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从他脖子上残留的痕迹和粘液看,他的死因是窒息——被一条眼镜蛇勒死的!但埃及眼镜蛇不是绞杀类的蛇!”忘言有些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它没有咬那个倒霉的家伙而是选择了勒死他,这是多么诡异的抉择!”

“老虎选择吃掉羊群的哪只羊凭借它的喜好,可是让一条蛇违背自己的生理和心理因素去攻击一个人,这就匪夷所思了!”红线做了一个不可置否的表情,“那个考古队其他人还有什么消息?”

“科比教授来自牛津,据说是一个醉心考古的学者,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我倒是觉得他很有些问题,你不妨看看这张以他书房为背景拍摄的杂志照片——”忘言将自己心爱的笔电递给红线,“装修的非常豪华,你再瞧瞧他身后墙上的那几幅油画,虽然我没有看到实际的物品,但是我认为那是真的,一个大学的教授,即使收入再高,也无法支付起这些不是吗?”

“真有趣!”红线挑了挑眉毛,“我能理解一位学者为了自己的追求偶尔无视一下法律偷偷去购买一下文物什么的,但是我们的科比教授似乎已经有些超脱了这个范畴。”

“没错!”忘言打了个响指,“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我认为科比教授很可能已经找到了那个传说中古墓,因为你看看那个失踪者联盟的组成就知道了。

“这个失踪者联盟的组织者叫道格拉斯,是科比教授那个考古队的投资商,是个美国人,想想看,他没有派人跟在科比教授的考古队里,但是听到教授一失踪马上自己就跑来,你应该能够理解这是为了什么。”

“花朵开放了,蜜蜂就如期而至,而宝藏发现后,觊觎的人当然就会冒出来!”红线看着那张明显就是偷拍但是角度很好表情很好的照片——这孩子有当狗仔队的潜质,“头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世界真是逃脱不了这个邪恶的潜规则啊!”她有些恶毒的嘟囔,“我相信他要去不是为了给历史研究添砖加瓦!”

“而联盟里的这位女士是那个科比教授的嫂子,也是一位考古学的教授,名字叫凯瑟琳。”

“嫂子?科比的嫂子来找他?真不可思议!”

“是的,实际上,科比教授的太太正和他闹离婚,而凯瑟琳教授是来找儿子的,找科比倒是其次了。实际上科比教授家是个考古世家,科比教授的哥哥在几年前的一次对印加古国的考古探险中罹难了——他们俩兄弟一起去的,但是遇难的是哥哥——据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而这一次,跟着科比教授一起的,就有他的侄子,也就是凯瑟琳的儿子,也是一名考古专业的学生,他的名字叫阿瑟。”

“还有一个人是埃及本地的学者,开罗大学的教授,他叫做帕扎尔,听说是个古板的老学究,他有一个得意门生借给了科比教授,是个名叫奈菲莉的女学生。她失踪了,帕扎尔教授当然有责任寻找。”

“你出去了一趟就调查了这么多!”红线亲热的搂了搂忘言的肩膀,“我的男孩,你太有当侦探或是当狗仔队的潜质了!有没有想过改行?”

忘言囧了一下。只是还没等他囧够,门外就有人敲门。

来人有着肥大的肚腩,红润肥胖如婴儿的脸颊,还故作斯文的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红线一眼就认出了他,刚刚还在资料里看过他——那位长的像伙夫的投资商道格拉斯。

“你好,罗宾小姐,久闻大名。”他搓着双手微笑着对红线说。

(三)

尼罗河发源于千沟万壑的伊索比亚高原。它浩浩荡荡,蜿蜒曲折,穿过世上最大的沙漠,然后孕育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之一。夜晚的尼罗河看不到白天的浩荡之色,但能听到它沉重的流水声和倒影在河中的点点星光。

站在窗边,红线侧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样子使她看起来可爱的要命。

因为刚刚道格拉斯对她和忘言说:

“事实上,我的手下已经找到了失踪的一个人。”

“哦,上帝,这真是个好消息,谁被找到了?”

“是科考队的向导!虽然他现在有些疯疯癫癫的。不过这没关系,并不妨碍他带我们找到墓穴。”

“什么?!!”

“是的,警方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我们把这个向导控制在我手里。”道格拉斯有些得意的眨眨眼睛,“为了我们的亲人和朋友,我决定不通知警方。你们知道一牵扯到政府机构,他们一定要先考虑文物保护,又要考虑各方面的影响……麻烦事就多的不得了!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自己先进去,找到了人后再通知他们。因为失踪者中也有罗宾家族的人,所以我特地诚心诚意的来邀请二位和我们进入古墓。当然,我不否认也有想借助二位能力的意思,所以我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在私下里达成友好而坦诚的协议……”

“罗宾小姐,您考虑的够久了,我想知道答案是什么?”道格拉斯走到红线身边问道。

“说实话,您的提议很让人心动,但实际上我们只是想去找人而已,并不想牵扯太多。”忘言面无表情地开口。

“恕我直言,小伙子,你的话我并不相信!如果罗宾家对这个古墓没有兴趣,爱德华先生也不会在那里失踪。”

“道格拉斯先生是在正式邀请我们盗墓吗?”红线微微一笑。

“哦,小姐,怎么会是盗墓?”道格拉斯故作惊讶的嚷嚷,“我是正当商人,抢劫那是强盗,扒窃那是小偷,这些都太不入流了,而且都是不合法的。你知道这世间最完美的犯罪是什么么?就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合法贩卖别人国家的文物吗?”忘言有些尖刻的问。

“至少我现在还能受人尊敬的站在这里!”道格拉斯有些得意的做了个‘你我心照不宣’的表情。

姐弟俩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那么我们来资源共享一下,我带来了一个人,你们可以好好和他聊一聊。希望可以从我的这一举动上看到我的坦诚布公!”道格拉斯夸张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摇摇摆摆的出门去了,随后进来的是一个有着黝黑皮肤棕色的头发的当地年轻人。

站在红线和忘言面前,他非常随意,语言也非常流畅,看来这样的谈话并不是第一次进行,这家伙应该因为这个大赚了一笔。

“我叫巴尼尔,和那个向导巴吉有些亲戚,如果勉强算来,他应该算的上我的表哥,我是在巴吉被找回后唯一见过他的人。不过与其叫他表哥,我更愿意和大家一起叫他‘被诅咒的巴吉’!”

“被诅咒的巴吉?什么意思?”忘言感兴趣地问。

“是这样的,巴吉平时就是以当导游挣生活费——他对开罗这一片就像地老鼠那么熟悉。而我们这里这个传说中法老的陵墓,就是由巴吉和他太太一起发现的。我的表嫂和他从事一样的工作,夫妻两个人感情很好,常常一起到沙漠中寻找一些特别的景点或是可以给那些游客露营的地点。那时开罗地区发生几次强度不大的地震,当时他们夫妻俩正在沙漠里,因为地震的关系让他们发现了一个陵墓的入口,不过我曾经听他说过,坟墓的洞口是一大群的眼镜蛇的家!

“这是有可能的,沙漠地区天气炎热,蛇当然要潜伏在阴凉的洞穴里。”红线点点头。

“哦,当然不是这么看,眼镜蛇是女神瓦吉特的化身,是法老的标志!遇到它们我们要怀着虔诚的心远离!”

那是当然,难道凑到跟前让它们咬么?忘言朝天翻了个白眼。

“可是巴吉却和她的妻子用烟和火驱赶了眼镜蛇进入了坟墓,所以才遭到了诅咒。”

“诅咒?”

“是的。”巴尼尔的眼神变的严肃又认真,“是一位法老的诅咒。”

“大意就是谁打扰墓中人的宁静,将和相爱之人分离,死亡的阴影将和他终生伴随。法老的诅咒几乎就是立刻实现了,一条隐藏起来的眼睛蛇攻击了他和他的妻子,他带着妻子逃跑求救,可惜他的妻子很快就毒发身亡,而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被几个游客搭救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在医院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蛇牙毒液带来的高烧影响了他的脑子,他开始变得内向阴沉,更主要的是——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

“法老陵墓的地点?”

“是的。”

“这还真是巧啊!”忘言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和您一样,有很多人不相信这一点。所以巴吉被许多人盯上了,无论是黑道和白道,大家都想靠他找到那个古墓,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法老的陵墓并没有找到。而每一个找到巴吉带路的科考队,是每一个!”巴尼尔强调了一下,“都像受到了诅咒一样,无一例外的都会死人或是有人失踪!”

“都会死人或失踪?”

“是的,虽然原因各不相同,看起来都像是意外,但是人员多是女性,在我们看来,那就是法老给他的诅咒!而时间一长,找上他的人也渐渐变少了,大家都害怕他,觉得靠近他就等于靠近死亡。而这个科考队是一个月前找上他的,这个队伍更悲惨,进入沙漠后,竟然就再也没有出来。如果我是你们,不会和他进入那个墓穴,因为就如同诅咒所说——死亡的阴影将和他终生伴随!”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必须进去,我们的亲人在里面。”红线叹了口气。

忘言把一张钞票塞给了巴尼尔,送他出门,只是他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们想要进入那个坟墓,那么请允许我再给你们一个忠告。”

“什么?”红线严肃的问。

“不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对逝者长存敬畏!”巴尼尔说。

(四)

沙漠的景色单调枯燥,一成不变的蓝色天空,偶尔有几朵白云掠过,没有一丝绿。

整个帝王谷就是一个被黄沙包裹狭长的谷地,而在谷地的尽头屹立着一座形似天然金字塔的沙山,如果没有游客或是考古人员,这里就应该是死一般的沉寂。

只是红线他们目的地并不是那里,虽然那里有着有迄今发现的六十余座古埃及法老的陵墓,但是他们的目的地还要往沙漠中更深一些。

红线和忘言在越野车里打量着每个同伴,这一行人不多——因为这不是什么能够声张的事情,所以控制人数是必要的。红线可以看得出,外面开车的打杂的都是道格拉斯的人。

凯瑟琳教授五十多岁,脸庞虽然饱经风霜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年轻的斯文清秀,她在车里的时候就十分安静,头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与她相反的是道格拉斯,他看起来非常兴奋焦急——红线能够理解他。试想,图坦卡蒙是一个被人篡位的草草埋葬的少年法老,他的陵寝里的宝贝都如此惊人,那么这样一个处心积虑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法老陵墓里会有怎样的财富呢?

“如果有机会,我要把他的家搬空!”忘言看着莫名兴奋的道格拉斯就来气,“什么世界上完美的犯罪就是一切都是合法的,小偷是不入流的……”

“淡定淡定,与其和那个胖子生气,你还不如考虑一下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们,我的记忆里我们似乎并没有和他打过交道。可是你看,他非常准确的就找到了我们。如果我们这么出名,你看,这不是个好现象!”

“是啊,我记得你的话,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们需要的是低调和被人遗忘!”忘言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帕扎尔教师是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慈祥老爷子,是一脸的兴奋,他带了一个很英俊的学生,一脸的精英相,此时他正激动不已的对学生说着自己对于那个坟墓的猜测。而那个巴吉——传说中被诅咒的巴吉,他瑟缩在车的一个角落里,自己不知在嘟囔些什么,整体散发着黑气,你完全不能想象他只有三十岁!不仅瘦骨嶙峋,而且眼眶四周有着黑重的眼圈,配上他那粗糙的像鹰爪子的手,整个就一个鬼气森森!

因为要越过一个充满乱石的戈壁,车是不能再坐了,所以全体人员都下车来行走,道格拉斯特意找了一个手下拎着巴吉往前走,否则看他的那个样子,一定会自己往回跑的。

红线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道格拉斯偶尔会偷看忘言两眼——这种行为似乎从昨晚见面就开始了。

当然,他的眼神并不像是对年轻男孩有什么奇怪的嗜好,而像是……

“我不明白,道格拉斯先生,我的弟弟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吗?”趁着忘言不注意,红线凑到了道格拉斯身边。

“啊,这个……”道格拉斯脸上有那么一分尴尬,“其实从昨天一见面,我就觉得您的弟弟长的非常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当然,年纪不对,但是真的非常像!”

“那个人……是您的朋友?”

“哦,不不不,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道格拉斯摆了摆手,“那个人是……哦,等等,这个地方!”他指着正路过的一片乱石滩,这里还能看到有人曾经野炊的痕迹,“警方就是在这里找到那根手指的!这里偶尔会有游人来野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想它不可能会被人发现的那么早!”

“这里离入口还有多远?”

“大约还要步行一个多小时吧!”道格拉斯拼命的用毛巾擦着额头流下的汗水,看了看头上的太阳,“上帝!这真是炼狱!”

“请原谅,先生,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好吗?请体谅我的好奇心,您知道,我们东方人有句话说——这世界上总有两个和你非常相像的人,所以我非常好奇,我弟弟能和他相像到一个什么程度?”

“哦,并不是完全相像,但是面部的轮廓和眼睛还有一笑起来的感觉,真是很像。”

“哦,那我还真想见见这个人,也许我又能多一个弟弟。”

“不,我的小姐。”道格拉斯笑了起来,“那个人的年纪足以做你的父亲了,而且你不可能见到他!”

“为什么?”

道格拉斯有些残忍的笑了笑,“因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

“当然,一个过于古板和多管闲事的条子,在我们的世界里是活不长久的!”

(五)

陵墓的入口没有任何出奇,它是沙漠中最平常的一个地方,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它才安全无忧的度过了那么长的岁月。

不同于帝王谷中在崖壁上修建陵墓,这里只有一个看起来是塌方出现的洞口,大约有两米那么宽,从上面望下去,黝黑幽深一片,地面上的光线似乎完全到达不了那里,如同另一个世界一般。其实也没错,那就是另一个世界——逝者的世界。

红线一路上走的很木然,她的脑袋里没有因为刚刚听到的话而产生太大的波澜——没有经过证实的传言那只属于揣测,而且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而且就算那位已经去见上帝的警察和忘言真的有什么关系——孩子我都养成这么大一只了,烦躁不安又有什么用!——由此可见,这姑娘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看得开了!

“防毒面具,血清,手电筒,手雷,枪,军用匕首,绳索,压缩饼干……”红线看了看自己的装备,像对待大狗一样拍拍忘言的脑袋,“想的真周全!”

“那是!难道指望这些人?!”忘言撇撇嘴,从眼神就能看出这孩子很得意。

红线和忘言跟在一群人的后面,沿着绳子缓缓爬了下去,打头阵的就是帕扎尔教授的那个学生,名字叫图特,这回大家完整的看到他的样子了,他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十分聪明干练,样子也生的很讨人喜欢。忘言觉得这家伙应该属于红线喜欢的那一型,特意瞟了一眼红线,却发现红线竟然对此毫不感冒。

再下去的是迫不及待的学者们和投资商,而红线和忘言觉得既然有人愿意为他们打头阵,所以根本就没有争抢。道格拉斯的手下只跟进去了一个,剩下的在外面守着。

墓道很黑,狼眼手电照过去,光晕只是小小的一块,还是惨白惨白的,周围好像有很多东西漂浮在空中,感觉好像有无数的幽灵漂浮在空中,不怀好意的窥视。

墓穴外沿的通道让人走的十分压抑。大概是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感觉,所以大家都没有说话,都保持着安静。

红线猛然间回头,但是她只能看到跟在后面的道格拉斯和道格拉斯的手下揪着的瑟瑟缩缩的巴吉。

“你怎么了?”红线已经是多次重复回头这个动作了,忘言注意到了。

“我……”红线迟疑了一下,“总觉得好像背后有人在盯着我看,这感觉太不舒服了!”

“喂喂,你别吓我!”忘言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一只要炸毛的猫——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怕鬼,话说你连各形各色的恶棍都不怕怕什么鬼!

红线拍拍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知道,自己是被谁盯上了。这种经历,以前也不是没有,那种如芒在背又不明所以的感觉,实在让人恼火。

“门门门……诅咒诅咒!”一直安安静静的巴吉突然挣扎起来,手往前指着,但腿却是想要往后跑的样子,可惜肩膀被人抓住,努力很徒劳。

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图特将手电筒照向巴吉指的方向,那个地方有一个石门,门的两边是两尊两米多高的阿努比斯神,神像由乌木雕成,身上的饰物都是纯金的,在手电的光芒下闪闪发光,但是红线觉得同样闪闪发光的还有自己同行人的眼睛。

“我的上帝啊,这是纯金的!”道格拉斯凑到跟前,感叹的说,伸手摸了摸。

“别动,那是文物!即使要动,也请你带上手套!”凯瑟琳教授大声喊——语调里带上了呵斥的意味。

“好吧,好吧,我听女士的话!”道格拉斯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远离阿努比斯像,和大家站到了一起。

阿努比斯神犬首人身,这尊像的眼睛是由两颗祖母绿镶嵌而成的,红线突然觉得那双眼眸里透漏出的光芒似乎是那么不怀好意。它守护的门的上面刻着一行字——“谁打扰墓中人的宁静,将和所爱之人分离,死亡的阴影将和他终生伴随。”

帕扎尔教授喃喃地将那句话读了出来,所有的人面面相觑,即使事先知道了会有这样的咒语,不知为什么,当面对它时,每个人的背后似乎都有一丝寒气刮过。

(六)

门上面画满了精美的壁画,时隔千年色彩依然鲜艳如新。

“哦,上帝啊!上帝啊!”帕扎尔教授激动的扑向壁画,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通红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个孩子。跟在他后面,凯瑟琳教授也是一样的表情。

“哦,上帝啊,这多么不敢让人相信!”看了几眼后,帕扎尔教授一把抓住凯瑟琳教授,“难道是我看错了吗?这壁画上的人,这、这分明是拉美西斯二世和奈菲尔塔利!这、这怎么可能?!”

“不,教授!”凯瑟琳看起来也很困惑,“这确实是拉美西斯二世和奈菲尔塔利!”

“他们分别葬在帝王谷和王后谷。我们都知道,拉美西斯二世安葬在帝王谷,在第二十一王朝时期,因为利比亚人的入侵,埃及陷入了极端的贫困。盗墓活动猖獗,法老们的木乃伊遭到了毁坏,陪葬的珠宝遭到了洗劫。祭司们便将拉美西斯等法老的遗体转移到了隐蔽的地方来防止盗墓行为。在为派恩·杰姆二世举行葬礼时,人们重新埋葬了这位埃及大太阳王,于1881年被发掘出来。而王后奈菲尔塔利的木乃伊虽然被盗过,但是现在都已经寻找回来,他们的木乃伊现在都在国家博物馆,如果这个墓穴和他们有关,那帝王谷和王后谷的又是什么?国家博物馆的那又是什么?我们一直在研究的历史又是什么?”

“是啊,这真让人难以相信!”

“他们在争论什么啊?”忘言和红线咬耳朵。

“他们正是纠结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属于拉美西斯二世和他最钟爱的王后。”红线仔细的看着门上的壁画,“我不太懂,这壁画上好像画的是拉美西斯二世通过祭司让奈菲尔塔利复活……”

“是的,就是这样,他在用死亡之书和祭品让妻子复活。”非常令人意外的是,答话的是巴吉。

红线和忘言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他。

“是的,他说的对。”答话的是凯瑟琳教授,她脸上震惊的表情一直也没有去掉,“我曾经在文献上看过这样一段记载——应该算是一段野史,是说当年在奈菲尔塔利死后,拉美西斯二世非常悲伤,他一直在怀念自己挚爱的妻子,然后就有人告诉他一个可以让奈菲尔塔利复活的方法。”

“复活?”

“是的,古埃及人一直相信人可以死后复生,所以他们才会制作木乃伊。当年那个人这样告诉拉美西斯二世,如果献上足够的祭品然后通过一定的仪式,就能让奈菲尔塔利复活。而那个祭品就是……”凯瑟琳指点着壁画,“活人献祭!用年轻的女子献祭!”

很好,这多像《木乃伊归来》啊,好在当年那个出主意的人没有看过《占星术杀人》,否则他就会出每个美女身上取一个器官这种馊主意了!

“那么后来呢?拉美西斯真的用了这个方法?”

“是的,他真的找了九个年轻的女子作为祭品,但是在最后的仪式中出了点小差错,他的王后并没有复活。”

“那是肯定的,能死人复生那就是神话了!那个骗子被杀掉了吧?”忘言撇了撇嘴。

“不,虽然他没有让死者复生,但是他成功的招来了奈菲尔塔利的灵魂,拉美西斯二世与她隔着帘子对话,而且看到了她留在墙上的倩影。所以拉美西斯二世相信了他,并赏赐给他许多东西。”

“那么最后的仪式指的是什么?”

“通过《死亡之书》让灵魂附在肉体上死而复生。”

“真是《木乃伊归来》!”红线感叹了一下,“果然,所有艺术都来源于现实!”

“诸位,这、这确实是拉美西斯二世和奈菲尔塔利!”一直在研究这那扇大门的帕扎尔教授抚摸着墓门上的印章激动不已——那是基地守卫者和拉美西斯二世和奈菲尔塔利的印章。

“只是如果这是拉美西斯和奈菲尔塔利的墓穴,那么我一直研究的历史又是什么?”凯瑟琳教授摇着头不可置信的叹息着。

“教授。”红线拍了拍这位女士的肩,“历史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不就是期待像您和帕扎尔教授这样的学者为我们解开吗?”

(七)

门里是一条斜坡状通道,通道里堆着碎石,两边是精美的壁画,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些壁画下面会有许多死虫子,红线充满厌恶的掸掉了一只刚刚落在她身上的死甲虫。

“老、老鼠,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老鼠?!”几只老鼠大摇大摆的从人身边溜过去,一点也不怕人,即使手电筒的光芒晃到它们,它们也毫不在乎。

“它们是往那个墙角去的,那里应该有些什么!”忘言说。

道格拉斯就用手电筒晃了一下,然后他就大叫起来。

“木、木乃伊?!”

是木乃伊,还是动画片或电影里那种典型性的木乃伊,身上缠的一层层的,只是没有棺椁,孤孤单单直挺挺的躺在角落。

“上帝啊,这些家伙,怎么能让木乃伊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帕扎尔教授嚷嚷着,带着图特就要冲上去。

“等等。”红线拦住了热血老年和青年的脚步,“先生们,你们不觉得这个木乃伊的体型有点胖吗?而且身上包裹的不是亚麻布,而是绷带,上面沁出的颜色并不像是岁月长久而形成的!诸位难道没有闻到……一点点血腥味?”

听到她这么说,过于兴奋的老年青年们停下了脚步。

红线走了上去,抽出了随身带的匕首割开了绷带。

“上帝啊,如果这是真正的木乃伊……小姐,你是在破坏文物!”图特倒吸了一口冷气。

“同学,请相信我,他不是!”红线非常冷静地回答图特——她先割开的手臂的绷带,“我还能区分开千年前的亚麻布和现代全棉的绷带!”

“这个人少了一根手指。”她转过头望向忘言。

“小姐,能让我辨认一下他的脸吗?”帕扎尔教授走上前去。

红线割开了木乃伊头部的绷带,死者的面部已经变得有些干巴巴的,明显是水分流失造成的,虽然没有胡子,但是依然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这个人是褐色头发,这不是我弟弟,也不是您的学生。”红线对帕扎尔教授摇摇头。

“等等,你说褐色头发——那会不会是科比?而且,凯瑟琳,我记得你的儿子似乎也是褐色头发!”道格拉斯大声说。

“上帝啊,让我看看。”凯瑟琳急忙走到尸体的旁边。

“这、这是科比!”她看后捂住了脸。

随着绷带继续的割开,尸体一下子变得四分五裂,有几段竟然滚了出去。

所有人都后退了几步。巴吉已经瑟缩到了一个角落里——目前没人管他!

“科比教授被分尸……尸体被分成了十四块!”红线皱了皱眉,“尸体残缺了一些部分——上面除了有老鼠的咬痕,还有野兽的咬痕,我觉得应该是郊狼的齿痕。尸体已经半风干了……”红线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非常阴暗,想要让尸体半风干实在是很难——这里显然不是第一现场。

“我的天啊,还是古法制作木乃伊!”帕扎尔有些惊讶的说。

“这个——我们眼前的这个,是谋杀吗?”道格拉斯轻声问,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有点蠢——自杀的人会把自己剁成十四块缠上绷带吗?

“不,这不是谋杀,这是法老的诅咒!”巴吉在他身后阴森森地回答,把道格拉斯吓的差点坐在了地上,就在大家都有点被吓到,道格拉斯恼羞成怒的把巴吉扔给了他的手下时,忘言突然扯了扯红线,因为他在墙上发现了一个记号。

在木乃伊一旁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图案,并不引人注意,看起来就像一个倒着画出的火焰。但是红线和忘言都知道,那实际上一把胡子——“黑胡子”的简笔画。

历史上著名的大海盗“黑胡子”的名字就叫爱德华。

“这混蛋果然还活着!”红线冷冷地说,但是忘言能从中听出她很高兴。

“爱德华应该还在这座古墓里,不过情形好不好就不知道了。”红线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嗓音说:“手指是科比的,爱德华在木乃伊的旁边留下了记号,说明木乃伊是他缠的,手指是他故意留到外面让人发现的!”

“那么说他有机会回到地面上,可是这混蛋为什么又跑回来?盗墓是为求财,如果发现事情明显已经不对劲,干嘛还回来,难道真是疯到了要钱不要命?!”

“傻瓜,你还不明白?”红线叹了口气,“尸体是半干的,而且有野兽的咬痕!”

“……尸体曾经被扔在了沙漠里,是爱德华把尸体捡回来的!”

“没错。”红线满意的点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干这么莫名其妙的的事情,缠出一个木乃伊?疯了吗?”

“……”红线斜眼盯着忘言看了看,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八)

“有人杀了科比!”凯瑟琳教授站在墓道的墙壁边有些神经质的来回揪自己的衣襟,“那么,我的阿瑟又在哪里?上帝啊,我要疯了!”

“教授,镇定,请镇定!”图特急忙去安抚她,“来,您先坐一会儿。”

“瞧,我们这里有位绅士!”忘言又胳膊肘拐了拐红线,“你喜欢的型!”

“虽然他是我喜欢的那个型,而且对待女士也温柔体贴,但是……他身上有我不喜欢的味道!”

“他用的香水你不喜欢?”

红线把忘言的脑袋敲到了一边,“我是说,他身上有条子的味道!刚刚下墓穴的时候他扶了我一把,他手掌和食指上的茧告诉我那是一只常握枪的手,而绝不是常年拿着小铲子和小刷子去挖古墓的手,而从他的站姿看——身躯挺直,直立的时候中指很习惯性的去贴裤线,他明显是受过军事方面的训练,如果他是跟着道格拉斯来的,我还能怀疑他是个保镖,但是他偏偏是跟着帕扎尔教授来的。而且更关键的是,他对于古文物的了解,还不如你我!”

“无间道……打入我们这个非法的团伙内部的警察奸细么?”

“是啊,有条子说明一定会出事,我们要小心啊!”

姐弟两人还在偷偷咬耳朵的时候,毫无身份被识破自觉的图特已经开始主持大局了。

“无论如何,我们要排除那些不可能的因素!”图特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诡异笑着并且嘟囔着“诅咒”什么的巴吉,“毫无疑问,这是谋杀。而且据这位小姐说,尸体曾经被野兽咬过,说明曾经被弃尸。无论在什么时候,警方遇到分尸都会首先考虑仇杀。凯瑟琳教授,您不妨想一想,谁能和科比教授有着这样深的仇恨?”

“仇恨?我不是很清楚。”凯瑟琳摇了摇头,“他只是我的小叔,我丈夫去世后,我多半时间都呆在学校,并不了解他的情况。与其问我,您不如问道格拉斯先生,他是科比的投资商,来往很多,如果会有什么恩怨……他一定知道!”

“凯瑟琳,你怎么能这么说?”道格拉斯显得很不满意,“我对于科比的研究进行投资,是源于我对于历史和文化的热爱!”

“得了!”凯瑟琳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们既然现在能在这里,原因彼此都心照不宣!您说这话我可不信!那个死在戈壁上的科比的那个学生到底是谁的人您心里清楚!”

“您要如果这么说,那我也要说!如果要说与科比教授有恩怨,您不是有最大的嫌疑吗?您不是一直在怀疑您丈夫的死和科比有关吗?”

“就算我和他有隔阂,难道要搭上自己的儿子吗?您别忘记,我的阿瑟也失踪了!而且,您也不要只盯着我。在学术领域,帕扎尔教授和科比也有争执,而且据说他们私下也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失踪的奈菲莉是帕扎尔的得意门生,但是她为什么会跟科比来这个陵墓?因为她是科比的情人!”

“情人?这两个至少相差二十岁不止啊!而且我觉得那个科比长的可一点也不像印第安那·琼斯!现在姑娘的审美观不知道都怎么了!”红线撇了撇嘴。

“是啊,帕扎尔教授一直把奈菲莉看成是自己的女儿,可是这姑娘却过高的估计自己,觉得自己在科比心中就像奈菲尔塔利在拉美西斯二世心中的位置,听说把帕扎尔教授您的研究成果泄露给科比……”道格拉斯好像什么都知道,他笑嘻嘻的把大家的面子里子都抖落了个干净,“这里是埃及,是您的地盘,谁知道您不会尾随着他们给他们一下子呢?”

看来这就是所有侦探剧中一定会出现嫌疑人们彼此指责戳脊梁骨的场景啊,红线感叹的想,她有些心旷神怡的拉着忘言在一旁旁观。

“我的确不同意奈菲莉和科比搅在一起——科比是有太太的,而且他们的年龄差距也有些大!而我的确和他在学术上有争执,但是你也不能说我这样一个老头子杀人。”帕扎尔教授气的胡子都要翘了起来。

“我说为什么科比最近焦头烂额,他太太一直要和他离婚,原来是这样。”凯瑟琳冷笑。

“至于你们二位——”火终于烧到了红线和忘言身上,“大家也看到了,这个陵墓并没有被前人盗墓的痕迹,参照图腾卡门王的陵墓看,我相信这里的宝贝一定绝不在少数,钱财动人心,你们的弟弟年轻力壮,也许为了宝贝杀人也不一定!”

“不对,他们死了!都死了!”一直沉默的巴吉还没等红线回一句嘴就突然喊了一声,“他们都死了!”

“如果大家都死了是事实的话,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活着?难道……是你杀了他们?”忘言冷冷地说。

“不是我,是法老的诅咒!”巴吉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忘言。

“如果真有法老的诅咒,我相信他第一个要诅咒的就是你!”带着一群群的人来偷坟掘墓要诅咒也应该先诅咒你!

“是啊,他第一个要诅咒的就是我!”刚刚还瞪着眼睛的巴吉突然就哭泣起来,瑟缩到墙角,“所以他带走了芭莎,他第一个诅咒的就是我!”

(九)

往前走的墓道要比想象中曲折漫长,感觉像一条曲曲扭扭的蛇。

“你还能辨明方向吗?”红线问忘言。

“很难,七折八扭的,我已经有点糊涂了,你知道,这里又不能用导航!”

很多诗人比喻埃及像一艘巨大的船,连绵起伏的山脉就像是高高的船舷,尼罗河两岸黝黑肥沃丰饶的土地和红土沙漠就如平坦的甲板。地下的岩层多是石灰岩,所以有人在描述拉美西斯二世统治下的底比斯城时会说那是辉煌壮美的白色大城。现在他们所经过的墓道已经由最开始入口的红土岩层变成了白色的石灰岩墙壁,而上面的壁画也愈加的精美,这一切都让人感到,主墓室应该在前方的不远处。

“这会是震惊世界的发现,这是奇迹啊!”凯瑟琳一面用手电筒照着壁画一边感叹。

“你知道,前面的东西更让人期待!因为前面就是主墓室!”

眼前这道门,上面有壁龛,并且门楣上雕刻着饰带,两边还可以看到门框,但是那实际上又不是一道门。

“这是假门!古埃及坟墓里假门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红线说,“它立在墓室和供品间之间的墙壁上,看到它就说明主墓室就在眼前,因为古埃及人相信它和真门一样,能让死者与生者交流,并且到供品间享用供品。

“因为科比曾经来过,所以本来是封着的墓门已经打开了,我们省了不少力气。”凯瑟琳仔细的检查着这面雄伟的墓门,看到没有被强行破坏的痕迹,她很欣慰。

“我真是太荣幸了,太荣幸了!”帕扎尔无限感叹的说,“我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亲手打开这样的门,我此生无憾了!”

巨大的岩石洞被挖成地下宫殿,墙壁和天花板布满壁画,华丽的令人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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