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约

(一)

这里是保加利亚。

传说因为受到爱神的垂青,她就在巴尔干山脉的南麓洒下爱的种子——玫瑰。用湿润温和的气候使其萌芽,前后绵延一百余公里。而保加利亚也因此被称为巴尔干之花,玫瑰之国。

每年的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保加利亚在巴尔干山南麓的卡赞勒克地区便会开始庆祝,俗称“玫瑰节”。

虽然现在是五月份,天气已经变的非常适宜,玫瑰除了一些早开品种,大部分都是含苞待放最为羞涩的时候,但是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让人身心愉悦。

现在红线身处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以南约六十公里处的小村镇里拉村,而她的目的地是山中的里拉修道院。

每年从四五月份开始,索非亚就会渐渐步入旅游的旺季,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游客会聚集到这里,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对于商家来说,这也是不可比拟的商机。在一九八三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里拉修道院作为文化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后,慕名而来的游人和朝圣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但是今天在这个小村子里,一切却显得有点不一样,因为村子里的人看起来有那么点儿心不在焉,虽然必要的热情和礼貌并不缺少,但是终是让红线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

相对于身边来来往往颇为兴奋的游客,红线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这个地方到底和那串玫瑰经念珠和玫瑰十字会有什么关系呢?

那串念珠正在红线贴身的腰包里装着。

这串念珠曾经被收藏在伦敦的hd保险箱公司的保险库里,曾经拥有它的人从未怀疑过它身上的秘密,而知道它秘密的人也许都湮没于历史的尘埃当中,就如同那个在圣爱黛达大教堂地下悄无声息变成尸体的人。因为这串念珠,伦敦可是好一阵子天翻地覆呢!苏格兰场的头子汉弗莱先生大概现在还为这件事的后续头痛。

至于她为什么要费尽周折的去得到这串念珠,缘由就在于她得到的那封信。而当她按照信上的内容找到这串念珠后,另一封信又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她的手上。

洁白的信封上依然只有红线的名字,信用蜡封口,依然是玫瑰十字会五瓣玫瑰花纹的印章,里面还是只有一页信笺,依旧是高雅的花纹,华丽的圆体字,与上次的只有一句相比,这次的内容丰富多了。

荆棘丛中,绽放着深红色的玫瑰。

长剑劈斩荆棘,月亮追随太阳升起。

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

以神圣的丝线牵引。

枯萎的树木重新开花,土地萌发新芽。

愿为你们倾流鲜血,而立新约。

红线看到信的内容却只想抓狂,写信的人如果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为什么总要搞这些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呢?

因为第一封信,她去偷了那条玫瑰经念珠,在伦敦找到了教堂下的那条神秘的走廊和会议厅,随后又无意间发现了伦敦地下那如同树根系一样的地下网络,话说回来,那个地下网络的真正用途又到底是什么,它们的每个分支点又通向何方?这一切都是谜团,等待着人去解决。而这第二封信上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邮戳,它就来自这个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附近的修道院——里拉修道院。

收到信的时候红线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写下这两封信件的人,似乎在你所不知道的角落盯着你,但是你又抓不住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二)

“红线,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在车站接到了红线的忘言有些狐疑地问,他比红线来的要早几天,已经把这里转遍了,“用玫瑰经念珠的是天主教,而里拉修道院这里信奉的是东正教。”

“我们寻找的东西和似乎和宗教流派分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所以先别考虑这些了。对了,爱德华呢?”实际上红线也觉得对这个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显然也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了——自己手里的念珠上面刻的还都是如尼文呢!更是八杆子打不到。

“爱德华去喝啤酒了!”忘言撇了撇嘴,“村子里有个小酒吧,那里挺热闹,能得到很多信息,而且还有漂亮姑娘在做女招待。”

“哦,我明白了。”红线撇撇嘴,随后和忘言交换了一个了然又无奈的眼神,两个人继续在小村庄中漫步,四处都是玫瑰花的香气,天气也十分晴朗,绿树白墙,很多人家的篱笆上攀爬出来的玫瑰花含苞待放,让人觉得十分愉悦。

“从这里去修道院是要坐巴士,每天只有一辆,十点二十开,巴士还有一阵子才来,你可以先逛逛,我估计爱德华一会儿也能到了。”忘言看了下时间,进行了建议,“实话说,这里还是有很多值得一逛的地方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那边的玫瑰花圃,现在正是参观的好时机!”

“其实除了玫瑰花圃,纪念品商店里还有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玫瑰精油和工艺品,当然,这些都比不上满怀我爱意的玫瑰花!”一个油腻腻的声音从他们身边响起,随后一把大束的玫瑰花送到了红线面前。

“哦,谢谢,这可真漂亮!”红线高兴地接过花束,“我非常喜欢,爱德华。”

“我亲爱的,真高兴你能喜欢,这可是我在这个玫瑰之国里亲手采到的一束最完美的玫瑰呢!”

“嗯,这句话加上这次我都听了第五遍了,亲手摘的最完美的玫瑰,你还有脸用上最高级?”忘言哼了一声,鄙夷地离他远了点,“离我们远一点,你整个人就像一条喷满了香水的手帕!”

“哦,那是因为有个姑娘特别热情,她极力地向我推荐她家的香水,据说她还是村子里的去年的玫瑰女王呢!”爱德华颇为得意地说。

“嗯,这个国家各地到处都有玫瑰女王、玫瑰公主、玫瑰女神,你会遇上一个也不算稀奇!”忘言牙尖嘴利地评价了一下这件事,“不过,既然你遇到了女王竟然舍得这么快回来,倒也真是难得!”

“这不是因为我心中的女神来了嘛!”爱德华朝红线身边凑了凑,表情就像只拼命讨好主人的大金毛。

“什么女神?快说实话!”红线敲敲他的脑袋。

“是因为那姑娘的妈妈太凶了,总是用防贼一样的眼神望着我……”

红线和忘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正常的妈妈都会提防这种花花公子接近自己的女儿好吗?

“不过这姑娘可告诉我了一件发生在这村子里非常奇怪的事情!”爱德华明摆就是吊人胃口,一脸巴巴地等人来询问的表情。

“没兴趣知道,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拉倒。”红线特别清楚他这一套,从小到大,连点儿新鲜的都没有,欲擒故纵谁不会?

于是她摆摆手抱起玫瑰花就要走,“你不说我就趁着巴士还没来,逛逛这个地方。”

忘言看了爱德华一眼,忍住笑,也装着要跟着红线走的模样。

“唉唉唉,别走别走!”爱德华总是先是忍不住的那个,“我说我说!”

红线的嘴角勾了勾,回过头非常满意地看着爱德华。

“这个村子里出现了提前出现的幽灵死亡讣告。”

“咦,什么?”红线还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人还没死,在村子上的布告栏里就会出现他的死亡讣告。开始以为是个恶劣的恶作剧,可是出现死亡讣告后,不出两天,人就真的死了。”

红线听了吃了一惊,也为这件事好奇起来。

“被杀的?”

“是的。”爱德华说,“而且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后来发生的两件案子现场挺惨烈,这里很久都没有发生这么恶劣的案件了,所以村子里的人对此非常惊恐,警方也没查出原因——保加利亚的警方办案水平怎么样我并不知道,但是显然他们也觉得这件事很棘手,现在很多村民觉得那个讣告就是个预言——死神的预言,以此来通知人们他下一个想要带走谁。”

“既然是讣告,肯定是有人贴上去的。”红线很容易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等等,你刚刚说布告栏,就是村口的那个?”

“对,这个村子地方不大,布告栏就村口的那一个。”爱德华耸耸肩,“我们比你来的早,已经把这块地方踩遍了。我们就住在村子那头儿的一个家庭旅馆里,那里比较偏僻,我们想要溜进溜出并不惹人注意。那个修道院我们也去了,也在那里住了两天,总体来说,是个宁静祥和的地方,值得注意的是那里似乎混进了另一伙儿人。”

红线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来了。

“是什么人?”

“目前还没能确定身份,反正不简单,而且我们不想在你来之前打草惊蛇,何况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所以就搬下来住了,反正他们没什么大动作。真正的大动作是小村里的恐怖讣告事件。”

红线回想了一下村口的那个布告栏,布告栏里的东西很多,各种启事广告甚至小孩子的涂鸦,当然也有讣告,路过的人都能看到。红线还能回忆起刚刚她一闪而过看到的那张讣告,那是个大概五十多岁老人,他正面无表情的望着每个经过的人。他有一张略显得有些苍老的面孔,但是面容坚毅,能看到年轻时候的英俊,但是却因为照片那黑白的颜色,让人看出一丝定格瞬间的悲伤。

“你知道,这已经开始被当做小村的恐怖传说开始传播了。”爱德华撇了撇嘴。

“布告栏附近没有摄像头吗?”

“有一个,最近装上的——就是因为这件事。不过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安上也没什么用,就算为了防患于未然吧!”忘言头也不抬地回答,“需要我随时注意那个摄像头的动静吗?”

“乖孩子,暂时不需要!”红线揉了揉忘言的头,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我们先不要管这件事了!”

“咦,为什么?”爱德华惊讶地问,忘言也抬起头好奇地注视着红线。

“我最近一直为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发生那么点儿事情的体质感到尴尬,我觉得我们应该订下一个规矩什么的,就是走到哪里,只干自己要干的事,尽量不要卷入奇奇怪怪的事情当中,少管闲事,不要本末倒置。”

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吐槽感觉有那么点儿尴尬,在红线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忘言把视线转向了远方,而爱德华抓了抓头发。

(三)

“咳,红线说的对,咱们还是别管那些闲事,这提前出现的讣告根本不关我们什么事,咱还是说说玫瑰经念珠吧!”最后还是爱德华打破了尴尬。

红线满意地点点头,“我已经把它带来了。”随后她从兜里取出那条念珠。

这是爱德华和忘言第一次真实地看到这条念珠的实物,从前他们只是在红线发来的照片上看到过,所以他们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上面的文字的确是如尼文,如尼文是一套字母表,在开始它属于大约一千五百年前的北欧和日尔曼人。很多人认为,这个字母表中的字母包含着可以进行占卜的神秘因素。如尼文除了标准的24个字母,有时还有第25个如尼字母,叫做wyrd(命运),它是空白,据说是表示命运和报应的象征,不过我们暂时可以不用管它。好在如今的人都已经把它们整理好和现代语言字母表进行了对照。”忘言皱着眉头说,“我已经把这串珠子上的每个字母都输入了电脑里,念珠一共有五十九颗,上面有字母的也是五十九颗。从字母表对照出来是以下的字母,我按照顺时针排列了一下。然后对照已知的字母表,对应出了许多的字母,然后经过多次的组合,但是没有发现有其实际的意义。”他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发到了爱德华和红线的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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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爱德华看着那串字母觉得有些头大。

“整体看无解,如果打乱搭配可能会有无数种解释。而且能从中提炼出某些单词,比如说die!”

“说点好的行不行?”红线敲了忘言的头一下。

“这不可能是一些无意义字母的组合,难道那位女王仅仅是因为这些珠子长相漂亮就把它们穿在一起吗?不可能!”爱德华摇摇头。

“当然不会是,如果毫无疑义,那个人会为了把它藏起来而把它吞到胃里?”

“哦,红线,别再说这件事了,我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听红线提起这件事,爱德华反应尤其大,脸都有些发白了。

“不,这一点很重要!”红线摇摇头,“你们没看出这其中的问题吗?”

“按照你的描述,圣爱黛达教堂下面的那个地方更像是一个秘密集会场所。”爱德华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件事,“而那个人——虽然目前无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应该能够肯定是个被囚禁者,从他把念珠吞到胃里这一行为看,囚禁他的人目的就是这串念珠,或者说这些珠子本身……”

“是啊,被发现的时候,绳子已经基本腐烂掉了,现在你们看到的教堂的人新编结而成的,原来的绳子被死者的胃液还有腐烂后的尸液浸泡了那么久早已经飞回湮灭,所以绳子上有什么玄妙是不可能的,问题只能是出在这些珠子本身。”

“类似石英,但是也不像玉石。但是比重很重,显然密度比较大。”忘言仔细地辨别了一下珠子,摇摇头,觉得有些困惑,他们对于珠宝玉石古董的鉴别是由罗宾先生专门训练出来的,像这种拿不准的情况很少见,“如果有专门的仪器大概能够分析出来,唯一能确定的是有些年头了。这东西不是曾经被英国的那些专家研究观察过吗?没什么结论?”

提到这个,红线有些讽刺地一笑,“这串东西的思想意义要大于历史意义,而且涉及到归属权的问题,所以大主教把它看管的很严,并没有让那些学者专家过多的接触——我怀疑有些历史学家大概能为这个发了疯,在我偷走它之前,还有很多人都在和教堂做交涉呢!如果我不那么快把它偷走,也许将来会有结果,但是目前来说,显然要靠我们自己去做这个检测了。不过在我看来,我觉得它们更像是舍利。”

“舍利?你说是东方的高僧留下的那种……”爱德华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个词。

“你想说骨质结晶还是什么都行,但是无论它的质地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问题的关键应该在这些字母上。”

“的确如此。”忘言点点头,“可惜……也是一团乱麻。”

“不是英文而是法文。”红线叹了口气最后总结说。

“嗯?”忘言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脸上全是懊恼。

“你觉得它在英国发现所以就只考虑了英文,但是事实上,圣殿骑士团在法国最为鼎盛,当然,崩溃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所以这段文字应该是bergerepasdetentationque.aunomdedieu,frapperavectonnerre.”忘言非常迅速的把词句断开,他对于法语虽然不是最擅长的,但是基本的也会一些。

“嗯,这两句话的意思是:牧羊女要禁住诱惑。以上帝的名义降下雷霆。——什么意思?”爱德华也飞快的把这两句话译了出来,然后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这两句话前后似乎毫无关联。”忘言要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句话,我也许能够解释。”红线表情复杂的开了口,“‘牧羊女要禁住诱惑’这句话是在1891年雷恩堡附近某个圣坛下的圆柱中发现的一份羊皮纸文件上的文字。这份文件在专门研究和圣杯有关的学者内部非常有名——因为玫瑰十字会,我专门研究了这方面的资料。”红线适当地给爱德华和忘言解释了一下,然后眼神很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串念珠,“我只是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在它上面看到,而它的原句是:‘牧羊女要禁住诱惑。普桑、泰尔尼耶掌握着钥匙。’后面其实还有一段话,但是看起来毫无逻辑关系可言,所以我们暂且不提及。”

“泰尔尼耶是法国的一个地名……”爱德华喃喃地说,“而普桑是……我记得巴洛克时期有个法国画家叫尼古拉斯·普桑,他的作品多取材于神话、历史和宗教故事。等等,牧羊女!”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是《阿卡迪亚的牧人》!”他惊讶地叫起来。

“对。”红线赞许地看了看爱德华,对他的分析表示满意,“就是《阿卡迪亚的牧人》!”

“《阿卡迪亚的牧人》一直是美术史上莫测高深的难解作品,因为它的内容让人无法解释,而阿卡迪亚就如同彼得·潘居住的永无乡,或是亚瑟王最后身赴的阿瓦隆,即古代传说中一个世外桃源式的‘乐土’。而这幅画上有四个牧人,头戴花冠,各拿牧杖,正围在一块墓碑前在研读着铭文。一个连腮胡须的牧人正跪着读出碑上铭文,并回过头来向右侧的一个牧羊女说着什么,石上的拉丁铭文是:即使在阿卡迪亚也有我。”

“这句话似乎很莫名其妙啊!”忘言说。

“是的,正是这句话让人不解甚至猜测纷纭,更有趣的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人们发现了一座和普桑画中一模一样的古墓,不论是背景、尺寸、比例、形状,还是周围的植物都和普桑画中毫无二致,甚至连画中牧羊人脚下的那块凸出岩块都可以找到。这座古墓坐落在一个名为阿尔凯的村落之外,距雷恩堡六英里,如果站在这座墓前,你看到的景色就与普桑画中的景色一模一样。而与画中背景相对应的其中一座山,就是雷恩堡。你们知道吗?当时很多人认为,圣杯就藏在那个墓穴中。”

“当然不可能在。”爱德华垂下眼皮,“否则早就炸开锅了!”

“没错。”红线笑了笑,“在1950年的时候,墓穴被打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但是什么也没有也是一个问题。”忘言认真地说,“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个墓穴,什么人修建的它,里面是真的没有东西还是曾经被人拿走了?这都是关键问题!”

“好问题。”红线耸了耸肩,“这需要继续研究才成,也许将来我们需要去那里看看也不一定。”

“那么‘以上帝的名义降下雷霆’是什么意思,是惩罚的意思吗?这让我想起了《创世纪》中的一个情节,上帝降下雷霆毁灭了所多玛和蛾摩拉,上帝的雷霆一般来说都是为了惩戒。”忘言一边思索一边说。

“这句话目前还不没法解释,我也只是有一些零碎的想法而已。”红线有些烦恼地摇摇头,“除了念珠上的这句话,而我们要解开的字谜还不少呢!比如说这次寄来的信。”红线取出了那封信,“总体来说,也是莫名其妙,但是我们知道总会有一种合理的解释,虽然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爱德华和忘言也早就知道信上的内容,提起来也都觉得有那么点烦躁。

“这些幕后的人太奇怪了,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啊,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折磨人?他们难道不知道搞这些东西即浪费时间也浪费人力?”爱德华抱怨了一声,忘言觉得这也是自己的心声,也是千千万万被坑的书迷和影迷视迷的心声。

“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反派往往死于故弄玄虚和话唠?!我相信这就是他们的下场!”忘言非常恶毒地下了评论。

“而他们故弄玄虚和话唠的理由,要么是自己还不知道想要什么,要么是自己知道却需要给自己卖命的人!”红线眯起眼睛,眼神中带上了狠辣的意味,“让我身先涉险,好大的胆子,一次两次都是这样,觉得我好欺负不成!”

嘿,这里可没人觉得你好欺负!——这话忘言和爱德华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敢说。

“这件事情我们先等一会儿再讨论,现在,巴士已经来了,我们需要上车了。”爱德华不得不做了个提醒。

三个人跟着熙熙攘攘的游客挤上了巴士。

(四)

里拉一词来源于古代色雷斯语,意思是“多水的山”。里拉山区水丰沛,日照时间短,气温较低,现在还是五月,峰顶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白雪。当巴士往山上进发的不久,红线就感到了这种寒凉之意,随即爱德华殷勤地贡献上了自己的上衣。

巴士一直都在山谷中行走,两侧森林茂盛,开始是橡树和椴树等阔叶树林,往山上走去慢慢就是山毛榉和针叶林的混杂区,山谷犹如一幅幅油画,层次丰富,色彩生动,“这是岁月和自然沉积下来的美丽,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即使是庇佑盗贼的赫尔墨斯附身也偷不走它们,不愧是爱神曾经祝福过的土地!”红线不无感叹地说。

“就算偷不走,但是我们却可以把它们拍下来带走!”爱德华笑嘻嘻地把手机伸到窗外拍了几张照片,巴士车走的不快,目的就是让游客好好地欣赏外面的景色。

“那边的树林是不是有人?”红线眯起眼睛打量爱德华拍照的方向,“这里可是离下面的村子有段距离了!”

“徒步旅行的游客吧,或者是村民,听说有人还住在山上呢!”爱德华懒洋洋地回答,“下次我们也试试徒步旅行吧!”

“不,谢谢了!”忘言立刻把自己的头从平板电脑上拔出来,“人类就是为了把双脚解放出来并且节省时间才发明了交通工具,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倒退的活着?!”

“是为了身体健康!”红线一把把忘言的平板没收了,“再这么下去,你真的要成那些技术宅了!再不运动运动你就会有大肚子然后就会有倒退的发际线了!”

“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在进行体能训练!”忘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要回平板,看了看车外,“也快到修道院了,我们比你来的早,还住过两晚,可以给你当导游。”

“嗯哼。”红线不满地哼唧了一声,随后压低声音问,“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摸了两个晚上,真的没有搞清楚另一伙儿人是干嘛的是吗?”

“是的。应该说有点复杂。”爱德华皱了皱眉头,“他们只是在这间修道院里探查,没有下手,到了晚上,他们和我们一样鬼鬼祟祟。”

“噢,什么叫和我们一样鬼鬼祟祟?这词真难听!”忘言表示出了极大的不满,“他们显然和我们一样,来找东西——修道院里有很多值得人惦记的东西,而那些非常珍贵的文物,都在三楼以上。只是可惜他们似乎又不像是为那些东西来的。”

里拉修道院被辟为国家博物馆,其中收藏有六百多件文物,比如说历代主教权杖、织锦法衣、古代皇室器物、修道院卫士用的各种武器以及大量的手工艺品等,都弥足珍贵。

如果说有人盯上这些宝贝,倒也不奇怪。但是对方既然能深入宝库却不被那些东西所吸引,那么只能说他们要找的东西要比这些东西更珍贵。

这时候,巴士到站了。

当红线的双脚踏上里拉修道院土地的时候,纵然早已经在资料中看到过这里千万遍,她还是深深地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赞叹。

十世纪初期,一个年轻人厌倦了宫廷的生活,就来到于无人迹的里拉山,过着神圣的隐居生活。这个人被称为里拉的约翰,而他隐居的地方就是里拉修道院。

这是一个由五幢首尾相连的楼房围成的建筑物,由十一座不同时期的教堂、二十座建于十四世纪到十九世纪的住宅楼、防御塔和一座半圆形的四层楼组成。在历史上,修道院曾遇上两次大火,所以现在的大部分建筑是十九世纪重建的,属拜占庭风格,楼房朝外的一面是砖石材料,坚固结实。而朝里一面是木制回廊,共有四层,风格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样式,回廊过道大概有五米多宽,朝院子内一侧是木制栏杆。从下看上去,回廊立柱由一个个拱形连接着,在白底色上装饰着精致的红色花边。

那些由砖石累成的外墙,无一不在诉说着岁月沧桑的过往,墙壁上留下的斑驳痕迹就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爱恨情仇。而建筑物石柱与石板地上都被磨得坑坑洼洼,宽大的缝隙间,流淌的是岁月的痕迹。修道院矗立在山间,仿佛一个埋藏了千年秘辛的匣子,里面封印了许多传奇,等待人们去猜测去开启。

教堂外最常见的一幕,就是那些昂起头走路并且拿着手机拍照的游客们——他们在欣赏墙上的壁画。这个教堂的里里外外都画满了壁画,其中的回廊就像一本巨大而美丽的图画书,用一种接近民间艺术的手法,在墙壁和天花板描绘出许许多多有关于上帝的各种传说和太阳下的子民的万事万物,所以很多游客们都喜欢坐在长廊下,仰着头,认真的阅读品鉴着这些美丽的图画。

“图画中有好多的玫瑰花!”红线看着那些壁画感叹,“相传基督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后,一滴一滴的鲜血浸润在泥土里,从那土里就长出了一种鲜红、芬芳、带刺的茎梗的花朵,那就是玫瑰。因此在东正教的教堂里,处处可见鲜艳的玫瑰装饰,这是展现着玫瑰圣洁高贵的另外一种形象。”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那可是‘玫瑰’啊!”爱德华意味深长地说,“想想那封信上的话——荆棘中绽放深红色的玫瑰,玫瑰是由基督之血生长出来的,而基督之血又被称为圣血,虽然圣杯传统意义上认为是盛装了基督之血的杯子,但是玫瑰也是由圣血而来……”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玫瑰也算是承载圣血的圣杯?可是圣血不是也被认为是基督的血脉吗?”忘言低声说,“至少《达·芬奇的密码》就是这个意思。”

“是啊,有关于圣血和圣杯的各种解释。”爱德华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如果圣杯只是一块天堂掉下来的石头,那么谁能肯定的指出圣血是什么?也许也是块石头,至少我曾经见过圣血石。”

“太难以解释了,我们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忘言摇摇头,“这里的壁画和装饰上到处都是太阳和月亮!长剑劈斩荆棘,月亮追随太阳升起。也许我们可以在这些壁画上找到答案,在指特定的某个有太阳月亮的地点。”

“那么长剑是什么?”

“会不会是防御塔楼?”红线思索了一下回答,她看向院子中央,在所有的建筑物里,那栋石磊的高塔看着有些突兀,却是整个修道院最为古老的建筑,它一共有五层,高二十五米,用红砖和石头砌成。塔的窗户很窄,塔身有无数射击孔,塔的最高一层是私人祈祷室,而最下面现在是一个纪念品商店。

“如果是防御塔楼……也许能解释的通!”忘言显然想起了什么,正要说被爱德华打断了。

“可是不应该和圣母有关吗?我觉得应该是圣母升天大教堂。”爱德华说,“我们应该先到那里看看,还有那封信,就是从修道院里的那个小邮局里被寄出去的。说到这个小邮局,你能看到那是一个黄色的邮箱,你会发现邮箱上面的墙上有一个绘制的图案,它看起来如同一只玫瑰花苞,叶片却如同荆棘,而花苞中围绕的则是一个十字架,这一点可非常有意思!可惜那里没有什么摄像头,大概更没有人去留意谁会去寄信,也许我们应该来问问负责信箱的人。”

“是啊,应该去看看也应该了解一下。”红线点点头。

圣母升天大教堂在院子中央,整个教堂是新拜占庭和巴洛克结合的风格,上方共有三个绿色小穹顶,外有廊柱环绕。廊内绘满了有关的圣经故事壁画。进到教堂里面,教堂上下左右所有墙壁上同样画满圣经故事,壁画和神像都出自名师之手,都是十九世纪保加利亚宗教画中的杰作。而红线也同时注意到,里面有不少脚手架,说明加固和修整的工作一直在进行,但是今天并没有看到有人工作。

“我们找的东西会在这里吗?”爱德华低声问红线。

“这是复建的圣母升天大教堂,复建于1834年。”红线有些迟疑地摇摇头,“你们还记得伊丽莎白一世是什么时候的人吗?都铎王朝的女王,她生于1533年9月7日,死于1603年3月24日,和这个教堂的时间合不上,如果这里曾经有什么,我怕已经在战火中被损毁或是收藏在别处了!”

“而这里最古老大概就是那位‘隐士伊万’的圣骨了。”爱德华的视线转向了教堂玻璃展柜中的圣骨,随后压低声音说,“但是听说那不是真的,真正的圣骨因为太珍贵,其实早就被严密的收藏起来了。”

“人们膜拜的是一种信仰一种精神,骨头是不是真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红线回答,她看向教堂的另一端,很多游客涌向那里,那里有一个侧殿,里面埋葬了一位国王。

而红线关注更多的却是大厅里很多的蜡烛铁架,修士们不停的在点燃和更换蜡烛,那个中间的大吊灯也很古旧。

“观察结构?”忘言低声问。

“是啊。”红线微微颔首,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一个导游正在给自己带的游客做对修道院进行讲解,是说传说在修道院四周的建筑物藏着一个秘密,在二楼,貌似一层的拱廊下,其实隐藏了一层的房间,那是中世纪的人们,为了躲避战火的藏身之地,又或者是收藏秘密物品的屋子。不过那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红线更想寻找的是那些没有透露给公众的东西。

“从这个框架比例来说,教堂地上部分不太可能,地下不知道。但是外面的那一圈屋子就不一定了。”红线眯起眼睛说,“发现什么了吗?”

“隐藏的房间肯定是有的,事实上,我们已经找到了,不过我觉得有点无从下手——连那些和我们一样在找东西的家伙们大概也是。”爱德华和忘言一起点头,“但是现在似乎也只是一些珍贵收藏品的仓库而已。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否则我们就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大海捞针。”

“看,这真是个好问题!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要找什么!”红线颇为讽刺地摊了摊手,她走出教堂外,来到了那个小邮箱的前面,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给自己带来谜题的小东西,一只体态肥胖的三色花猫懒洋洋地趴在邮箱的上面,尾巴垂下来正挡住了塞信用的开口,而对来来往往的人类不屑一顾,它的脖子上绑了个项圈——应该是修道院里养的猫,不过被它浓密的毛遮挡住根本看不到全貌,这猫咪看起来百无聊赖而且心情不佳,红线也觉得最好不要招惹这位女王陛下。

“念珠是从第一封信的来的,我们要找的第二件东西就在第二封信上。”红线喃喃自语,觉得这一切真让人头痛,而就在这时,她身边的爱德华突然变得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匕首,整个人都非常紧绷,红线忍不住问:“怎么了?”

“有人在盯着我们,但是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我们熟悉的人。”爱德华谨慎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后面的那句话却是对着忘言说的。

忘言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别看了,既然有别的势力插手,肯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些人看你们肯定觉得眼熟!”红线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只不过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话说回来,你们还一直没有准确的告诉我是否搞清楚那些人的身份。”

“总的来说,身手不错,是专业人士,感觉是佣兵,硬碰硬会吃亏。毕竟我们不是主修武力的大剑师,而是飞贼,皮脆血薄只有灵敏度加成。”爱德华嘟嘟囔囔地说。

“别嘟囔你的那些游戏经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红线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看来他们的寻宝之旅也不是那么顺利,毕竟作为佣兵来说,在寻找宝物和辨识这一技能上并不加成!现在我们去塔楼,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劈斩荆棘的长剑!——它在庭院的中央,也许在上面能看到另一种不同的风景。”

只要花上五列弗就可以登上这座高塔,随后便可以居高临下一览修道院壮丽的全景。高塔的门非常狭窄低矮,只能低着头才能进去——这当然也是为了出自防御考虑,如果有敌人入侵,他在进门的时候就会因为低头而被武器击倒。

“对了,我们今天要在这里住下,需要去办理一下。”红线一边走一边对忘言说。修道院的二层都是给游客住宿的,如果想深入的调查什么,在这里住下来是必然的。

“好,我去办住宿手续。”忘言一点头,干脆利落一转身就去办手续去了,看起来并不想错过和红线一起登塔的时机。

而爱德华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六)

“亲爱的,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爱德华接起电话后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他温声细语地就如同要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

红线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脸讽刺的表情,爱德华吐了个舌头,似乎为了怕红线疑心,直接把手机打开了外放。

“我父亲的讣告被贴到了布告栏上,现在我们全家都找不到他了!”电话那边是个姑娘,英语发音并不标准,但是勉强能听懂。

“哦,天哪,这太可怕了!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父亲是修道院这里的工作人员。”爱德华皱着眉头问。

“是的,我刚刚打过电话,和他一起工作的人说父亲今天并没有去修道院,但是他明明昨晚就去了。”

“我记得你父亲在纪念品商店工作是吗?我再去看一眼。”爱德华对电话里说,朝红线打了个眼色。

“好的,谢谢、谢谢……我一会儿也过去。”听着那边的姑娘带着哭音道谢,红线也觉得有点可怜。

“早上说的那件事,结果竟然能以这种形式再找上我们。我见过那大叔,他发现我和他女儿走的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杀了我。”

“这完全可以理解。”刚刚回来的忘言插了一句嘴,爱德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爱德华叹了口气,“所以即使我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我们啊!”

“诚然,你就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忘言立刻噎了上去。

“别吵了,都到这个地步了,去看看吧!”红线叹了口气,然后和忘言走出教堂外,看着爱德华挤进了那个有很多游客的纪念品商店。

过了一会儿,爱德华从里面走了出来,表情不太好。

“他今天早上就没有来上班,而昨天本来应该是他在这里加班的,核对一天下来的账目和收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小邮箱其实是弗尔丹先生管的——我并不知道那老头子就是米兰娜的爸爸,他的全名叫弗尔丹·格奥尔基耶夫,米兰娜就是那个玫瑰女王——刚刚打电话来的姑娘。”爱德华尬尴地补充了一句,“弗尔丹先生每天晚上会取出信件,盖上邮戳,然后用专用的邮政口袋把信件放到班车或是自己的车上,带到村中的邮局,再走专业的邮政线路发送到各个地方去。”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想要问有关信件的问题,应该问弗尔丹先生,但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了,这可不像是巧合啊!”忘言非常敏感地说。

“现在看来,我很怀疑这位弗尔丹先生的出事和那封信也有点儿关系,毕竟红线的收到信是从他手中盖上邮戳发出去的,而且那封信的信封那么特别,上面还有蜡封,他肯定会多加留意,也许见过发信人也不一定——这种国际信件需要的邮资必须去问邮局的人。”

“没错。”红线点点头,“应该找到他!”

随后红线为爱德华口中的邮政线路发了一下呆,她觉得自己遏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最后她努力管住了自己的遐想,继续听爱德华讲下去。

“这里有给工作人员准备的房间,如果实在太晚可以在这里休息。他昨天晚上核对完账目后把信分拣后就回了家,但是对家里人说他要回去继续工作,只是取了一包东西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走了,因为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他的家人也并没有在意。在今天早上,别人在布告栏里看到了那张讣告的时候去了他们家,他们才发现事情的不对。事实上,她父亲昨天晚上并没有回到修道院。”

“他自己开的车?”

“是的。”

“车找到了吗?”红线皱了皱眉头。

“车在半山处,人不见了。而且找到的地段很复杂,有几条可以通到不同山峰的小路。忘记说了,这位弗尔丹先生是个登山攀岩爱好者。”

“徒步行走也不是不能到达这里,不是有些人专门是徒步野营到达这里吗?不过如果是简单的失踪应该不会让那姑娘那么恐惧,我倒是真有兴趣听听从前发生了什么事了。”红线问。

“这个问题话很长。”爱德华看了看四周,“既然我们都订了房间,不妨先把行李放到房间,然后好好谈谈这件事。”

(七)

“这一个月内,这里死了三个人。本来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但是问题的关键是,这些人的死亡都是有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恐怖的,闹的这里人心惶惶。”爱德华开门见山地说,三个人都在红线的屋子里,屋子里陈设非常简单,因为这里本来就是给修士们清修用的,并不注重物质享受。

“第一个,是这个修道院里的修士,年纪很大,已经七十二岁,里拉村里有很多人都认识他,所以在下面的布告栏里看到他的讣告后,很多人都上山来想要参加他的葬礼和他做最后的告别,可是却发现他好好地活在这里,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个恶劣的恶作剧。可是就在当天晚上,这位可敬的老修士就失踪了,最后有人在通往山顶上的一处泉水的旁边发现了头朝下载到泉水里的他,老修士的身边是一处野玫瑰丛,还有一只打翻的水罐——他有从山上汲取泉水煮茶的习惯,而他整个人都栽到了泉水里。因为没有外伤,而老修士本身还有一些心脏方面的问题,所以人们都认为老修士是因为在汲水的过程中心脏病突发不小心落水身亡,所以只是开了死亡证明然后埋葬,并没有惊动警方。”

“是从第二个人开始惹人注意的是吗?”

“是的。”爱德华点点头,“小村里有个小小的警局,里面只有两个警察,一个六十多岁马上就要退休的老警察,还有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老警察出事了?”红线问。

“不,是那个年轻人。”忘言摇了摇头,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惋惜的神情,“虽然他是个警察,但是实在是太年轻了!据说性子很活泼也很时尚,也不像是应该在这个小地方呆的人,连女朋友都是在首都索非亚,在警校也是成绩很好,应该能够留在索菲亚的,谁知道来到了这里,而且这个年纪……竟然是因为毒打致死……太可怜了!”

“他在这里有仇人?”红线言简意赅地问。

“不太可能。”爱德华摇摇头,“忘言和我一起在这里住了几天,发现这里民风非常淳朴,当地的巡警都不会佩戴武器,家家户户门前的庭院也从来不会上锁,你没有看到在这间修道院里即使把东西随便放到一个地方都不会有人去拿吗?这个小村子最大发生的争执恐怕只是拌嘴吵架,两位警察先生干的最多的事情大概就是调节家庭矛盾,丢东西都是偶尔发生的事情,他们闲的几乎都要发霉了。”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会被殴打致死,这太不可思议了!”红线有些迷惑地说,“而且这样的一个活泼好动的年轻人,没有去繁华的大都市,而是留在这样一个小村庄,有点儿意思!第三个人呢?”

“第三个人说起来就更让人疑惑了。哦,这位也是位老先生,这老先生的人生倒是可圈可点,算是出身于保加利亚的一个大家族,这个家庭无论以什么标准来评判,都属于子嗣繁盛的家庭,老人家的父亲前后有三任妻子,一共有七个孩子,而他是长子,也许正是因为是长子,无论是单纯以一位父亲,亦或是以家族领导者的角度来看,在他身上所投注的希望会更多一些。不过每个孩子都会有那么点儿叛逆期,因为家庭的原因——他的母亲和父亲的离婚紧接着再婚,还有父亲对于这个长子的严厉——更主要的是他颇有一颗艺术家的心脏,家庭过度严厉的管教,一不小心引起了他的叛逆,而且这个叛逆期还有那么点儿长。

“而他的父亲长时间身处高位就变得有些独断,当然也不喜欢这位叛逆、不讨人喜欢且难以掌控的儿子。所以闹得很不愉快,开始这对父子对于彼此尚存有敷衍的耐心,于是在一场爆发巨大的争执过后,这位先生几乎是被放逐了。而事情大概发生在这位老先生四十岁那一年,这位离家出走的长子被父亲病重的消息召回了家族,陪伴了父亲最后几天,但是此时家里的生意大多他已经插不上话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事业,在这里自己开了个小艺术品商店,妻子也温婉可爱,普普通通的中等人家水平,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而这位老先生在讣告出现后死于一场抢劫。”

“狗血故事似乎在哪里都有,哪里都一样。”红线挑了挑眉毛,“不会有人怀疑是为了家产兄弟相残吧!”

“如果兄弟相残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大张旗鼓的干了,而这位老先生的年纪很大了,而且他并没有得到家产,兄弟相残有什么意义呢?”

“也是这个道理!”红线点点头。

“然后就是这位弗尔丹先生了,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人。这些情况都是我和米兰娜闲聊的时候的得到的消息——所以我也并不算闲着没事就在喝酒泡妞。”爱德华适当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随后继续说,“这位弗尔丹先生的人生如同一只钟表,每天走的没有任何新意。这样的一个平凡的人生没有任何起伏的人会出现在讣告上真的让人惊奇,说起讣告——让村民们都害怕的提前出现讣告,不仅仅是因为它们会突然出现,而且是因为上面都会有一个字母,不大,甚至说不怎么引人注意,但是有细心的人发现这个字母就是被害人英文名字的首字母。第一个字母是c,第二个是k,第三个是s,而今天这个留下的是f。”爱德华一脸神秘地说,“就是弗尔丹先生英文名字的首字母!”

“也许只是巧合,毕竟保加利亚语换成英语是有区别的,更有可能是人们因为恐惧把某些巧合看成必然。”忘言很客观地表明自己对这件事的理解。

“是,我也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依然没有办法解释这些神秘的讣告为什么会提前出现。”

在保加利亚,人去世后,讣告上,讣告不仅要张贴在公众场合,有的还被张贴在死者安葬后的坟墓旁。不仅写明死者的姓名、死亡时间、向死者遗体告别的时间和安排,有的讣告上还附有诗、词之类的文字,尽情表达亲人对死者的情爱。

“这些提前出现的讣告上写了死者的姓名,死亡时间——因为是提前出现的讣告,上面的确是写了时间,但是具体的时间因为发现尸体的时间被推后了很久,而法医的验尸报告我们还没有看到。不过从村民中的口口相传来说,似乎应该就是讣告上写出的时间。”

“不值得取信。”忘言非常客观地评价。

“不能这么说,流言的根源是那个老警察,在自己年轻搭档死了之后,他对此非常愤怒,这些话是他在一次喝醉酒后无意中和别人说的,他是有机会接触验尸报告的人,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应该不会错。”

“今天早上的布告栏我还有印象。讣告只有一张,上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弗尔丹先生,他的长相我也有印象,你说的那个字母f好像是在他照片的右下角。”红线慢慢回忆着说,“但是死因我并没有看。”

“对,讣告上面也会写死亡原因,名字中带c的老修士的死亡原因是溺死,而名字带k的警察的死因是寻仇,名字带s的老先生的是劫财,至于最后这位名字带f的弗尔丹先生是自杀,可是这位先生完全没有要自杀的倾向和自杀的理由。”

“年龄阶段不一,唯一能明确的就是这几位都是生活在这里,彼此认识是有可能的。而把那些讣告贴在布告栏上的肯定是人,这一点毫无疑问,说鬼魂的都是无稽之谈!既然布告栏上已经在前三件事出了之后安上了摄像头,那么到底有没有把那个人拍下来呢?”红线嘟囔了一声,随后看向了忘言。

“好吧好吧,我干活儿!”忘言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八)

“嘿,兄弟,要咖啡吗?”爱德华捅了捅正在和电脑奋战的忘言。

“别打扰我!”忘言阴森森地把自己脸从电脑屏幕后浮现片刻后又藏了后去,红线和爱德华都能够看到他背后具现化的黑气。

“好,你忙!你忙!”红线朝他摆了摆手,不打扰忘言攻陷保加利亚警方网络的过程。自从在红线在归来后表现出对哈罗德先生的崇拜后,忘言就加大了鞭策自己的脚步,或者说拥有了某种动力。

不多一会儿,他那里就有了结果。

“我调出这几件案子的档案,也许是因为保加利亚的警方破案率不高,又或者因为受到了某些干扰的原因,这些案子至今没有任何结论。”忘言皱着眉头说,“从死亡时间看,法医给出的结论与讣告给出的时间相差不在半小时之间,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这种时间差是必然的,现在的手段不可能精确到某时某刻,所以我们可以粗略的认为,讣告上的时间应该就是死者的死亡时间。”

“嗯。死因呢?”

“确实是和讣告上写的同样的死因。”爱德华看了一眼忘言电脑上的资料耸耸肩。

“同样的死因?调查报告上这么写的?”红线惊讶地追问,“警方经过调查取证了吗?那位老修士的死因暂且不说,我觉得他光是每天要到半山取水的行为就很奇怪,我们都知道这里明明有一个圣水泉的,为什么非要山上的泉水!而那位年轻警察的死——如果是寻仇,那么他的仇人是谁,什么样的仇能把人活活打死,这些警方的调查报告上写了吗?”

“报告上非常含糊,说是这位小警察在警校的时候惹上的麻烦,而凶手在他夜晚巡逻的时候堵住了他,行凶后逃逸,正在四处征集线索。但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是我刚刚说的这案子很可能受到了某些干扰压制的原因。而那位被抢劫的老先生只是去晚餐后例行的散步就再也没回来,身上除了被殴打的伤痕致命的是刀伤,但是打劫者是谁警方完全没有头绪,村中没有那种会抢劫的混混,所以他们甚至归结为可能是游客作案。”

“至于那张讣告,警方提取了昨天的录像,目前来说,只有这个人最可疑,不过要找到这个人的身份似乎不太容易。”忘言皱着眉头说,他已经把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调了出来。

摄像头的画面并不清晰,而且画面在往布告板上贴东西的人用帽子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而且完全避开了摄像头的角度。

“警方也只是认为这个人可疑,但是不能确定,老天,我最烦这种模拟两可的说法了!他们真的在认真查这件案子吗?”忘言抱怨了一句,“现在没有找到尸体,所以他们只能当失踪案来处理,因为警力不足的原因,现在他们已经发动了村民和志愿者正在山上进行搜索。”

“死去的那几个人……”红线思考了一下说,“上面有提及发现他们尸体的时候的随身物品吗?”

“有,不过并没有什么有用的,那个警察和被打劫的人身上的物品被洗劫过,别的私人东西已经归还了他们的亲人,而老修士是修行之人,并不在意外物,修道院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陪伴他下葬,他的随身物品几乎都分给了其他的修士和他的朋友。至于最后的这位弗尔丹先生,人还没有找到,现在没方法知道有用的情况。”

“既然这位弗尔丹先生在这里还有房间,他的女儿还联系了你,爱德华,你就按照这个名义去他的房间看看吧!”红线想了想对爱德华说。

于是爱德华就以我是米兰娜小姐的朋友,她拜托我去看看他父亲昨天住的地方,好帮忙找到他的理由去找了这里的工作负责人。

正好大家都为弗尔丹先生的失踪不安,这个请求立刻就被答应了。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弗尔丹先生是个好人,有漂亮的女儿,好脾气的太太,怎么会自杀?一定是有人恶作剧!上帝啊,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带着爱德华去弗尔丹先生房间的那位女士非常忧虑地说,她是一位有些胖胖的女士,看起来十分和气。

“是啊是啊!”爱德华饱含同情的说,“米兰娜再三求我帮忙看看,也许从哪里能看出她爸爸去了哪儿。”

“嗯。”胖女生连连点头,“只是我怕你不能找到什么,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也在这里值过班,不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到这里!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开始有丢东西的事情了,这是个神圣的地方,从前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上帝啊,这世道越来越可怕了!”

大婶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把爱德华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的规格和给游客居住的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房间里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人住过的迹象,爱德华看了看周围,很小心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面带遗憾地出了门。

“怎么样?”等他落单,红线跟上来问。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已经被人动过了,看起来好像是找过什么东西,警察还没来,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动手。”

“晚上再说。”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过了一会儿,修道院里也来了警车,三个警察走了下来,其中就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警察,看着满脸的焦急和愤怒。而和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她被那位大婶抱在怀里安慰了一下,又随着警察们到弗尔丹先生的房间里看了看。然后显然是听人说了爱德华的事情,那姑娘一出门就找到了爱德华,然后一下子就跳进了爱德华的怀中,于是红心和忘言两个人在不远处各种挤眉弄眼,爱德华看着他们的表情哭笑不得,但是又不能把伤心的姑娘推出去,只有抱住她安抚了一会儿,别别扭扭地把她带到红线和忘言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红线对着忘言耸了耸肩。

“唐璜总是有他的生活!啧啧,现在我要去塔楼,因为这件事的耽搁,我还没上去呢!”

“我陪你。”忘言这次痛痛快快地陪红线去登塔楼了,他因为没有爱德华在旁边打扰觉得特别满意,巴不得他一直别回来。

走过塔楼沉重大门后,光线忽然就暗了下来,高塔里,有一切在中世纪里应该有的寻常防御设施,走过漫长的旋转楼梯和众多游人的擦肩而过,两个人登上了塔楼。

塔楼上的山风有些凉意,但是这里却能眺望很远,也难怪,塔楼本来就是为了战争的时候瞭望修建的,有的游客正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

红线手里也有一架望远镜,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往远处看,而是打量着四周。塔楼的后侧,有个圣水泉。水管中不停的往外冒水,从塔楼往下看去能看到不断的有游客来接水。

“私人祈祷室不能进,但是我进去了,现在想想,里面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两个两个小瞭望孔。”忘言悄声对红线说,“因为那两个瞭望孔的上面一个上面画了太阳一个画了月亮。”

“你觉得是照应‘月亮追随太阳升起’这句话?”

“是的。从这座塔楼的年代看,是最有可能和我们追寻的东西的时间有交集的不是吗?”

“嗯,晚上应该来看看,不过,我还发现了一件事。”红线饶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

“什么?”忘言有些好奇。

“你觉不觉得这个修道院的形状有些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在这个塔上看不清,如果再往山上再高一点的地方看也许会更清楚,那两排房子是花萼,而这边是带尖的花苞,而圣母升天大教堂正是花蕊的部分。

忘言随即从手机调出了教堂的俯瞰图。

“别说,还真的是很像。”

“是啊!”红线看着那副图轻轻地笑了一声,“而且还是朵红玫瑰!”

他们走下塔楼不久,爱德华就回来了,他有些歉意地朝红线和忘言摊了摊手。

“米兰娜走了,她还要和搜索队到山中去寻找她父亲。”

“没说别的情况吗?”

“从她说出的情况看,我觉得他父亲倒是更像是想要独自去某个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说弗尔丹先生昨天晚上回家取了点东西就走了吗?那些东西是换洗的衣物,钱,还有一些吃的。今天米兰娜仔细清点才发现,他还拿了攀爬山岩用的专业工具——弗尔丹先生是个登山爱好者。所以警方觉得他会是要攀爬或者说被胁迫上某个峰顶,然后跳崖,毕竟这里是里拉山区。”

“讣告上写什么警方就信什么?这真是活见鬼了!这是一系列的谋杀案,他们就不考虑前因后果,几个人彼此的联系吗?”红线瞪大了眼睛说。

“所以说这事情才有问题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人或者势力插手了这件事。”爱德华哼了一声,“不过我们也能找到些帮手,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人在私下调查这几件案子,一位是这修道院中的尼古拉修士,一位是警局的那位老警察,还有一位就是第三位死者的侄子,叫什么来着,他们这个国家的名字都好长,像俄罗斯人。”爱德华抓了抓头发。

“叫伊凡·阿塔纳索夫。”忘言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讨厌记他们的名字啊!”爱德华抱怨了一声,“这几个人都不认为自己亲人朋友的死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且也觉得警方速度太慢。所以都在私下调查,如果我们想要调查这件事,也可以和他们私下接触看看,也许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我同意,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借米兰娜这条线跟他们接触看看。”红线点了点头。

(九)

过了观光时刻的修道院无比沉寂,耳边仅剩风吹树林飒飒与小溪流水潺潺,伴随着隐隐约约诵经的喃喃声。不知道是谁踮起脚步轻轻走过回廊,生怕踏过陈旧的木板发出的“吱吱”声打扰了修士们的清修。等和他们一样在这里住宿的游客都熄灯安静之后,爱德华和忘言来到了红线的房间。

出乎他们两个人意料的是,红线正坐在床上发呆,她神情一片虚无,左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虽然忘言和爱德华看不到那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红线根本没有想隐瞒他们,他们的本职是盗贼,想要藏起什么不让人找到实在是太容易了。

因此两个人即使好奇也没有问。

月光从窗子里透过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从窗子里往外望去,偶尔能看出山间有移动的灯光,那大概是搜救队还在继续努力。

“这里实在是太寂静了,觉得有点不适应。”爱德华吐了吐舌头,其实这并不奇怪,习惯了大都市繁华的人突然来到这里当然会有极大的落差感。

三个人坐在红线的房间里,床上堆了一堆乱糟糟的东西,忘言的笔记本,爱德华的小零食,还有红线整理的资料。

“好,我们把这件事从头开始捋顺一下。首先就是玫瑰十字会,显然,他们并不是存在于传说中,而是现在依然存在。传说玫瑰十字会是在46年创立,是由耶稣的一位门徒成功令亚历山大港一位诺斯底主义哲人及其六位追随者皈依。玫瑰十字会因这些人的皈依而诞生,融合了早期基督教及埃及神秘宗教。

“它以玫瑰和十字作为它的象征——五瓣的玫瑰。五瓣玫瑰花象征五种元素,源自古希腊物质组成学说的四种元素:土、气、水、火。在中世纪,四元素说曾经作为了炼金术的理论依据——不巧的是,玫瑰十字会里多的就是这种炼金师大师。四种元素加上神秘的第五元素构成,炼金术士们认为只要改变物质中这四种原始性质的比例,即可使普通金属变为黄金——而玫瑰十字会里多的是炼金术师,另外这四种元素在一起可以产生出第五元素,那就是人。而五种元素的说法与五芒星类似。五芒星的五个顶点都代表不同的元素,分别是地、水、火、风及象征人类精神力量的第五元素,而这恰巧构成了玫瑰的五瓣。”

“其次是圣杯。”红线沉吟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们认为玫瑰十字会一直在寻找的就是传说中的圣杯,而圣杯据说是由圣殿骑士守护的。玫瑰十字会成立的历史悠久,并且和圣殿骑士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在1306年,法国国王腓力四世迫切想让圣殿骑士从法国领土上消失,所以他对于圣殿骑士进行了绞杀,同时他以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迫切要求当时各国都镇压圣殿骑士——这种行为非常奇怪。在协同腓力四世共同做这件事的国家当中,很多骑士被捕被杀,而许多骑士出逃。而在对腓力四世的要求敷衍了事的国家里,大多数骑士们剪掉了他们的胡子,融入了百姓当中。这是当时对于圣殿骑士的一场大清洗,但是值得疑惑的是这些武力装备极强的骑士们并没有进行抵抗,大多数是束手就擒,有人认为他们事先就知道了消息。而腓力四世想要得到圣殿骑士拥有的巨大财富,可是事实上他并没有得到全部,但是还有人猜测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此。”

“难道他在找圣杯?”

“据说是。”红线点点头,“历史上,腓力四世的死亡突然其来,就如同圣殿骑士对他的诅咒一般。我听过有关这件事的一个传闻,传说有人为腓力四世做过预言,其中的预言提及了他的早亡,而如果想要逆转这可悲的命运,他必须得到一件神圣的器物。”

“传说中的圣杯可以让人死而复生。所以说,腓力四世不仅仅是为了圣殿骑士的巨额财富,而是想要他们守护的东西。可惜,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还是没有得到。”爱德华有些讽刺地说。

“有人猜测,在圣殿骑士被剿灭之前,圣杯就被转移走了,所以他们才会无所顾忌的束手就擒,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想要找到它都一无所获。”红线想想往事又想想如今的事情,不禁冷哼了一声,“能够有权利接触到圣杯或者转移它的,只可能是骑士团中的高层。当初的圣骑士团是分为四个阶层,分别是……”

红线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话,猛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非常恍惚的神情。

“怎、怎么了?”忘言和爱德华都吓了一跳。

“如果……”红线一面说一面在屋子中转了几圈,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到底怎么了?”最后还是忘言轻轻地拉了拉红线的衣袖。

“当初的圣骑士团是分为四个阶层,分别是:骑士(knights)、士官(sergeants)、农人(farmers)和随军神父(chaplains)。你们看它们的首字母!”

“k、s、f、c……那四个人讣告上的字母!”爱德华惊讶地说。

“是的,如果这四个人分别代表的是:骑士、士官、农人和随军神父。骑士是重装骑兵,也是圣殿骑士团的核心力量,在中世纪,只有他们才有权穿象征着圣殿骑士团的绣着红十字的白色长袍。士官是轻骑兵,级别较骑士低一些。士官和骑士共同构成圣殿骑士团的军事力量。农人在骑士团里并不是指耕种的农夫,而是专门管理骑士团财产的成员。神父则是骑士团中的精神支持者,在精神上帮助骑士团其它成员。如果这四个人真的是这个身份……那么这座修道院里确实有什么他们在守卫的东西!”

“你说这四个人是这一代的守护骑士?”爱德华到现在还觉得这个猜想不可思议。

“而他们的遇害很可能就是和他们在守护的东西有关。”红线笃定地说,“秘密是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如果不找到这位弗尔丹先生,那么米兰娜小姐恐怕也会遭到危险,对方很有可能会去寻找继承人。”红线非常严肃地说,“小警察和那位老先生被殴打过,很可能他们死前曾经被拷问过,那么这个行为说明对方想知道他们在守护什么秘密。失踪的这个弗尔丹显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前几个人都被害为他敲响了警钟,所以他要么现在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藏了起来。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知道秘密唯一的一个人,找到了他,我们就可以知道秘密的所在!”

“真的?”

“真的,弗尔丹应该是这一代圣殿骑士团中的农夫,是专门管理骑士团财产的成员,也就说如果有什么,只可能是他知道东西在哪里。而从他离家携带的东西看,他是有计划的出逃。”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去了他们收藏秘密的地方,然后带着宝贝逃跑了?那个宝贝会不会就是圣杯?”忘言问。

“一般来说,守护秘密之物,其中的线索必然不会只放在一个人的手中,既然守护宝物的是四个人,那么肯定彼此有所牵制,弗尔丹也许知道东西在哪里,可以躲在那里,但是未必能拿走。”爱德华摸着下巴说。

“我也不觉得这里可能会藏匿圣杯,从当年圣殿骑士的各种活动路线和逃亡路线来说,这里都不像是能藏匿至宝的地方。”红线摇摇头,“但是弗尔丹手中肯定会有钥匙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她敲敲桌子,“既然这些人还在寻找,还在杀人,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那样东西。那么不管他们是谁,都不重要;如果他们得到了,我就从他们手中得到,如果他们没找到,我们就亲自找到。只要我们得到这些东西,不怕幕后的人不露面,敢这么算计罗宾家,真的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红线哼了一声,眼中神情颇为狠辣。

忘言跟着瘪了瘪嘴,而爱德华只是笑着看自己的手指。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这封信,集思广益头脑风暴一下!”红线把那封该死的信恶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荆棘丛中,绽放着深红色的玫瑰。也许是指圣血,也许就是指这间修道院,红线不是说它像一枚花苞吗?而且,壁画上也有很多有关玫瑰花的画面,也许在里面也能找到线索。”

“长剑劈斩荆棘,月亮追随太阳升起。如果前一句指塔楼,也许后一句指的是某个时间,又或者是这里到处可见月亮和太阳图案,比如说塔楼上的瞭望孔。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等等,这句话……好像是泰戈尔的诗?”忘言带着询问的目光问了红线一句。

但是红线却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好像在看向远方,但是实际上却是非常茫然。

“当然不会是泰戈尔的那首诗,也许是一个巧合。”红线沉吟着说,“但是其中蕴含着深意肯定是必然的。”

一般树木,枝在空中伸展占多大范围,根在地下也占多大范围;若画一张图,以地面为镜面,枝、根就像实象与虚像。

不知道为什么,红线突然想起来伦敦地下的那个神秘莫测的邮政网络,那真的是为了邮政而修建的吗?它在伦敦的地下四通八达,如果整个城市是一棵大树的话,那它不正是大树的根?

爱德华坐在她身旁,递给红线一杯玫瑰花茶。

“你想到了什么?”他轻声发问。

红线接过茶,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思索。

“‘以神圣的丝线牵引。’——这句话我完全不明白,也许是我们在行动中需要这样工具,又或者宝物上有丝线。而‘为你们倾流鲜血,而立新约。’这句话也有些意思。你们猜,这会不会指的是圣血?”爱德华并没有继续追问红线,而是继续和忘言讨论,“会不会是当年有骑士逃到此处避难,携带着圣血?”

“嘿,这怎么可能?!”忘言歪了歪头。

“圣杯是装了基督鲜血的杯子,但是却可能是块从天堂掉下来的石头。圣血可能是基督的鲜血,也有人说它指的是基督的血脉,也有可能是块石头,我记得是有圣血石这种说法的,我记得约旦的某个教堂里就供奉着圣血石呢!”

“你是说我们在找石头吗?”忘言摇摇头,觉得爱德华的想法不可思议,“那你解释解释‘枯树开花,土地萌发新芽。为你们倾流鲜血,而立新约。’这句又是什么意思?圣血能让枯木逢春,春回大地?”

爱德华思索了一会儿,似乎也无可解答,随后突然站了起来,把其余两个人吓了一跳。

“外面有人!”爱德华做了个悄声的手势,悄悄靠近窗户往外看去。

红线和忘言闪身来到他身边,但是并没有看到人影,只看到月光普照的庭院里,那只三色猫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样的跑过。

“刚刚在院子里,现在应该进了教堂。”爱德华说,“说起来,他们似乎也在漫无目的的搜索啊!”

“这么多天,你们没摸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吗?只是知道他们可能是佣兵?”红线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不无讽刺地第三遍问了这个问题。

忘言有些羞愧地挠了挠自己的脸,爱德华完全皮厚没反应。

“现在这里只有十个修士在这里静修,而常驻在这里的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些进行维护的工人,嗯,还有两个专门来这里研究宗教历史的大学教授。他们都住在我们所在的第二层,而修士们住在第三层,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两个学者有特批可以到第三层和四层研究文物,我觉得只能是他们其中的人。”最后还是忘言回答了红线的问题。

“你说的学者是白天我们看到的那两个在观察壁画的人吗?”红线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白天见过的所有人。

“是,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了。”爱德华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们挺可疑!不过不能肯定。这里大概有三百多个房间,要找东西真是个大工程!”

“也许……不算是大工程。”红线意有所指地开了口,“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提醒我们呢!”

“什么意思?”忘言警觉地问。

“其实是——有人在我房间里放了这个。”红线终于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拿给他们看。

那是一根银质的项链,上面有一个金属的吊坠——无论是那链子还是吊坠都非常古老了,而那吊坠是玫瑰花的一瓣。

“刚刚我回到房间,这项链就放在我的背包上。”红线解释说,“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爱德华和忘言当时就炸了毛,一下子跳了起来,他们两个就像一对猎狐犬一样四下里搜索了一番,似乎一定要想从这个房间里搜出点儿什么不对一样。

“你的房间被人入侵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最后一无所获的两个人一起跳脚。

“我现在不是已经说了。”红线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就是觉得在我房间里放这个的人挺有意思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让我们给他当先锋探路?好胆量!入侵未婚女孩子的房间?好胆量!”爱德华咬牙切齿地说。

红线没理他的抽风。

“四位骑士,一人手中一瓣,我手中的玫瑰花瓣上的符号是地,那么其余的水、火、风又在哪里?”红线托着腮问。

“如果我们找到了水、火、风,是不是就能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了?”忘言问。

“是的。其实我刚刚大概已经猜出来要找什么了!”红线轻轻地说,“我也知道弗尔丹他们在保护着什么秘密了。”

“咦?”爱德华和忘言都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答案来的那么快,“是什么?”

“是一颗头颅。”

(十)

“头颅?!”听了红线的话,爱德华和忘言都被吓了一跳,“谁的头颅?”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头颅,但是如果我猜想的不错,那应该属于一位女性!”红线解释说,“因为圣殿骑士团有‘头颅崇拜’的历史,据说圣殿骑士们认为头颅能带来财富,并且让枯树开花、土地发芽的能力。而且据说圣殿骑士们用细绳缠绕或触碰那头颅的头颅,然后把绳系在贴身的衬衣或身上,这也就是那两句——以神圣的丝线牵引。枯萎的树木重新开花,土地萌发新芽。典故的由来。

“是啊,的确感觉十分吻合,而且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如同神迹的描述与圣杯的那些衍生故事有着惊人的相似。”爱德华非常敏锐地指出其中的相同点。

“所以这事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团乱麻!”红线有点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继续讲述有关头颅的事情,“在1307年圣殿骑士被捕后,针对他们的有一系列审讯。根据宗教裁判所的记录,在巴黎分部没收充公的财物中,发现了一个的圣骨匣。那里面是一个精妙绝伦的镀银头颅,它属于一位女性,而头骨用白色亚麻布包着,外面还裹着一块红布。附有一个标签,写着‘头颅58m’的字样。而那块头颅某些骨质已经发生奇妙的变化,在骨头的边缘开始有水晶一样的结晶。”

“好神秘,水晶头骨!”爱德华咋舌,“但是‘58m’是什么意思?”

“数字58暂且不说,但是m有人猜测似乎指的是天空中的处女座。”

“处女座中亮于5.5等的恒星有58颗。”忘言立刻科普了一个常识。

“是啊,据说,当时每个省都有这样的头颅,据罪状,每个圣殿分团在聚会时都会有一个仪式,那就是崇拜一个头像或偶像,它有时是一张脸,有时是三张脸,有时是一具人头盖骨,有时是一只猫。这究竟到底是为了什么无人而知。但是根据宗教裁判所给出的调查结果是,圣殿骑士团把它们当作自己的神来崇拜。而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圣殿骑士们认为无论是头颅还是偶像,它们都能拯救崇拜者,它带来的神迹能使种子发芽,树木茂盛,给人带来无边的财富。”

“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而问题的关键是骑士团仪式中普遍用到的头颅一般都是男性。而这具被他们珍藏起来的女性头颅显然非常奇怪,因为对于圣殿骑士这样一个坚定的宗教军事团体来说,他们似乎应该更加推崇男性的力量,他们的最高崇拜不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女性头颅。但是令人震惊的是,似乎所有的圣殿骑士都对这头颅充满着敬畏,但是却没有人说出这头颅属于谁。而更神秘的是,虽然这颗头颅被宗教裁判所所搜缴并且秘密的收藏起来,但是后来却神秘的失踪了。”

“失踪了?”爱德华和忘言都是一愣。

“是的,凭空失踪了,如果排除那些神秘因素,这也许是我们的一位神秘同行干的呢!”红线挑了挑眉毛,饱含趣味,“反正,这头颅是在重重护卫下消失的。”

“难道说,那个头颅会来到了这里?不过,这是怎样的一个神奇的出逃路线啊?”爱德华显然觉得有些懵,“真的没有一点有关这头颅的身份的线索吗?”

“只有一个传说,传说当年有一位圣殿骑士,同时也是一个西顿的贵族,他爱上了马拉克里的一个美女,可惜这位美女在没有出嫁前就死了。在她下葬的当晚,这位圣殿骑士偷偷来到墓地,挖出了她的尸体,将她玷污了。”

“竟然是个恋尸癖的故事!”爱德华表示惊讶,“这传说的口味真重!”

“是啊,这不是一个什么美好的故事,当这位骑士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后,空中就响起一个声音,声音让他九个月后再来,说届时他会发现他的儿子。骑士听从命令,在九个月后如期而至。当他再次打开墓穴时,发现在里面那架骷髅的腿骨上有一个头颅。那个声音要他再次响起,让他好好保护这头颅,因为它会给他带来所有好运。于是骑士把它带了回去,它便成了骑士的保护神,他只需要让敌人看一眼这颗神奇的头颅就能挫败他们。后来,这个头颅就成了骑士团的财产。”

“什么鬼!故事情节的发展到最后简直是有些可怕了!”爱德华吐了吐舌头,“这真的不是所谓的恶魔的诱惑的故事吗?”

“而这个故事的起源大概能追溯到十二世纪晚期,是一位叫做沃尔特·马普的人写出来的。而在一百多年后也有一位作家记叙了同样一件事,而到了1307年,这个故事便和骑士团紧密联系起来了。它在宗教审判所的记录中多次出现,而且至少有两位骑士在审讯中承认他们对这个故事非常熟悉。也就是说,这个故事有一定的真实性。”

“我觉得这更像是暗示处女生子故事的翻版,而未婚生子最著名的是圣母啊!”忘言摸了摸下巴说。

“是的。”红线肯定地点头,“因此也有研究者说,这像是对骑士团入会仪式的含混不清的、象征性的描述——那是一种暗喻死亡和重生的仪式。而一位编年史家还在书中提到了那个恐怖故事里美女的名字——伊斯。”

“咦,还有名字?”爱德华瞪大了眼睛。

“是的,研究者们怀疑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从女神伊希斯演变而来的。而我们知道,女神伊希斯是圣母的原型,她所激起的崇拜为后来圣母玛丽亚的出现铺平了道路。”

“噢,这可真是……”爱德华和忘言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所以,对于这个头颅,红线你还有什么猜测?”

“我不能肯定,先生们,你们也说了,这所有的东西都只是推测,任何人不能保证它们的准确性。而关于伊希斯还有许多的神秘故事,如塔姆斯的故事,他的头被抛入大海;还有俄耳普斯的故事——他的头也是被抛入银河的一条河里,而这些就是所谓的头颅崇拜最早的起源。除此以外,神奇的头颅还让人想起了凯尔特神话和马比诺龙中赐福者布兰头颅的故事。许多人认为,布兰的神奇的大锅就是‘圣杯的前身’。”

“等等,红线,这么多的东西一下子灌下来实在让人头晕目眩……”爱德华做了个停一停的手势,表示实在是头疼,“你知道我从上学起,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我现在都开始头疼了!”

“也许日后还有让你更头疼的呢!”忘言凉凉地在一旁说。

“不要随便给他立flag好吗?”红线敲了一下忘言的脑袋,忘言笑嘻嘻地躲了过去。

“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我是说,我们既然知道了我们要找的对象大概是个了不得的东西,那么下一步要怎么做?”

红线拿起那条不请自来的玫瑰花瓣吊坠。

“玫瑰是五瓣的,当然要找其它的花瓣。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塔楼的祈祷室和弗尔丹先生的宿舍需要去看看,顺便也要搞清楚谁在和我们搞鬼!”

(十一)

弗尔丹先生的宿舍没有任何东西可看的,今天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翻了一遍,红线只不过是想来看看是否有暗藏东西的地方,但是显然没有,他们就立刻离开了。

塔楼晚上是上锁的,但是这并不能阻挡罗宾家族的脚步。

爱德华留在楼下放风——毕竟还有人刚刚就潜入了和他们不远处的大教堂,而红线和忘言轻而易举地开了门锁,上了塔楼。

塔楼顶层的私人祈祷室里面也有一些文物——相对于教堂里的那些它们并不算特别贵重,里面还陈列着许多十六世纪的壁画,它其实是供给游人参观的,不过这段时间对于这个祈祷室的墙壁整体进行修复工作,所以暂时给关闭了,而祈祷室外面的锁头虽然是电子锁,但是这种锁在忘言的手里一过手就打开了。

“太阳和月亮在那里。”忘言把那两个上面带有图案的瞭望孔——实际上也是射击孔指给红线看,虽然是祈祷室,但是这里却配有射击孔,而且很巧妙地隐藏在壁画之间,这两个瞭望孔很有意思,算不上一东一西,太阳所在的那个瞭望孔并不是在正东方,而月亮的所在瞭望孔大概能够和它形成九十度的夹角,大概是偏南的方向,从那两个瞭望孔里分别可以看到不同方向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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