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荆棘丛中,绽放着深红色的玫瑰。’是指整个里拉修道院,‘长剑劈斩荆棘’指塔楼,而‘月亮追随太阳升起’的意思是太阳和月亮同时在一起,如果就是指这两个太阳和月亮的话,我怀疑是指从这两个瞭望孔望出去视线相交的那一点。”
“可是这两个瞭望孔几乎成为了直角,也就是说它们几乎对着不同的方向,视觉夹角会有吗?”忘言一面说一面站到了月亮下面的那个射击孔,“从这个射击孔望出去,能看到远方的山间的树林,还能看到圣母升天大教堂的顶部,我能看到教堂穹顶上露出的吊灯,但是那不是正殿,应该是侧殿,有国王尸骨的那个,也是靠近塔楼的那个。”
红线站在太阳的那个瞭望孔,“而我能看到山间的景色,最大的目标物是一棵大树,还有眼前的圣母升天大教堂,我这边看到教堂的范围更广一些,正殿和偏殿都能看到。”
“山间的大树?我这边也能看到!”忘言把手机调到了夜间模式,然后把手伸出去拍了一张照片。
红线也照葫芦画瓢拍了一张。
两个人把手中的照片碰了一下头,果然视觉交集的部分很明显的就看出来了。
近处除了教堂的偏殿,远处交集的部分是一片山岩,上面有一棵巨大的山毛榉,可以看得出有很多的年份,枝桠蔓延,在漆黑的夜色下如同向天伸出的触手。
“树!红线,‘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应该就是它!”忘言有些激动地对红线说。
“别嚷,八字还没一撇呢!”红线示意忘言放低自己的声音,随后她朝后退了几步,仔细的打量祈祷室的墙,“而且你不觉得这些射击孔很有趣吗?”
“有趣?为什么?”
“从远处看,像一个‘m’,而太阳和月亮在m的两个尖顶上。而我记得处女座的符号就是m!”
“仙后座也是m。”忘言耸耸肩说。
“仙后座是w!”红线白了他一眼。
“嘿,不同角度而已!”忘言吐了吐舌头。
红线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
实际上,红线也觉得自己有点多心,不过这个乱七八糟的事件不得不让她多心。凡事要多一个心眼,肯定不会吃亏!
(十二)
“搞维修的人有些问题!”离开前红线这么说,而这个结论是她研究了一下地上堆砌的那些维修工具和原料后得出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你看看这些东西……我是说它们的质量。”
“所有的材料都是最一般的成色。”仔细看过后,忘言也皱起了眉头,“按照里拉修道院在保加利亚国内的地位,不应该啊!”
“的确不应该,除非来进行维修的人的本意并不在于此。这是我遇到的第二波维修教堂的工人了,在伦敦就遇到了一批。”红线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些壁画,“对于文物的维修恢复是最为严苛细致的工作,虽然我们会把他们称之为维修工人,但是实际上他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是专家级别的,因为他们是给国家最顶级文物治病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些普通至极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在毁掉这些无上的艺术品!”
“你是说这整队人都是假的?我曾经看过他们在加固墙体,对啊,维修墙体是最能找出哪里会有暗室或是暗格的方法,这些人真狡猾!”
“而且可以借维修工人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维修是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可以理所当然的呆在这里四处寻找而不被怀疑。而且作为维修工人,很多不能进的地方却都可以进,修道院给他们打开各种方便之门,”
忘言的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懊恼,“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也不晚,我来了,所以他们避而不见,肯定是有熟人在。”红线叹了口气,拍拍忘言的肩膀,“不过也没关系了,中国人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和他们走着瞧。”
随后两个人走下塔楼。
但是奇怪的是,本来应该在楼下的爱德华并没有在那里,两个人顿时警觉起来。
而四下望去,修道院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月光下只有那只大猫的身影静静跑过。
红线和忘言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决定先回房间,过了一会儿,爱德华钻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
“嘿,我知道那个鬼鬼祟祟进教堂的身影是谁了,我刚刚去跟踪了他!”
“是谁?”红线非常感兴趣地问。
“是一个修士!记得我和你们说过有人在私下调查前面几个死者的死因这件事吗?对,就是其中的那个尼古拉修士。”
“他也是在找东西?”忘言狐疑地问。
“是的。我发现他在圣母升天大教堂里徘徊,还顺便点了蜡烛,他绝对不是在做寻常的祈祷,而且我发现还有别人在跟踪他——就是我说的像是佣兵的那些人。那个人躲在黑暗里,就像是个鬼鬼祟祟的老鼠,藏头露尾,实在让人讨厌!”
“先别管那些人了,迟早都要遇上。”红线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们现在要去干其他的事情!”
(十三)
“这么月高风轻景色优美的天气,干什么都很不错,只是我们为什么要来墓地?”忘言哆哆嗦嗦地问,这孩子的鬼魂幽灵恐惧症又发作了,尤其面对的是一群墓碑的时候。
“山上还很冷,修士们的墓地还要更靠近山顶——这里的土地大概更加圣洁更接近神,也许我们能够在此聆听到天国之音。”
听了这话,爱德华和忘言心头都冒出了不祥的预感,只要红线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肯定不会有好事——当然,承受者肯定是他们。
“红线,你的意思是……”爱德华小心翼翼地试探。
“尸体应该没有腐烂——老修士的墓就在这里。”红线抄着手说,“所以准备干活儿吧,先生们!”
“等等等等,红线,你让我们两个偷偷挖老修士的墓,他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要打扰他的宁静?而且打开墓地会有什么发现?”爱德华有些绝望地说,“就算有什么也肯定都被警方拿走了!”
而忘言已经自暴自弃地打算去挖墓了。
红线终于笑出了声音。
“好了,逗你们的,我们不必打扰这位老修士的宁静,因为就像你说的,我们来的太晚了,从土层上看这里已经被人挖开过。”
“是警察留下来的吧!”忘言有点儿兴高采烈的说——可算不用做这种可怕的活儿啦,所以忍不住喜形于色,“应该是从警局领回尸体后,修道院又重新给这位老修士下葬留下的痕迹。”
“不,对于老修士的尸检在一个月前已经完成,这是不久之前的痕迹——你仔细看看,应该不超过三天,显然不是警察。”爱德华看过后摇摇头。
“这至少让我们知道老修士的死并不简单,否则不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打扰这位老先生的宁静。不过他的死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而他随身的东西我们也肯定找不到了。四位守护者,如果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玫瑰花瓣的话……还有一瓣不知道下落。”红线看了看那吊坠,迟疑地说了一句,“这几位死者的死因显然非常可疑,我怀疑真实的情况是他们应该都受到了逼供和抢劫——虽然警方的报告并没有提及这一点,虽然对方到底得没得到东西不得而知。不过从这里一直在发生失窃的案件来看——这是今天上午的那个胖女士说的,我怀疑他们并没有完全得手。”
“咦?”爱德华眨了眨眼睛,“她说过这个?”
“是的,就在和你去弗尔丹先生的宿舍的时候。”红线白了他一眼,“所以我后来就去查了下这个。事实上,这些窃案发生的非常奇怪,修道院里已经安全到把背包随意放到地上都不会有人去动的地步了——不要小看信仰的力量,虽然都并不是大型的偷窃事件,只是一些修士丢了些小东西,而且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些书籍和日用品,但是有趣的是这些东西都曾经是那位老修士使用过的东西——在老修士去世后,一些东西被分给了其他修士。而窃贼们竟然连他使用过的经书和诗集都要偷走。”
“咦?这是有人在找东西!是吊坠?”爱德华警觉地问。
“应该就是,你不是说还有人在私下调查这件事吗?”红线吩咐爱德华,“你再联系米兰娜,用你那些温柔的废话让她帮忙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比如说,那两个受害者的家里有没有发生类似的失窃事件,还有从她身上得出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放心吧!”爱德华点点头,“我复制了她的电话,她和那几个人的确有联系,电话号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红线对此表示满意,总算有件让人省心的事情了。
“而去我看看警方的记录,有没有类似的报案。”忘言利落地表态。
“很好。”红线更满意了。
“既然这样,我们三更半夜跑到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忘言觉得有点茫然,有关于这些事情的讨论完全可以在房间里进行,难道只是为了看看老修士的墓穴?
“当然不,我们还要继续往上爬,我要看看老修士取水的地方,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让他每天都到那里取水!”
而更让爱德华和忘言无语的是,真正到了泉水那里的后,红线检查了一下这里,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从这里望下去,修道院果然像是一朵被群山环抱的玫瑰啊!”
(十四)
第二天一大早,红线就来敲忘言的门。
“的确是有行窃事件。”忘言揉了揉眼睛说,昨天晚上爬山累个半死,早上还要爬起来继续黑警局,总觉得自己会过劳死。
“报案人是第三位死者的妻子,这位伤心的寡妇在丈夫去世后回到自己的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家被人翻了。虽然对方的动作并不明显,但是没有瞒过这位细心的老太太。但是警方只是做了一个记录,走了个过场,因为并没有丢失什么贵重东西。”
“而米兰娜也听说有人在这几家附近鬼鬼祟祟的。随便说一句,搜救队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她的父亲。”爱德华正在往嘴里塞面包,上面抹满了让红线一看就觉得牙痛的玫瑰酱,“其中感觉最深的是那位老警察,因为他怎么也算是专业人士,他说有人来翻过那位小警察的办公桌,而且偷走了一盆他放在警局里的花。”
“偷花?”
“是的,不过随后这盆花就在不远处的路边被发现了,花被拔了出来,而花盆被打碎了。”爱德华耸了耸肩,“显然是在找东西,不出意外就是为了玫瑰花瓣!”
“显然。”红线眯了眯眼睛,抽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一会儿我们要见一个人。”
“谁?”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红线说完就拿起了外套。
他们起的很早,因为是在山间,清晨的空气十分怡人,只是气温很低,修道院已经开门,很多和他们一样在这里住宿的人都已经早起,欣赏云雾在山谷中荡漾的美景。
“嘿,那个就是尼古拉修士。”就要走出修道院的时候,爱德华捅了捅红线。
他留着小胡子,眼角有细小的皱纹,并不年轻。虽然是夜晚,他依旧穿着修士的长袍。但从他的举止看来,充满了拘谨和严肃。他正望着茫茫大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尼古拉修士。”红线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并且和他攀谈起来。
不过和尼古拉修士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位修士颇为木讷,而且并不擅长交谈,红线东拉西扯和他谈了一些,只有说到修道院本身他才露出一种积极的情绪。红线能听出他话语里的自豪和骄傲,即使是清心寡欲的修士,提起让他热爱的东西依然会流露出如同常人的一面。而更主要的是,他的英语也并不好,红线对保加利亚语也并不擅长,所以彼此的沟通一下子就断档了。
在有限的交谈里,他没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给红线,这让她非常遗憾,最后只有放弃了。
“对于虔诚而有信仰的人,想要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是很难的事情。不过,他的房间也发生了失窃案,但是并没有丢失什么贵重东西,我觉得老修士的那瓣花瓣并没有被对方找到,所以我们要从别的地方下功夫!比如说,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的这个人。”
(十五)
红线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大概刚满二十岁,似乎还带着稚气未脱,他身材结实,精力旺盛,还有一双看起来就很诚实憨厚的眼睛。
他是第三位死者的侄子,伊凡·阿塔纳索夫。
“你就是找我来的人?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年轻的伊凡先生满是狐疑地问红线,出乎意料,他的英语倒是很好。
“你果然知道这首诗。”红线笃定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笑意,“否则不会跑来和我们见面。”
“所以我才想问,你们是什么人?”
“说实话,我也是收到这首诗的人。”红线淡定地回答。
“什么?你也是继承者,弗尔丹先生的继承者?”对方一愣后说。
爱德华和忘言显然都听出了对话里的名堂,他们两个都聪明的一句话不说。
“是的。”红线小心地琢磨着要说的话,“我的父亲是位历史学家,曾经和弗尔丹先生在研究这座修道院里的文物时候结识,而后他们常在网上进行交流,而我在大学也是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所以也结识了弗尔丹先生,一直和他保持联系,今年复活节期间,我在伦敦收到了弗尔丹先生的一封来信。”红线取出那封信——这是个很冒险的做法,但是值得试一试,“上面就有这首诗。”
年轻人接过那封信看了两眼,神色间似乎开始相信红线的话。
“所以,你是这一代的……”
“farmers。”红线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吧,幸会,我是sergeants,不过这一代的knights恐怕没人了,因为他已经死了。”伊凡阴着脸说。
“恕我直言,我能问问您是怎么被选中的吗?”红线问道。
“实话说,我也是非常莫名其妙的就被选中了,我的大伯父从小就非常喜欢我,当然,我也属于家族中的那种异类。”他耸耸肩,“我的爸爸讨厌我,于是有一天伯父找上了我。很意外,我和他有很多话可以聊——大概因为我们都是家族中异类的关系吧!他年纪大了,有时候会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我,终于有一天,他给我看了这首诗,然后说让我做他神圣职责的继承者,当然,当时我完全觉得他是疯了!”
“好吧,和我当时的感觉一样。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想弗尔丹先生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突然失踪了!”
“是的,当时我也是这样。”年轻的伊凡先生表情完全冷下来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他是在和我开玩笑,想想看,这不就像个玩笑吗?给我看一首诗,然后告诉我说我们家从祖先开始就是骑士,守护着一样宝物,这又不是一个童话故事!”
“而宝物到底是什么还有它隐藏的地点就在这首诗里。”红线抢先于他说出了这句话,显然,这句话让伊凡先生望向她的目光更信任了。
“是的,我的伯父话里话外也说东西应该是隐藏在这首诗里——只可惜他并没有告诉我,因为我还并没有完全答应他这件事。”伊凡先生点点头,“随后他就突然死去了,还死于一场抢劫,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倒不是说保加利亚没有抢劫这种事情,只不过在这个时间点上发生在伯父身上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相信那些提前出现的讣告真的是魔鬼干的!”
“所以你怀疑有些问题——和你伯父告诉你的那个故事有关。”
“是的,虽然我一直在我们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教廷秘宝?”伊凡看了看不远处的修道院,“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伯父说的是真的话,那它也应该是属于修道院!”
这果然是个非常正直的少年呢!
“所以我想调查清楚,而且我发现还有和我一样想调查这几场死亡事件的人,所以我们就沟通了一下。”
“尼古拉修士和那位老警官?”
“是的,弗尔丹先生出事后,我原以为他的继承者会是他女儿,但是很意外的竟然会是您!”
“所以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红线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查出真相,然后把宝物找到献给国家!”伊凡先生坚定地说。
“……”
为什么觉得画风有点不对……年轻人,我们三个走的可不是这个热血路线啊!
不管红线心中吐槽的有多么厉害,她和伊凡先生的交谈必须还要继续下去。
(十六)
“您应该明白,虽然我是被弗尔丹先生选中的人,但是我并不因此而感激他,到了这里看到发生的一切我才明白,因为他害怕这种可悲的命运加之于自己的孩子身上,所以他没有选择女儿当继承者。也许历代的继承者们心中都知道,寻找宝物的人终究会找上他们,也许这一年不会,也许这一代不会,但是这个时刻终究有一天会来临。也许就像现在一样,伴随着血腥和杀戮。”红线轻柔地说,她的瞳孔阳光的照射下颜色却变得更加黝黑,似乎透着寒意。
“你、你不喜欢弗尔丹先生的选择?”伊凡先生愣愣地问。
“是的,有什么要比别人强加给自己的命运更让人厌恶的!”
“你这么怨恨弗尔丹先生,那他失踪的事情不会是……”伊凡先生后退了一步,眼神充满了怀疑。
“我前天才来到保加利亚。”红线白了他一眼,心中吐槽这家伙还是年轻,如果自己真的是凶手,身边还带着两个帮手,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问出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出入境时间是不会骗人的,而这几件案子可是发生很久了!”
“哦,这倒也是。”伊凡先生思索了一下后嘟囔了一声,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事情要有个结果,否则我怕我们也会步入那几位的后尘,我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是的,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伊凡先生挠挠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目前我们拥有的东西是这个。”红线取出了那条玫瑰花瓣项链,在伊凡先生面前晃了一下,不过,与此同时,她自己看着那吊坠也愣了一下。
“哦,这个啊!”伊凡先生露出了并不意外的神情,然后从自己的脖子上也拉出了一条相同的项链,“我也有一条。”
站在他身后的忘言和爱德华的眼睛都闪闪发亮,红线微微地朝他们摇了摇头。
“先生,我希望你一定要小心,加倍的小心!我们已经失去了三个人,而弗尔丹先生现在也不知所踪,而他们的遇难很难说和这个吊坠没有关系。”红线非常严肃地体醒眼前的这位年轻先生。
“那么你想怎么办?报警?”伊凡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随后苦笑起来,“如果我们报警,会有人相信我们吗?”
“我觉得不会,所以我们必须自己解决问题。”红线这么回答。
随后红线给他讲述了自己对于那首诗的猜测,然后两个人订下了要去那棵大树下去看看的约定就分开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和我们见面?”伊凡先生离开后,爱德华立刻问,忘言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
“因为我的试探。”红线看了他一眼,“我去试探了他,没想到真的证实了他是一个继承人。”
“红线,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去偷个小金人啊?”爱德华抄着手笑嘻嘻地盯着红线说,“刚刚的那一番话我都要相信了,那一个吊坠果然在他身上!”
红线朝他挑了挑眉毛,并不谦虚。
“找他来也是经过我考虑过的。尼古拉修士那里我们显然得不到更多,我并不认为老警察是继承者,他的年纪不对,而那位警察先生太年轻了,他是新的继承人,但是却因此被杀了。”
“这么想来,正是因为他是继承人,所以才会放弃了索菲亚优渥的工作,到这个小地方来!”
“不错!”红线颇有些感慨地点点头,“这位伊凡先生的伯父——明明可以做大家族继承人的先生,恐怕也是因为这样宝物而被迫留在了这里,而他在自己年纪大了后又选择了伊凡,而这个伊凡很年轻,作为继承者来说,恐怕是最有好奇心也是最沉不住气的,所以在昨天我给他了一个信息,说我是另外一个继承者,并把那首诗发给了他,他就真的来了。”
“怪不得你和我要他们的联系方式。”爱德华低声说。
“而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首先,确实有骑士来到了这里藏起了一样宝物,而且他们是一代一代选出继承者来传承这个秘密;其次,诗确实是指向宝物的所在地,但如今的骑士们也不知道宝物是什么;再次,另一方势力在寻找宝物,并且杀了现任骑士们。他们粗略判断属于佣兵,身手很好,隐藏在普通人当中,身份未知。”
“最后,那小子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爱德华补充了一句,他对伊凡先生对祖国的热爱深表敬佩,“至少我们知道了另一瓣玫瑰花瓣在他身上。”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让这孩子体会一场他梦寐以求的寻宝之旅吧!”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把项链从他那里偷过来,然后自己去找,带着他只会给我们拖后腿。”忘言疑惑地问。
“现在知道他手中有吊坠的人只有我们,如果他丢失了吊坠,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我们,因为他还没找到那些谋害了他伯父和其他人的凶手呢!而且,他能够给我们当上证人——如果一旦出问题的话。”红线敲了敲忘言的头,“所以先不要打他的主意了!”
(十七)
忘言买午餐回来的时候正巧遇到红线拿着手机在沉思,那个玫瑰吊坠扔在一边,他走近瞟了一眼,发现手机上面是有关于这几件案子的资料。
“怎么了,红线?”忘言把食品袋递给红线让她先挑。
“没什么,打没打听到那些搜寻的人有没有找到弗尔丹先生?”
“没有,他们一无所获。”忘言摇摇头。
“那些来维修的人今天上班了吗?”
“也没有。”忘言再度摇头,“这帮家伙果然有问题!不过修道院方面倒是没有什么怀疑,这里的人生活节奏本来就是慢吞吞的。我去打听了一下,这个施工队是由保加利亚大学的历史学院教授带队,据说是有极强修复技术的施工人员和画家,而最近保加利亚大学有个什么学术研讨会,所以一部分人回去参加会议,因此停工几天,其余的工人就放了假。修道院觉得这个理由挺充分的。不过真相如何,谁知道呢!”
“不过从他们带来修复壁画用的工具颜料看,我一点不觉得他们是优秀的专业人士!”红线撇了撇嘴,打开了自己的午餐。
而爱德华正像一只仓鼠一样在刨忘言带回来的食品袋子,想从其中找出自己爱吃的。
“对了,爱德华,过来闻闻这瓣玫瑰。”红线一面吃午餐一面把那条项链递给爱德华。
“怎么了?”爱德华不得已放下了刨食大业,过来狐疑地闻了闻吊坠,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傻愣愣的表情就像只金毛大狗。
“算了,让你闻你也闻不到,因为你已经被这个味道给包围了!”红线摇摇头,一脸的怒其不争,“当然,这也是我忽视了的原因,刚刚拿出来给伊凡看的时候,才发现这花瓣上带着你身上香水的味道,而你并没有和它接触过——昨天你只是提着项链看了看它,可是为什么它身上会有香水味呢?”
“它原来的主人和这种香水有着长时间的接触。”
“是的,你身上的玫瑰香水,就是那位玫瑰女王家的独门配方吧!”
“等一等,红线,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弗尔丹先生把这吊坠放到你房间的?”
“是啊,这个结论非常有趣。”红线摩挲着那瓣玫瑰说,“这意味着弗尔丹先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的,而他现在就躲在这个修道院里,也许正在偷偷监视着我们。而追究起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就是他给我写了那封信!又也许,他是从先到里拉修道院的你们身上发现了某种破绽……”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眼爱德华和忘言。
“不,我可没有泄露什么!”爱德华瞪圆了眼珠极力的为自己开脱。
“嘿,如果你不是老往人家女儿身边靠的话,他会注意你吗?”忘言极力地给他插刀,摆脱自己的嫌疑,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守护宝物的骑士吗?”
“岁月悠长,时间如同锋利的尖刀,把很多东西都消磨殆尽。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才能经受住光阴的考验、始终保持如初?谁能保证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他骑士之间不出现一个叛徒?”
“那可是他们的任务,他们的信仰啊!”爱德华说,“而且我觉得他们都挺死心眼儿的!”
“当年的腓力二世就是找到了圣殿骑士中的叛徒,才搞垮了整个圣殿骑士团。这世间没有不能攻克的堡垒,只要它有了缺口!”红线一面回答一面眯起了眼睛,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不是很好,但很快她摆脱了这种情绪,转过头问忘言,“你能找到弗尔丹先生的照片或者是视频吗?”
“有。那位小姐为了寻找父亲,已经提供了照片和视频。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做对还是不对,如果她父亲还活着,这也许是给追杀他的人提供线索。”忘言有些不赞同地耸耸肩,“忘言,有了照片就对比一下布告板的视频,看看帖布告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位弗尔丹先生。”
“讣告是他自己贴的?!”爱德华愣了一下,“你怎么发觉讣告有问题的?”
“我觉得他讣告上的照片有点问题——不仅仅是他,其他人的也是。”红线点开了手机上那几张讣告的照片,“首先是老修士的讣告照片,这很明显是从某张和游客的合影上剪下来的,很多游客都会和修士们合影,而这种照片很多人都会上传到自己的空间,所以得到照片不难。而警官的讣告照片是从他证件照上截取下来的——警务公开栏里有他的照片,这张和那张完全一模一样。而那位被打劫的老先生的照片则显然是在街上被偷拍的,虽然这是一张正面照,但是人物的眼神游移,看的主体目标显然不是镜头,而是其它方向。而只有弗尔丹先生这张讣告上的照片,是他自己拍的。我们在自拍的时候,会有固定的角度——连视线也是,手机会提示我们看左上方的某一点,你们看,这非常明显。”
“的确。”忘言仔细看了那些照片后点点头,他也有点懊恼,作为这里电脑技术最强悍的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些照片上的疑点,“所以他是自己贴了自己的讣告,目的是为了麻痹那些杀人越货的凶手,好让自己开溜?”
“也许不是为了麻痹凶手,而是为了和凶手站在一起,抹掉自己现在的身份,用另外一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呢!”红线哼了一声,“而他把吊坠送给我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藏宝的地点,可是他却也很想要,那么要怎么办?”
“当然是要找可以帮助他找到这些东西的人,比如我们!”
“所以如果他是和玫瑰十字会一伙儿的话,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现在想想,提前出现的讣告其实是凶手对那三个人的警告,讣告上的那几个字母在不懂的人看起来只是莫名其妙,而知道的人心中就不一样了。所以那是一种试探,母亲会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护住自己的孩子,商人会护住自己的珠宝,在应激的情况下,每个人的第一选择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对方想看看这些人会怎么做。一着急就会暴露出藏东西的地点,福尔摩斯也干过这样的事情呢!只不过手法没这么激进残忍!
“在这四个人当中,其他的三个人都是严格的保守秘密,对方只收买通了弗尔丹先生,他手中的玫瑰花瓣用来做诱饵给了我们。而死去的小警察家里和女朋友那里最近都没有遭遇异常的情况,也就是说对方到手了——虽然我不得不吐槽一下把东西藏到花盆里的不可靠性,即使那是放在警局里的花盆!倒是老修士的花瓣他们应该还没有得手,因为修道院的窃案还在发生,很奇怪,我相信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等等……”说到这里,红线沉默了一下,随后轻声叫了一声,“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就是那只猫咪,听说它也是老修士留下来的,我记得它的脖子上有一个项圈……”
(十八)
三个人花了半天功夫围追堵截那只花猫,他们像是卑微的猫奴一样祈求喵星人的垂怜,实际上包含了一肚子的居心叵测。偏偏那只美人猫好像完全发觉了这一点,对爱德华和忘言连抓带挠,不声不响的赏了好几道血绺子给这二位,但是最后还是被红线揪住了后颈皮。
“嘿,甜心儿,让我们看看你的项圈!”爱德华捂着抓痕皮笑肉不笑地说。
猫咪向他呲了牙,爱德华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嘿,有了!”借机摸到了喵星人肥脖子的红线兴奋地嚷嚷。
那瓣玫瑰花正吊在猫咪的项圈上,因为花瓣本身不大,猫咪的毛又很长,很好的起到了遮挡作用,大概谁也没想到这东西会每天堂而皇之的在人眼皮底下跑来跑去。
“这是在验证最危险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忘言呲牙咧嘴地说——他正在给挠伤的地方消毒。
“老修士的死开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凶手还非常有耐心,所以注重细节,尽量把现场布置的像是意外。他知道老修士每天会去打泉水喝茶的习惯,所以特意在那里等着他。而第二个死亡的小警察就可以看出凶手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因为时间不等人,他们还一无所获,为了逼供小警察被活活打死,而那位被打劫的老先生遭受的就更简单粗暴了。凶手的目的简单明确,就是为了他身上的东西而来或者说为了拷问出宝藏的藏身地,可惜,因为时间的流逝,这些守护者除了那首诗并不知道真正的藏宝地点。”
爱德华耸了耸肩,“只不过那些东西在那里有的都放了几百年了,几百年都没有事情,没道理现在就出事。这些人这么着急的想要这样的东西,肯定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事情发生了!”
听到他这么说,红线眯起了眼睛,“是啊,就像是在这几百年间发生的事情一样!当人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的时候,很多人就愿意把希望寄托在神灵的身上!无论是圣殿骑士团崇拜的头骨,还是我手里的那条玫瑰经念珠!”
“说到那条念珠,随着维京人没落,英格兰的童贞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恰好就成为了最大的海盗头子,她手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从现在王室的收藏和博物馆里就能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还真不好说。你不是觉得它的质地很像是舍利一样的东西吗?反正也是人身上骨头变来的,我倒是觉得和这个头骨有点配套!”
“有关于这串念珠,有专家推测说,伊丽莎白一世是在被囚禁的时候编出的这串念珠,后来在即位后赐给宠臣,但是后来又因为一次窃案不翼而飞,不管是真是假,这东西都很有来历。而且这上面的如尼文很可能让女王有个错觉,她觉得那是一种神启——牧羊女指的是她自己,而那句以上帝的名义降下雷霆,也许她是觉得那正是对她将要走出困境的最好指示,人总是希望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不是吗?而且这种类似预言或是神启的东西最能够迷惑住人心。她身边也有很多近臣,潜移默化的给她传达了这种思想,所以女王才会把她珍而重之的串起来。实际上说起来,也许也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觉得这是天意。”
红线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那些骑士远涉千山万水而来,逃离自己的故土,在异国他乡努力的藏起了这些东西,然后安排自己的子孙或是自己信得过的人继承自己的任务。但是令人讽刺的是,许多年后,这种信仰发生了动摇,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继续去保守秘密。”
“我们现在手中有两个花瓣,伊凡先生那里有第三个,也就是还差两个,我们的对手手中能确定的是有一瓣——他们从小警察手里得到的,五瓣的玫瑰,还有一瓣下落不明。”忘言提醒,“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既然我们已经找出了可疑的地点,那么我们就直接去看看,反正对方的目的不也是那样东西吗?”红线垂了垂眼皮,这么回答,“这也就意味着,无论那瓣玫瑰在哪里,它都会跟着我们与我们会合!”
“用我们自己当诱饵吗?”忘言低声说,“挺疯狂的,不过我喜欢。”
“我也喜欢。”爱德华笑眯眯地附和。
“早点休息,我们明天有硬仗要打呢!”
(十九)
第二天早上,休息了一整晚的爱德华和忘言敲开了红线的房门,出乎他们两个人的意料的是红线竟然起晚了,而且看起来精神也有些不济,忘言很忧心地问她是不是生病了,红线摆了摆手,看向爱德华,“伊凡先生来了吗?”
“是的,已经来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不过红线你真的没事吗?”
“不,没事,只是有些累!”红线摇摇头,看起来非常疲惫,“既然他已经来了,我们也出发吧!”
伊凡先生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跃跃欲试,他虽然住在这里,但是对于上山的路也并不熟悉,不过比红线他们倒是好上许多。于是他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开着路,开始的时候还是一派气势,到后来就怂了——这路怎么这么难走!
“中国人说,山里的路是望山跑死马,果然是这样啊!”红线叹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们走了两个钟头光景,太阳下山,才到了一片非常萧索的荒地。这是快要靠近山顶的地方,但是往上几乎无法攀登,从山脚到这里都密密麻麻的长满了树,到处都是大块的岩石,很多地方要抓紧旁边的树木,才不会滚下山崖。几个人登上这片天然平地,上面荆棘丛生,要不用镰刀砍伐一下,简直没法下脚。
于是男士们一句话都没说,低头干活儿,很快就在树下打扫出一块能立脚的地方。唯一的女士因为看起来实在状态不佳,所以他们极有风度的没有让她动手,红线也没强求,只是站在原地四处打量四方。
那棵山毛榉就在红线的身边,这棵树树形高大,枝条开展,树冠茂盛,树皮平滑而坚硬,灰色的树皮写满了沧桑,两个人都无法合抱。
“这看起来是一棵老树了!”爱德华仰头望向树上,用拳头敲了敲树干,“也许有几百年了!”
而它的旁边就是山体的岩石,往上看是整片的石头,看起来极难攀爬,不过往树后看似乎还有可以通向别处的小路,但是显然需要继续披荆斩棘。
从这里往修道院看去,修道院正被群山环抱中,四野都是绿树,而脚下不远就是陡峭的山崖,只不过这一块的杂草矮树还没有被打扫干净,看的不是十分清楚而已。
“红线小姐,难道不应该仔细地调查这棵树吗?”终于干完了活儿的伊凡先生气喘吁吁地跟红线搭着话,而且还望着树顶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想爬上去?”红线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不能爬?也许宝藏就在树上呢!那首诗里不是写着‘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吗?”
“我年轻的先生,我必须提醒你的是,树是年年都在生长的,您觉得如果您的祖先会把宝物藏在这样一棵树上——一棵一直在生长的树上?而且这棵树上,连一个松鼠的树洞都没有。除了树叶,我没发现任何放东西的迹象。”红线带着揶揄的语气说。
“也许是颗大宝石什么的,那就能藏到树干里了!”伊凡先生嘟囔,“如果不是树上,那会是哪里,难道是树根?”
“恭喜你,先生,你终于抓到了真相……”爱德华哼了一声,终于把一直没用上的工兵铲拿了出来,“红线,我们这是要在树下挖?”
“似乎要看土层。不过这不见容易的事情,树的周边范围这么大,我们大概每个地方都要试试。”忘言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附近说。
“我的天啊!”伊凡先生呜咽了一声。
“不过,悬崖下面也算是树下吧!”在男士们都打算在树下挖土的时候,红线走到了山崖的边缘往下望去。
“咦?”
“如果我没看错,树下的悬崖有点东西,那似乎是个山洞。”
“咦咦?真的是这样吗?”三位男士都挤到了她的身边。
“我曾经听人说过,这附近有隐士居住的山洞,历史上也有记载,在土耳其入侵后,修道院被焚毁,很多修士被杀,而有的逃到了山里,在山里躲避并且继续修行。”伊凡先生思索了一下后兴高采烈地说,“就算我们没发现宝藏,也可能发现了一个历史遗址啊!”
“非常好,如果是您就可以上报给国家了!现在,登山绳,先生们!”
(二十)
这是一个山洞,虽然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石,还有厚厚的一层蝙蝠屎——事实上刚刚还飞出去一大群,地面上也能看到有野生动物进出的痕迹,再往里面走,竟然能看到有石桌石头椅子这类生活用的东西,虽然年代久远,而且现在卫生状况堪忧,但是依然能看出来使用过的痕迹。
而墙壁上有图画和经文,虽然已经看不太清楚,但是能分辨出大概的模样。
“这看起来的确是修士用来修行的山洞!”忘言说,“这样的山洞我记得在修道院附近还有一个,不过那个已经变成了景点了。”
“联系里拉修道院的历史背景来看,当时的修士们和土耳其人入侵者进行过各种斗争,很多修士被抓,也有很多人隐居山野躲避土耳其人的抓捕。里拉山占地面积非常大,面积有两千六百多平方公里,在混乱的战争年代,藏几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有这样的山洞并不奇怪。”
“我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地方还没有被发现!”伊凡先生抓着头发说,“这些都是历史留下的文物,需要……”
“上报给国家,对的!”红线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年轻人,现在的问题我们要先找到那样宝物!”
在那个修士居住的石床下,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藏着一条通道。当然,当他们清理着上面厚厚的蝙蝠屎的时候并不认为那很容易。
床的下面是一个石室——却是天然的,在洞穴中套了一个洞穴,虽然也有少部分人为后来加工扩大的痕迹,但是显然没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加的高明。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洞穴倒不如说是一个墓穴。里面有很多的棺木,红线粗略地判断了下年代,这些棺木最近的时间也在两百年之前。而这个洞中洞显然还有往纵深延伸的意思,洞里的空气并不腐朽,因为他们还能感受到不时有风拂过脸颊。
“我、我们要每个都打开吗?这么多棺木,从哪一个开始开?”伊凡先生茫然地问。
“让我们来看看吧!”红线叹了口气,“首先要观察这些棺材有没有二次开启的痕迹——对于鉴定这些文物,我们还算是有一些心得,如果从这些棺木上找不到痕迹,那么可以从棺木的时间上来推断——注意那些古老的,比如说可能是十四十五世纪左右的棺木。我们可以开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颗子弹打在了她的手边。崩飞的碎石甚至把她的手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又见面了!”从洞口跳进来一个人,一身当地人的打扮,但是手中的家伙显然不是吃素的,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后面还带着喽啰,其中有个人让伊凡先生一下子跳了起来。
“弗尔丹先生!”伊凡惊叫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他们又是谁?!”
爱德华忘言和红线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弗尔丹先生是叛变者,那封信就是这老家伙寄出去的。一时间,爱德华和忘言的眼中发射出去的都是冷如飞箭一样的目光。
“猎人!真是老朋友了!”红线叹了口气,“果然是你,我们现任的教廷骑士。”
爱德华和忘言又是一副想要吞了猎人的模样。
纵然是对手,也不得不否认,猎人真是个英俊的家伙,一段时间没见,他又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这当然更让人心烦了!
“这场景真是让人莫名的有几分熟悉之感啊!”猎人笑眯眯地说,“亲爱的红线小姐,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忘言和爱德华想要把红线挡在身后,隔绝猎人的目光,但是红线拨开了他们。
“是的,好久不见,猎人先生。”红线耸了耸肩,“只是这种气氛看起来真是不友好!”
“诚然,但是我们也可以变得很友好。”猎人微笑着说,“只要红线小姐放下戒备,然后带我们找到东西,我们当然会变得非常友好。”
红线看了看周围,再衡量了一下自己这群人的武力值,她无奈地叹口气。
“先生们,你们必须承认,没有了我们身上的东西,我们都无法达到目的,所以我建议我们先暂时达成一个共识,就是让我们找到东西再谈起他的问题。”
“这是个非常好的建议,但是我希望……大家都不要搞鬼!”猎人和和气气地回答,表情看起来很满意。
“你也看到了,在你们没进来之前,我们正要检查棺木。”
“那是不是有点过于浪费时间?”猎人不满地说。
“不,我亲爱的先生。”红线瞟了他一眼,“我们三个人分别看,这里只有十几具棺材,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很快就会看完。”
“我们变成来盗墓的了?”伊凡先生变得很不安,“无论如何,打扰逝去的人的宁静,这都不应该!”
“好像你们有选择余地似的!”猎人在后面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伊凡先生不说话了。
“所以,我们来干力气活儿吧!”红线叹了口气,“先生们,我们开工吧!”
“事先声明,不要搞小动作,老大哥可是在看着你们呢!”
红线白了猎人一眼,对忘言和爱德华做了个手势,三个人分散开来,分别去检查棺木。
(二十一)
这些棺木非常简陋,而且上面布满了厚厚的尘土,可是要观察棺木是否有别人打开过的痕迹必须清除这些灰尘才行,所以一时间整个地下墓室里到处都是飞扬的灰尘。
“咳咳咳……”年纪大者如弗尔丹先生就已经受不了这种对肺部伤害极大的空气,都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红线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但是还是出口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我一直非常好奇,弗尔丹先生,你为什么背叛了你的职责,你是圣殿骑士,但是你却投奔了他们。你和他们搅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家人却正在焦急无比的到处找您。”
弗尔丹先生沉默了一下,看得出他对于家人抱有非常深的愧疚,随后他回答了红线的问题。
“对我来说,这个所谓的责任是一种桎梏,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守着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人人都说它是圣物,但是我从未感觉到它带给我任何好运!我没有老修士的虔诚,也没有其余人的盲从,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守着这里,然后把这种可悲的没有办法得到任何好处的责任传给下一个人,我想离开这里……”
“别说,投靠了他们,你的桎梏已经被解除了,真是好父亲好丈夫,为了自己什么都能舍弃啊!”爱德华一边干活儿一边不无讽刺地哼了一声。
弗尔丹瞪了他一眼,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是爱德华冷笑了一下,根本不在理睬他,而是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去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棺材!”不久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忘言说了一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这个棺木上有玫瑰的图案。”忘言言简意赅地说。红线立刻利落地翻过了自己正看的那具棺木走了过去。
“让我看看。”
这副棺木其实并不起眼,并不比别的棺木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胜在年代久远,而且在它的一端用刀子很粗糙的刻了一朵五瓣的玫瑰。
“嗯,的确有二次开棺的痕迹,不过那已经属于过去的历史了!”
“东西在这里?”猎人问。
“打开就知道了!”红线一副多此一问的表情,“怎么样,我们找到了,是不是让你带来的男士们做点儿力气活儿,把棺盖打开吧!”
“还是让有经验的人来吧!”猎人有些警惕的回答,他示意红线几个人去打开棺木。
“切!”红线嗤笑了一声对爱德华和忘言摆了摆手,伊凡先生也战战兢兢地凑了上来。
并没有什么影视剧中勾人眼球的情节出现,但是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倒是真的,因为灰尘实在是太大了。
里面有一具已经成为枯骨的骸骨,而这具骷髅的周围散落着一些殉葬品,可以看出是一些东西是文艺复兴时候的样式,不过这些东西都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引起大家注意的是骷髅的双手捧在胸前,而两手的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匣子。
拂去匣子上的灰尘,匣子的顶部有一个图案,看到这个图案,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
因为那是朵五瓣的玫瑰花,其中的一瓣已经在上面,留下四块空白正等着人去填满。
“原来剩余的那瓣玫瑰就在匣子本身上。”红线低低地说了一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有的那两瓣放了上去,伊凡先生也拿出了他的,猎人也掏出了自己拥有的那瓣。
当四瓣花瓣全部归位后,匣子发出了一声咔哒的响声。
“这么容易?”红线听到伊凡先生嘟囔了一声。
“怎么,你还希望有僵尸跳出来或是圣光降临神迹突显?”爱德华立刻给伊凡先生补了一刀。
“不,当然不是!”伊凡先生囧的直摇手。
这时候红线已经把匣子打开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里面是一本羊皮《圣经》。
“竟然不是人头骨,而是一本羊皮书!”红线的脸色露出某种茫然,“一本羊皮《圣经》?”
爱德华和忘言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们实在是太相信红线的推测了,他们也一直满怀信心的相信自己寻找到的会是一只充满神秘气息的人类头骨,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一本羊皮《圣经》。
他们转头看向弗尔丹先生,弗尔丹先生是一脸喜悦,表情并不似作伪——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他们守护的宝物是什么。
一本羊皮纸的《圣经》,虽然那是中世纪土豪才能拥有的财产,相当于一座葡萄园的价格。这东西并不是他们想象的,但是也不能不要啊!
红线刚想拿起那本书,可是有人比她抢先一步。
猎人手疾眼快的将那本羊皮书抢了过去。
“现在东西拿到了,不想要来个斩草除根吗?”红线倒是没和他争抢,只是不无讽刺地说了句风凉话。
爱德华和忘言觉得特别无语,红线是在建议别人解决他们这群人么?
“实话说,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提议……”猎人装模作样地说,而他身后的佣兵们的身形似乎也绷紧了。
“不过,没时间给你斩草除根了!”红线朝他眨眨眼睛,笑眯眯按下了手中一样东西的开关。
瞬时间,烟雾弥漫了整个洞穴。猎人看的清楚,竟然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出现了烟雾。
“该死,烟雾弹!我就知道不应该让他们分散开看棺材!”猎人怒气冲冲的声音从烟雾中响起,随后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烟雾中传来几声急速的身体碰撞声,后来又传来了枪声。
随即又传来了人的惨叫声,似乎有人被枪集中。
“混蛋,不能开枪!误伤了自己人!”猎人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随后他急促的倒吸一口气,显然又受到了攻击。
“别玩了,快走!”这是红线冷冷地声音。
“谁抓住了我?谁抓住了我?”
“闭嘴,伊凡!”
……
红线带着他们跑出来的地方是墓穴的另一端,他们一直感受到有风吹来的那个方向果然有出口,只是这个出口不太大,他们不得不像土拨鼠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钻了出去。
出口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从这个方向依然能远远的看到修道院。
最后爬出洞穴的爱德华扯掉了脸上的防毒面具,舔了舔手上的血迹,笑嘻嘻地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找了块大石头和忘言把洞口封死了,在红线看不到的地方,忘言也偷偷把手背到了身后擦了擦。
红线看了一眼这两个人,觉得特别无语,在视线不清的情况下还能去偷袭人是多么危险的事情,简直是疯了。她没有时间管他们,因为她手上揪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伊凡先生。
是的,魂不附体,伊凡先生看起来都快晕倒了,随后红线帮了他一把。
她把晕倒的伊凡先生藏到了一个隐蔽的树丛后就带着爱德华和忘言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二十二)
“简直是……我们找到的东西就这么被抢走了?”爱德华一面走一面抱怨,暴躁的就像一只狮子。
“暴躁什么,我们应该快点离开这里!”红线一改刚刚的焦躁和不甘心,一手拽了一个,转身就走。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爱德华不满地问。
“那你还想干什么?”红线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爱德华不可置信地望着红线。
忘言也拽了他一把,三个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洞底呆了这么久再次出来已经是夜幕降临,“我先说好,我的个性是睚眦必报,我不可能放那个叫猎人的混蛋这么离开,红线,你不可能忘记以前发生的事情吧?”爱德华站在里拉村口,看了一眼这个笼罩在宁静夜色下的村子,脸上带着不满和倔强。
听他这么说,忘言也停下了脚步,他望了望爱德华又望了望红线,显得有点摇摆不定,他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说你睚眦必报,我也许比你更要睚眦必报。如果世间有人诽谤你,欺辱你,耻笑你,轻视你,欺骗你,伤害你,要怎么做?”
“先忍他由他,然后把他偷个精光!”忘言握紧了拳头。
“先避其锋芒然后深入了解他,然后无论如何,都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爱德华咬牙切齿。
罗宾家族家风,大抵如此。虽然并不值得提倡,但是红线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没教出圣父!”红线哼了一声,“我嘛,除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会把他的老窝都翻过来!”
“你要抄他的家,不过我看你这表情像是要灭他全家!”爱德华笑嘻嘻地吐槽了一句,然后表情恢复了正常。
“我既然说要走,当然是因为我得到了我们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留着那里?而且你们不是也揍了他一顿?”红线白了他们两个一眼,大踏步往前走去。
“咦?!!!”忘言和爱德华都吓了一跳。
“红线你什么时候拿到手的?那卷羊皮书不是被猎人拿走了吗?”爱德华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说过离开这里再说吗?还有,你能不能小声一点?”红线白了他一眼,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而在她出里拉村村口不远处一棵树下刨出一个背包后,爱德华和忘言的嘴更是合不拢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忘言小心翼翼地问。
“瓦尔纳(保加利亚两大港口之一),我们需要从那里偷渡出去,因为这东西让我们没办法登上任何一种交通工具的安检,而且那更容易让我们暴露行踪。即使原来边检并不严格,但是我们那位伊凡先生醒来之后必然会报警,就算通缉的不是我们,但是我们的曝光系数也大大增加了。”
当他们坐上一艘开出了瓦尔纳,行驶在了黑海海面上的货轮的时候,红线才真正表示愿意和他们谈一谈这件事。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独断,但是前两天我不能肯定猎人有没有派人盯着我们,我们最好做足一个失败者应有的姿态,希望羊皮书能蒙他们一阵是一阵!”红线不负责任地摊了摊手。
爱德华和忘言一脸我们急需解释的神情催促红线赶快进行解释,先开口的人是忘言。
“这两天我想了想,在墓穴那里的确不太对。首先,那具棺材上的五瓣玫瑰刻痕有些粗糙,只是略微做旧了一下,其实在识货的人眼里瞒不了太久。而棺盖的钉子似乎也有点儿新,不过因为红线你的一句话,那些佣兵们没有动手,而是我们动手就很好的把这一点掩盖过去了——伊凡先生是个傻瓜,他根本看不出来,而我和爱德华根本不可能去揭穿这一点。”
“虽然我们是抱着钓鱼的准备引猎人上钩,事先准备好了烟雾弹——这的确是最适合那个墓穴使用,但是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个出口?”
“综合以上,我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红线,你在我们之前就去过那里。怪不得那天早上你竟然赖了床,而且一直表现的很疲惫,你是趁我们两个睡觉的时候把一切都搞定了?!”
“我只能说,你们猜测的方向是对的。”红线耸了耸肩。
“我们在塔楼上看到视角交集的地方不仅仅是那棵巨大的老树,还有圣母升天大教堂的偏殿。而当我登上老修士汲取泉水的那个地方的时候,我发现,那里是能把偏殿看的最清楚的地方。”
“收藏心爱之物,应该是把它时时刻刻放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吧!”红线叹息了一声,“而忘言说过那封信里的某些话像是泰戈尔的诗提醒了我,这首诗很可能创作时间不久。泰戈尔卒于1941年,也就是说如果这诗句不是巧合的话,写这首诗的应该是个现代人,他很可能是为了暗示后来的继承者宝物存放的地点写下了它。”
“我只是在想,如果头颅真的是指有58颗恒星的处女座的话——瞭望塔上射击孔形成的m就让我怀疑这一点,处女座在古代星图上被画成一位长着双翅正在收割的女神,她拿着一束麦穗。诗中的荆棘和玫瑰让我想到了这附近都是山毛榉和针叶林,如果把它们看成带刺的荆棘的话,修道院就是那朵玫瑰。如果圣母暗指女神的话,那么塔楼就是她手中的麦穗。
“我注意到教堂偏殿穹顶的那盏吊灯并不会点燃,当然,因为它太高了的缘故,用铰链拉它来回升降点燃蜡烛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不安全,所以它就一直那么孤独地待在上面,如同伸在空中的枝桠。而尼古拉修士会在夜晚偷偷去大教堂并不是他在找东西,而是因为他可能是唯一知道这东西在哪里的人,因为弗尔丹先生的失踪,那三个人的死,修道院里一直发生的窃案让他更加担心宝物被人窃走,所以忍不住会在夜里查看。”
“东西在吊灯上?”
“不,其实是在被吊灯所遮挡住的穹顶部分,那里有一朵五瓣的玫瑰,而且在那里的正中留下了一个空间,里面放了东西,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匣子。”
“等等,红线,那个匣子打开不是需要五瓣玫瑰都放上去吗?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全部的玫瑰花瓣。”
“所以,我把匣子的底卸下来了!”
“……等等,红线,你再说一遍?”爱德华不可置信地问。
“我很暴力的把匣子的底卸下来了!”
“你把一个有着那么精巧机关的匣子的底卸下来了?!”忘言简直是在咆哮了。
“是啊,而且没破坏上面的机关!”红线得意洋洋地说,“没办法,我的时间有限,虽然匣子本身可能也很珍贵,但是我要的是里面的东西,我已经尽量不去破坏它了,否则怎么骗过猎人他们?”随后她有些无赖地摊了摊手,“别提我还要到修道院的三楼摸一本羊皮《圣经》塞进去了,想找到一个适合的能够暂时骗过他们的东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至于那个墓穴,我想那大概这个宝贝最开始存放的地方。而我找到它确实是凑巧——就像命运使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棵毛山榉树,我觉得从瞭望塔能看到它,从站在山间的泉水处也能看到它,它实在太像一个标志性的记号了。我不由得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着每天老修士眺望这两个地方的情景,教堂——大树——大树——教堂。所以最后我还是决定去那里看一看,而且我是带着偷梁换柱后的匣子去的,本来想要埋到那棵树下,只不过我走的并不是那天和你们一起走的路线,所以我发现了那个最后让我们逃跑的洞穴,还提前布置好了一切。这么看来,我还真是幸运,不是吗?”
“是啊,的确幸运!”爱德华心有余悸的感叹,“这种情节也只适合出现在小说里了!”
红线对这个评价不可置否。
“你们也看到了,墓穴那里的环境其实并不适合文物的收藏,从前的人意识不到,但是从老修士他们开始我觉得他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决定为这样宝贝找一个适合它的地方,就是圣母升天大教堂,可以藏匿宝物,又可以让虔诚的信徒们每天来膜拜,而且幸运的是教堂当时一直在修缮重建,这就给了他们藏匿宝物的机会。”
“所以,我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是吗?”爱德华做了总结,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而且你还骗了所有人,包括我们?”
“要想欺骗敌人,先要骗过自己人!”红线耸耸肩。
“呃,红线,你能让我们看看它吗?”忘言指指那个背包。
“当然。实话说,我自己都没好好的看过呢!”
红线把背包的拉链一拉,里面露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匣子。
红线打开匣子——这当然是个普通的匣子,里面铺上了金丝绒垫子。匣子里面放着一个人的颅骨,装饰以宝石,镶裹以金银,而且在骨头有一部分确实变成了水晶一样的结晶。
而令他们惊奇的是,在头骨的颅腔里还塞着一张羊皮纸。
“应该是把头颅转移到这里的人留下来的,至少也有三四百年的历史。小心,它本身已经很脆弱了!”红线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它从颅腔里取了出来,展平后鉴别了一下说。
羊皮纸上是一张星座图。
“这是黄道十二宫?”
“不对,这里有十三个。天蝎座和射手座中间还有一个星座!”
“那是蛇夫座。你看它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法语。”忘言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看着那行字。
“阿斯克勒庇俄斯手中的赤蛇,它展开身子历经了几百年。”忘言疑惑地抬起来了头,“还有一个字母‘r’。”
实话说,这句话让他和爱德华感觉都不是很好。
赤蛇这个让人浑身骨头都能变冷的词,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ps:当年把忘言和爱德华走私到美国的人贩子集团就叫赤蛇)
如果命运公平些,就会让那些饱经风霜的人得到幸福,而不是这样一遍遍遭受折磨!
红线叹了口气,她有些沉重地将那张羊皮纸收了起来。
“先别提那具莫名其妙的话,那个‘r’又是什么意思?”爱德华狐疑地问。
“不知道。”红线摇摇头,“不过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罗宾家的标志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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