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警方的注意力会都投到他突然死亡这件事上——他们现在本来就在盯着他,但是我们要把这件事看起来像是意外死亡但是看起来非常可疑。而且因为他是假死,所以尸体绝对不能落入警方的手里,因为进了法医室,即使是假死也会变成真死了!”红线意味深长地说。
“在医院那边我们有人手,而且我可以保证把里德尔只送进那家医院。”亚瑟说。
“很好。我们的确需要有人伪造死亡鉴定和帮助把‘尸体’偷出去。”红线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尸体丢了,那么单纯的事情也就变成不单纯的了!警方一定会咬住这条线索,而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把别的诱饵抛给他们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搞到一些设备。”
“什么设备?”
“墙壁有多厚,哪里是薄弱环节,哪个保险箱里存放的是宝石类的东西?这需要设备来探测,我们的两眼是不可能达成这个目标的。”
“那么需要哪些设备?”
红线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了几个名字。
“这些是专门的探测仪,普通人搞到它们很费力,但是你们是地头蛇,肯定会有办法。而且我相信你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中值得信任的人手肯定是有的。我研究了当年的卷宗,当年大劫案里的那些人,你们应该算是兄弟姐妹——由同一个人收养,虽然在爱心之家被火焚毁后,你们被社会福利组织分别送入不同的家庭——有的甚至辗转了好几个家庭,很多人的档案似乎已经不可查,但是只要仔细去寻找,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您这是什么意思?”亚瑟的眼神中透出了防备。
“我只是在表明您不需要这么防备我,您有足够的可信任的人手,这些都是您的生死助力,而我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红线微微笑了笑,“所以我觉得您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但是亚瑟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的脸色晦暗不明,红线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这件事非同小可,托马斯·里德尔曾经住过的地方和现在住的地方都要告诉我,还有我需要你们上次劫案的一点点战利品,我需要把它们放到他居住的地方——顺便问一句,他曾经住你们这里吧?”
“当年警方只是对里德尔有些怀疑,但是他们没有确实的证据,所以才把他放走了,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找到了那些东西,那么里德尔的罪名就要被证实了,而且我们也会受到牵连!”亚瑟抄着手回答,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满。
“那有什么关系,等他们找到了的时候,里德尔已经‘死亡’了。”红线不以为然地说,“追究一个死人的罪名也没什么用了不是吗?就算从你们这里找到赃物,你们也未必有麻烦,我相信您是有精英律师的,否则在上次的案子里你们没那么容易脱身!而且在对于里德尔的身份设计中,我把他设定成离开了你们,投奔了多米尼克的人,上次案件里我认为你们就给了警方这样的诱导。”
“也是。”亚瑟耸耸肩,承认了某些事,“我们的克林特可不是一般的人——警察看到他就头痛!”
“非常高兴我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红线点点头,继续说自己的计划,“如果我们要引开警方的注意力,最有利的方法是调开他们——在我们真正下手的时候,他们是警力最薄弱的时候!而最近最合适的时间段,就是复活节假期,商家会把东西都存入保险库,而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放假——包括警察和保险库的警卫。”
“时间似乎有些紧。”亚瑟想了想。
“对谁都是很紧,但是我们都等不起了,那是最好的时机。”红线说,“对了,我还需要一个人的血液,越多越好!”
“谁,里德尔?”
“不,是史丹利·米斯特,也是当年劫案的涉案人。他原来是那家珠宝店的接待人员,会几国的语言,是个高材生——哈灵盖贫民区走出的高材生,在劫案发生后,他因为出身问题被警方多加关注了,不过他已经失踪三年了。和托马斯·里德尔一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他的踪迹,就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红线观察了一下亚瑟的表情,“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你们的人。”
“是的,他是我们的人,不过他在国外。”亚瑟谨慎地点点头。
“如果你们想要彻底把多米尼克拉下水,就需要他。我一直认为,杀掉某个人并不是最终的解决方法,在我看来,身败名裂,让他的余生一名不文,都在为此受折磨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我有些糊涂了,小姐,如果这是您计划的一部分,请恕我直言,这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您不能把全盘计划向我阐述一下吗?”
红线看了看他,摇着头笑了起来。
“就像您对于我不信任一样,实际上我对于您和您的同伴也心存犹疑。我们在商量合作,但我不能在您没有拿出任何诚意的时候把我的底牌全都交出来,那么做的是傻瓜!”红线看了一眼对面的亚瑟,随后有些迷离地看着那杯香槟令人迷离的金黄色——即使到现在,她也一口也没有动这杯酒,“所以现在,选择权在您,要么信任我,要么拒绝我,否则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说完,红线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拒绝再说一句话。
亚瑟也看着自己的那杯香槟——他同样也没有喝,随后两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沉默。
最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耸了耸肩,表示了自己的妥协。
“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好,我跟注!”
“ok,非常好!”
一丝微笑浮现在红线嘴边,她伸出手,和亚瑟握了一下,“那么合作愉快,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希望您把东西准备好后通知我。当然,我希望越快越好,毕竟复活节假期并不遥远了,而多米尼克那边只是暂时不会有太大的行动——如果他也查出了你们的话。你们要感谢这次的大选,这是一个不能出任何纰漏和丑闻的时期,即使他想要对付你们,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
“但是我们也要提起警惕,而且这也提醒我们危机即将到来。”亚瑟挑挑眉毛。
“是的。”红线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姿态,“我也需要抓紧时间了。”
“我很想问问您,您接下去要做什么呢?”
“继续为让你们成功进入保险箱公司布局!”红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蜘蛛有那么多脚可以行动,但是脑子只能有一个,我也是很累的啊!”
(十二)
这一次红线来到酒吧二楼的时候,房间里多了几个人。红线审视了一下这几个人,除了上次来见到的保安麦考夫,还有她在酒馆见过的里德尔,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冷漠的女性,一举一动表明她受过良好的教育,身上的衣服并不奢华但是也不便宜,而且她一直坐在离自己最远的那个角落里的椅子上,似乎在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威胁感和存在感,同时一直用考究的眼神研究自己。有趣,心理医生?不过还有一些纪律部队训练留下的痕迹,这可真有趣,这女人看起来可不好对付!红线心里这么说,而且她敢肯定对方也是这么看自己。
靠自己比较近的是附近长条沙发上的一个看起来非常温和的男人,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只穿着普普通通的套头毛衣,外套扔在沙发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而刚刚红线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个医生!红线几乎立刻就给这个人的身份做出了判断。而那个保安麦考夫就站在他的身后,看起来像是只大型护卫犬。
而那个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则带着一脸刻薄的精英相,高级西装和领带,眼神就像两把刀子,似乎都想钻到人的脑袋里挖出点什么,他用一种考量的眼神评估着红线,看起来很是难缠,而他身边有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文件之类的东西。
律师。红线心里这么想着,这类人总是带有类似的气息,就像罗宾家族的那位家族律师一样。
红线相信亚瑟肯定还有别的人手,但是他没有打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他对于自己极度的不放心,这可以理解,因为自动上门的总是让人怀疑,如果是自己也会多加防备。
“这是你要的史丹利的血液。”亚瑟开门见山,直接把红线要的东西推给了她。
“这么多!”红线看了保温箱里的东西吃了一惊。
“嗯,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定期在医院里存储自己的血液,以防将来会出现自己需要输血的情况——我们的身份常常会出现这种困扰,虽然血液也有保质期,但是他却一直储存着。”
这个人过的是什么样的刀口舔血的生活或是有什么样的病症,需要为自己这么未雨绸缪?——红线忍不住这么想,但是这个槽点她并没有吐出来。
“简直是太好了——比我设想的好得多!”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保温箱,“明天我会让人给你们一个箱子,然后让里德尔先生存进hd保险箱公司,不要说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们,不要随便打开看,否则你们会后悔。因为除非杀了史丹利先生,否则他在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血液了!”
“我能问问您的箱子里除了史丹利的血液还有什么吗?”里德尔问,这是红线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有点低沉沙哑,但是并不难听。
“等警方打开它,你们所有人就知道了!先生,我再一次请求你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好的。”里德尔看了一眼亚瑟,慎重地点点头。
“那么我和您说过的tpa,您去调查过了吗?”她虽然是和亚瑟说话,但是眼神却飘向了在座的唯一女性。
“是的,在分局的确搜缴上来过这种药物。”那个冰山系的女人终于开了口。
“果然是警务系统里的人——警方的心理学专家?你们倒也是渗透到了各行各业啊!”红线看了她一眼,两个女人的眼神在瞬间过了几招。
“那么就拜托您了!”红线皮笑肉不笑地说,“希望您能成功把它搞到手。只不过……”随后她把眼神转向里德尔,“只不过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否真的有勇气把这种药用在自己的身上,毕竟这东西能让人假死,一不小心真死也不一定!”
“有什么好害怕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里德尔懒洋洋地回答,“只有我死了,事情才能真正进行下去。”
“那么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亚瑟把另外一小包东西推了过来,那里面是一条项链和几颗钻石。
“不错的质地,首饰也很有代表性!”红线拨弄了一下钻石后评论,“这个酒吧里原来有你的房间吗?”她问的是里德尔。
“有,不过现在已经成公用休息室了吧!”里德尔耸了耸肩。
“带我过去。”
(十三)
所有人看着红线在这个屋子里搞了一点破坏,她把那条项链和钻石还有一张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的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一起放到了被她凿开的墙壁里——那里恰好被床头堵上。
“那张牛皮纸是什么意思?”里德尔忍不住问,“我看到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的确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针眼。而这张牛皮纸和外面常见的一款伦敦地图大小一样,而针眼的所在位置是一处墓园,也是我们需要把警方引去的地点。”红线一面解释一面取出了墙壁里面的一块砖头,然后找了一块胶合板,把那里堵上,然后她仔细地盯着那个地方的墙纸。
“有同样的壁纸吗?”她抬起头问。
“可以找到,当初弄完后好像还剩了些。”麦考夫回答,“我去给你找一找。”
很快同样的墙纸就被找来了,红线看了一会儿,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把墙纸小心翼翼地敷在被破坏的墙上,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喷壶,朝墙纸上喷去。
“你在干嘛?”
“把它做旧,这是百分之一的三氯化铁溶液,这个壁纸至少要看起来像是几年前粘上去的,我正在模仿空气的湿度对它的损坏和老化过程,否则看起来就不让人相信了,这块墙纸虽然因为放置过一段时间,本身就有些褪色,所以只需要喷洒几遍,放置一段时间,对了,还要用紫外线灯照两天,这样的手感就与旧纸相近,对了,这两天如果我没有时间过来,你们能做这件事吗?”
“可以。”亚瑟点头。
“那就好,希望你们能做的足够像真的!我们再来核定一下细节,行动必须万无一失才行。”
当他们把一些具体的细节再次核定后,外面已经黑了下来,今天晚上的月亮是彤月,那种晕出的红色看起来就透露着丝丝不祥。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宴会那天的事情吧,我觉得这件事其实和你们也息息相关。”红线对亚瑟说。
“怎么,你有头绪了?”
“应该算是一点点吧!”红线点点头,“我想了一下,这件事既是针对多米尼克也是针对你们而来,可能他希望的结果要么是一箭双雕,或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后面的这几个词都是她用中文说的,在场没人听懂。
“什么?”一片茫然之声。
“对不起,老习惯了。”红线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希望用这件案子一次搞定两伙人,一个是你们,另一个是多米尼克。”
“怎么说?”
“这个人选择你们,是因为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如果警方开始深入调查的时候可以用你们来转移视线。他的第一层用来转移视线就是死者的丈夫——那位纨绔子弟威廉先生,这对儿夫妻有问题他也知道,更知道死者的丈夫和自己的女秘书打的火热,所以他是第一嫌疑人。警方除了调查参加这个酒会的人员,也一定会调查主办这场酒会的人——竟然那么恰巧,你们提供出的名字就是威廉。而警方排除了你们的嫌疑——他们显然并不清楚你们和多米尼克的恩怨,所以竟然轻轻巧巧地放过了你们,而是把目光都投在了死者的丈夫身上。”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个知情者。”亚瑟点了点头,“他想嫁祸我们。”
“是的,你们是备胎。知道你们出身,又和多米尼克有矛盾——我觉得并不是表面上的那种矛盾,还能知道多米尼克家庭内部关系的人,他必须是跟在多米尼克身边的人。如果你们熟悉多米尼克,应该不难找出他。”红线严肃地说,“如果不找出这个人,恐怕就会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我们会跟进调查的。”亚瑟点头说。
“很好,我会继续负责保险箱公司那边的后续工作,毕竟hd保险箱公司那边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重点。当然,能够在成功后顺便把某些人拉下马就更好了!”她朝所有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她看到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露出那种迫不及待的表情。
“在里德尔先生‘死’后,警方到这里调查时,我必须叮嘱诸位。”红线非常严肃地说,“我们要迷惑欺骗一个人,首先就要从种种细节开始,比如说一个动作,一种气味。”她走进那位医生,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或者一个眼神,一句话语……用它们去暗示引导你想要欺骗的人,让他们自己去联想,自己去得出结论的东西,有时候要比你说一万句话还要有用。警察也是人,你们要想着,怎么能更让他们相信。但是让我补充一句,不要画蛇添足,不要浮夸!”红线笑眯眯地回答,“真实才是让人相信的标准,可惜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个!马上就要好戏开场了,女士们先生们!”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去死。”里德尔表情淡定地回答。
(十四)
伦敦大学的图书馆,一排排的书架沉默地伫立在那里。这是一个知识的圣殿,里面寂静的似乎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到处是低头读书的学子,红线小心翼翼地约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去打破这一份宁静,她在历史书籍区域徘徊。
都铎王朝的伊丽莎白一世,了不起的女人,从这里能够找到有关她的很多历史典籍。那么多的王室纠葛,朝廷隐私,现在就这样被人写出来陈列在书上。
红线嗤笑一声,就算写出来的人真实的参与了当年的事情,但是又有谁保证那是真相,又有谁能保证他不抱有自己的私人感情呢!真正有用的,大概都隐藏在不经意的一句或是某个字里行间吧!
她找出了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图书馆里有提供影印的设备,前面还有两个学生,应该是对情侣,正在悄声地低语着,红线觉得等待无聊,就随手抽了身边杂志架上的一本杂志打发时间,谁知道,这杂志一看就放不下了。
有句中国诗是怎么来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然后红线干了一件她以前从来没干过的事情——大概是她出手后战利品最不值钱也是毫无美感的一次,她偷了一本杂志。
坐在街边的咖啡馆,红线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本杂志中的某篇文章。
红线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看到的那一页,她从没想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竟然会是在一本流行杂志上看到了。
一个从事3d打印的公司,扫描出二十世纪早期的官方记录为“邮政铁路”地下隧道设施,随后用3d打印技术打出了这个隧道系统的微缩模型。
显然这个3d打印公司搞出这个只是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给自己的公司当广告,但是这对于红线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个伦敦邮政铁路系统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它就如同一条形状怪异的纽带,把一些伦敦的地表建筑和地下结合在了一起,引用杂志上的原文说“就如同被鬼魂所萦绕的房屋一样,在地下时隐时现。”
谁也不会想到地下还有这样一个世界,那是维多利亚时代之后工业文明鼎盛时期伦敦的辉煌。
简直就是地下蛛网啊!
红线轻轻叹息了一声。
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写道,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显然雨果指的是法国的下水道,但是和法国只隔了一个海峡的英国显然也有这些良心的存在。隐秘,又不为人知。
从3d模型上看,伦敦的地下就像一棵大树的根系,干道两旁有复杂的支道,横向的,纵向的,通向地面,大概没有人知道,它们通向哪里,修建它们又为的是什么。而这些废弃的线路,是不是都有它们的秘密所在呢?
显然英国政府已经把这些神秘的通道都已经封闭起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在继续使用,但是这显然阻止不了那些探险爱好者,他们在不断发现探索着。
“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红线心中一动,不由得沉思起来,当初邮政铁路隧道最初的设计概念本来是一个巨型的地下邮件流通管道设施,邮件将通过位于两端的大型蒸汽机引动的风扇作为动力源,在密封的管道中进行气动力传送。红线甚至怀疑在《王牌特工》中使用的罐头列车行驶的路线就是由这个邮政铁路系统改装来的,但这样一种蒸汽系统显然对于伦敦这种工业革命之中攀至顶峰的城市并不适用。这个管道计划因此变成了以修长的邮件车为载体的地下铁路网络。从而邮政铁路系统诞生了,而这些最为古老的隧道当初在建设的时候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历史遗留下来地下水道和防空洞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地下设施。
“3d立体图啊,好家伙,这个酷!”红线把立体图扫到了电脑上,看到它慢慢和伦敦地图重合,然后她一个一个的搜索自己熟悉的地名。
“哈顿大街这里竟然也有通过,而且竟然和废弃的地铁站毗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奥妙?”红线自言自语地说,随后她赫然发现自己在教堂下发现的通道也在这个地下网络的某一点上,这让红线觉得非常奇妙。
红线在图上点了点,她希望得到更详细的地图情况,于是她把地图发给了忘言。
也就在这个时候,亚瑟打电话过来,告诉她,tpa已经到手了。
“很好,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红线合上了眼前的杂志。
(十五)
“您的拜访实在让这里蓬荜生辉,我实在很好奇您发现了什么?这才是几天的功夫啊!”汉弗莱先生温和地赞叹着,此时他们坐在汉弗莱先生的私人会客室里,这里温暖舒适,茶香阵阵,不过却让红线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外面来来往往几乎都是警察!
“说实话,这个地方让我觉得有点胆战心惊。”红线耸了耸肩,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下次还让我们在那个酒吧里见面吧,毕竟在那里我觉得安全有保障!而不是这里,我随时会担心有一大票警察冲进来。”
“哦,我向您保证今天不会。”汉弗莱先生朝她眨眨眼睛,殷勤地给她倒了杯奶茶——还是罗宾先生喜欢的口味。
“好吧,让我感快言归正传吧!”红线抚了抚额头,她实在对这位汉弗莱先生有些头痛,不知道是不是从罗宾先生那里遗传来的,她飞快地把自己的调查结果摆了出来,“您看这张照片。”
“这是现场倒车痕迹的照片,这还是我给你的现场照片上的。”汉弗莱先生看了后慢条斯理地说,他的眼神里露出点儿逗趣的意思,似乎很意外红线会给他看这个。
“是的,他倒了几次车才倒进这个巷子里。”红线继续说。
“是的。那是因为他是个新手,并不熟悉这里的路况,而且因为刚刚上岗,还出现了几次操作失误,比如说车还没有倒好就把后车厢打开,机械臂放了出来。”
“是的,这些在你给我看的报告上都有,的确,作为清洁工人他是新手,但是他作为司机可不是新手。”红线把照片调出来,“垃圾车是时一辆后装式垃圾车,就是那种会把垃圾桶举起来把垃圾倾倒进车厢内然后把垃圾箱放回原处的垃圾车,也就是说它是拥有机械臂的。所以我认为,尸体其实一开始并不在那里,而是在垃圾车到了那里才出现在那里的。”
“嗯?”这段话终于吸引住了汉弗莱先生的注意力。
“这种垃圾车工作的原理就是,后车厢打开,然后把机械臂会伸向前方,然后将垃圾桶从底部插起,提起,然后把垃圾箱翻转倒入后车厢的不同回收箱里,随后再把垃圾箱放回原处。”
“是啊,城市里有很多这样的垃圾车。”汉弗莱先生点点头。
“所以我装成卫生检疫部门去检查了一下那辆垃圾车。”红线说,“尸体最开始应该是在垃圾车的后车厢,其实司机第一次倒车的时候就倒到了正确的位置——放尸体的正确位置。所以司机放下了机械臂——那并不是他的操作失误,而是准确的操作,他放下了尸体,尸体应该一直用绳索套在放在机械臂上,当机械臂伸出的时候,尸体就被扯了出去,然后他故意倒了两次车,一次甚至毛手毛脚的撞翻了一个垃圾桶,那应该是为了掩盖尸体丢下的声音,然后另一位工作人员下车后发现了尸体,这就是事情的真正经过,这也就是为什么尸体会是在冻雨之后被放在那里却没有人看到,而且沾满了圣诞垃圾的原因。”
“我们在监控录像里只是关注了垃圾车来之前所有进出那个小巷的人,因为我们并没有怀疑他们,所以……”
“所以那个开垃圾车的司机是关键,我相信苏格兰场不会连一个司机都找不到。”
“我明白了。”汉弗莱先生点点头,他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端起来了面前的茶杯。
“不过我奉劝您手脚快点,否则我怕您会永远找不到这个人。”红线看着他笑了笑,“毕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也许他都被灌上水泥沉到海底几个月了。”
汉弗莱先生觉得那笑容有点讽刺,想想自己的手下——尤其是那些在狂欢节中被照到醉酒或是比游人玩的还要high的手下结果被人发到推特上的逗比手下,也觉得有些讪讪。
“那个开垃圾车的司机警局曾经找他问过口供,所以姓名和社保号码肯定是真的,我会让人查到他的!”
“那么希望您马到成功!”红线终于端起了奶茶,垂下眼睑,专心享受那一杯丝滑奶茶。
(十六)
“一切从里德尔的死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你的计划似乎成功了,克林特和麦考夫已经带着警方去hd保险箱公司了。”
“不能说成功,应该说一切正向着我们预想的方向开始行进。”红线掰了掰自己的手指,“他们进入保险库开始,那才是重头戏呢!对了,里德尔现在怎么样?”
“正在从坟墓中爬出来!医生正在照顾他。”亚瑟的回答中似乎带着某种笑意,“虽然是醒了过来,但是意识不太清楚,似乎更像是宿醉未醒,正在头痛呢!”
“tpa的后遗症,听说是因为假死会有一段时间呼吸停止,造成大脑的缺氧,不可避免的后遗症。”红线不以为然地说。
“您知道的可真清楚!如果您有时间来酒吧的话,艾米丽很想和您谈谈这种药,她对这种药非常感兴趣。”
“只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对于这种药很有研究而已,也许不能帮她更多。”红线耸了耸肩,并没有对这个话题多谈。
“而我现在很想知道,那个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亚瑟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件事。
“炸弹。”
“什么?”亚瑟当时就跳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盯着红线。
“别慌,不是即时型的炸弹。”红线及时地安抚住了他,“而是定时的,当他们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就开始计时。炸弹是微型的,算是个恶作剧的程度,我已经把设备交给了克林特,也交代了他怎么做。对了,我解释一下,设备就是指那个眼镜。箱子里除了个微型炸弹还有点好东西,可以让警察们折腾一阵子了!而且里面还有必要的探测设备,在开箱后开始工作,还有,你给了我那么多史丹利·米斯特的血液,当然要物尽其用!我不仅仅要让人认为里德尔死了,我也需要让人认为史丹利也死了,而据我所知,史丹利是突然失踪的,警方曾经怀疑过他的失踪和多米尼克有关系。”
“是的。”
“所以,当里德尔死亡,史丹利的血液出现,警方的视线会怎么样呢?这两个人可都是能和多米尼克扯上关系啊!”红线眯起了眼睛,微微笑了起来,看起来非常狡猾,随后她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保险库里面会发生的事情。
“我进入过保险库,当客户进入保险库后,为了安全,相应的保险门都会关起,其中能够隔绝一切的电子信号。也就是说,我们仪器的信号传不出去,但是在警方打开那个箱子,发现里面有炸弹后,他们不可能详细地检查箱子里的东西,为了疏散人群和排爆,安全门和通道就都会被打开,那么信号就可以正常的传入,我们就可以用仪器检测保险箱里的东西,确定自己要对什么下手后在拆弹组动手前把一切炸掉毁尸灭迹就可以了!”
“听起来相当不错,现在警方已经去了。”亚瑟看着电视直播说,“好家伙,阵势可不小!”
“炸弹这种事情伦敦一年也很难遇到几次,当然阵势大了!他们从发现炸弹到疏散人员到布控等到拆弹组进入,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我们想干的事情了,现在只希望仪器一切运作正常!”
“是的,很正常,已经有画面进来了!”在他们身边一直看着屏幕的女心理学家及时地将实况告诉了他们。
“well,让我们来看看,保险箱里装着哪些可能会有的好东西!”红线兴奋地说。
(十七)
“我们知道多米尼克把自己的宝石一直收藏在hd保险箱公司,但是我现在觉得有一点问题。”从爆炸现场回来,做为律师的克林特先生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在我们做了这一切之后,你怎么能确定多米尼克不把自己的存货取走呢?”
“因为他非常胆大,混过黑,现在又当上了满肚子心眼儿的政客,我们的阵势会吓到那些胆小的人,但是真正的大鳄鱼都是会沉住气的。”
“这说服不了我们。”克林特摇摇头。
“事实上,hd保险箱公司,多米尼克占了一部分股份——这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内部资料。”红线叹了口气,“我最近在当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为了当的更逼真一点,所以我搞到了一些内部资料,完全值得信任的内部资料。我觉得,在多米尼克看来,没有比自己家的保险箱更保险的不是吗?如果他把东西都取走了,那让其他股东怎么看?如果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让保险箱公司的其他顾客怎么看?放心吧,他不会取走的!”
亚瑟他们对这个消息倒是非常惊讶。
“竟然连hd保险箱公司也是他的,现在做起来更是毫无压力了。”麦考夫嘟囔了一声。
随后红线铺开了一副图。
“我在市政那里得到了一张hd保险库公司附近的规划图纸,附近有地铁,而且有废弃的线路,而且有个非常有趣的事情是,这个废弃的线路通到保险库公司地下室的旁边。”红线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我调查过,这边的墙面没有被特殊加固,实际上保险箱公司曾经往相关部门上交保险库设计的时候,对于这面墙的改造被否决了,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这面墙的背后有极难勘钻的岩层和复杂的地质结构,随意进行改建会对附近的地层造成破坏,所以这面墙的改造就作罢,因为保险箱公司并不知道这面墙的后面隐藏着这个废弃的地铁支线,而这个支线却正是有关部门想要隐瞒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隐瞒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我们要怎么进入它,我看到这附近并没有能够进入这个支线的通道,我们只能从地铁线路到那里去,可是地铁线路并不是那么好进入的,列车几分钟就一趟,这个距离,即使我们从哈顿公园那一站下去,在三分钟之内绝对到不了那处支线。”克林特忧心忡忡地说。
“那我们就让地铁停运。”红线轻描淡写地说,“当然,那需要去进行一个小小的破坏!”
“哦,我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我们名字下面的那些长长的罪名了。”律师先生尖刻地说。
“如果不被抓到那就称不上罪名!”红线朝他眨了眨眼睛。
“您想怎么让他停运?说地铁线路上有炸弹?”
“不,我觉得那是个坏主意,那只会让警方都围堵在地铁沿线,而为了排爆线路里会有很多不速之客,这会让我们行动增加更多的不确定性。反而是停电和火灾我觉得更合适一些。”
“什么地方的停电和火灾?”
红线挑了挑眉毛,随后在霍尔本地铁站那里画了一个圈。
“这里最合适,只相差一站。隧道内的电线和燃气管道相离很近,可以在那里做文章。当地铁停运后,我们以消防员的身份进入地铁线路,至于设备……”
“我们已经向野外工程公司订购了一台岩石切割机还有若干钻岩钻头,可以伪装成消防设备。”亚瑟说。
“是的,然后我们到达支线,用重型设备弄穿混凝土进去,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东西大致的位置,我们不能漫无目的的洗劫,因为每一分钟每一秒我们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我们要先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然后再捎带其它的收获——随你们自己高兴就好。”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退路问题。”红线挑了挑眉毛,“我们当然可以按照原路退回,既然我们的伪装身份是消防员,也可以用这个身份出去,最终去哪里由你们自己设计,这不归我管。现在,先生们,请允许我先告辞了。”
“你要去做什么?”
“因为该我上场了!”
(十八)
红线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假发——那是一头金发,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一丝不苟,这种打扮从外观看起来古板的就像是个寄宿学校里的老学监,但是却看起来意外精英。
她再次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很不错,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只不过这个身份的原主人因为意外中了一个旅游大奖,现在在一千英里外的阳光海滩上度假。当然,即使她没有去度假,也一定会有事情绊住她。
这里是警察局。
眼前的这个警官看起来不好糊弄,他看来精力充沛,一头金黄的乱毛,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狮子。而和他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倒是让红线感觉很亲切,因为他是个中国人,因为他偶尔还会和她一样冒出点别人都听不懂的中国谚语。
心理学家,从年纪看似乎还没有出徒,会做菜——手指的老茧和厨师手上的很像,聪明,大概很善于驯服猛兽。要比在亚瑟酒吧里看到的那个女人让人有好感,那个女人漂亮是漂亮,但是给人感觉冷冰冰的。红线欣赏聪明的女人,但是和她们交好的前提是不要给自己的行动造成障碍。
可惜的是现在已经遇到了两个心理学家,而且看起来都不好应付。
不过,能成功愚弄这样的人才更有成就感啊!红线拉开一把椅子在两个人面前坐了下来。
眼前的两个人不是很相信她,这在红线的意料之中,换成自己也绝对会抱有警惕。
其实红线见到这个名字叫狮子的金毛警长和那个和自己一样有着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的时候,她莫名觉得有些亲切,因为她好像看到了爱德华和忘言。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自己去欺骗他们,而且一想到这个,心里竟然是满满的兴奋。
“对于当年的邦德街大劫案,公司内部一直在怀疑存在着骗保的可能性——所以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当时多米尼克·本·柯林先生的公司内部资金流动困难,他处在破产的边缘,而在这次事件后,他的公司竟然奇迹般的死而复生了。而我们公司的赔偿额度高达一亿英镑,可以说,这宗案子对于我们公司的打击是致命的。我们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保险公司真的就要破产了!”她叹息着说。
“等等,罗宾小姐,什么叫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红线成功地看到眼前的两个男人嗖地竖起了耳朵。
上钩了!她心中暗暗笑了起来。
“有线人告诉我说,当年的那群人打算再一次动手,具体目标和方式未知。而这次的事情我们依然不能确定是否和多米尼克先生无关,毕竟要大选了,这可是个烧钱的玩意儿!”她非常含蓄地回答。
这一句话让对面的两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您说这些人再策划另一场劫案?”那位警官有些不相信似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
“能不能提供给我您线人的信息?”
“不!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线人的信息,否则我在这行就没办法干下去了。”红线干脆地回绝了他,“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职业秘密不是吗?”
对方虽然很不满意,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总之,警方心里有底就成了,至于你们怎么调查,是你们的事情了。作为把这个情况告诉警方的条件,能不能允许我参与你们对于托马斯·里德尔住所的调查。我保证不会干预你们的调查,而且我私人的调查有什么结果,我也会及时通知警方。”
“可以。”对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十九)
里德尔住在一个外表非常破旧的旅馆里,这是他和亚瑟精心选择的,这个旅馆有着狭窄隐蔽的入口和非常复杂的后巷结构,非常适合人躲藏并且在慌不择路的时候逃跑。
他的房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食物腐败酸臭的气息,屋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吃剩的便当盒、零食袋儿,一堆炸鱼薯条就扔在他的电脑旁边——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图案的袋子,总而言之,这里简直就是个垃圾场!
“我的天啊!男人总能挑战极限!”红线叹了口气,微微皱起了眉,这里的气味她可不怎么喜欢。
“小姐,你可以看,但是不要到处乱碰!”那个名字叫雷欧的警官提醒她,表情非常严肃。
“我明白。”红线点头,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戴上了手套并且示意自己完全明白自己的立场。
红线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个房间里,她仔细地注意着那些警察的一举一动。而她自己要看的不是现场,而是伪造一个现场,因为手这些东西亚瑟他们才准备好,所以只能由自己送进来。
很快就有警官发现了那件东西——它被红线刚刚藏在床板背后。
那是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里面有一张非常细致的伦敦街区地图,在哈顿街附近和其它几个街区标注的都异常详尽,路上有摄像头的位置都在图上被标成了红点,有警力布置的地方被标成了蓝点。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几个街区详细的地图,各种各样路线的规划,看起来非常详尽。这让那个叫雷欧警官非常紧张。
除此以外还有几张珠宝的照片,尤其一颗硕大的鸽血红宝石更是拥有多角度的照片,而这颗宝石就是多米尼克正在和女婿威廉打官司争夺的那个。
最后一张是一所住宅的平面图,警方暂时不知道那里属于什么人,但是从整体的建筑布局就能知道这是一栋豪宅。
红线当然知道是哪里,因为那是她准备的——威廉的宅邸的图纸。
从这里发现的一切会让警方认为里德尔在打威廉的主意,从而会分散出警力保护威廉,而上一次的大劫案,各方面都有怀疑那是多米尼克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里德尔曾经被怀疑过是他的人。有鉴于多米尼克正在和女婿打一场关于这颗红宝石的官司,这就让警方有理由怀疑多米尼克指使里德尔去窃取宝石。
她相信不久以后,胜利女神就会朝自己露出微笑。面对着屋外已经开始飘洒的蒙蒙细雨,她紧了紧衣服,朝为她拉起警戒线的警官微笑了一下,离开了这里。
(二十)
“我们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多米尼克的副手——他现在是多米尼克的管家,在当初他就跟在多米尼克身边充当智囊的角色。”亚瑟接通了红线的电话,此刻红线正在街上瞎逛,从3d地图和现实地图的重合点上看,这里应该有一个地下世界的入口,这里是霍尔本广场的一端,离哈顿大街很近,从这个位置还能看到圣爱黛达教堂的尖顶。而从旁边的那个小巷进去,就能穿到圣爱黛达地窖,而那边就是卡尔特修道院,而那个入口显示应该就在卡尔特修道院。3d图和地图重合放大后无法确实的显示具体要在哪里进入,但是红线怀疑它可能和圣爱黛达教堂一样,秘密地藏在某块地板之下。
“嗯,为什么觉得他有嫌疑?”红线懒懒散散地回答,她慢慢地顺着街边走着,一边走一边看着商店的橱窗,“实话说,我并不清楚你们当初的恩怨,所以不能主观判断。”
“他是个老狐狸,当初他就和现在在街头混的那些人一样,什么都干,算是多米尼克的军师。”亚瑟的声音有些喑哑,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情绪,“这个人后来在一场黑帮袭击中断了一条腿,那个时候我们叫他瘸腿欧文。这个家伙真正的是一肚子坏水。多米尼克能有今天的成就,和他脱离不开关系。多米尼克当上了议员,越来越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而欧文只能给他当管家,我觉得他心理肯定不会平衡。不平衡就会有怨恨,有怨恨就会想要发泄,这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我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从你描述中我觉得应该是他。整件事情是个有智商的人干的,和蠢货肯定没关系。他作为多米尼克的左膀右臂,肯定参与过当年对于你们家的袭击,而现在作为多米尼克的管家,他也一定知道多米尼克的女儿和女婿那些破事!
“我们会盯紧他。”
“但是不要打草惊蛇。”
“那是当然。还有,把跟着我的人撤了吧,我马上就要到酒吧去,也许是您担心我的安危,我应该表示感激……”红线有些讽刺地笑了一声,她看着橱窗里的商品,橱窗玻璃反射出街面上的场景,“但是我确信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如果他再继续跟着,不要怪我不客气!”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尴尬的沉默。
红线随手挂断了电话,看着橱窗里影射的自己身后的街面景象,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这世界谁都不能信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二十一)
“条子们在楼上!”在红线坐到吧台旁边的时候,酒保低声对他们说。
红线倒是没有反应,神情自然,但是把刚刚坐下的艾米丽下了一跳,直觉自己选择来这里的时机不对。
这位冷美人罕见地想要立刻就走。
“嘿,女士,如果你现在走才真的是可疑好吗?你坐一会儿还可以找理由搪塞,但是立刻就走那就是做贼心虚,会被怀疑的。”红线要了瓶啤酒,给艾米丽也要了一瓶,“来吧,好姑娘,我们来谈谈你感兴趣的tpa。”
“不,现在哪里有心情谈这个!”艾米丽有些心烦意乱地说,完全没有理会红线用酒在桌子上写出的tpa的那几个字母,她压低声音问,“他们会发现里德尔的房间和房间的东西是吗?不会有问题吗?”
“不会的,女士,镇定点儿!你是心理医师,还需要我对你进行心理疏导吗?”
“不,当然不。”艾米丽抓起啤酒喝了一口。
医者不自医,红线突然想到了这句话,眼前的这个女人其实并不适合干这些事情,但是为了复仇也趟进了混水。
艾米丽有些心烦意乱地打开自己的手提包,翻找着什么,因为找不到,所以把整个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好吧,包里什么都有这点真像我,找东西这种豪爽劲儿也像我——红线腹诽。
包里什么都有,唇膏、防狼喷雾、钢笔、打火机、钥匙、握成团的收据等等。
红线扫了一眼钥匙,不是寻常房门用的那种,也不像是车钥匙,钥匙上栓了个小锚的钥匙链,红线不动声色地把那个滚到自己旁边的收据纸团握到了自己手里,她刚刚在对方倒包的时候看到,钥匙其实是包在纸团里的。
而艾米丽抓起了其中的打火机和女士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情绪才镇定下来了。
“抱歉,我不喜欢烟。你坐一会儿也可以离开了,不适合自己的事情不要勉强。”红线直接表明自己的观点,她站起来,朝酒保点了点头,“如果有人问你我们说了什么,照实说。”随后就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开了收据。
那是某个港口船只租赁的收据。
红线挑了挑眉毛。
“原来是这样。”
她回头看了看酒吧的方向,相信警察们应该已经找到她藏起来的东西,那么剩下的步骤也要尽快完成了。
(二十二)
在复活节假期到来之前,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除了红线很意外地请那位在警局见到的中国小哥到自己的临时寓所喝了杯茶,实话说,这位小哥泡茶的手艺不错,头脑更是不错,所以红线有意无意的绊住了他的脚步,而对方显然对自己也很有兴趣,两个人互相试探着竟然也非常和谐地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
随后便是复活节假期如期而至。
“警局的大部分人根据你在酒吧里德尔房间里留下的提示去了郊区的墓园——那里离市区大概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为了让他们一直呆在那里,我们在那里埋了一些珠宝。还有去监视威廉·艾格斯家里安德森那一队,市区内只剩下很少的警力了!”
在下地铁之前,女心理学家艾米丽给他们传来了信息。
“很好,行动!”
红线他们下地铁并没有受到阻拦——因为他们都打扮成消防员,偌大的地铁站已经被清空,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遗弃品——那些是在疏散的时候人们匆忙间落下的,隧道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地铁站里能闻到若隐似无的烟气,亚瑟他们抬着伪装成消防器械的设备跳下了站台。
隧道里一片黑暗,红线打开手电看着地图。
“在前面,行动快点!”
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的人,当到达那个岔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能不横生是非当然是最好的。
岔道只是用铁门封了起来,在黑黢黢的地铁隧道里根本看不出来,上面挂了把大锁头,红线几下子就弄开了。
这是一段废弃的铁道,看起来原来打算建成一个站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废弃不用,这里感觉却像幽闭了一个时代,上个世界的招贴画,没有修建完整的站台、铁轨和椅子。踏入这里,沉积的灰尘扑面而来,寂静的就如同坟墓。
“是这面墙壁,与其它地方相比,保险库这面墙很薄弱。”红线看了图纸后确定了位置。
“既然确定了就开工!”亚瑟敲了敲那墙壁说,“我们的时间有限!”
“交给我。”麦考夫走上前,打开了设备。
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厚厚的墙壁被切割开了,整个地下室只有这一面墙壁和其它三面不同,是借用了原来的墙体造成的,保险箱公司曾经想要打通这面墙,但是被市政给阻止了。这里只是一段废弃的地铁线路而已,一段墙壁的改造根本影响不了这里,那为什么市政会阻止这件事?
除非这段废弃的线路里有什么秘密,显然是为了掩盖些什么,所以连要修建的地铁站也因此废弃。而最可能的秘密就是这个秘密隐藏在这面墙的左右两面,政府不让凿开这面墙,应该是害怕露出旁边的东西。
红线拿起一只锤子,不轻不重地在墙的两侧敲击。随后,她在靠近保险库墙壁的左侧停了下来,因为那里传来的回声最空洞。
“你在做什么?”亚瑟不满地问。
“在我们得手后,更快离开这里的方法。”红线爱答不理地说。
“我们不是已经在布置好了吗?原路返回,作为消防员离开。”
“除了计划a,我还喜欢布置一个计划b。”红线挑了挑眉毛。她拍了拍正在施工的麦考夫,“大个子,一会儿可能要你加点班!”
麦考夫看了一眼亚瑟,亚瑟朝他点点头,他才继续低下头干活。
在机器的最后一声轰鸣里,墙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大洞,而里面露出的就是hd保险箱公司的保险库。
“先生们,欢迎来到hd保险库,请抓紧时间,因为我们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会来!”红线站在洞口欠了欠身。
而麦考夫按照红线的指示在她指定的那个地方再打开一个洞口,不过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很多时间,那边的那道墙并没有保险库公司的厚,很快就被打开了。
洞口那边是一条黑黢黢的过道,不知道通向哪里,麦考夫觉得那很有可能是这个废弃地铁的一个出口,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心情研究这个,因为他更感兴趣的是保险库里的东西。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保险库开始动手了。
“从扫描的结果看,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宝石类,那些是贵金属类!”医生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很迅速地指出了一些箱子。
“好,动作快!”亚瑟一挥手。
“聪明,宝石和贵金属类是最安全的,只要不非要保持原有的大小切割后几乎就无迹可寻。”红线看着他们的动作耸耸肩,“你们工作愉快,我也要开工。”
可惜现在没人关心她的赞美了,大家都忙着。
“《三十九级台阶》《春天里的十七个一瞬间》……都是好故事!”红线嘴里默默地念着,随后找到了3917那个箱子,“也许是1739,不过没关系,我们有时间!”
她有些遗憾地从口袋里掏出从教堂偷出来的那把钥匙,保险箱是要求两把钥匙一起使用的,现在并没有保险经理手中的另外一把钥匙,不过这并不能难住红线,开锁本来就是她的必备技能么!不过从这把钥匙插进去的那刻起,红线就知道箱子找对了。
箱子很快就被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上面修饰的花纹古老又充满着神秘的意味,红线搓了搓手,心中颇有些忐忑,突然开始怀疑那串念珠是否真的在里面。
事情的开始一切顺利,而人却是到了最后关头反而犹疑起来,连自己也不例外吗?红线忍不住嘲笑了自己,随后打开了盒子。
一点儿在她脑子里设想的各种意外都没有发生,那条手珠就在那里。其实经过这么多年,它看起来依然晶莹剔透,上面的珠子是墨绿色的,红线看了一眼,凭她的眼力竟然也没看出这珠子的质地到底是什么,似玉非玉,而且每个珠子上就如汉弗莱先生所说,珠子上刻着大家都看不懂的文字。
“如尼文?”红线仔细辨别了一下。
据说如尼文是一种神圣的文字,可预知未来。每一个字都拥有特别的力量,守护人类的灵魂。也可用于制作守护符,记录魔法,它们通常会被刻在石头,木块,贝壳上。
红线顿时觉得十分凌乱。
如尼文出现在北欧神话里,传说是众神之父奥丁所发明。而至今发现最早的刻文定期为公元一百五十年左右,是随着犹太教传入北欧,后来这些字母逐渐被罗马字母取代。公元七百年左右,如尼文在中欧消失;而在公元一千四百年左右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等地区消失。但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等地区,这些字母现在还被用在装饰图案上,已经不作为文字使用了。
这太不合理了,刻有如尼文的珠子和伊丽莎白一世又有什么关系,而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石头串成一串儿用来念玫瑰经的念珠?
简直不可思议!
红线随手把念珠放到了自己的兜里。而这时候,亚瑟他们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当然,他们还有其它不少的收获,算是满载而归。
“你们要从这里离开吗?”红线站在那个新开的通道口问。
“这里通向哪里?”亚瑟疑惑地问。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四通八达,我还没有那个时间把它每个出口都弄清楚是否可以安全进出。”
“你在开玩笑?”亚瑟叫了一声,“先生们,我从不开玩笑。”红线非常认真的回答,“这是一条非常老的线路,我这里有一份路线图,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顺着路线图指的方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你们很快就会到达码头。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安排好了船,我猜你们想要到法国去,那位艾米丽女士正在码头租好的船上等着你们不是吗?”
“嘿,你怎么知道的?”亚瑟一行人明显戒备起来。
“我当然有我的途径,就像你们会跟着我一样,我也有你们所不知道的秘密。现在,我只是等着你们的选择,按照原路退回,或者是跟我走一走这个通道。”
“以前你走过吗?”
“你在开玩笑,当然没有!再见,诸位!”红线耸耸肩,根本没管所有人的脸色,轻巧地钻进了那个通道。
(二十三)
这是一条昏暗的巷子,潮湿的地面反射着外面街口路灯的光亮——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黄昏,红线走出来的时候这条巷子上没什么人,她选择了的这个出口是一个隐蔽下水井出口,街口附近蹲着几个模样邋遢的流浪汉,正在对着哈顿公园地铁站的方向指指点点。
她的身后没有人,亚瑟和他的同伴并没有听红线的话,不过红线也并不在意这件事,他们本来彼此就有戒心互相防备,现在能够这样和和气气的一拍两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飞速地离开了这条街,看起来就和那些因为地铁停用不得不步行到自己目的地的人们一样,谁知道过了没多久,红线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还是个熟人,她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冒失的家伙一个警告。
她在一个街角堵住了跟踪者。
“我们只不过是喝过一次下午茶,还没有考虑要不要继续发展友谊,不要这么热情的跟踪吧!”红线带着揶揄地眼神看着自己的跟踪者。
眼前的青年看起来有些尴尬,甚至说可能还有点惊慌失措,他显然是属于脑子聪明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至少红线是这么觉得,他努力的想从自己的掌控中挣脱出来,但是显然失败了,这个认知让他看起来有点发蔫和垂头丧气。
“对,乖乖的,别反抗,我不会伤害你的!”她用一种诱哄的语气对这个青年说话,就像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
“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这么快……真的,这点真的值得夸奖。”
青年听到这句话后显得更加沮丧了。
“实际上我应该早点怀疑你的——从这案子的一开始我就应该怀疑你!”青年叹了口气,说完了对红线所做一切的推测,红线发现她竟然很高兴听到他的推理全部是对的,只是青年的语气有点沮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看起来不像是和亚瑟他们一伙儿的,你参与这件事为的是什么?”
红线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个聪明的男孩,所以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宽容点儿,于是她带着几分逗趣开了口。
“恶龙史矛戈守护的孤山宝藏里,虽然有人人梦寐以求的阿肯宝石,但是高贵的精灵王却独想要纯洁的星光白宝石。我亲爱的先生,我帮助他们当然是因为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们那具体是什么。如你所说,我和他们确实不是一伙儿的,那只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他们想报仇,我帮了他们,而我想要我要的东西,他们也帮了我。”
“可这是犯罪!”
“我同意你的话,亲爱的,不幸的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游走在边缘的女人。另外,为了奖赏你能发现我,我愿意告诉你一个秘密。”红线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
她摘下眼镜朝年轻人眨眨眼睛,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愣怔的表情她感到由衷地开心。她甜蜜地拍了拍胡离的脸蛋,对他说:“为了你的这个表情,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猛然撕下了自己的头套——这个动作把年轻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她把头皮撕下来了呢!而更让他吃惊的是红线的那一头乌黑的头发。
“所以我请你喝中国茶,因为我们都有黑眼睛和黑头发!”
“好吧,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那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个秘密,你究竟在找什么?”年轻人追问。
他看到眼前的姑娘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我在找rosarium。”红线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意,“托他们的福,我满意而归!”随后她转身要走。
“他们现在在哪儿?你应该明白,他们虽然有苦衷,但是犯罪就是犯罪!”年轻人站在她身后喊。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显然对我并不十分信任,虽然我推荐给他们一个非常不错的逃离方法,但是我觉得他们并没有使用,如果你们足够幸运的话,也许能够……追上他们。”
此时恰巧有一辆货车飞速驰过,当车影闪过后,年轻人的对面已经没有了红线的身影。
(二十四)
大劫案过去第三天,红线和汉弗莱先生又在小酒吧见面。这依然是个雨夜,伦敦的雨总是这么任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街道上的行人快速的穿行在雨幕里,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和以往不同的是,街头巷尾多了警车匆匆而过。
酒吧里依然很是热闹。
“还是土豆土司!”红线坐下对侍者说,“而且再给我一瓶cider,我现在真的迷上这个味道了!”
“您能喜欢我很荣幸!”汉弗莱先生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我实在没想到您会把整个伦敦闹个人仰马翻,您不知道我有多少报告要向内阁汇报,连首相都找我过去喝了茶。”汉弗莱先生不无抱怨地说,但是眼角眉梢又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但是我们已经知道罪犯逃向了何方,我们已经联系了法国警方,请他们配合抓捕。”
“您是在这件事里收获最大的人好吗?”红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您找到了那个杀死多米尼克女儿的凶手吗?不过显然现在这个案子对苏格兰场对于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是。找到了,是个被收买的杀手,多米尼克的管家雇佣了他,他用他那漂亮的脸蛋骗了那女人,然后杀了她,弄成吸引眼球的样子本来就是为了震慑和嫁祸,但是没有想到的是……”
“多米尼克和你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是的,这里我们要再说说一下多米尼克的那位女婿,威廉先生的家那边我们布置的警力没有白费,真的抓了一大批人,而有趣的是在他们被捕后,非常合作地招认出他们所有的行动是受多米尼克指使的,并且出示了录音,还有接到预付款的账户。所以我们不但去逮捕了那位管家,也顺便请他的主人回去协助调查了。”
“这可真是有趣极了,我真想看看当时的场面!”红线喝了一口苹果酒,笑吟吟地说,“中国人的古话:一箭双雕!”
“而我想知道,您在这件事里出力多少?”汉弗莱先生眯起眼睛望着红线。
“您想多了,都是坏人们在内斗,恰好让正义人士坐收渔翁之利。”红线微微一笑,并不承认自己在这里有什么作用,但是汉弗莱先生显然不肯相信。
“如今的哈顿大街暴尸案有了科学解释,那么在几百年前的那件案子呢?我看您最近似乎跑了很多次图书馆。”
红线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监视摄像头,哈?”
汉弗莱先生也没有回答,只是矜持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苹果酒。
“好吧,我们来谈案子。”红线放弃和他讨论这个,而是和他谈起了自己的研究成果,“我查到在伊丽莎白一世即位时,英格兰处于内部因宗教分裂的混乱状态,为了巩固统治,缓和国内外的压力,女王采取了对天主教和新教兼容的政策,稳定了政治基础。但是这种和平显然是暂时的,各方各面私下的斗争有如平静水面下的漩涡。”
“你是说那个女人的死亡是当时斗争的牺牲品?”
“有可能,差不多。”红线耸耸肩。
“不管那个时代教派之间如何斗争,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的好姑娘。我想知道答案,谁杀了她?”
“伊利大街是克里斯托弗·哈顿爵士的大宅所在,他是一位宽容的天主教徒。生活在那个时代并且曾经被哈顿爵士赞许过的莎士比亚曾经在他作品中隐晦地提到了一些关于撕裂英国的宗教大分裂的问题。所以我怀疑和当时的宗教斗争有关系。克里斯托弗·哈顿爵士是天主教徒,而女王则是新教徒。他们之间却拥有了罗曼史,而且在仕途上也女王的青睐。”
“所以……他被视为叛徒了?只不过,如果有什么人嫉妒克里斯多夫哈顿爵士和女王的感情,那么这件事就该冲着爵士本身来了,和一个侄媳有什么关系?”
“克里斯多夫哈顿爵士讨好了女王,得到宠爱,然后和他们的阵营疏远,而女王是新教徒。在伊丽莎白一世登上王位后,虽然曾经对下面采用了宽容的政策,但是实际上明争敢斗还是层出不穷,而且新教一派显然是占上峰的,而到了女王统治的中后期,这种由莎士比亚隐晦提出的宗教大分裂问题愈演愈烈。这种可怕的斗争之下,肯定会有牺牲品。”
“女王和伊利大主教的角力。女王把本应该赐给伊利大主教的地方赐给了哈顿公爵,很难说伊利大主教不会心怀怨恨。而且随着哈顿公园的逐渐崛起,这座原来这片地方的‘主角’也逐渐成了‘配角’,就算主教是清白的,那么他的拥护者会不会这么做呢?上层人物的勾心斗角啊,那些喷着香水和摇着小扇子的贵妇中和那些穿着礼服看起来装模作样的绅士们,他们之间的斗争就如同湖面上游弋的天鹅,表面上优雅平静,但是水下却是在乱蹬。”
“如果不能杀了哈顿爵士——毕竟那是女王心尖上的人,那么至少要有个祭品。我认为,某些人把对他的怨恨转移到那个无辜的女人身上。诱惑了她,杀死了她。而那个所谓跳动的心脏,事情已经过了几百年,谁知道当时的情景会是什么呢?也许是以讹传讹,也许是人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只是可惜那个时候的医疗水平……呵呵。”红线嗤笑了一声,“而这位伊丽莎白·哈顿女士,她恰好和女王同名,并且也叫哈顿,杀死了她,恰好能把两边都敲打震慑一下。”
“真是够复杂的,不是还有说伊丽莎白是哈顿夫人为了哈顿家族永远的荣光而献给恶魔祭品的这一说法吗?”
“至于这一说法,我觉得也有迹可循。”红线沉吟了一下说,“那个时候的人还相信巫术的存在,他们认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黑魔法和白魔法,黑巫师可以进行血祭,诅咒……他们拥有着各种能给敌人不幸的方法,而王室颁布王令到处派人去剿灭这个,但是与此同时却也在怕自己受到暗杀和灾难,为解决和防范,有记录说,很多家族甚至王室都偷偷的豢养一个两个类似于巫师的术士用来抵挡这些灾厄。这位伊丽莎白·哈顿女士,也可能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黑巫术上的祭品,至于谁要把她献祭,为了获取什么,我们现在都不得而知了,而这些观点,还需要更多的资料来考证,可惜的是我在伦敦能呆的时间很有限。”
“这倒是非常有趣,作为地道的英国人,听到这些事情也觉得非常新鲜有趣。”汉弗莱先生点点头。
“您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当然没有办法知道的那么详细,而且有些事情并不在正史中记载,更多的是我在野史和所谓的秘史里发现的。”
“为王权做史书的人,大多都要给当权者涂脂抹粉的,有时候那些看起来不入流的野史或是传说中的秘闻,也许讲的才是真话。”汉弗莱先生叹了口气,“那么您认为您的这些结论是真实的吗?”
“谁知道呢?”红线看了看窗外,耸了耸肩,“哈顿大街这个地方,似乎处处都有秘密——而且是历史留下来的秘密。”红线意有所指地感慨,“这个地方牵扯了太多的斗争,而政治这东西往往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谎言,通常都是阅后即焚,知却不言。所以真不真实,对于几百年后的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啊,是啊!”汉弗莱先生心有戚戚地点头,随后转开了这个有点沉重的话题,“刚刚听说您不会在这里呆很长的时间,您要离开这里了,那么您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噢,当然。”红线看了汉弗莱先生一眼后慢吞吞地回答——她当然能听得出他话中的试探。
“您要的东西果然是在那个保险库里!上帝啊,我的小姐,你闹的也太大了点儿!”汉弗莱先生摇摇头,进行了最后一次努力,“那么那些打劫保险库的劫匪,你知道他们最终要在法国的哪里落脚吗?”
“先生,请不要太贪心。关于这一点,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融洽,狐狸都是提防着狐狸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不要对我太过苛责。”红线摊了摊手,“您瞧,我帮了您这么大一个忙,帮您扫清仕途上的障碍,让两次大劫案真相浮出,陈年积案找到了真凶,现在差的不过是几个案犯落网的时间而已,所以不要在这件事上对我苛责了!”
汉弗莱先生只好点点头。
于是红线站起身来,朝汉弗莱先生微微致意,随后就离开了酒吧,而她的贴身衣兜里,正是那条神秘的玫瑰经念珠。
作者“远宁”的其他小说
《红线传1:辛迪瑞拉的眼泪》《八声甘州》《红线传2:圣女贞德之心》《唐案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