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Land之梦

亲爱的伊莎贝拉小姐:

我很诚挚的邀请你到neverland做客,我将在九月三十日傍晚放学后来亲自迎接你,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并请勿告知他人。

你忠诚的,彼得·潘

(一)

如同加缪所说,纽约的雨是流亡者的雨。它丰沛,连绵,密集,不知疲倦地在高耸的水泥楼宇之间向着街区倾泻而下,街道顿时沉入幽暗之井。

世事就如同这糟糕的天气。

“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的儿童失踪案,从各种情况综合看来,警方认为这是一个连环作案者,他们把他称之为‘诱拐者彼得·潘’,他会在作案前给要诱拐的孩子一份信件,从七年前开始起,家长们人心惶惶,四处风声鹤唳,有小孩的家庭人人自危,三个月前,一个男孩埃文斯·比伯神秘的失踪,纽约警方……”

电视里的女主持人播报出来的新闻让红线感觉很糟糕。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什么物种,对孩子下手的都是混蛋!

而外出归来的罗宾先生也带回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卡泽尔先生家的小孙女儿伊莎贝拉失踪了。

作为一个喜欢伪装成普通老头儿的罗宾先生时常会去过一下普通人生活,卡泽尔先生就是他在公园下棋时候遇到的老棋友,而今天罗宾先生像往常一样夹着棋盘去公园的时候,就听别的棋友提起这个不幸的事件,卡泽尔先生因为这件事情急的心脏病发,已经住进了医院。

红线也见过卡泽尔先生,一个六十多岁非常慈祥的老头儿,家里开了甜品店,还送给红线过马卡龙。红线也见过一次他的孙女伊莎贝拉,小女孩今年八岁,甜美的就像漂亮的金发芭比,唯一的缺憾是掉了一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但是更添了她的可爱,小女孩非常喜欢她的爷爷,总是黏在爷爷身边,两人感情非常深厚,也难怪卡泽尔先生会因为焦急入院。

莫名的,红线想为老卡泽尔先生做点什么,所以她多问了几句。

“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伊莎贝拉的学校离她的家很近,那天她和朋友玩得晚了些,没有赶上校车,所以她决定自己回家,然后她就这么失踪了。”

“爸爸,拜托你说的详细一点!”红线不满地说。

“好吧,听说学校离她的家只有两站的距离,步行回家最多十五分钟,也并不是特别偏僻的道路——甚至还是热热闹闹的地方,但是这孩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需要注意的是在伊莎贝拉的书包里找到一封信,信上提及的地址就是neverland,而内容和前几个丢失孩子家里发现的一样——似乎这是个连环案件,听说犯人用的字体都是那种充满童趣的圆体字,所以警方定性这是个连环案子。”

“彼得·潘的neverland——利用孩子对于童话的好奇心吗?可以想象接到这封信的孩子们肯定是充满了惊奇,不亚于哈利·波特接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红线叹息了一声,“不过,孩子们应该不会随便和什么人走的,这都是家长和老师再三告诫的!”

“俗语说好奇害死猫,人类也无法抗拒好奇心,也许孩子们并不是想跟他走只是想看看所谓彼得·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和犯人见面后就由不得他们了。而且伊莎贝拉不是第一个孩子了!是第八个!”j插嘴说,“先生,我觉得这不是一个人干出来的,会不会是赤蛇那帮人?”

“赤蛇……”罗宾先生皱了皱眉头,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判断了一下爱德华和忘言都不在周围,他随后才继续说,“他们的确一直不安分,他们进行人口贩卖已经许多年,国际刑警也跟了他们很多年,可惜一直也没有把他们剿灭。他们就像传说中的九头蛇,砍掉了一个脑袋还有其它八个脑袋。”

“可是我相信,只要一个个的砍下去,总有一天会死的!”j淡定地说了一句,他转身要去忙自己的事情,而门后偷听的两个人也悄悄离开了。

“我真的厌恶这种事情,无论什么时候拿孩子下手的人都让人恶心!”红线皱了皱眉说,“爸爸,你说实话,这事儿真不是他们干的?”

“手法并不是很像,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事实上,从十年前起,我就不再和他们有过多来往了!”

(二)

老伍德接到那电话时已经下班,正在和家人吃晚饭,九岁的儿子挑食,任性的不得了,折腾的夫妻二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十四岁的大女儿艾尔莎正在青春期,今天打扮的连她妈妈都不敢认,而且想要偷偷溜出去参加同学聚会,眼见得家庭战争又要发起——老伍德当然知道要站在妻子那一边,但是女儿又是自己的心头肉,就算是奇装异服在自己看来还是当年牵着自己的手软软的叫爸爸的小蜜糖——这场战争真是参与哪边都不好,所以电话铃声简直就是救命之音,他丢下餐盘匆匆赶过去,那以后很多天都泡在警察局里没有回去。

实际上并不是老伍德不想回家,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比这种案子更折磨人的了,也没有比这种案子中的家长更难以面对的了,他自己也是做父亲的人,当然知道这一点。

那天在他和一对家长谈话的时候,那位丢失了孩子的父亲因为警方的毫无进展怒火中烧猛然揪住了老伍德的领口,而女儿艾尔莎正好给他来送换洗衣服,见到这个情景,猛的冲上去维护自己的父亲。而那个父亲看着气势汹汹的艾尔莎突然就哭了出来,而这让小女孩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

而老伍德只是抱住了自己暴躁的像是小狮子一样的女儿,吻了吻她的头发,轻声地对她说:“亲爱的,如果你那天晚上出去发生了这种事,我和你妈妈会比他更难以控制自己。”

艾尔莎转过头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似乎就在那一瞬间长大了。

“非常时期,宝贝儿,现在是安珀警戒。让我知道你安全的回到了家,帮妈妈看着弟弟,好吗?”最后老伍德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叮嘱道。

“是的,爸爸,你放心。”艾尔莎乖巧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陷阱,我手中关于失踪儿童的案子的卷宗就摞成了一摞,但是我却自私的希望你一定要平安无事。老伍德把女儿送上出租车,然后看着她离开。

谁让我是父亲呢?老伍德有些酸涩地想,即使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我也爱她。

随后他坚定地转身,他还要去努力去救别人家的孩子。

(三)

罗宾家。

“你知道你的兄弟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吗?”下午茶的时候,罗宾先生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

“他们早上就出去了,彼此之间是难得的和平——好像是为了伊莎贝拉的事情出去的,似乎从昨天知道这件事开始他们就决定要帮忙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么关心这件事。”

“他们以前就对这种事情很反感。”红线轻轻地说了一句。

“人啊,总是有些痛处的。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痛处。”罗宾先生意味深长地感叹。

“也许您应该注意到,对这件事过于热心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红线说,她把红茶推到一边,然后拿起了一些和罗宾家有关的待处理文件,“我也希望能帮老卡泽尔先生一把,只不过那两个家伙行动太快了,我不得不留下处理本来应该是他们处理的事务。”

“不过说到身世,亲爱的女儿,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罗宾先生打量了一下红线,试探地开了口。

“圣彼得医院——一家教会医院,不大,但是会抚养弃婴。”红线把目光从文件中抽出来,分神看了一眼罗宾先生,然后平静的回答。

“你调查过了?”罗宾先生很是震惊,他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目不转睛的盯着红线,就连忙里忙外的j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两个人看起来都是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像是偷偷藏起了松果怕被人发现的花栗鼠。

“每个孩子都会关心自己是怎么来的,好吗?”红线心平气和地回答,“当我度过了相信自己是送子鸟用包袱皮衔来的和觉得非要把自己的身世弄的一清二楚对养父母指责憎恨的中二期后,我就把它查明白了,实际上那并没有想象中的难。您的确是在医院偷走的我,但是前提是我是一个弃婴——并不是从一对父母热情的怀抱里抱走的,实际上对于这一点我很惊讶,我一直以为重男轻女会是很久以前的陋习,但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不,亲爱的,你是最好的,你要往好的地方想,也许你的亲生父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罗宾先生手足无措地安慰着红线——他觉得红线的情绪有些低落。

“那么爸爸,那你是要我把你想象成一个坏蛋了?你觉得如果你不把我抱走我就会更幸福吗?爸爸,世界上的事情没有绝对的!”红线笑着摊摊手。

“我亲爱的孩子,你这样反而让我不知道怎么才好了。”罗宾先生表情复杂地回答,“不管怎么说,无论你的亲生父母遇到了什么问题,遗弃一个你这样的孩子就是一种罪恶。”

“哦,爸爸,别这样,你不需要觉得抱歉,这并不是你的错。”红线伸手抱住了罗宾先生,罗宾先生回抱住自己的女儿,眼圈有点红,连j也跟着有些唏嘘。

“那么,您知道爱德华和忘言的身世吗?”红线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他们是我们一起买回来的小可怜。怎么,你听说了什么吗?”罗宾先生挑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问。

“不,没什么。”红线摇摇头,罗宾先生继续疑惑地打量着她,但是终究没有再问什么。

随后红线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里有很多书,有一堆就摞自己的床边,以便于她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捞上来一本。

爱德华和忘言表示那真的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各种东西随心所欲地放着,但是你又不能乱碰,也不能自告奋勇的帮她收拾房间——随便碰红线是会跳脚的,后来他们看到连罗宾先生和j——主要是j,连管家大人都无从入侵红线的卧室,他们就再也不管这件事了。

红线从那堆书里抽出一本,那是一个有关法律的大部头,不过如果掂量到手里你会发现它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重,红线打开了书,书的中央被仔细地挖开了,里面装的就是她从白宫地下带回的一份档案。虽然它被红线折了两折放到了里面,但是档案上人的照片却是冲着外面——这也是红线为什么会把它带回来的原因。

照片上的人和爱德华十分相似。

(四)

在十二年前,有一艘远洋货轮在海上失事,船上的人全部遇难,附近的各国多方搜索都没有发现幸存者,甚至连残骸都没有发现,虽然货轮上本身的人数有五十四人,竟然没有一个幸存者。

应该说,这场海难本身就透着蹊跷,先是货轮无缘无故的失去了联系,或者说无缘无故的就从雷达上失踪,此前一点征兆也没有。

而事后搜救人员也只能在海上得到几片残骸,而那些残骸也不能确定是否属于这艘失事货轮。

有件事必须提及,这艘货轮是从美国的佛罗里达开往古巴。航线和有名的百慕大三角有一片区域重叠。所以后来甚至有人猜测,船驶入了百慕大三角,所以神秘的失踪了。

百慕大三角是地球上最为神秘的一片海域,据说这里的磁场非常紊乱,有无数的飞机和船只在这里失踪,既然有这个传言,那么也许这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可是事情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事实上,失踪的人数并不仅仅是官方认定船员数五十四人,而是五十六人——这艘货轮一直往返于佛罗里达和古巴之间,中途也在各个港口停靠,船上的人还会夹带些私货。

比如说各种各样的走私物品,还有各种各样抱着不同目的偷渡的人。

显然,霍华德·克莱德曼父子——或者说照片上那个叫霍华德·克莱德曼的男人匆匆忙忙的带着他的儿子登上了这艘船,打算搭这艘船前往古巴或者是其他一个什么未知的地方,总之,是美国政府绝对不乐意让他去的地方。

资料上写的很明白,这个叫霍华德·克莱德曼的男人是个敌国间谍,还是古巴间谍。

他在美国的职业是一位高级特工——事实上他表面上还是一位非常尽职守中情局译员兼分析员,得到接触到最机密情报权限。并由于其工作的出色表现获得中情局颁发的奖章。他后来还在中情局担任顾问工作,还因为在工作期间工作认真屡受嘉奖。

事情暴露后,这简直就是给了中情局一记响亮的耳光。

更主要的是他窃取了一份巨大的机密。

所谓机密就是这种秘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泄露出去——以任何方式。

因此各种各样的离境的方式都被严格堵死,霍华德·克莱德曼最后选择了偷渡。

古巴是块多么硬的骨头美国人知道,这么多年他们牙根恨的直痒痒也没把人家怎么样,而且一名间谍深入了他们国家那么久他们却一无所知,这简直就是活生生在打中央情报局的脸——话说回来,要不然这份情报为什么是联邦调查局收集来的呢,是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局彼此之间维持着表面上和睦,但是实际上的关系就像水面上的天鹅,表面上优雅无比,实际上在水面下使劲儿蹬腿儿,都想抓住点对方的小辫子。

红线依稀记得货轮沉没这件事,因为当时挺轰动的,官方给出的消息说,客轮可能是遇上了海盗。

但是这一片海域鲜少有海盗出没,而且海盗也绝对不会让这么大一艘船消失无踪。有人提出了阴谋论,货船的失踪是为了再次挑起美国和古巴的争端,后来有人开始说是百慕大三角的缘故,货轮是可怕的魔鬼大三角的受害者,事件整个陷入了神秘主义当中。

如今看来,相信以上种种的猜想的人还是太善良了,现实却实在是太丑恶了。

霍华德·克莱德曼用来偷渡的货轮在海上是被击沉的。

是的,击沉,根本不是什么海难或者什么地球难解之谜,舆论的导向都是官方控制的,美国政府也不是第一次愚弄大众,一切进行的轻车熟路。

这么大的手笔——红线暗暗吃惊,即使斯诺登带着那么多秘密逃跑,美国政府也没在空中把他干掉。

那么就是霍华德·克莱德曼携带了那份机密的问题,资料上只用achilles这个词代替——那是希腊神话中最勇猛的战士阿喀琉斯的拉丁文译名,但是实际上天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它是一种为了毁掉,可以让全船的人陪葬的东西。

常常看到影视剧中的某些片段,某些人正义凛然的说,为了国家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小部分人。——这大概就是那种情况了。

如果霍华德·克莱德曼是关系人的话,全船的人员就是无辜牺牲的一部分人,里面的船员大部分是美国公民——这件事如果被如实报道出来的话可想而知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只不过这个事件的时间点太过巧合了。

霍华德·克莱德曼会是爱德华的父亲吗?他长的和爱德华实在是太像了,已经像到无法忽视血缘的地步,而且这个霍华德·克莱德曼在失踪时还带着一个孩子,档案中照片上的孩子胖乎乎的,看起来无忧无虑,外表与红线初见爱德华的时候并不十分相像,但自己正是在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之后才和罗宾先生在人贩子手里带回爱德华的。

会是爱德华吗?那时候他已经十岁,已经拥有对事件完整的记忆了,他竟然能够隐瞒这个秘密这么久吗?——这需要有多么坚韧的心性啊!

可是回忆和爱德华在一起的点滴又似乎和这个猜想相悖,爱德华也提过一点自己被人贩子带走的内幕。

“红线,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被拐卖吗?就是因为这样的人,他会面带微笑的为你拍去身上的泥土,会温柔的递给你糖果和礼物,可也是这样的一个人,转瞬之间就可以变成可怕的恶魔。只不过我是幸运的,至少活到了现在……”(见《寻找爱丽丝》一文)

表面看来,爱德华会落到人贩子手里似乎是因为某个信任的人的拐带,但是一切虽然似有所指却也语焉未详——实际上,爱德华也是个非常善于隐藏秘密的人。

红线把那堆资料推开,觉得心烦意乱。

(五)

“小公园这个时间段里有很多的孩子,放学的玩耍的,也许犯人就是在这里带走伊莎贝拉的,只是,他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孩子里挑选了伊莎贝拉呢?”忘言和爱德华从车窗里打量着四周,公园里人不多,现在是大家享用晚餐的时间。

“你看,出了校门,她回家的方向不用过马路,可以直接顺着人行道回家。在小学放学的时候,这条街边的车流量不少——大多都是接孩子的父母,行人也不少,有小超市和小饭馆,甜品店。再往前走是个小街心公园,并不冷清,有健身的溜宠物的谈恋爱的还有人把这里当跳蚤市场,再往前走有个岔道口,有摄像头,再往前就到伊莎贝拉的家了。照理说应该能有很多目击者,但是竟然没有人一个人说出些什么!”

“有多少孩子,只是去买一个冰激凌或者只是去接一个小丑分发的气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拐走了!”

“除了单纯的诱拐,我们还需要考虑变态杀人狂或是色情狂的因素——那个犯人,肯定不是为了觉得单纯绑架一个孩子好玩才这么做。”忘言表示同意爱德华的话,他的脸色也很不好,想到最坏的情况他也是喉咙发紧。

爱德华捶了一下轿车的方向盘。

“好吧,我会注意冰激凌车和小丑的,如你所说,他们最能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而且孩子们对他们也不防备。顺便问一句,你是因为冰激凌还是气球?”忘言挑了挑眉毛打趣地问。

“滚!”爱德华朝他晃了晃拳头。

忘言笑着打开车门去了,他打算到小公园里常驻的流浪汉那里碰碰运气,只是他出门之后脸色就沉了下去,无论如何,即使这么多年一直回避,当初的事情就像一根毒针扎在心头,拔也拔不掉。

而且恶梦想要到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据忘言所知,这种拐卖孩子的方式正是赤蛇喜欢的一种,但是他们从不搞什么信函通知类的东西,也许这件事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也无法减轻忘言和爱德华想查清楚这件事的欲望。

那些拐卖孩子的人!

忘言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都应该被送到监狱里!

(六)

罗宾家。

“小公园里没什么大事,冰淇淋摊主和那个小丑都被警察询问和调查过了,身份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个这段时期一直占据那边长椅的流浪汉说,那天这里发生的最大的事情有两家人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了争吵——好像差点动手,还有就是有人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把一辆老别克开走了,把大家吓的够呛,等反应过来报警后,车子就停在隔壁街区,熊孩子早跑掉了,所幸没出什么事故。”忘言说了一下自己调查的成果。

“所以说这个世界啊,今天看到有孩子在开飞机,明天看到有孩子在偷偷开汽车,有的孩子在挥霍父母的钱财,而有的却被拐带,命运真的是一点也不公平!”

“我说别抱怨了,继续说正事!”忘言打断了爱德华的抱怨。

“呃,对了,你能拿到四周路口的监控录像吗?”爱德华问忘言。

“没问题。”忘言说,“需要去警局的网里转一圈,但这并没有什么难度,但是我疑心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否则警方不会毫无进展。”

“嗯,他们永远是毫无进展!”爱德华不无讽刺地回答,“我发现在伊莎贝拉丢失后,他们就已经加大了对于学校周边的巡查,希望这能有用,犯人突然改变了作案的手法,以前他只是拐带一个孩子,现在他一下子就带走了两个,也就是说,犯罪开始升级了。”

“而令人烦恼的是——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我们没法为孩子们看到每处陷阱,而我们的力量太单薄,很多时候无法力挽狂澜!”

“是啊!”爱德华难得的附和了忘言的感慨。

“在这一系列的儿童诱拐案里,第一个被诱拐的孩子叫凯文,那是在六年前,他在一个小型的游乐场丢失的,四周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家长和孩子,母亲前一刻还和孩子手拉手,下一刻她就失去了孩子的踪迹。在孩子的卧室里,警方找到了夹在漫画书里的那封信。

“丢失的第二个孩子是女孩,叫朱蒂。注意,丢失的几个孩子,都是一男一女这样交替进行,而且仔细看看,他们长的似乎还都有那么点像,而这几宗案子的作案手法都差不多,丢失的几个孩子都是这样莫名的就消失无踪了,有的是在看电影的途中,而有的只是去甜点屋去买个甜甜圈就一去无踪。而唯一共同的是,他们都收到了那封来自于彼得·潘的信。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信都没有邮戳,它们是怎样送到这些孩子的手中的还是一个谜。”

“这个该死的彼得·潘!”爱德华喃喃地说,“这样吧,现在我去走一趟本次案件里第一个丢失的孩子——那个叫埃文斯的孩子去过的地方,他是在一个小型的嘉年华会丢失的,那里肯定人员混乱,但是无论如何得试试。”

“好吧,你去吧,这期间我要搞定警方得到那些录像。不过,看不出来,你对这件事清竟然这么热心,你可是一直是明哲保身的人啊!”忘言微微调侃了一句。

“我想你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在海上发生的一切吧?——就算你说自己已经失忆,想不起从前的事情,但是有些东西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德华冷冷地回答,语调带着一丝讥诮,他近乎刻意地提醒忘言,“也是,那时亲爱的小可怜儿你几乎在全程昏迷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运的!但是我却都记得!”他那一直都显得满不在乎或者说是吊儿郎当的表情变得痛苦而凶狠,“我记得我的痛苦和绝望,我记得我为了一口水而不得不去奴颜婢膝的讨好看守,我记得身边死去的人是怎样被拖出船舱被扔下海,即使到现在,午夜梦回,它们也是我最可怕的梦魇!”

“我会干掉他们——如果让我遇到他们,绝不手软!”爱德华冷然说,“我没有你那些无谓的天真,觉得世界上有所谓的正义,你没有看到连正义女神都是蒙上双眼的吗?给你一个忠告,有时候要收起你无所谓的怜悯之心——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七)

“在这些录像里,只有小姑娘走出校门,她根本没有走到岔道口,街口的摄像头拍下的画面里根本没有她。”忘言说,“学校的后门正在维修所以被封死了,所以无论是要回家还是去后街,必须要走到岔道口。但是你瞧,就是这么短短两百米的距离,这孩子就消失了!”

“也有这种可能——她被装在某辆车的后备箱里!”爱德华提醒说,“她只是个八岁的女孩儿!要把她隐藏起来实在太容易了!

“非常遗憾,监控摄像头没有远红外线功能,看不透汽车的后备箱!”忘言不无揶揄地回答,“你那边怎么样?”

“不好,也没有什么收获。”爱德华灌了一口浓咖啡后回答,这家街角的咖啡店视野很好,能够远远地看到嘉年华会场和其它路口,就是外卖咖啡难喝的像是泥渣。

“事实上,我看了一下警方的记录,这些录像上稍微可疑一点的人士都已经被警方带回去问话了——我看到了口供的记录,我们很难在其中找到……”

“必须要找到!”爱德华打断忘言的话,态度有那么点蛮横无理,他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嘉年华会的门口,“必须要找到突破口!”

“伙计,你的状态可不太妙!”忘言慢悠悠地说,“你这个状态如果让家里的老爷子看到可没什么好下场。”

爱德华怔了一下,他反省到自己这几天的情绪太过外露,这实在是很不谨慎的行为,而且如忘言所说,这件事让罗宾先生知道可不会怎么高兴。

“谢了,兄弟。”

“好说。”忘言大度地原谅了他,“悠着点儿,伙计!”

“嘿,一会儿再联络,我这边有点麻烦。”爱德华随后切断了通信。

老伍德觉得那个年轻人有那么点儿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他,他看起来就和纽约许许多多为了生活而忙碌的年轻人一样,但是那个眼神……

他看起来像是个记者,带着眼镜,拿着相机和录音笔,看起来和那些时髦的小青年差不多,但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老伍德当了那么多年的警察,虽然几乎对于自己遇到过的人大多都能记住——这好像是一种职业本能,但是这个年轻人……

这里是这案子失踪的男孩凯文的最后所在地——一个嘉年华会场地,可能是发生了儿童丢失案的缘故,来这里玩乐的人不多,显得有点冷清。他看到那个年轻人在一板一眼地问一个在这里工作了许久的老看门人。但是显然他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看起来即有点焦躁不安,这让老伍德起了一丝怀疑之心。

“年轻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嘿,警官,他在打听那个丢失孩子的事情,就是你以前问过我的那些!”老看门人正被爱德华问的不耐烦,看到了老伍德,立刻就把爱德华出卖了。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吗?”老伍德严肃地问,“如果你是记者,我能看看你的工作证吗?”

“不,警官,我不是记者,但是我能够解释这一切。”

老伍德做出了一个我正等着你的说辞的姿势。

“在1996年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住在德州阿灵顿,当时有件事情震惊了全美国,警官先生应该知道我指的是哪件事情吧?”

“安珀·海格曼事件,安珀警报的来源。”老伍德的表情有些灰暗,他想起了那个著名案件中遇害的可怜女孩。

“是的,那个可怜的女孩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绑架强暴杀害,大多数人都是从报纸和新闻上得到这个消息的来源,但是他们远远不如我们这些事件发生在身边的人感到的焦虑和愤怒,虽然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但是我就立志一定要抓住那些伤害孩子的坏蛋,虽然我并不是警察,但是您不能阻挡我的调查,我也想帮忙!”

“好吧,年轻人,我欣赏你的热心,但是希望你不要阻碍到警方的调查,而且有什么发现必须通知警方,不能独自逞英雄,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名可怕的罪犯!”

“这是当然,警官。”

就在这个时候,老伍德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他的整个脸色大变,他用一种极度愤怒的语气吩咐对方保护现场,他马上就到。

随后他甚至都没给爱德华一个眼神,就开车匆匆而去。

这个电话让爱德华感到了一丝不祥。

(八)

“伙计,你不知道我刚刚遇到了谁,老伍德,我们的老朋友,为了不让他怀疑我还扮演了一个热心的良好市民哩,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牙医诊所。”

“牙医诊所?牙医!你竟然有空去看牙医?!”

“小声一点,被你吵的头痛!”忘言无奈的把耳朵里的耳机声音调小了点儿。

“我并不是在看牙医,而是我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丢失孩子的照片,我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的特征——”

“都在换牙!”联想到牙医,爱德华立刻明白了,“的确,八、九岁正是换牙的时候。”

爱德华翻看了一下手机里存储的那些照片,不同的照片上的孩子们要么缺了门齿,要么缺了犬齿,都在可爱的露着风。

“你觉得这个犯人是根据这个选择对象下手的,的确,这个年纪换牙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你怀疑犯人是个牙医?”

“是的,牙医!但是麻烦你不要那么激动,把语速放慢一些。”忘言慢吞吞地回答,“虽然前几个孩子是不同的牙医,但是这个牙医和这次丢失的两个孩子都有交集,他曾经到他们的学校为他们讲过护牙常识,而且伊莎贝拉确实是他的病人。”

“这你都能查到?伙计,真有你的,希望你能有好运气,不过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老伍德刚刚急匆匆地走了,我怀疑是这案子出了什么变化——而且是非常不好的那种,能监听到警用电台吗?”

“没问题。”忘言叹了口气,他躲过走廊上一个尖叫着不肯就诊的男孩,护士和他的母亲正在诱哄他——这里简直就是兵荒马乱!

他从诊室的窗子往里望去,伊莎贝拉和埃文斯的主治医师正在满头大汗地给一个难缠的小女孩拔牙。

“上帝保佑他!”忘言嘟囔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牙医。”

“想要人乖乖就范,肯定要付出点儿代价!”忘言听到自己身边的一个男孩这样说。

他对这个乱糟糟牙医诊所里唯一有好感的就是这个男孩,因为他一直表现的非常安静,穿戴的整整齐齐,乖乖地看着杂志,即使没有父母陪着也很乖巧,看起来通情达理,不过现在看来,孩子们真的是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既然牙医先生一直没有空,他决定还是先帮爱德华看看老伍德那边发生了什么。

(九)

“坏消息,第一个孩子的尸体被发现了,事实上,距离他的丢失已经过了五年,你相信吗,这期间他都是活着的,只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和爱德华通话的时候,忘言的心情很沉重,但是手上一直也没闲着,他现在入侵警局的网络越来越得心应手,就好像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我记得他叫凯文,是吗?”

“是的,孩子似乎被照顾的很好,衣服很整齐,并没有受到虐待的迹象。他丢失的时候只有八岁,现在他应该要到十三岁了,不过很可惜,他的时间似乎就在这里停住了。”

“有现场的照片吗?”

“马上给你传过去!”

男孩的双手被交叉放到胸前,看起来有些像祈祷的姿势,表情也很祥和,看起来并不惊恐。

孩子的遗体是在一个山洞里被发现的,不同于潮湿阴沉的山洞,这个洞在山顶,通风良好,阴凉而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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