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天使的神像高高矗立,沉默地俯视世间。
这里是庄园花园里最人迹罕至的一个角落,黑夜中的树影支离破碎,好像伸出了无数的爪牙,想要把深陷其中的人牢牢地拖住。树林的深处就仿佛一个深渊,而那深渊如同来自最深沉的海底,带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与无边无际的寒冷将人紧紧包围。
忘言躺在地上望着天使像,他觉得天使的表情应该是悲悯仁慈的,不应该这么漠然冰冷。
他感到身下有血液渐渐洇出,和地上冰冷的泥水混在一起,带着某种不祥的甜腥味道,身体连动一动都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忘言突然觉得也许今天就是自己的终结。
他不禁有些自嘲地想,神肯定一点也不喜欢他,既不会在他命悬一线时降下什么神迹帮助他,也不会在他死后欢迎他进天堂……甚至在他最后一刻,他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在他的身边,让他这么孤独的死去。
说到亲近的人,不知道红线是否安全,是自己,把她拉进了这一切,而自己刚刚做的,是不是会伤害她,果然这个地方,当初就不应该来啊!
他努力的呼吸着,但是却挡不住眩晕的脚步,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变得不清晰起来。
果然是诸神的黄昏啊!
远处的屋子里的灯光依然亮着,在茫茫的黑夜中指明了方向。忘言知道那是谁的房间,谁还在留着一盏灯等待着他。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一家小小教堂中看到的一幅壁画——壁画中,耶稣背着十字架往前走,一个小男孩泪流满面地拉着耶稣的衣服。小男孩说:“耶稣请不要走,你走了以后,谁会照顾我们穷苦的小孩子?”耶稣却回答他说:“太阳下山的时候,回头看!”
忘言一直不明白那幅画的意思,不过此时此刻,他突然好像明白了,那是在太阳下山以后,如果有你爱的人愿意为你点燃一盏灯,那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一生能有这么一个人,让自己不畏生,不惧死,也不会害怕去爱,本来应该冰冷充满仇恨的心变得柔软一片,这就够了。
曾与你同行,何其有幸。
朦胧中,他觉得有人走到了自己跟前,但是他已经无法分辨那是谁了。
(一)
忘言除了是罗宾家族的一份子还是一名黑客,虽然不能称之为顶级黑客,但是曾经的战绩也足够让他吹嘘一下,但是好在他是个很低调的人,从来不得意洋洋。
网络这东西一如其名,就像是一张网,四通八达,可以搜罗一切有用的蛛丝马迹,可以包罗万象,但是也随时可以如一张无形的网一样抓住自己的猎物。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时候就是忘言心中的感受。
“嘿,男孩,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儿!”红线揪住了和她擦肩而过的忘言。
“不,我很好,是什么让你得出这么可怕的结论的?”忘言微笑着回答——只是那微笑有点愁苦,显然言不由衷。
“你看起来就像是焦躁的一直在磨爪子的猫,而且现在还在继续,别想瞒过我。”红线说着,仔细的观察着忘言,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挖出些什么。
“小子,要说实话!”
“好吧,好吧!”忘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我想去参加一个追思会,呃,实话说,我希望你能陪我去。”忘言犹豫了再三终于开了口,这里是夏威夷,爱德华乐颠颠的跑出去冲浪追姑娘,罗宾先生和j去晒日光浴,酒店里只剩下红线和忘言。
“追思会?谁的?”红线感到非常好奇。
“巴塔克·杰克森,或者你愿意叫他的另一个名字。我们圈子里都叫他哈迪斯,或者冥王。”
红线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巴塔克·杰克森这个名字倒也可谓如雷贯耳。
“竟然是他!”红线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个名人,被人称之为最牛的黑客。如果你提到他,我就知道了,他曾经让取款机自己狂吐钞票,还曾经……对了,他没有实现他就已经去世了,好像死因不明。”
“是的,他打算在新一届的黑帽会议上,展示一项更为惊人的‘黑客绝技’——在九米之外入侵植入式心脏起搏器等无线医疗装置,然后向其发出一系列830v高压电击,从而令‘遥控杀人’成为现实!”
“不接触被害人,远距离杀人是吗?听起来就挺可怕的!”
“这套程序叫做‘电鳗’,可以扫描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心脏起搏器并入侵。杰克森甚至认为,他可以利用这套程序直接入侵生产商的软件服务器,将‘后门程序’植入他们生产的所有起搏器,那么这种致命的程序就可以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真是可怕的技术!无疑已经威胁到了社会安全和那些商人,他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而死的吧?”红线喃喃地说。
忘言瘪了瘪嘴,显得不可置否。
“难说,实际上我经常怀疑这一点,他这样其实得罪了很多商人,妨碍了他们的利益,而且也对许多人的生命造成了威胁——虽然不是他亲手杀人,但是他创造了一种方法,既然有,就迟早不是秘密。事实上,这家伙和我的私交不错——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坏家伙,其实人还不错。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会物伤其类,我也一样。我不相信他会是因为心脏病突发而死。我认为他有些太高调了。但是这个世界上,虽然实力能够说明一切,但是罪恶和权力面前,似乎不值得一提。”
“嘿,亲爱的,表情别这么严肃,你现在就像个小老头儿,我都有点不适应了!”红线笑着对忘言说,她揪了揪忘言还有一点婴儿肥的腮帮子。
“好吧,也许是我多操心了。”忘言挠挠脸回答。
“那么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吧,小家伙,为什么叫我陪着你去这个追思会,你早就是脱离大人怀抱的年纪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红线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严肃地问道。
“首先,杰克森曾经帮过我们的忙,记不记得大概在一年前我们需要进入fbi的系统,我请了人帮忙,就是他。”
“是那一次啊,我承认那次他的确帮了大忙,否则真的很危险。”红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件。
“其次,事实上,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次的事情让我感觉不妙。”忘言一边看着红线的脸色一边迟疑地开了口,“我必须向你坦白,在两年前,我参加了一个黑客组织……它的名字叫‘诸神联盟’。”
(二)
“好吧,我现在知道你偷偷地参加了一个黑客组织,它叫‘诸神联盟’,然后有人想送你们一场‘诸神的黄昏’,好吧,现在告诉你可怜的姐姐,你们惹了什么麻烦要让人这么对你们?!”红线一脸不满的抄着手问。
“不,实际上别人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没有惹麻烦。”忘言立刻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我从未干涉过你任何行动,但是前提是你不能把自己卷入危险当中!”红线有些严厉地说,“还是你觉得我们的生活还不够刺激?”。
“事实上,我作为黑客很多时候也需要别人的帮助,所以和业内一些人有联系,但说实话,加入这个联盟开始确实是觉得很好玩——他们有庞大的资源和技术,可以在必要时为我提供强大的后援。”忘言对于红线的抱怨感到挺温暖,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红线没有继续说下去,忘言已经长大了,他拥有自己的世界,而她也应该给予尊重,只不过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那么我能问问你的代号吗?既然是诸神联盟,那么肯定都是以神名为代称的。”红线好奇的询问。
“我是‘赫尔墨斯’,事实上,我们彼此都不知道真名,都用代号相称,巴塔克·杰克森是在他死亡之后我们才知道的真实名字。”
“不得不说,你的绰号倒是很适合你。”红线思索了一下,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赫尔墨斯在希腊神话中虽然是众神的传令官,但也是狡猾的小偷和骗子之神。在《荷马诗颂》里描述他是一个“变化多端、圆滑机灵的盗贼。他能带给人梦境,是夜里守望者,门外的小偷,在长生不老的众神里最先展示善意的人。”
忘言莫名有些害羞,挠了挠脸。
“希腊十二主神是以宙斯为首。你见过你们中的宙斯吗?——他应该是你们当中的组织者吧?”
“是的,他是我们的头儿,这个人有点控制狂——从和他合作的几次就能知道。我和他在现实中不认识,他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在网上也是这样,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真心佩服他的。这次的聚会就是他组织的,毕竟在圈子里,他和哈迪斯关系也还算不错。”
“等一等!”红线随手撕了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儿名字:“据我所知,希腊的十二主神是:宙斯、赫拉、得墨忒耳、狄俄倪索斯、波塞冬、雅典娜、阿波罗、阿耳忒弥斯、阿佛洛狄忒、阿瑞斯、赫淮斯托斯及赫耳墨斯,虽然说有些说法和这个不一样,但是我觉得不必要求那么多,你们这个诸神联盟中核心人员是按照这个来的吧?”
“没错,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来的。联盟里有很多人,不仅仅是在美国本土,还有许多境外的黑客——地球对于黑客来说就是一个村子,但是主要的只有十二位,当然你也可以注意到,我在这里的排名并不靠前。”
“我也注意到哈迪斯不在其中,在神话中,奥林匹斯山十二主神中哈迪斯被排除在外,因为他是冥府的统治者。那么在你们这个诸神联盟中,杰克森也是这样吗?”
“刚刚提示过你,我在这里的排名不靠前,赫耳墨斯是十二主神中的最后一位,所以说我在他们当中可能是能力最差的一个,而且我和他们交往并不算深厚,所以对他们了解的不多,听说哈迪斯被人排挤,但是究竟是被谁排挤我不是很清楚。”忘言皱着眉头说。
“还有这个‘诸神的黄昏’是什么意思呢?”红线皱起眉头说,“北欧神话和希腊神话不是一个体系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重点啊,红线!”忘言有些哭笑不得,红线老学究的毛病又适时的发作了。
“我当然知道重点是什么,重点是他想要干掉你们!”红线把手里的笔一扔,补充了一句。
“那么你们对于你们的对手的了解有多少?”
“我不知道,这个人的代号是‘洛基’,宙斯认为他更有可能隶属于一个组织——以摧毁我们为目标的黑客组织!他给我们的留言大致的意思就是,巴塔克·杰克森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他会清洗我们每一个,所以这一次我们的集会也是为了探讨怎样应对,不管他是会,能黑进我们每个人的电脑里,这可不是一个玩笑!”
“留言我能看一下吗?”
“不,它在三十秒内自动销毁,连带损坏了我一台配置高能的笔记本!”
红线非常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真的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很意外你会吃这样的亏!”
“是啊,比我厉害的高手的确有很多!”忘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具体怀疑的人吗?”
“没有头绪,不过我更加怀疑这个‘洛基’是我们内部的人,而不是宙斯说的什么敌对组织,如果不是内部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搞到我们的信息!而我更怀疑,杰克森的死就是这个内鬼一手造成的。”忘言压低声音说。
(三)
“那么,男孩,既然我已经上了你的贼船,能告诉我咱们的目的地是哪儿吗?”
“加州的索诺玛谷,杰克森死亡地点是他在加州的家。”忘言一边小心地将车驶向公路一边说,“我们的追思会也订在那里,我刚刚订了飞机票。”
“巴塔克·杰克森之死虽然警方认定是自然死亡,但是你们内部没有追查过他的死因吗?毕竟他的死看起来那么不同寻常。”
“说实话,没人相信他是真的因病而死。”忘言回答,“听说对于他的死亡调查有人在进行,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要知道,这是个挺危险的活儿,一嗅就知道有阴谋的味道,搞不好自己都会惹祸上身。”
“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就没有人黑进警方的网络,我敢肯定那里有真相。”
“谁说没有过?”忘言压低声音回答,“可是案件的资料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在那里?为什么?被转移了?”
“这世界上只有真正机密的东西才会不存入电脑,形成纸质文档封存。因为只要录入电脑,就有破解的方法,那么肯定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忘言颇有些自豪的朝红线眨眨眼,“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东西绝对不存在于网络当中!”
“这么看来,杰克森的死果然大有文章!”红线点点头,“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这次的聚会——我觉得这是个私人的聚会,我这样的外人可以随便参加吗?”
“你当然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去。”忘言同意的点点头,他随手递给红线一个很沉的书包,红线打开看了看,里面有部平板电脑,一台笔记本,然后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的电子设备,最后忘言给红线介绍了一下她的新身份,“你现在的身份是我们联盟里的雅典娜。”
红线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哦,好吧,我有个问题,如果我现在是雅典娜,那么真正的那个雅典娜到哪里去了?”
“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他绝对不会出现的!”忘言摆了摆手。
“嘿,等等,我注意你用到了‘he’而不是‘she’!”
忘言有些狡猾的笑了,看起来就是一个小滑头。
“没错,你要知道网络是不可信的!聊天室里所谓的妙龄少女可能是个重达两百斤的离异少妇,当然也可能是个胡子拉碴的猥琐大叔。这位雅典娜在网上就隐藏的非常好,大家都没发现他的异常。但是不幸的是我帮过他,而且在现实中和他有过来往。所以才知道他是个有一百三十公斤,秃顶近视大腹便便的宅男。他之所以在网络上把自己变成女人一是为了保护自己,第二实在是因为他有一颗永不磨灭的少女心!”
“等等,等等。先让我消化一下这些信息。”红线听的有些头大。
“我觉得这个描述似乎很熟悉啊,我一定在那里见过这家伙!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在街心公园里偶尔和你下国际象棋的那个胖子?”
“哦,你发现他了,天啊,这可不是我说的!”忘言目光躲闪了一下,随后吐了吐舌头。
“哦,我的天啊,他竟然是雅典娜!”红线顿时觉得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
“不要有歧视好吗?”
“好吧,好吧,算我理解不了你们技术宅那小小的粉红心情。言归正传,电脑这东西虽然我会用,但是可没到那么好的地步。”红线皱皱眉头,有些苦恼的说,“而且你们一定会交流一些非常专业的东西或者说内部的事件,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露馅的吧!”
“放心吧,所以我才把这个给你。”忘言指指那个平板电脑,“里面是我们这些年做过事情的简介,你需要系统的看一下,还有雅典娜在网上和人的聊天记录,如果怕说多错的,那你完全可以装高贵冷艳或者装自闭,反正雅典娜现实中接触的只有我一个人——因为他男扮女的缘故,他没有和联盟中的人任何一个接触过。
“好家伙,这听起来真不错,的确,我完全可以装自闭,因为现在的我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的技术宅——或者说书里写出的那种超级技术宅!”红线唧唧歪歪地抱怨,她有些厌恶的揪了揪自己看起来阴沉沉的发帘,推了推自己特意带上的大框眼镜。
“我觉得挺好的。”忘言不带诚意的调侃了一句,“我们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家伙,隐藏自己是最好的——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红线瘪了瘪嘴,不再说什么了。
(四)
加州的气候热烈而温暖,一下飞机就能让人感受到这一点,他们很快就驾车来到了索诺玛谷,索诺玛谷长约17英里,宽约七八英里,西边是索诺玛山,东边以马雅卡玛丝山和纳帕为邻。进入索诺玛谷,就犹如置身鲜活的油画,由于中途下了一场大雨,整个山谷的上空氤氲着水气以及未散去的雾气,路的两旁尽是低矮的葡萄树,很多蜿蜒的小路通往不同的庄园,空气弥漫着一种甜蜜的味道。
“在峡谷的底部有一片开阔地带,谷地上到处是果园和葡萄园,谷地东面的边缘与深山老林连接起来,在他们左侧,是一片金黄色的丘陵山地和谷地,一道山岭屏障似的耸立在谷地边缘,把它古老而残缺的火山口状的山顶,举向飘着玫瑰色晚霞的天空。以傍晚的天空为背景的群山,从北面延绵到东南面,在夕阳的光辉里,曲折蜿蜒,轮廓鲜明,像镶了一道金边。”
“我不知道你还是个诗人!”忘言惊讶地说。
“不,这是杰克·伦敦作品中对这里的描绘,你知道这里又叫月亮谷——印第安人起的极其浪漫的名字。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索诺玛谷中到处都是葡萄园,以极品的白葡萄酒闻名,而这里的风光就如同那些极品的白葡萄酒一样,隽永而美丽。
“嘿,就要下雨了,年轻人,不要继续流连耽误时间了,快找个地方投宿吧!”一个开着拖拉机路过的老农夫愉快的对两个人说。
“请原谅,现在看起来天气很好啊!”忘言不解地问。
“山谷中的天气,随时变幻莫测——尤其在这个季节,要相信我这个老人家的话!”大叔朝他们两个人眨了眨眼。
“那么您知道月落庄园在哪里吗?”
“月落庄园?噢,那里似乎已经关闭很久了。”大叔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你们要到哪里去,实话说,年轻人,这里有很多比那里好的庄园可以供你们参观!”
“事实上,我们是收到了邀请。”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天有很多人打听它啊!难道说杰克森夫人打算重新让它开放?”老农嘟囔了一句。
“方便告诉我们它在哪里吗?”
“当然,顺着这条路往里面开,要走到索诺玛山的半山腰,庄园在路的西面——显然,就是月落之处的方向,你们会看到它。”
“非常感谢!不过话说回来,大叔,月落山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我觉得您的神情很奇怪。”
“事实上……孩子们,我不是在吓唬你们。”农夫压低声音说,“那个庄园有点不干净——你明白,是那种意义上的!”
“闹鬼?”忘言吓了一跳,嗓音有些尖锐。
“没错,那里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但是里面却经常出现人声,甚至可以听到屋内器物被使用的声音、音乐声、割草机修建草坪的声音……但是如果你去看——没人知道为什么,那个庄园守护的太严密了。那里从年轻的杰克森死去之后那里就没有人居住了,所以很多人都说那是那个不幸去世的年轻人的鬼魂依然不愿离开他的家的原因。嘿,年轻人,你们真的不是去开试胆大会吗?”
“哦,不,当然不……”
看到忘言的脸色变的越来越差,红线及时打断了这个话题,向大叔道了谢,两个人继续顺着路朝农户指明的方向开去。
沿着农户指明的方向,红线和忘言很快就找到了月落庄园。杰克森的家在半山腰,可以看到有大片的葡萄园包围着一座庄园。在月亮谷,这样的庄园有很多,但是名为月落山庄的只有一个。
从外面看,大门旁荒草萋萋,周围也有葡萄园,但是其中的葡萄藤肆意的生长,看起来似乎很久没有修剪过,庄园的铭牌被藤蔓植物热情的覆盖住了,上面还蹲了只呆头呆脑的山雀,看到车停到它面前才惊飞而去,旁边的空地上停了几台车——应该是先来的人留下的。无论如何,这里看起来有那么点凄凉。
红线和忘言盯着这个庄园的大门和围墙发呆。
厚重的难以开阖的巨大铁门,庄园的四周墙壁上架了电网,还有许多的常青藤攀爬在上面,如果不是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建筑物你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所监狱。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随便爬墙进入导致的后果是什么!”忘言喃喃地说,“他看起来把自己的家搞成了一个壁垒森严的碉堡。”
“这种做派要么就是在严密的看守自己的财富,要么就是没有一点安全感。不过我能够理解他,作为一名黑客,或者说一个成为传说的高手程序员,他拥有的财富肯定不少。”红线说,“不过看这个庄园的外表,我现在相信这里有可能闹鬼了。”
“红线!”
忘言对于谈及鬼怪问题一向沉默傲娇,就像一只藐视一切但是实际上在暗暗炸毛的猫咪,但是红线知道他的色厉内荏,这让她唰地一下子就心软了,暂时停止了逗弄他的想法。
“好吧,亲爱的,让我们进去吧!”
(五)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智能管家戴维斯,远方的客人,请出示您的身份辨识系统!”一个机械音响在他们耳边响起,口音是地道的伦敦音。
“先是智能管家,然后身份辨识竟然还有个系统?这仅仅是要进个大门?!”红线瞪大了眼睛。
“淡定,他们没让我们各凭本事黑进去就不错啦!”忘言笑嘻嘻地说。
他取出自己的手机在门前的一个屏幕上刷了一下,同时示意红线取出他给她的平板电脑。
“还好我们都有准备,要不然想要进入这里可就麻烦了。”
大铁门嘎嘎的划开,它看起来已经锈迹斑斑,但是却意外的非常灵敏,它只让了一个人的缝隙,忘言不得不和所有人一样,把车子停到门前的空地上和山雀做伴,门后两边的石柱上各自竖立着一尊小型天使雕塑,里面建筑物倒是颇有历史气息,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建筑,主体是白色的三层建筑物,下面围着游廊,四周点缀了小型的花园、果园、葡萄园,彼此相映成趣。
碎石路的尽头,便是红线看到了一个抱着双臂站在门后的年轻男人,他正打量着这边,穿着最简单的米色休闲外套,有着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看起来迷人帅气。
“他是谁?他英俊的简直就是个阿波罗!”红线满怀兴致的问忘言。
“我并没有见过他们所有人,抱歉,我不知道!”忘言冷冷地回答,他警惕地望着那个男人,暗戳戳的把他归结为潜藏的敌人一类。
“不得不说,这位简直就是你们这个联盟的业界良心!”红线笑嘻嘻地火上浇油似的又赞叹了一声。
忘言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们好,我是阿波罗。请问你们是?”男神走了过来,神情温和谦逊。
红线用“看吧,我果然猜对了”的表情看了一眼忘言,神情中带着点小得意。
阿波罗把他们引见给了一位老妇人——是杰克森的母亲。她看起来有六十出头,带着一种自然的雍容华贵,但是眉宇间依然带着无法释怀的忧愁,外表和杰克森看起来有些相像。
“感谢你们的到来,我的孩子,非常感谢你们还记得他。”老妇人握住了红线的手。
“我非常遗憾,夫人,不过您这里真的很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红线四下打量一下说,从她脚边滴溜溜游过一个小型的清扫机器人,小家伙非常巧妙的绕开了她的脚踝。
再往里走,能看见几个非常宽敞的房间,室内均配有古色古香家具以及富有当地特色的艺术品,但是更让你印象深刻的就是现代科技在这里占据的领地。
人工智能管家,会给你送来饮料的小机器人……
“电脑控温,电脑加湿,电脑控制一切,房间里的一切让人感觉生活在未来时代,他甚至拥有一个贾维斯——当然,没有钢铁侠的贾维斯那么智能!”忘言赞叹地说。
“注意,它叫戴维斯哦!”红线微笑着纠正了忘言的口误。
“平时我并不住在这里,你知道,我年纪大了,对于这些繁琐的现代科技什么都不懂,这里虽然很时尚高端,但是不适合我。”老妇人叹息着说,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他离开我后,我几乎没有进来过这里——即使我居住的离他这么近,我就在山下的酒庄里,上帝啊,一来到这里就让我想起他。这次还好有杰林特帮我,否则我真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这里招待诸位。”
看来杰林特的是阿波罗的名字,从老太太对他的亲昵,他应该和杰克森在现实的生活中关系不错。
(六)
宙斯是个大概有四十多岁的男人,发际线有些岌岌可危,已经有了丰满的小肚腩,而且身上的那身西装倒是价值不菲,看起来是个成功人士。
“宙斯的外界身份是个白帽子,开了一家公司,工作是测试网络和系统的性能来判定它们能够承受入侵的强弱程度,在业界很有名。”
“既然是个白帽子,为什么还非要在黑客界掺上一脚,洗白可不容易!”
“即使洗白,也不妨碍他继续干点别的不是吗!他是宙斯,无论是在神话里还是我们这个联盟,他都是控制欲比较强的人,当然,我们这个联盟也是他组织起来的嘛!感谢上帝你的注意力终于从哪个叫阿波罗的身上转过来了。”
“你要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红线解释了一下说。
“是吗?”忘言的语气明显不可置否,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
“瞧瞧,那儿还有个孩子!”
那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只有十二三岁大,长着一头蜷曲的褐色卷发,穿着孩子们喜欢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头一直都没抬起来过。
“那是个电脑神童!”忘言神情复杂地说,“他就是波塞冬,虽然这很让人嫉妒,但是事实不得不让人低头,他实在太厉害了,完全可以把我们这些前浪都拍死在沙滩上!”
这个孩子看起来有点自闭,一直在低头玩自己的电脑,人越来越多这一点似乎让他有点焦躁。
而老太太看起来挺喜欢这个孩子,正拿着烤好的小饼干给他吃安抚他的情绪。
红线又把目光转向一个姑娘。
这姑娘长的很漂亮,褐色的长发,身材修长,一双大眼睛妩媚动人,这里许多人的眼神都围着她偷偷地打转——当然,限于成年男性。
“女性黑客不多,但是也并不少。要么宅女——像是我和那个赫拉现在这样,要么另类——就像那个阿耳忒弥斯,打扮的好像马上可以去开摇滚演唱会,像这么正常又漂亮的姑娘真的少见!”红线不无赞叹的说。
“你觉得我们都应该是什么样的?”忘言哭笑不得的回答,“亲爱的,不是每个技术男都是宅——打扮成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宅!”
赫淮斯托斯是个小老头儿,一条腿有些跛,有点不良于行,拄了一条拐杖,鼻梁上架了一副圆圆的眼睛,整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像容易受到惊吓的金花鼠。
他带了一条看起来就很威武的大狗,虽然他很正经的解释这条大狗是工作犬,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几个男士在靠近这个小老头儿的时候大狗皱起的鼻头和微微露出的尖牙一点也说明不了这一点。
不过大狗喜欢女孩子,对于女孩子的靠近它显得很高兴而且戒备心低,它甚至让红线抚摸它的背脊。大狗的名字叫小熊,但是红线发现在他们提到某个带有屠夫一词的句子时,大狗也明显有反应,而且看起来似乎有那么点心虚——当然,红线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这倒是很形象,火神赫淮斯托斯本就是不良于行。”红线说。
“这老爷子挺厉害的,一般来说黑客年纪大的可不多,你知道,这职业有时候需要点年轻和激情在里面。”忘言朝她眨了眨眼睛。
赫拉是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妇女,她看起来对宙斯很是讨好,对其他人——尤其是女性,即防备又警惕。
“真有趣,她在把他看成私有物吗?”红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的互动,“不过也很难怪,宙斯看起来很有身家,而且他没有带结婚戒指,黄金单身汉,这一点毫无疑问。”
“没来的只有得墨忒耳,她应该是位女性,当然也可能不是,但是我听说在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是杰克森的女友。”
“他妈妈都不知道的那种?”
“并不是每个年轻人都会把女朋友带给妈妈看好吗?尤其是他们不知道要交几个的时候!”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七)
“我们来到这里怀念一个人,他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我永远忘记不了那次我和他联手入侵俄国人的安全系统……啊,对了,那时候我们还在同一个寝室……”
众人面前,阿波罗侃侃而谈,他声音不错,有时还会幽默的加上一些趣事,因此大家都听的很认真,就连那个看起来有点自闭的天才儿童都忍不住一会儿瞟他一眼。
“不得不说,你们现在提及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违法的!”红线压低声音说。
“好吧,亲爱的,真高兴你不是警察!”忘言瞟了红线一眼不无讽刺的回答。
“好吧,你们对他的赞誉可真够高的!”
“在这个领域里,他被看成神!”忘言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红线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忘言的反应真的让她挺意外的,她第一次见到忘言这么热爱一样东西或者说崇拜一个人。
“我想为他找出真相。”忘言低声说。
“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就没有人黑进警方,那里肯定有真相。”
“谁说没有过?”忘言压低声音回答,“可是案件的资料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在那里?被转移了?”红线有些吃惊。
“这世界上只有真正机密的东西才会不存入电脑,形成纸质文档封存。因为只要录入电脑,肯定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但是这东西绝对不存在于网络当中!嘿,等等,轮到你发言了!”忘言推了推红线。
“我和他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听到过他的传说,一直心生崇拜……”红线淡淡地说了两句,她和这些可怕的技术宅们没有什么接触,深深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
如果给技术宅们一个键盘,他们肯定能够控制整个地球——这一点红线毫不怀疑。
随后又是几个人发言,直到轮到一个人。
“伙计们,不要说这些完全没有用的东西了!你们都应该知道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们不应该在这里为一个死人唠唠叨叨,而是应该讨论怎么把那个叫‘洛基’的肠子拉出来!”
这个年轻人嚷嚷,看起来非常暴躁,大家都皱了皱眉头。
“镇定一点,阿瑞斯!”
红线打量了一下这个代号是阿瑞斯的年轻人。
阿瑞斯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画着烟熏妆,鼻子上扎着鼻环,唇上有唇环,耳朵上横七竖八扎着许多耳孔,带着朋克风的耳钉,红线觉得他在自己身上打孔大概已经成为了兴趣,尽管这一切让红线看着都觉得痛。他身上所有的饰物都是叮叮当当的,看起来能够随时去开演唱会。
他的性格看起来也和他的外表一样浮躁。
“是的,我们都收到了同样的信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阿瑞斯,不要这么沉不住气,诸位,有人说要给我们一个‘诸神的黄昏’!”宙斯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这实在是不自量力。”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不好笑,宙斯,不管他是谁,他已经得知了我们所有人的信息,否则不会成功的把信息发到每个人的电脑上!”阿波罗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他轻声的反驳了宙斯的意见。
“我还是觉得他只是在开一个狂妄的玩笑罢了!”宙斯皱着眉头说。
“我也觉得这是某人自不量力的挑衅罢了。”赫拉附和着说。
“真有意思,她还真的以为她是他老婆了。”阿佛洛狄忒嗤笑了一声,和她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女人和她一起低声笑了起来——就是那个同样打扮成和圣诞树似的月神阿耳忒弥斯。
“无论如何,事出有因,这是给我们的一个警钟。我说,他是不是因为他参与研究的……”阿波罗低声说了一句。
“闭嘴,杰林特!”宙斯严厉的打断了阿波罗的话,“别瞎乱猜测了!”
“嗯,现在我们知道你的偶像可能参与了某项不能说的研究计划或者其它什么犯罪事件,技术宅的世界真的是让人永远不懂,真开心我扮演的角色是个有点自闭的姑娘!”红线有些庆幸的对自己说。
最后技术宅们交流的话题在红线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很没有礼貌,而且这么下去很容易穿帮,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的中央是个很大的草坪,一台割草机正自动对草坪进行修剪。
“哦,我可不觉得在雨前对草坪进行修剪是个好主意。”红线看了看天气说,现在已经乌云密布,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但是割草机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她突然能够理解路上遇到的老农为什么觉得这里闹鬼——没有人居住,但是电脑管家却忠实的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显然让那些不知道的人恐惧。
“电脑只是在计算草的高度,如果它们超过了某个值它就会驱动割草机,这也是人工智能的悲哀——并不能审时度势。”有人站在她身边说。
和她搭话的人是赫淮斯托斯这个小老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忧心忡忡。
“他们在吸烟,我并太能忍受烟的味道。”赫淮斯托斯解释说,“而且他们似乎在讨论一些我并不敢兴趣的东西,你瞧,我们是来纪念某个人,但是有一些……呃……意外的状况。”
“我明白,他们不是单纯的来回忆某个人……小团体啊,私活啊!我一直以为只有高中女生才会有这种行为呢!关键是他们每一个私活都足够进监狱终身游了!”
“是的,雅典娜小姐你在圈子里也是很低调的人。”小老头儿挑了挑眉毛说。
“呃,是啊,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红线有些心虚地回答,她觉得自己应该转移一下话题,眼前的这个老头儿好像知道了点什么,这让她觉得不安,恰好这时候大门那边有事情发生,转移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看来我们似乎有客人了。”红线看了一眼说,“那也是我们联盟里的人吗?”
“实话说,我不知道——我也没怎么见过其他的人,这里现在其实不太适合接待其他客人。但是,哦,我的天哪!”
红线被小老头儿突然发出的惊叹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不,没怎么,我是说——下雨了!!”赫淮斯托斯有些心神不定的回答,避开了红线的问题。
大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杰克森夫人正接待他。当他从阴影中走出,红线吃了一惊。
按照红线的年纪来看,他已经是个大叔了,但是这位大叔既不谢顶也不肥胖,他身材修长,五官轮廓深刻,是个标准的英俊男人,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性感。而且说起话来更是温声细语,让你觉得拒绝他是种罪恶——尤其是外面已经开始下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用那种被踢了一脚的小狗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你真的无法拒绝他。
“这样的天气,我们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杰克森夫人更是无法把他拒之门外,她从里面打开了电子锁。
“真是太感激了,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大方,夫人。”男人殷勤地说,随着杰克森夫人走进庄园,随后和站在院子里的他们对视了一眼。
“请叫我约翰。虽然这是个很烂大街的名字,但是我的母亲还是满怀爱意的用他为我命名。”他俏皮的朝杰克森夫人眨了眨眼睛,引的老妇人微笑起来。
“真的非常高兴认识你……约翰!”几个人都这样说,只是不知道谁听起来更加的意味深长。
(八)
老妇人非常沉静的待在小客厅沙发的一个角落里,她的眼神投注在壁炉的前方,看起来有些飘渺又充满哀伤。
她给大家来了热的饮料和甜点,但是她自己却陷入了回忆当中——这个夜晚,其实最不好过的是这个老妇人。
在坐的几个人都没有打扰她,他们和大会客室里正在争论的那群人不同,他们能够体会一个母亲的悲哀。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那里,上帝啊,当时我扑向她,你知道,做母亲的总是和自己的孩子有一种神秘的联系,事情发生前,我就在山下边的家里,我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心脏不好是我们的家族遗传,但是并没有严重到致命的程度,你看,我这个老太婆还好好的活着,他怎么就会离开我呢?”
“会不会是他的生活方式有些不健康?”红线试探地问。
“不,不,我明白你的意思,孩子,你认为他的生活方式不健康所以才让他过早的离开这个世界。事实上,他在健身,他会去修剪葡萄藤,他会去酿酒,而且他会主动的服药,事实上,他的生活方式很健康,他还那么年轻。所以我一直也不相信他会因为这个而离开我。”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非法闯入然后……”
“这里很难进入任何人,你可以看到,他的戒心很强,这里一旦有任何异常,智能管家都会报警和采取应对措施。如果有人非法闯入,恕我直言,他的下场会很糟糕。”
“那么杰克森先生平时服药吗?”
“是的。有时候他工作起来会废寝忘食,智能管家会进行提醒,而且‘小兔子’会自动给他送来药物。”
“等等,‘小兔子’是什么?”
“哦,它是一个小型的家政机器人,会定时送来定量的药物——因为有时候他忙起来会忘记时间,我的儿子非常喜欢它。”
“虽然很冒昧,我能看看它吗?”红线问。
“当然,不过它已经停机了,在我儿子去世之后它也跟着报废了。”
“这没有关系,我对它很感兴趣。”
“好吧,亲爱的,既然你坚持。”
老太太把他们领到一个小房间里,这里看起来是个仓库,堆积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她从一堆布满了灰尘的物品里拽出了“小兔子”,然后她轻轻地抹去了“小兔子”身上的灰尘,眼神看起来悲伤极了。
红线检查了一下,这个小玩意儿并不怎么听她的摆弄。忘言很适时的从她手里接下了“小兔子”。
“又脏又累的活儿显然不适合女士,让我来吧!”
杰克森夫人笑了笑离开了,打算为他们准备点饮料和小零食。
红线看到忘言和赫淮斯托斯对这个机器进行了拆卸,拉出了导线,然后连接到了自己携带的电脑上,随后两个人不住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还不时的交流一下意见,陷入了技术宅们独有的世界。
“它曾经被植入了一个小小的程序,把他平时的服药的时间缩短了一半,而且药量也加大了,当然,这个程序现在已经被删去了。”
这是忘言和赫淮斯托斯忙了一大顿最后得出的结论。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恶毒的手法。”赫淮斯托斯严肃的说。
“这个世界有很多可以触发心脏病的药物,比如说高地辛毛地黄这样药物,只要过量,就会引发心脏疾病。”忘言思索了一下回答,“只是他又不是傻瓜,每天要服用的药物有多少他不知道?”
“如果是在忙起来忘记时间的情况下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你知道,我们都是这样的人。”赫淮斯托斯说。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话,约翰先生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人黑进了他的系统杀了他。对于一个黑客来说,这可真够讽刺的。”红线说。
“这果然是个阴谋。”忘言皱着眉头说,“能够在这个小家伙身上动手脚的,必须是不得了的黑客。”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而且是曾经经过这个庄园的人,否则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他拥有这样一个的智能机器人?”
“年轻人,你真是一语中的。”赫淮斯托斯赞同地点点头,他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腿,看来潮湿的天气让他很不舒服,身边的大狗很忧心的蹭了蹭他,“杰克森的死显然和他身边的人有关,或者说很可能和联盟内部的人有关!也许我们这里就有一个凶手!”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因为大家看到杰克森夫人带着食物和饮品回来了。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夫人,我们这些人里谁和您的儿子在现实中有接触呢?”当大家在分享杰克森夫人带回来的食物时,红线问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我不太了解他的交友范围,你们瞧,我真是个挺失败的母亲。”杰克森夫人有些自嘲地说,“从他十六岁起我就不了解他了。”
“那位英俊的阿波罗先生是一个吧?”约翰先生很自然的问,他正把一杯煎绿茶推给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赫淮斯托斯,老先生很拘谨地道了谢。
“是的,那孩子和他有来往,他们是同学,还有波塞冬那孩子……”
“那孩子是你们的亲戚?”红线问。
“喔,亲爱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杰克森夫人对红线的猜测显然很震惊,她瞪大了眼睛。
“嗯,你们的面部特征有些相像,而且您表现的很知道他的喜好。”红线带着暗示性的推了推小甜点的盘子朝她眨了眨眼睛。
“的确是观察敏锐的孩子!是的,他喜欢这个。”杰克森夫人笑了起来,“实际上,他是我的外孙——我大女儿的孩子。”
大家都吃了一惊。
“外甥肖舅,这真的是很正确,我一家子里出了两个这样的孩子。”杰克森夫人摇摇头,表情有些愁苦,不过很快她就振作起来,“先不说这些了,一会儿我想请大家尝尝我家自酿的葡萄酒,虽然这里以白葡萄酒著称,但是我自酿的红葡萄酒更让我骄傲。”杰克森夫人有些骄傲地说,“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
“您的甜甜圈也非常好。”约翰先生非常甜蜜地说。
杰克森夫人脸红了起来,任何年纪的女人都无法抗拒英俊的男士真诚的恭维。
“那么,夫人,能不能允许我见识一下您家里的酒窖。”
一个突兀的声音加入了进来,那是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又高又瘦,黑发黑眼,卷曲凌乱的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结,加上并不强健的体魄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会在大学校园里碰上的年轻人,抱着书本,并且缺乏锻炼,只不过他的手里现在没有书本而是一个平板——他刚刚参加的是宙斯他们的讨论组。
“狄俄尼索斯,我们当中的酒神,如同他的绰号,他真的是对酒很有兴趣!”忘言在红线耳边悄声说。
“我倒是更关心他的健康状况,脸色苍白,脱发,嘴唇有些青紫,我觉得他心脏大概也有些问题!”红线推推鼻梁上架的黑框大眼镜。
“技术宅们的生活作息一直都不能算怎么健康!只不过他身体不健康却还喝酒,这可真是雪上加霜,疯了么!”
“喝一点红酒对心脏是有好处的,但是多了就不好了。”红线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我必须要对你健康监管起来了,玩电脑的时间必须控制!”
“救命啊!”忘言抱头鼠窜。
(九)
“不得不说,这相当美味!”约翰先生品尝了一口葡萄酒,随后他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夫人,请允许我赞扬它!这真是无与伦比!”
不得不说,他的礼仪和风度无可挑剔,赞美听起来真心实意,表情又诚恳无比,这让杰克森夫人听了心花怒放。
“品尝红葡萄酒时,最好能提前一小时打开瓶塞,让酒与空气有充分接触,使酒质升华到完美的程度,效果会更佳。红葡萄酒通常不用冰冻来喝,一般保持在摄氏十五度左右为最合适。将红葡萄酒伴以肉类一起享用,它的味道将更加可口。”狄俄尼索斯的声线有些阴柔,不过说起话来一字一板。
“您看起来真是非常懂酒。”
“当然,这可能是除了那些代码外唯一喜欢的东西了。”狄俄尼索斯微笑着回答,朝红线举了举酒杯,“当然,我是有品位的品酒人,并不是那种酒鬼!”他有些讽刺地说,眼神扫了一下几乎就是把红酒往嘴里倒的宙斯和赫拉,红线觉得那两个人并不是不懂品酒,更多的像是心神不宁。宙斯是不知在想什么,而赫拉则是一直在用炽热的眼神偷偷打量约翰先生,那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生吞了。
“大家可以去休息,这里的房间足够大家住了。”杰克森夫人说。
“我来帮您收拾这些,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狄俄尼索斯礼貌地说。
“哦,谢谢,你真贴心!”杰克森夫人表示了感激。
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像箭簇一样砸下来,院中的葡萄和花草的枝叶被风雨敲打的凄惨无比。好像整个世界都湿透了,雨又疾又猛,连成了线,像一道幕布垂在天地之间,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讨厌这样的天气,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红线站在窗前叹了口气,随后恶狠狠的拉上了窗帘,“我一直以为,我来到这里能够见到如同文字所描绘的——‘在温暖夏夜的怀抱里,在美丽的星空下入睡,逃离生活的喧嚣,或期待不期而遇的相爱,或盼望目睹流行一闪而逝的灿烂……’这样的情形。但是现在,完全让人期待不起来。”
“别要求太多了,哪里下雨都一样!你们女人就是太感性了!”忘言不以为然的说,“今天讨论的重点在于杰克森生前参与了什么研究计划——好像很重要,似乎和人脑和网络的结合有关系,我对那个很感兴趣,但是人们谈论的很隐晦,似乎知情者只有宙斯和赫拉几个人,他们似乎很希望能够得到那个研究——好像打算私下和杰克森夫人套套口风,我很想仔细探听一下,但是他们都避开了我,可能是因为我和他们不是很熟的缘故。”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们这些技术宅的世界,在这栋房子里,有一个人在一年前莫名的死去,如果是真正的朋友,他们应该在此哀悼,而不是在人家的亲人朋友面前觊觎别人的发明!”
红线摆了摆手,觉得有点头痛,决定不思考忘言带来的话题,她决心好好去睡一觉——不管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头晕目眩地洗了个澡,爬上床,把自己整个塞到毯子里。命令自己一定要睡,时间太晚,这个房子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诡异,如果现在不好好睡一觉也许没办法睡了呢!
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自己漫步在海底,丝绒般的海水绕过臂弯时如同母亲的温床,缠绕着她的肉体,海水中有丝丝缕缕透过海面照亮海底的月光、她的身边是忽而围绕忽然蹙而远逝的鱼群,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美好……她决定自己都要沉醉在这个梦里,实话说,她并不经常做梦。她常常时刻保持警惕,夜夜难以安眠。
今晚也是如此。
梦境被突然袭来的风暴惊醒了,红线却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坐在床上发了一小会儿呆,刚才的噩梦变成了一大片模糊的色彩,一点也不真实,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安,觉得刚刚梦境中的风暴的咆哮似乎真的传过她的耳朵,她仔细地探听了一下四周,随后叫醒了在隔壁套间的忘言。
“怎么了,红线?”
“如果我没听错,好像有人在尖叫。”
(十)
“你没听错,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忘言皱着眉头回答。
当红线和忘言都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的时候,他们看到陆陆续续出现的人们。
“我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又似乎好像有警报声!”波塞冬从他们的身后钻了出来,他睡眼惺忪,一头乱毛,这个时候才带有他这个年纪少年独有的懵懂可爱。
“从哪里传来的警报声?”阿波罗也在他们身后出现了。
“既然你们这么说,会不会是有人非法闯进来了?”杰克森夫人的声音出现了,老太太显然有些紧张,“我刚刚发现,智能管家不再回应我了。”
“我去院子里看看。”宙斯说,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可我觉得好像是书房那边出了问题!”狄俄尼索斯指着书房的方向说,“我睡眠很轻,听到好像是那边有声音。”
“哦,上帝啊!”老太太惊呼了一声,“书房!那里以前就有人想要非法闯入!”
一道身影迅速的走在了所有人前面,是约翰。
“女士们先生们,靠后,这可不是你们应该靠前的时候。”约翰先生轻柔地说,然后把所有人掩护到了身后。
“抱歉,那你又为什么可以站在我们前面?”阿瑞斯不满地抱怨。
“因为我是个法警。”约翰取出证件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下,“现在是我的假期——我是来这里淘几瓶好酒的,不过现在看来哪里都不平静不是吗?”
约翰先生的身份让所有的黑帽子都闭紧了嘴巴——当然,只是一小会儿。
“夫人,你这里曾经失过窃?”约翰先生问。
“是的,有好几次了,所幸并没有损失什么东西,电脑管家还是反应很灵敏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杰克森夫人忧心忡忡地回答。
“别急,夫人,我们还是先到书房那里去看看吧!”
远远看去,书房的门关的好好的,外面一切平静,杰克森夫人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可是从透明的门玻璃里屋里看去时,大家都吓了一跳。
一个女人在屋内,看服饰应该是阿佛洛狄忒,她正面部朝下倒在地上,头朝着门口,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地毯,整个人泛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嘿,醒醒,阿佛洛狄忒!醒醒!”阿瑞斯敲着门上的玻璃喊——他一直对阿佛洛狄忒很有好感,晚餐的时候还一直献殷勤来着,无果后还暴躁的踹了几脚,“嘿,这该死的门,打不开!”
无论他怎么叫,里面的人都没有一点反应。
“哦,上帝,杰林娜,你到底怎么了?”阿耳忒弥斯往屋子看了一下后马上哭了出来。
“你不是和她一个房间吗?怎么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赫拉气势汹汹的问。
“她半夜偷偷出去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一个房间我也必要什么事情都管啊,每个人都有隐私权不是吗?”
“隐私?你明明知道……”赫拉恶狠狠地说,瞪了阿耳忒弥斯一眼,不再说下去了。
“她、她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红线推了推门,门严丝合缝的关着,门的一旁有一个电子屏,显然想要进入需要输入点什么。
“夫人,要怎么进去?”约翰先生指着门问杰克森夫人。
“这不可能!”杰克森夫人却是一脸震惊的站在一边。
“您怎么了?”红线回头问杰克森夫人。
“对不起,我解释一下。”杰克森夫人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解释说,“这是我儿子的书房,就是他活着的时候也不允许人随便进去,可以进入这里是要有安全权限的,他曾经说过,这里的东西,如果给了我安全权限也许会给我带来麻烦。实际上要打开这扇门需要扫描他的虹膜,事实上,这个房间已经一年都没有打开了,我想也许永远都不会打开了呢。”
“虹膜?”
“是的,可是我儿子已经去世了,已经长眠于地下,他的眼睛他的虹膜自然和他一起安葬了,那么这位小姐怎么会进到里面?”杰克森夫人惊愕地说。
“如果需要杰克森的虹膜,那么就需要有他的眼睛,或者虹膜的复制品……当然也可以暴力闯入,但是这里显然没有这样的痕迹。”
“不可能暴力闯入,否则警报会响,智能管家会采取应对措施,比如说报警。”
“还有什么比报警更极端的方式吗?”约翰先生笑眯眯的继续问,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像大白鲨。
“抱歉,我不知道。他说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那些电脑,也许防备的会更重一些。”
“那么她是怎么进去的?”约翰先生敲敲玻璃指指里面说。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她不会有杰克森的眼球吧?”赫拉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如果阿佛洛狄忒拥有杰克森的眼球或是虹膜的复制品……那真的很难让人想象她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
“我想是她解决了智能管家,否则即使她能安安全全的打开这扇门,智能管家也一定会留下记录!”赫淮斯托斯指了指走廊上的摄像头。
“伙计们,现在还有一件麻烦的事情。”阿波罗皱着眉头说,“我刚刚想要报警,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有人在这里进行了屏蔽,所有的信号都发不出去,而且进行了电磁干扰,电子设备似乎都罢工了!以防万一,你们都看看自己的!”他晃着自己的手机说。
“嘿,不会吧!”
每个人都检查着自己的电子仪器,然后沮丧的发现它们都已经罢工了。
“更糟的消息在这里,大门被锁死了,我打不开!”宙斯急匆匆的赶回来说,说话时看到了书房里的情景,“嘿,我的天啊,她怎么了?”
“很明显,是死了。”狄俄尼索斯冷冷地回答。
“看起来更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红线慢悠悠地冒出了一句中文,好在没人听懂。
(十一)
“目前的情况是,我们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能弄开这扇门。”宙斯说。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赫拉战战兢兢地问。
“也有可能是深度昏迷!小姐,救人是我们要干的第一件事情。”约翰先生很严肃地回答。
“她是个小偷,为什么要救她?”波塞冬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孩子的教育必须从娃娃抓起啊——这是红线第一个想到的,一定要把他们的智商和情商引到正确的地方上去,长大变成熊孩子可怎么办!会摆弄电脑就应该努力的成为比尔·盖茨,而不是被fbi和cia围追堵截的黑客。
“我们的确应该先救人——先不管她干了什么,我们应该有人道主义精神,而且我们这里不是已经有了一位警官吗?”红线很隐晦地说了一句。
“我弄不开这门,我无法连接上它——我们的电子仪器罢工了,而这里的系统拒绝回应我。”阿波罗摊了摊双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又没有杰克森的虹膜!”
“这里这么多天才,我不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解开这道门!”红线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但事实上,技术宅们确实一筹莫展。
“其实我有办法。”约翰先生轻柔地说。
所有的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一副我们都弄不开你这个愚蠢的凡人要怎么弄开的表情。
“既然智能管家被破坏了,这说明我们可以随便干什么,实际上我有个非常简单解决这门的方法。”约翰先生神情柔和的说,“当然,是我这种简单粗暴的人才可以做的。既然这里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也就是报警这件事也不会发生,当然了,事实上,我就是警察!”他看起来有点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但是看着他一举一动的人可一点儿也不觉得逗人。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挽起了袖子,然后非常暴力的砸碎了显示屏,最后把花瓶里的水全部浇了上去。
电子线路里爆出滋滋的响声,然后爆出了一个火花。
随后约翰先生抽出了枪,在大家的惊呼中对着门开了几枪,门被射穿了,他接过阿波罗递过的撬棍,把门撬开了一道缝,随后在阿波罗的帮助下,门被他们两个人徒手打开了。
“永远不要拘泥于一种想法,我们都知道电子物品的天敌,当然,如果有微型炸药我会干的更完美!”他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人们,露出了一个鲨鱼笑。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先生,远比他的外表更危险!
“呃,先别管那些了,先看看人怎么样了吧!”红线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推开了挡在她身前的忘言说。
“哦,是啊是啊,上帝啊,的确是这样!”大家乱糟糟地附和着,努力的想离那位英俊但是暴力非常的法警先生远一点,但是却没有人敢走上前看看阿佛洛狄忒到底怎么样了。
“都退后!”约翰先生说,随后走上前,摸了摸阿佛洛狄忒的脉搏。
“她已经死了。”约翰先生下了判断。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惊恐起来。
“您能判断死因吗?”
“嗯,她的双眼球睑结膜下点状出血,面部有瘀血,还有些略微的肿胀,尸斑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呈暗紫红色,内有点状出血,牙齿也有出血。我注意到,她的双手在抓自己的脖子……”
“从这些表象看,我想应该是窒息。”红线说。
“是窒息,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防御伤。”约翰先生同意的点点头,随后抬起头问其他人,“呃,诸位,你们有谁知道她本身是否有什么疾病吗?”
“不,她没有——据我所知,没有。”阿耳忒弥斯赶紧摇摇头。
红线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阿佛洛狄忒的双眼,然后指尖托出了什么。
“她带着隐形眼镜,我想这应该就是杰克森先生虹膜的复制品。”她小心翼翼的把那片隐形眼镜递给约翰先生,“这样看来,她的身份很值得人深思。”
“商业间谍吗?”忘言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才好。
“不管她是什么,她怎么会拥有我儿子的虹膜复制品?”杰克森夫人难以置信的喊。
“显然,她应该和杰克森曾经很亲近,我想杰克森的女朋友就是她!”宙斯说。
“那么我儿子的死会不会和她有关?”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大家都保持了沉默。
“好吧,女士们先生们,那么有没有人能解释这个问题,在这么一个被密封的房间里,一个身体健康的姑娘是怎么无缘无故一个人窒息而死的?”约翰先生问。
“而且我觉得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害怕,一定是有人对她产生了威胁。”阿耳忒弥斯说。
“可是这里没有人,除非你要说这里有杰克森的鬼魂。”阿瑞斯不无讽刺地回答。
“嘿,老兄,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忘言严肃地纠正他,“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
红线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随即开始打量着书房里的布置。
房间里一面墙都是书籍,上面的书籍整整齐齐,红线一眼看上去,发现里面有不少珍贵的版本,对着书架的是一张电脑桌,上面摆放着三台一看就是配置极高的电脑,还有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电脑椅,不过这张电脑椅现在已经翻到在地上,电脑桌的旁边是一个酒柜,里面放着几瓶红酒。
现在电脑已经被打开了,屏幕上跳跃着如同落雨一样的绿色字符,最中间的那台电脑屏幕的左边边框上贴着一个鸽蛋大小的椭圆形镜子。电脑桌上也扔着几本书,凌乱的堆在那里,最顶上的那本书书页翻开了,笔筒里乱糟糟的插着几只笔,还塞着一卷便签纸,笔筒的旁边是一只烟灰缸,里面没有烟灰,倒是有一只女士香烟的烟蒂。
除了有些乱的电脑桌,房间看起来干净整洁,再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杰克森夫人找了一张床单把阿佛洛狄忒的尸体盖了起来,宙斯和赫拉正一脸紧张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那几台电脑,试图从其中找出些什么,不过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宙斯他们想知道阿佛洛狄忒想在杰克森先生的电脑里找到什么,那么你在找什么?”
“灰尘。”红线迟疑了一下回答说,“这不正常,如果这个房间真的像杰克森夫人说的将近一年没有人进入的话,为什么这里几乎没有灰尘,你看,这里有烟蒂,但是却没有烟灰。这里干净的不同寻常,甚至可以说诡异!”
“我相信你能找到科学的解释不是吗?”忘言瞟了红线一眼。
“当然。”
暗流汹涌的两个人正在用眼神交战,他们突然听到赫拉发出一声尖叫。
应该说,赫拉指着电脑的屏幕尖叫。
电脑上诡异的显示出一句话:
“诸神的黄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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