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嘴里,她就抢不到了!”宇卓冲着林珩喊道,他随后放声大喊,“有没有维持秩序的人?这里有人发疯了!”
林珩捧起面包,准备塞进嘴里。那个女人见状,立刻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眼中同时射出凶残的光。她是真的疯了,从腰间一抽,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柄寒光森然的匕首。女人的位置够不到林珩,便转身对着拖住她的宇卓猛刺过去。
宇卓也料想不到女人还有凶器,但好在他反应机敏,就地一滚,女人的刀锋最终落在他咫尺之遥的地方。可是女人并不善罢甘休,第二刀紧跟着追了上去。女人手中的匕首是双开刃的,刃口卷着凛冽的寒光,险些划在宇卓的脸上。
女人过激的动作带起了大衣的衣角,林珩这才看到她高高隆起的小腹,难怪她的身材臃肿,原来她是一名怀胎数月的孕妇。林珩能理解一位母亲爱子心切,但是林珩绝不能容忍她对待宇卓心狠手辣。
林珩多么想上前助宇卓一臂之力,可是他的高烧刚退,身上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想帮宇卓脱险却根本力不从心。林珩在情急之中只能对着女人大喊一声,“面包在我这里!”
女人的神智果然不太清醒,一听到面包,立刻放弃了宇卓,过来反扑林珩。林珩逼迫自己镇定,他身上仅存的一点力气必须发挥到极致。
林珩紧盯着女人的刀尖,就在刀尖上寒芒逼近自己的瞬息,林珩忽然一矮身,随即一记扫堂腿横扫女人的下盘。女人原本就疯疯癫癫的,加上有孕在身重心不稳,林珩成功地将她绊倒在地。林珩看到她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试图用手支撑住自己,而是双手护住小腹,依旧想要保护她的孩子。
女人摔倒的同时,宇卓也抓住了这个难得机会,他飞身跳到女人身上,将她牢牢压在自己的膝盖下。女人又想起了手中的刀,而宇卓却在同时死死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女人和宇卓展开了力量上的较量,女人拼命想要抬起刀锋,割向宇卓,而宇卓则利用全身的力量压制住女人,将刀锋反推向她。
“抢刀!”宇卓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赶紧命令林珩相助自己。
女人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她所有的力量都在和宇卓较劲,已经没有办法顾及林珩。林珩随手将面包丢在地上,上前来用力掰开女人的手指。就在林珩发力的同时,宇卓也忽然低下头,一口咬在女人的手背上。女人吃不住痛一时力懈,林珩成功抢下了她手中的刀。
被咬的女人气急败坏,她又一次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随即抬脚猛踹在宇卓的小腹。宇卓没想到女人还有这一招,毫无防备被她踹出去近一米远,宇卓受伤一定不轻,竟然倒在地上无法站起。女人一定是被宇卓惹恼了,爬起来还想再去抓宇卓。而就在这时,林珩手中的刀落了下去。
女人的瞳孔蓦地睁大,里面被深邃的惊恐填满。女人的眼睛之前一直是混沌的,此刻却有了瞬息的清朗,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从疯癫中清醒过来。林珩看到女人的眼睛其实是幽净的深蓝色,如果不是这场战争,她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女人忽然抬起手,这个动作让林珩误以为她想要反抗,于是林珩在慌忙之中又补上了第二刀。如果说第一刀只是重伤了女人,第二刀的位置却是致命的,就在林珩抽刀的同时,一道血柱喷射出来。
然而林珩真的误会了她,女人抬起手,只不过是想再一次抚摸自己隆起的小腹。或许她知道死亡将至,想要向自己的孩子告别。又或许她误以为林珩要伤害她的孩子,所以本能地想要保护。
她终于恢复清澈的眼睛中,并没有多少对林珩的责怪,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奈,然而这种无奈只存在了片刻,随即,她眼中的一切光亮消失了。女人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却又在落地之前,被林珩接在手中。林珩托着女人的手,将它又重新放回到女人的小腹上……
除此之外,林珩再也顾不得其他。“宇卓!”他急忙跑过去,查看宇卓的情况。
宇卓疼得不轻,在林珩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却还不忘记插科打诨,“爹差一点就废了,崽呀,记得替爹延续香火……”
还这么臭不要脸,看来伤情不重。“崽你个头呀!”林珩如释重负。
两人说话之际,负责维持秩序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宇卓看见这些人便来了气,跺着脚一顿臭骂,“你们演犯罪片呐?每次都等到匪徒被主角干死,警察才摆个pose出场!”
体育馆中的其他人为林珩作了证,说他只是出于正当防卫,所以那些人并没有追究林珩的责任。一直到他们将女人的尸体拖走,周围的人群都挺平静的,有些人冷眼旁观,有些人则事不关己,继续倒头大睡。看来在这座城市中,死亡早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每一个人都值得同情,于是没有人值得特别同情。只是所有人都不曾留意,女人的匕首被林珩偷偷藏在了袖子里……
之后的夜挺平静的,宇卓的伤势没有大碍,林珩的病情也好转了一些。只是林珩将掉在地上的面包拾起,发现上面沾染了殷红的血迹,红得令人哀伤。
临近天亮的时候,林珩将手指慢慢缩进袖管,他的指尖触碰到匕首的刀锋,此刻残留在刀上的血液已经凝固,温热不复存在,只剩下金属冷冽的质感,冰凉而坚硬,就如同林珩的决心一样。林珩将嘴唇贴在宇卓的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宇卓,我用半夜的时间思考了一个计划。”
“哦?什么计划?”
“谋杀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