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珩是被疼醒的。
剧烈的疼痛感从上腹传来,他感觉自己的胃绞成一个坚硬的疙瘩。“宇卓……”林珩刚一开口,结果又酸又苦的胃液率先冲了上来,他抱着肚子,忍不住呛咳起来,咳嗽的声音将周围好几个人都吵醒了。
“哥哥?”宇卓也醒了,看到林珩难受的样子,赶紧伸手摸了摸他腹部的情况,“多半是退烧药弄得,早就和你说不能空腹吃。”宇卓又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嘱咐说,“哥哥忍一下,我这就去医务室给你找药。”
“快一点……”林珩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就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他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感觉寒气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直往他身体里钻。林珩咬紧牙关想要抵御住腹部的疼痛,可是疼痛还是迫使他将自己的身体团成一只虾米。林珩感觉身边都是乱糟糟的声音,后来他才听出来,那些其实是他自己的呻吟声。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宇卓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药和热水。宇卓小心翼翼地将林珩抱起来,将药片推到他的唇边,担心地问他,“自己能咽吗?”
可能是林珩的错觉,他感觉宇卓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用手抹过,当然也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不能咽你渡给我?”林珩也觉得挺奇怪,自己疼得天昏地暗,已经连坐起来力气都没有,却有心情和宇卓开玩笑。
宇卓果然苦笑了一下,“傻子!”
林珩好不容易吞下药片,宇卓便让林珩躺在自己的膝上,温暖又有力的手掌覆盖在他的上腹,帮他轻轻揉着肚子。药还是有效果的,又或许是宇卓的手法好,林珩侧着身子躺了一会儿,疼痛真的缓解了一些,就是身上依旧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枕在宇卓的膝头,感觉自己像个玩偶一样任凭他摆布。
“学乖了吧?不吃东西可不行。”林珩稍微好一些之后,宇卓就开始对他批评教育。
“你怎么像个老父亲似的?”疼得不那么剧烈之后,林珩反而挺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其实林珩在现实世界中也犯过类似的毛病,当时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他就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煎熬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发现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宇卓问他是怎么弄的,林珩谎称是吃东西时不小心咬的,宇卓也没有再追问。
“贫嘴是不是?你不疼了?”宇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疼,你继续……”
“以后父亲训话孩儿老实听着,知道不?”
“是,是,您教训的是……”林珩赶紧附和。
又过了一会儿,林珩舒服得就快要睡着了,他感觉宇卓又在试自己的额头,随即又听见宇卓柔声对自己说,“烧好像退了,感觉好一些吗?我将面包泡软之后喂你吃一点?”
“感谢您的养育之恩。”林珩困意渐浓,含糊不清地回答。
“崽乖,爹疼你!”宇卓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有些兄弟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其中一人就变成了父亲。热水还剩下不少,趁着还有一点点余温,宇卓准备将面包变软之后再喂给林珩吃。林珩还是没什么力气,索性懒懒地闭上眼睛,等着宇卓来投喂自己。
可是还没等到宇卓的面包,林珩先是听见了撞击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宇卓手中的水杯一歪,大半杯温水都泼溅到他的身上。林珩急忙抹去脸上的水,就看见宇卓已经和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那个女人身材臃肿,一头又脏又乱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上去像一只发疯的墩布。宇卓高举着一只手臂,手中是他们仅有的那块面包。而那个女人发狂似的往宇卓身上扑,一双无神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面包。
林珩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宇卓拿出面包之后,那个女人饥火攻心,想要抢走宇卓手中的面包,于是和宇卓扭打在一起。
疯女人爆发出来的力气极大,她利用自身的体重优势,几乎将宇卓压在自己身下,而宇卓的注意力集中在保护面包上,他一时不慎,才被对方压制住。女人得势,两只手轮番拉扯宇卓拿着面包的手臂,而宇卓的另一只手臂被压住无法动弹,只好用双脚猛踹女人的大腿外侧。可是对方的身材粗壮,宇卓的这一点反击并不具有杀伤力,而且对方毕竟是个女人,宇卓多少念在这一点,也不好意思使用蛮力。
眼看手中的面包就要被女人夺去。“哥哥,接住!”宇卓担心面包失手,只好将面包扔向林珩的方向。
林珩双手将面包接住,而这一切都被那个女人看在眼中,她立刻将宇卓推到一边,扑向林珩的动作简直犹如饿虎扑羊。
宇卓绝不允许女人对林珩动手,这一点时间也给了宇卓调整姿势的机会,宇卓紧跟着向前一扑,牢牢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腿。女人当然不甘心被宇卓牵制住,粗壮的双腿用力地蹬踹着,林珩眼看着好几个脚印落在了宇卓的肩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