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你们果然回来了。”左婧看上去很得意。

“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走投无路了。”林珩回答说。

今天是带妆彩排,林珩和宇卓洗过热水澡,也换好了第一幕的演出服装,距离彩排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便来到左婧的化妆间。

“你们等着。”左婧没有失言,果然从柜子中取出两大块蛋糕,蛋糕依旧是用洁净的白手帕抱着,香气四溢,引人垂涎。这一次林珩不再掩饰自己的饥饿,就当着左婧的面,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蛋糕。此刻的林珩,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左婧面前的形象。

左婧也没有对林珩的粗鲁表现出鄙夷,依旧是包容又知性,她柔声说,“看看你们,早点回来找我,也免去受那些罪。”

“你的手帕真好看。”宇卓吃完蛋糕,对左婧的手帕爱不释手,手帕一角有很精致的大丽菊刺绣,帕子上还残留着蛋糕的香甜气息。

“那就送给你吧。”左婧大方地说。

“可以吗?”

“当然。”左婧毫不介意。

林珩和宇卓这两日不在马林斯基,所以吃过蛋糕之后,左婧又向他们介绍了一遍彩排的流程。因为今天是带妆彩排,所以要完全复刻正式演出时的流程,就连两幕之间的休息时间都要控制得分毫不差。不仅如此,他们还要记住更衣顺序、化妆台分配等等细节,林珩和宇卓将左婧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他们听完左婧的介绍,彩排的时间也到了。

林珩和左婧结伴来到后台,左婧好像完全不生林珩的气了,一直在主动和林珩聊天,林珩也接住了左婧的所有话题。一路上两个人相谈甚欢,就连其他演员路过时打招呼,都没有影响到他们。

而且林珩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回到马林斯基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很多,就仿佛马林斯基内部有一种神秘的磁场,只要他保持转动,就能被充上电。

第一幕的排练非常顺利,左婧似乎选择手下留情,林珩没有再被梦魇困住,舞台上的他反而很享受舞蹈带来的艺术体验。

这也是阿尔伯特和吉赛尔配合得最默契的一次,随着剧情推进,第一幕的故事情节伴随着旋律跌宕的音乐接近尾声,爱情的谎言被无情地揭穿,无法接受这一切的吉赛尔拾起阿尔伯特的佩剑准备自尽,幸而剑被附近的人夺下。然而吉赛尔还是陷入了疯癫,她跳起一支回忆爱情的舞蹈,却引起心脏旧疾发作。终于,彻底失望的少女在无尽的悲伤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珩觉得自己的表现非常投入,尤其是当吉赛尔手中的剑被夺下之后,林珩又就势将剑收起来,为的是让吉赛尔无法再接触到锐器。这个动作并没有被普罗列夫叫停,看来指导对林珩的设计很满意。

第一幕顺利落下帷幕,普罗列夫对他们报以满意的微笑,演员们却分秒不敢耽误,因为留给他们的换场时间只有短短二十分钟。

左婧需要从乡间少女的扮装改换成白色幽魂的扮装,除此之外她还要重新整理妆容和妆发,时间上非常紧迫,因此她下场之后就直奔自己的化妆间。

而林珩换衣服的时间安排在后十分钟,因此显得无所事事。这时林珩看到阿廖娜恰好就在附近,阿廖娜饰演第二幕中的维丽,在第一幕中没有角色,因此早早就换好了演出服,林珩于是走过去找阿廖娜聊天。

阿廖娜一向是活泼健谈的姑娘,见到林珩就询问他这几天去哪里了。林珩也毫不吝惜对这个美丽女孩的赞美之词,先是夸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明亮,又夸她心灵手巧,编的小辫子全剧院最好看。两个人开心地聊了一会儿,林珩感觉阿廖娜的脸颊都红晕起来。

愉快的时光总显得很短暂,转眼就到了林珩换衣服的时间。林珩告别阿廖娜,他来到公共化妆间的时候,看见宇卓已经坐在化妆台前,正在整理自己的妆发。宇卓一边驯服不听话的头发,还一边同邻座的男演员开心地闲聊。

宇卓见到林珩,对着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仅仅一个短暂的眼神交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交谈。林珩手脚麻利,很快便换好了第二幕的服装,却发现自己的佩剑找不到了。

“大家,有人看见我的佩剑了吗?”林珩显得有些着急,在化妆间内四处询问。阿尔伯特的佩剑是很重要道具,第二幕演出中还要再次佩带上场,所以林珩必须要找到它。

“不是一直带在你身上吗?”一名正在化妆的同事回答了他。

“刚才的确在我身上,怎么换个衣服就不见了。”林珩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大家帮我找找脚下好吗?会不会是滚到哪里去了?”

大家都帮林珩低头看了看,但是佩剑并没有掉落在地上。演员们换装时都很忙碌,林珩也不好意思要求大家再替他寻找,他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在化妆间内乱转,一直到中场休息结束,都没能找到佩剑。

林珩听到舞台方向有熟悉的音乐传来,第二幕已经开始,佩剑却依然不见踪影。林珩的神色开始慌乱起来,但好在第二幕一开场是维丽们的一段群舞,吉赛尔和阿尔伯特都不需要立刻登台,这也为林珩又争取了一点时间。

林珩正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看见宇卓的从更衣室外走进来,宇卓的手上有些潮湿,看样子是刚刚去过卫生间。对上目光之后,宇卓向林珩这边走过来,“还没找到?我刚刚看见道具间的门开着,会不会是放在道具间了?”

“道具间?”林珩摇着头说,“我没去过。”

“也可能是别人捡到之后放到道具间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道具间那么乱……”林珩在化妆间内张望了一下,喊来了一名暂时没有演出任务的同事,陪他们一起去道具间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