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维薇带到了一个地方,不是幼儿园,而是福利院。
福利院的院长告诉我,这里的孩子大多由留守儿童、残障孤儿和拐卖儿童组成,桃子属于后者。言外之意,她和维薇并没有血缘关系,之所以还管维薇叫妈妈,是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发起的慈善活动。
换言之,维薇只是暂时代替桃子的母亲,弥补一个孩子的愿望。
“桃子,多吃点蔬菜有营养。”
坐在充满小朋友欢声笑语的活动室里,望着坐在我面前的悉心照顾桃子的维薇,心里面或多或少是有一些感触的。
“妈妈。”
“怎么啦?”她望着桃子。
“你答应过带爸爸来看我的!”桃子认真着。
这可能就是维薇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让我接替她的“前任”给桃子当一回假爸爸。
维薇脸色稍显为难,“他可能以后都不会来看桃子了。”
“那妈妈呢?”
桃子心里也一定很清楚,他们的这种关系是不牢靠的,害怕也是必然的。
“妈妈答应你,除非找到桃子的亲生父母,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维薇将漂亮的桃子抱在怀里,“再说桃子那么那么可爱,妈妈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说到这儿维薇瞳孔里泛起一丝丝的湿润,我也有些感慨和唏嘘,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日久生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维薇一定会非常舍不得。
突然,维薇偷偷地踢了我一脚,她的这个小动作让我有点尴尬,也意识到自己的确应该和桃子说点什么,可不善于嘴上功夫的我只能象征性地说桃子真可爱,问桃子几岁,喜欢吃什么啊,我可以买给她!
维薇似乎不满意,又踢了我一脚。
“来的时候怎么说的?”维薇凶完我,又和声细语地和桃子介绍,“以后让这个叔叔给桃子当爸爸好不好啊?”
桃子嫌弃地扫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满意,“不帅。”
“还嫌这嫌那的,你是找爸还是找男朋友?”我像是一个苍老的小孩,和另一个小孩认真着。
桃子冷着脸,我刹那间被她的小眼神秒杀掉。
“我之前的爸爸经常给我买糖吃,还带我去游乐场玩,还给我买洋娃娃,还给我洗衣服,喂我吃饭,陪我睡觉,和我一起洗澡,你能做到吗?”
我一下被桃子为难住,想了好久勉强点点头。
“不许骗小孩。”
“骗你是小狗。”
维薇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帮桃子把东西收拾进书包里,“今天妈妈就是来接桃子的,开心吗?”
桃子高兴得欢天喜地,我也同样喜不自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感觉。
与院方负责人打过招呼以后,维薇就带着桃子走出福利院,在一家儿童乐园里吃了点宵夜,气氛很融洽,可回家的时候维薇却把我拒之门外。我便说,现在我是桃子的爸爸,那你就是我老婆啊,哪有不让我进门的道理?
维薇却凶巴巴地警告我,不许蹬鼻子上脸。
“最起码让我们联络一下感情吧?”我见缝就钻。
桃子不懂人情世故于是问,“为什么新爸爸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以前的爸爸就可以?”
“因为……”维薇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帮她解难,“因为爸爸惹妈妈生气了,桃子快跟妈妈求求情。”
桃子很乖,“妈妈,你就原谅他吧,罚他给桃子讲故事不许睡觉。”
维薇叹了口气,还是冷冰冰的说了句,“进来吧!”
进去没多久桃子就睡着了,维薇从房间里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以后就急于解释,“你千万不要误会,这孩子一直要找爸爸,我是没有办法才……”
我微笑着打断她说,“没事,我能理解。”
“还有就是希望这能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尤其是不能让单位的同事知道。”
“明白。”我继续微笑。
她也露出一丝微笑和些许的歉疚,“很晚了,你也累了吧?”
我想说,嗯,忙了一天是挺累的,你不用管我,我就睡沙发上就行。可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维薇说,累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
原来,她是想赶我走。
现在是夜里十点了,早已经没有公交车了,所以她给了我一张十元钞票,让我出了小区门口打辆出租车。
打车还是打脸?
心里不是滋味,却倔强地说,“我兜里有钱,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当我站到冰冷阴暗的楼道里,门无情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笑容才终于不再逞强。
很巧。
离开小区遇到了熟人,于是我节省了十块钱路费。不过我不是十分想搭这个顺风车,是开车的这个人硬把我拉了上来。
车很贵,内部装饰奢华。她今天穿得也是干净素雅,明艳动人。
“我车上有奶茶和咖啡,往你左手边看,有个抽屉拉开就是。”
我直截了当地回了句,“不渴。”
“看你嘴唇干得,和我你客套什么。”她主动帮我取出一小罐奶茶,“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觉,喝个奶茶吧,冰镇的,这个牌子的很多人都爱喝。”
“谢谢。”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我夸奖着,“今天穿得挺漂亮的。”
“是不是啊?”她心花怒放,“是衣服漂亮还是人漂亮?”
“一样漂亮。”
她向车外面看了看,问我,“你刚才去干嘛了?”
“有一个朋友在那儿住,过去看看,你呢,这是去哪?”
“这个点儿了当然是回家睡觉啊,不然还能去哪!”
“倒也是。”
我把脸转向窗口,不再作声。
不久电话响起,接起后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自我介绍以后我才想起来,是徐翀的好朋友软妹,她说她有一个叫大磊的朋友想见我。
见我?
她说,具体什么事儿大磊没告诉她,非要等见到我以后才肯说。
我心想,会不会和案子有关?于是问了句这个大磊是不是认识徐翀?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认识,并且说,如果徐翀没死他们俩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撂下电话我和小娆说,停车!
她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问我,出什么事儿了吗?
“也没什么事儿,去见个人。”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送你过去吧。”
“谢谢了。”我拒绝着,不想欠小娆的,“离这儿不远,我走过去就行了。”
话罢,我固执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徒步走在光秃秃的大街上,沿着头顶昏暗寂寥的路灯来到一个小巷子里,随后走进一间灯红酒绿的咖啡屋。
看到我进来,软妹和身旁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您好。”
“你就是徐翀的朋友吧?”
“嗯,是我。”他拉开一个凳子,“坐,喝点什么吗?”
我没想过他们会约在这样一种地方见面,对于我的个人身份来讲会有些敏感,“咱们能不能换个别的地方聊?”
他一本正经地说,“警察同志,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我向您保证,我这做的是正经买卖。”
我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坐下。
“你们聊,我明天要上早班,先走了。”
软妹说完就走了,昏暗却蛮有格调的氛围中,就只剩下我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给我倒了一杯奶茶,自我介绍说他叫大磊,和徐翀认识有几年了,徐翀的死对他的打击挺大的,这间店关了也有快一个星期了,要不是今天想着和我见上一面,他就没打算再拉开这扇门。
“人死不能复生,但日子还得过。”
他搅拌着杯子里的奶茶,露出回忆时的甜与苦,“这店……是她帮我开的,这奶茶也是她最喜欢的。”
我忍不住低头品尝了一口,情不自禁地赞叹,“嗯,味道不错。”
“今天之所以这么晚把您约出来,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儿,也犹豫了很长时间,但还是觉得应该讲出来。”
我双肘压在深灰色亚麻桌布上,越过橘黄色灯光望着他蜡黄色的脸,“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觉得……”他也望着我的脸,“徐翀的死和李依依有关。”
他的主观猜测让我心里猛地一紧。
缓了缓神,我问,“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徐翀是什么关系?”
他回答说,“算是男女朋友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那段时间我一直追她,她呢,很忙,然后就说让我帮她照看一下依依,等她忙完会好好考虑我们的事儿。”
“那你怎么确定她就一定会答应你呢?”
他颇为自信地笑了笑,“认识那么久了还不了解她么,只要她说考虑那就说明有戏,不过她这个人永远是朋友至上,尤其是对李依依。”
“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没见你去认领尸体?”
闻言他流露出强烈的自责,苦笑着说,“就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我没勇气,听说人都烂得……”他紧咬着嘴唇,险些咬破,那种痛苦与愁容难以用言语形容,“之前我的确去过公安局,我听说她是被一个流浪汉杀死的,可我从来没听说她和哪个流浪汉有过牵扯,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
“可能……她没有告诉过你?”
“不可能的,她感情上很依赖我,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纠缠她,她不会不告诉我。”
“那你也不能就断定李依依是凶手吧?”
“我没有说是她杀的人,但至少应该和她有关系。”他回忆起来,“李依依和她丈夫的关系很不稳定,就因为李依依长得漂亮,工作又好,所以孙涛怀疑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儿,经常对她动手。说实话,徐翀有责任,因为她过分干涉人家的婚姻,没结婚的时候就劝李依依不要和孙涛在一起,结了婚以后又天天说人家孙涛不上进让女人养活,任何男人听了都会受不了的。我也经常劝她别去干涉别人家的事儿,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朋友死心塌地,劝也劝不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虽然他的话很绕,但我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
“一定是孙涛。”他坚定地回道。
其实早在之前我就怀疑过孙涛,可抛尸、毁尸行为却与主动报警相互矛盾,若毁尸就要不露声色,何必声张。
除非……
现在的孙涛不是孙涛。
不然的话无解。
“我们讲客观证据,虽然你的话有一定逻辑,也不能轻易下判断。”我又问,“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吗?”
他点头。
我也点头,“您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
“是要走了吗,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我回绝。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两分钟时间,我隐约又记起一些事情。”他起身,留我。
我没有拒绝,答应了他。
他没有再请我坐下,而是这样彼此站立,和我说,他觉得现在的孙涛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问他,你和孙涛很熟吗?
“不算熟,但比起这些女人话题要多一些,其实我也能理解他,说良心话论相貌、家庭和工作他样样不如李依依……”
我打断了他,“对不起,你能不能说主要的。”
“好。”他一本正经起来,“之前我给孙涛打过电话,发现他的声音不太对劲,然后我还问了他很多事情,他没有一样能回答得上来的,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证据?”
“那你认识的孙涛什么样?”我问。
“瘦瘦的,弱弱的,声音也不会这么有磁性,总之感觉不太对劲。”
“没有客观依据的都不能成为直接证据,顶多算个间接。”我又安慰他,“你放心吧,我们会给死者一个交代,你说的这些事我们也会积极调查。”
话音落后,我便离开了。
面对外界我们不便透露太多的主观判断,所以聊天的时候我并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这不代表我不重视他提供的线索,正是因为尊重才不盲目下任何判断,但私底下一个人的时候却不停琢磨。
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认真去听,当中透露出最大的两个信息就是徐翀过多的干涉和孙涛对徐翀的不满,这与软妹的话不谋而合。如此说来一个完美婚姻走向毁灭的导火索就是徐翀,孙涛的不满情绪有可能进而演变成杀人动机。
午夜十二点,我踏进冰冷的法医室里。
我把案件现场的相片、资料、笔录等所有证物统统拿来,翻来覆去到了凌晨两点多,纠结并徘徊在两个嫌疑人中间。如果是孙涛杀人,疑点颇多。除了我之前说过的一些问题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难点,就是他为什么杀死马瑞?孙涛和马瑞之间似乎不存在接触,也就是说孙涛不具备杀死马瑞的动机!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早上。
昏昏沉沉中我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拉开门就看到刑警大队的人穿着警服,荷枪实弹地冲下楼梯。我转身回到窗口向外面望去,四辆警车先后开离公安局大院,很快消失在光秃秃的冰冷街头。
抓起衣服我冲到值班室,问值班民警发生什么事了。
“早上有市民举报说发生了恶性斗殴和爆炸事件,廖队觉得他形容的特别像嫌疑人,所以就带队赶过去了。”
“给我一把钥匙,我去看看!”
“我的意思您就别跟着凑热闹了,现在才早上四点天凉着呢,你跟着遭这个罪干啥啊,还是老实在局里等消息吧。”
值班室的人不答应,我就没办法了,毕竟我这个法医没有这方面的权利,也只好按照他说的耐着性子等着。
早上的风,凉得透心,却让人精神抖擞。
站在分局大院里我活动了一下筋骨,做着深呼吸,时不时地望着远处的云和日,听着近处的鸟叫和车笛。
当目光转向大院门口,我看到一个穿着朴素,长发飘然,相貌古雅的女人,她和我凝视半刻后缓缓走来,将一份冒着热气的早点放到我手里,却固执着说让我千万不要误会,这份是她买给桃子的,可桃子这孩子嘴太挑,丢了又太可惜,她想着可能我没有吃饭所以就带过来了。
“现在还不到五点,你怎么知道我在局里?”
“哪那么多废话,你要不吃我给值班室的人送去。”
“谢了。”
低头一看,便是一乐。
一杯鲜奶,四根油条,还是周记的。
按照行动路线她们不可能经过周记,所以根本不是顺路,分明就是特意给我买的,可为什么要用桃子做挡箭牌,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早上九点,日头几乎升到了半空,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驱散了法医室里的一丝丝凉意。廖大国他们出去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五个钟头,再难缠的贼也应该抓到了!
在我如坐针毡一般等待的时候,终于传回来了一个消息,廖大国成功逮捕了多起命案的嫌疑人手阿木,只不过阿木在与他人搏斗中严重烧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了,而和阿木搏斗的这个人也因伤情过重陷入昏迷。
搏斗?烧伤严重?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和阿木搏斗的人居然是孙涛?“情况怎么样?”
维薇问面前这位刑警,他摇头回答说情况不乐观,阿木是死了,这个孙涛现在还在抢救,脸烧得已经没有了模样,能救过来人也残废了!
所有这一切仿佛都在证明阿木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你们不觉得有意思吗,他干嘛不报警,却非要铤而走险?”张弛突如其来的一句无意间将我的心思挖空。
这也是我费解的事儿,飞蛾扑火的背后一定另有深意!
“带我去医院看看!”
维薇要求很快得到了刑警的同意,随后两个人脚步匆匆地走出法医室,从我们的视野里脱离出去。
张弛问我,“不跟过去看看吗?”
张弛自问自答,“其实看不看都是那么回事,阿木杀死徐翀,再杀死曾和他起过争执的马瑞,最后在与孙涛搏斗中被误杀!”
坐在板凳上我望着张弛的脸,不停地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似乎这会成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会”和“一定”之间又存在很大的差别。
拾荒婆婆嘴里善良的阿木成了一个狭隘的,偏激型凶手。
大磊眼中从未和流浪汉有过接触的徐翀被流浪汉杀死。
饱受旁人歧视,满腔怨恨,对老婆大打出手,闹得家庭破裂的孙涛,居然豁出性命帮自己最记恨的人报仇?
太多不可思议,让这个看似合理的结果变得极不合理。
阿木面颈部、双上肢和前后躯干多处烧伤,占全身百分之三十九,较为严重,面颈部烧伤呈焦黑状,皮肤表面脱皮、凸起、发浓、流出黄色脓液,深及肌肉、骨骼,内脏也有严重损坏,典型重度烧伤,因为途中与术中急性感染,最终不治身亡。
至于孙涛,较轻一些。
医生诊断烧伤面积不足百分之十,头颈占全身百分之九,换言之烧伤部位只有颈部以上,浅到三度,深到四度,虽然昏迷但没有感染发生,经手术后情况也较为稳定。
回来以后维薇绘声绘色地向我们形容,惨!烧得那叫一个惨!
“这俩人打架怎么打着打着就打着火儿了呢?”
“听说消防中队的两辆消防车都赶过去了,好像烧了两间房子。”
“这么夸张?”张弛啧啧称奇。
维薇点点头,“嗯,据说他们碰面的时候碰巧旁边有个汽油桶,但具体是谁点的火我们还不清楚,但从情况来看孙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现场发现了孙涛的火机,这个是经过孙涛爱人确认的。”
“这小子可够虎的了!”
“医院有没有说人啥时能醒?”我岔开话题,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维薇摇头,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不知道。
“凶手没有指认现场、没有口供就这么突然死了,如果再找不到客观证据,那就等同于石沉大海,因此孙涛也就成了一个关键。两个人不会碰到一起就开打吧,总得说点什么,那么孙涛应该会知道一些细节。”我跷起腿仰望着天花板,“可这是事实吗?”
张弛掰着手指帮我捋线索,“阿木杀徐翀再杀马瑞不就是事实吗?”
“警察都找不到的人孙涛是怎么找到的,还有你不觉得他似乎很赶紧吗,就像是要抢在我们前面一样。”
“是有道理,那你什么意思?”
旁边的维薇一直紧盯着我,那冷冰冰的,仿佛要抛开我胸膛一样的眼神,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不想被她挖空心思,我借故离开,“中午了,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我故意没有叫上维薇,说实在的,有她在场的时候说起话来很别扭。当只有我和张弛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没有任何阻碍。我们两个去了分局对面胡同里的一家小餐厅,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味道如何,而是老板娘早年死了丈夫,带着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尽量帮一些。
照常点了那几样小菜,但比平时多要出来一份。
张弛问我,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潦草回答,吃不完就带走。于是张弛明白了,我这是要给维薇带一份。
“就说你带的。”
“我说你们俩这样有意思吗?”
“别啰唆,赶紧吃你的。”
吃了一会儿我又和张弛聊起一些线索,说实在的,这里面存在太多的疑点,我就是挤破脑袋也没办法想通。
“阿木烧毁证物这块就逻辑不通,为什么偏偏在抛尸地点附近?软妹和大磊不止一次提过说孙涛和李依依关系不稳定,可以说是婚姻几近破裂,你还记不记得李依依脸上有伤,她还曾经割腕自杀,也流过产,家里面明明摆过结婚照我们去的时候却没看到,还有就是徐翀一直干涉孙涛的家庭问题,孙涛不可能不怨恨,换句话说他巴不得徐翀消失,还更甭说替朋友报仇了,这不滑稽吗?”
我一口气把我心里面的困惑全部挤出来,弄得张弛一头雾水,于是他抓着自己的头,茫然无措地看着我,“你一条一条说能死吗?”
“我怕我说了这个忘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