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们碰他……”她尖叫着。
一个本来对警察有着强烈忌惮的女孩子,为何会突然之间勇敢起来,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她拼命护着的相框上,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她拼了命都想保护的人,也是她深埋在心里的一个不容侵犯的痛苦记忆。
我还是决定放弃,她刚刚承受了不白之冤,所以,任何的强求对她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实在抱歉,我无意侵犯。”
她紧紧把相片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已故的亲人,目光微微上扬落到我的手背上,带着一丝丝的愧疚伸出手来,却又因为内心中的一些成见缩了回去,想说的一句抱歉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让她不要介意。
她不言不语地跑到柜旁,拉开抽屉取出两张创可贴递给了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却让我看到了她内心的善良。
我说了声谢谢。
我正在贴创可贴的时候,她却忽然敞开了心门,说这是她小的时候和父亲一起拍的,也是她保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念想。
多年以前的一把大火把她家烧了个精光,母亲也被烧死在了房子里,这张相片倒是像她一样奇迹般地幸存下来,所以她才会这么在乎。
“对不起,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
“没关系,既然你想看那就看吧。”她主动把相片递给我。
从相片的颜色上来看的确有年头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双手握着自行车把,在他旁边依偎着一个与肩同高的,穿着米黄色裙子的女孩,后面是一所高中的校门口,因为被一颗柳树挡去了一部分,所以在校门上我只看到了“向高中”三个字。
“你……”我不知道这么问是否合适,但为了了解更多的细节我只能再次戳痛了她的心,“我听说你父亲在你小的时候因为杀人入狱。”
她身子一怔,显然有些生气,“你走吧。”
忽然转变的态度让气氛变得很僵硬。
“阴小姐,我……”
她没有给我说完这句话的机会,大步走到门口用力拉开门,脸色阴沉的就像是即将要下雨的天。
无奈,我只好离开。
一走出门口,她便用力摔上了门,似乎是在向我宣泄,但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辩护。不久她又一次把门拉开,几乎吼叫着道,“我爸他不是杀人犯,他是被你们冤枉的,就是因为你们,他才死在监狱里,你们才是杀人犯呢!”
这一句话在我耳边回荡了很久。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究竟有何内幕无从追溯。
回到局里。
他们一直在讨论着高档小区受害人王易仁的事儿,除了他律师的身份,还研究着案发现场存在的一些疑点,譬如王易仁的姿态和朝向。
从法医角度说血液性缺氧的死者肌体无力,没有办法以跪姿支撑自己身体,所以有人推断是凶手故意为之,而这个姿势应该是意味着谢罪。
起初听到我不以为然,可他们频繁念叨着“向南”这两个字时一下就又引起了我的注意。
回想起相片中“向高中”这三个字时,顿觉毛骨悚然。南即为阳,如果把阳字加进去的话不就是向阳高中吗?
我翻阅了相关资料可惜没有发现我市有叫向阳的高中,随后却在王易仁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些端倪。王易仁和市第三中学的校长交情匪浅,曾经多次为其做过辩护律师,诡异的是第三中学的前身就是向阳高中。
凶手巧妙地将线索指向了向阳中学,会不会真的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好端端的向阳高中又为什么改头换面成了第三中学?种种迹象告诉我向阳高中、凶手与阴晴之间存在必然联系。
夜里。
维薇还在研究着案子上的一些疑点,但她和廖大国等都没有发现阴晴身上存在的诸多问题,以及从某些线索中暴露出来的向南高中。可惜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直接提醒她什么,再说现在我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
“沈毅。”维薇叫了我一声,“有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
我笑道,“我没有女朋友。”
“我问的不是这个。”维薇转变态度,严肃了几分,“那天开会的时候你上厕所用了半个钟头,你到底干啥去了,能和我说实话吗!”
我被问得一愣,连忙搪塞,谎称自己坏肚子了。
“坏肚子也用不了半个小时啊,你老实告诉我指纹线索是不是你发现的?”维薇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可有些时候太一板一眼。
“和你说实话我有什么好处啊?”我故意挑逗着维薇,“维薇老师,你这么挖空心思想了解我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沈毅,我是你老师!”
“你现在是我同事,拜托你别有这种阶级观念行吗,再说你之前不也谈过一段师生恋吗?”
我无意间戳痛了维薇的内心。
“所以我才不会重蹈覆辙。”她有些伤心地说道。
在沙发上坐下,我把手搭在维薇的肩上,宽慰道:“人嘛,心态要放宽一些,不要因为一颗朽木而放弃一片森林。”
“少动手动脚的。”维薇把我推开闪进卧室。
我冲着她的背影又补了一句,“更不要因为忘记一颗朽木而去接受另外一颗朽木。”
维薇砰地一声关了门,隔着门不服气地还了一句,“所以我才让你死心,别在我身上动心思。”
翌日清早的阳光很明媚,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刚一到局里就听说第三中学的校长吴俊凯过来报案,他的律师被人杀死,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安全也受到威胁,言外之意就是认为这个凶手是冲他来的。
值班民警一直在安抚着他,叫他不要过于紧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凶手会对他构成威胁。
“我需要你们24小时保护,不就是钱吗我可以给你们。”
值班民警笑了笑,“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随随便便就出警我们可没有权利。”
听到民警婉转拒绝,吴俊凯十分不服气,“你们公安就是马后炮,王易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人都死了你们就算抓到凶手还有个屁用,是不是等到我也死了你们才开心?”
虽然是在发泄情绪,但马后炮这三个字却说得十分形象。
我站在狭窄的玻璃窗口前,一直听着。
他不惜一切代价要求得到公安部门保护,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至于为何心虚,我猜……和阴晴有关!
一次案件讨论会议上,一些心思同样缜密的刑警同志也看出吴俊凯行为上的极端,就在会议上指出了吴俊凯当年的一些丑闻。
那件事发生在很多年前的向南高中,也就是现在的第三中学。当时吴俊凯还只是向南高中里的一名老师,后来谣传他和校长奸污了学校里的女同学,公安机关、检察院以及教育部门都介入调查,澄清实属谣言。
这个女同学就是阴晴。
坐在会议桌前的我一直闷不吭声,当然也不会有人希望我发表什么看法,我的心里却止不住地疑问着,若是谣言又怎会闹到家破人亡?
廖大国突然开口称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阴晴有极端思想买凶杀人!
张弛立即提出疑义,现场留下的指纹怎么解释,阴晴买凶嫁祸自己?
廖大国反驳说这是主谋给我们做的一个局,先让我们抓住她,然后让帮凶继续作案,再利用舆论给我们施压,好洗脱自己的嫌疑。
张弛不同意廖大国的观点,“理由不是很充分吧。”
廖大国随后提交了一些证据,“这是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的调查结果,阴晴在酒吧里当过公主,还在洗浴中心里做过按摩女,认识他的人说阴晴到处找人,让这些人帮她杀人,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廖大国提交的证据让人无可厚非,也无话可说,这一证据有力地证明阴晴买凶杀人的可能。
仍存在的诸多疑点让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推断。一个身无分文、毫无背景的女人有什么能力买凶吗。再者,当年是阴晴一家在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吴俊凯,怎么就闹到了买凶杀人这种地步?
廖大国坚持自己的观点,认为现在应该再次把阴晴抓回来好好审讯一下,保证让她招供。
段局没有同意。
社会舆论是不能忽视的一个问题,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绝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的话新闻媒体会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万一这里面真的存在什么误会,那我们的处境将会更加糟糕。
随后段局下令,24小时密切监视阴晴,只要凶手落网就把她一起带回来。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下午。
这是一个阳光懒散,容易让人困倦的午后。张弛趴在桌子上睡,哈喇子流了一胳膊。我放下了手上整理出来的一些文件,用纸帮他擦了擦嘴上的哈喇子,却一不小心把他给弄醒了。
“睡得浑身都疼,几点了啊?”
“两点多。”
我开始翻看那些整理好的资料,其中有一个名字格外引起我的注意,因为这个名字里面也有一个廖字。
“你看的什么啊?”张弛问我。
“向南高中的那个案子,这上面有个警察也姓廖。”
“哦。这是廖大国他爸,向南高中的案子就是他办的。不过人几年前就在一次抓捕任务中牺牲了,是个烈士。”张弛又懒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你是我兄弟我不瞒你,我觉得这案子有蹊跷。”
难得张弛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深感欣慰。
“那你有什么看法?”
“有看法能怎么样,检察院和教育部门都出面了,你我还是别瞎研究了,小心引火烧身。我再睡个回笼觉,不到下班点你别叫我,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张弛眼睛一闭,继续高枕无忧。
夜里。
张弛带我去了一间超大型的酒吧,一进去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弄乱了心境,黑暗中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却让你又陷入了另一种宁静。
“你带我来这儿干吗?”我很大声问他。
“玩啊。”张弛指着里面的男男女女,“这是我哥们办的单身派对,不能对自己太刻薄了,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这种地方不适合我……”
“有什么不适合的,我看你就是不适应,别废话了,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说着张弛就拉着我往里面走,给我介绍了一些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孩,象征性地和她们聊了两句后借故离开,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喝了两口闷酒后就开始盼望这该死的音乐能快点结束。
这时一个穿着裙子,眉清目秀的姑娘来到我旁边,微笑,“嗨,你好,我能在你旁边坐吗?”
“不能。”我立马拒绝。
“好的,谢谢。”她厚颜无耻地坐下,“我看你很面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以前在向南高中念书,你呢?”
“……”
向南高中这四个字引起我的注意,或许我可以从她身上套取一些线索,故而改变了自己的态度,“这也太巧啦,我也是向南高中的。”
我说了谎。
“你的态度转变的好快啊!”
“我平时不和陌生人聊天,但咱们不是老同学吗,念旧。”我嘿嘿笑着。
“你哪个班的啊?”
“二……班。”我随口胡诌了句。
“还真是巧了我也是二班的啊,我说你怎么这么面熟啊,让我猜猜你的名字,你是王大壮,不对,又有点像孙一冰,那一定是白宇杭……过去太久了,我也有点记不清楚了。”
她再猜下去我肯定就要穿帮了,于是急忙地转移话题,“咱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忽然这么直接来了一句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啊,不过可能咱们两个聊完就有了……”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打着灯笼都难找,喜欢你的人肯定不少。”我又试探问了一句,“对了,阴晴你还有联系吗?”
“怎么突然问起她来啦?”
被我猜对了,她果然认识,于是我来了兴致,“不都是老同学嘛,多少年没见了都挺挂念的。”
“那你怎么记得住阴晴记不住我啊,你忘了我可是咱们班的班花啊。”她蔑视地看了我一眼,“行了,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我同学,刚才那么说就是随便找了个聊点,你这人倒是有意思满嘴胡诌。”
额……
好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又含羞一笑,给我挽回了几分颜面,“不过我喜欢,你人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那就好……”
她忽然身子一斜,假装酒醉却又眉飞色舞,“我好像有点醉了,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她的暗示,和张弛打了一声招呼以后离开酒吧。
到了地方以后她心急火燎地将我拉进卧室,很主动地脱我的衣服,直到她把手插进我的衣兜,从里面掏出我的工作证以后,才惊恐地停止了这不可描述的行为。
“你是警察?”她一脸好奇。
“安东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主检法医。”我自报家门。
“那你……”
我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来交朋友的,如果你没有说你在向南高中念过书,我是一定不会送你回家的,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一个案子,我刚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她抓起自己刚脱下的衣服,砸在我身上,“很丢脸的知道吗,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耍人吗,滚啊……”
她毫不留情地把我赶了出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弄了一脸尴尬。
但想不到第二天这个女孩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更加没有料到的是,她居然跑到分局里亲自和我道歉,还说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只是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她这一来却让我变得更加尴尬,因为当时维薇就在法医室里。
“你原谅我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也不介意你是一个法医,中午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维薇走到我旁边,认真地称赞道,“这姑娘挺好的。”为了给我们制造空间,她拉开门飘然而去。
自己喜欢的人给自己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制造空间,这绝对是我遇到过最值得令人难过的事了。
“姑娘,你能别这样吗?”
“我不叫姑娘,我叫小娆。”
“行,小娆,我现在在工作,咱们有时间再聊。”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想着和维薇解释一下,我和这个小娆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小娆却不管不顾地拉住我,然后说什么她已经喜欢上我了。
拜托。
才见过一次面就说什么喜欢会不会太肤浅。
我吓唬小娆说我是一个法医,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满身的尸臭味不说,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杀人,如何解剖,并且我晚上会经常梦呓和梦游,所以千万不能喜欢上我这样的人,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却固执和我说,她不怕。
这时,张弛推开门进来,看到小娆以后略微一惊。
“啊……”张弛不怀好意地一笑,“我没事,你们继续聊。”
“回来!”我叫了一声,想着拉张弛给我做垫背,“那个,她说中午请吃饭,问你去不去。”
张弛立马拒绝,“不去。”
连最好的哥们都不帮我,这回完蛋了。
中午。
小娆请我在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饭,两个人点了六菜一汤,小娆说我太瘦了,应该补一补,说完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肉。
“谢谢。”
“别和我客气,昨天你问我阴晴的事,我现在回答你还来得及吗?”
我忙着点头。
“那你问吧。”她挺直腰,等着我发问。
可一时间我竟不知从何问起,面对一个女孩有些话真的很难开口。
不久,小娆腼腆一笑,“看你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想问阴晴被强暴的事?”
我继续点头。
“我也只是听过一点点,当时学校禁止讨论这件事,不少同学还因为这个被开除了,对吴老师我们印象都不是很好。”
“你就给我说说这个吴老师。”
“他是我们班主任,很热心,经常义务帮学生补课,可他只给女孩子补课,班里的男生他从来都不管,一开始我不太明白,现在我懂了。”
“懂什么了?”
“他也给我补过课,呵,他一个文科老师居然要给我补生理……不光讲理论,还要实践……”有些事难以启齿,小娆也没办法说得很透。
我点点头,“为人师表居然这么龌龊。”
“再聊菜都要凉了。”她转开话题,继续往我碗里夹肉,“多吃点肉,看你瘦的都让人心疼了。”
有人说第一感往往是错误的,但凡事总有个例外。见吴俊凯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里一层外一层,听过小娆的描述以后庆幸这并不是我的偏见。
回来后我对吴俊凯的律师,死者王易仁做了一个调查,王易仁律师从业有十几年,当年吴俊凯的案子就是他办理的,因成功帮吴俊凯赢了官司而名声大噪,名利双收。
有交易必有阴谋诡计。
这几天廖大国也在积极调查,因为吴俊凯、王易仁以及向南高中种种线索均指向了十年前的案子,因此廖大国坚信阴晴买凶杀人的可能性。像廖大国这种从不低头的人,他的名誉永远会被排在第一位,自然要坚决维护自己的观点。
吴俊凯的要求得到了市局领导的应允,局里派出两辆警车日夜保护吴俊凯,同时也暗中以吴俊凯为饵引凶手上钩。
这一守就是好几天时间。
这天网络犯罪监控数据室里传来的一个喜讯,有人通过那枚指纹线索成功锁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是一名有前科的开锁匠,曾经在“六个七”开锁公司工作过,因一些劣迹被老板开除而怀恨在心,这颇让人有些意外。
让人更加意外的是,男子早在多日之前遭火车撞击意外身亡。
原本扑朔迷离的案子刹那间变得更加诡异。
王易仁的案子发生在本周,目击者被杀也不超过一星期,这两起案子都是发生在嫌疑人死亡以后,凶案现场却如此诡异地留下了凶手的指纹,难道是死人在作案?
月黑风高,冷风哀哀。
物证技术化验室里张弛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冰冷的目光瞟向窗外有些诡异的夜,“事实证明开锁匠记恨开锁公司所以杀人嫁祸,却又冒险帮阴晴洗脱嫌疑太矛盾了,现在又突然死了就更让人想不通了,这世界不会真的有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吧?”
我不相信鬼,但我相信头上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案子迟早会有一天水落石出,真正的凶手不会高兴太久。
“或许……”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几起案子不是一人所为。”
张弛瞪眼看我,不明白。我解释说,开锁匠极端杀人与阴晴不是一个案子。我又问张弛有没有想过,开锁匠杀人与廖大国的失误判断导致阴晴含冤入狱,这时又出现另一个人帮阴晴澄清。
张弛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借用凶手身份……”
“都还只是推断,不过不管如何,绝对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夜里下班的时候,维薇忽然坐上了我的车,真是铁树开花,百年不遇,于是我问她怎么今天改主意了?
维薇吞了吞涂抹,掩饰内心恐惧,“我……就是累了。”
我歪嘴一乐,想不到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就像是吃家常便饭一样的维薇也有害怕的时候,我这一肚子的坏水儿也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这世上啊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夜路走多了也总有见鬼的时候,习惯就好,你哪天解剖的时候尸体突然爬起来和你说话也说不定。”
“闭嘴……”她宣泄不满。
“我请你去看个电影吧?”
她立马拒绝,不去!
“那我就自己去了,先送你回家。”
维薇开始不作声。
车开到家门口以后,维薇坐在车里无动于衷,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两只眼睛惊恐地注视着车窗外黑暗的街道。
“怎么还不下车?别耽误我时间行吗,去晚了就没票了。”我很是冷漠地帮她把门拉开。
“什么电影?”她似乎妥协了。
“新上映的一部悬疑片,特好看。”
“沈毅你好阴损。”维薇一脸委屈地道。
“维薇老师不会是个胆小鬼吧?”我幸灾乐祸着。
“你才胆小鬼。”为了向我证明,她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不急不躁地趴在车窗框上,友好地给了她一个忠告,“上两起案子的死者就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话音儿刚一落维薇就重新坐回车里,委屈地看着我,“沈毅,我害怕看鬼片,从小就害怕,能不能换个爱情的?”
“坐稳了。”
一脚油门驶向电影院。
电影刚播映维薇就吓得慌张大叫,紧抓着我的手腕就不撒手,我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搭在她肩膀上轻轻安抚。
“你占我便宜?”她用小手打我。
“我是看你害怕关心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好心没好报啊,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吧。”
“我错了。”
她紧紧垮住我的臂弯,“我不想看了行不行?”
“我可是花了钱的。”
“我给你,我都给你。”她站了起来。
我一下就把她按了回去,“这里这么多人呢,你别挡别人视线。”
过了有十分钟,维薇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趴在我耳朵上问我,能不能陪她去个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