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逃亡

这幅打扮极为古怪,我知道这是铁幕的战斗人员。如果单挑,或许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可几个人一起,加上手里肯定有犀利的武器,我估计自己打不过他们。

更何况,我心底隐隐升起极度危险的感觉,这危险来自悬停的直升机。我感知到有人用疑似狙击枪的武器瞄准我的脑袋,枪中的子弹,很可能是威力巨大的符文子弹。

这样的子弹打在身上,就算我有神之血脉也不顶用,自身的恢复力根本赶不上符文子弹的破坏力,甚至被一枪爆头的可能性也不小。

“杜小康,刚才你和明智轩的电话我们监听到了,事情你也大概了解了。现在,你需要和我们走一趟。”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冷冷地说。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上了直升机。

从汶茂交界的地方返回成都的铁幕总部,乘坐直升机不过才一个多小时。当我回到总部时,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团,警戒程度比之前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最终我见到了组织的临时负责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是首领的养子铁旭安,首领培养的接班人。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铁旭安,上次见到他还是我刚晋升为铁幕核心成员的时候。当时是他亲自接见的我,简单说了说下铁幕的理念,属于组织中真正的大人物。

想想也是心酸,对方顶多比我大十岁,已经是一个庞大组织的接班人了。现在首领死去,只要成几件大事提升威望,这位置自然也就巩固下来了。

其实对于首领的死我本身没什么感触,毕竟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悉。我真正担心的是敖雨泽。

我相信敖雨泽不会突然下手杀死首领,要么是她被人陷害,要么就是被人短暂控制了。

从叶凌菲也一同出现这一点看,我更倾向于是后者。现在的叶凌菲作为意识世界中那个拥有巨大力量之人的女儿,很可能掌握着一些我不了解的秘术。

这些秘术应该不会有什么物理层面的破坏力,针对的是人的精神。如果以平日里敖雨泽坚定的意志力,或许还不会中招,可现在的她受到鬼脸蛇鳞的诅咒,就难说了。

“我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敖雨泽会背叛组织,如果不是真相派的‘大王’也被杀死,我简直要怀疑她被肖蝶策反。我知道你和敖雨泽的关系,我不指望你说出她的下落,但我相信,用你当饵,应该能钓她出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配合组织诱捕敖雨泽,至于第二种,就不那么温和了。”铁旭安盯着我看了十几秒,可他还是差了点威望,没有首领给我那样大的压力。

“我选第二种。”我淡淡地说。从打算束手就擒被带到总部来,我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善终。可是要我违背本心主动诱捕敖雨泽,这是我无论如何无法做到的,哪怕是演戏也不行。

“很好。”铁旭安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这笑容带着几分残忍,“其实,我也希望你选第二种。”

很快,两个特工人员上前,将我双手反铐在背后。手铐是用活性金属制作的,看上去十分漂亮,当然,坚固程度也超越世上任何一种合金。要是换成普通的手铐,以我目前的力量,费点力气就能挣脱。

接着另一名特工给我戴上脚镣,脚镣上还拖着一个至少二十公斤重的铅球。这样的装置,完全是用来对付最危险的罪犯用的。

这名特工又用针筒给我的静脉中注射了一种淡紫色的药剂。药剂注射后不久,我感觉身上的力量开始退缩,最后退缩到了普通人的水平,和一年多以前血脉力量激发前差不多。

“这是血脉抑制剂,不管是源自哪个神灵的血脉力量,都会被暂时抑制。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不要想着逃脱,这里随便一个保安人员都能轻松击倒你。”铁旭安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淡淡地说。

我被两个特工带走,一路上我感觉身上的力量,并没有如铁旭安所说被完全抑制,反而开始一点点恢复。尽管恢复的幅度十分低,按这个速度可能要一天左右才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但这毕竟是个好势头。

我被带到一间打造得十分结实的囚室,四周的墙壁嵌有至少十厘米厚的钢板。囚室只留下一个脑袋大小的窗口,窗口上装有防弹玻璃,方便外面的看守随时查看状况。墙角也有好几个摄像头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十分艰难地扭动着手臂,随着骨骼噼啪作响,被反铐的双手终于放到了身前。可是手腕转动的时候,被手铐磨破了很大两块皮,鲜血长流。

我心中微动,刻意压制着血脉的力量,阻止伤口愈合,要不然监控室的人看到伤口在短时间内恢复了,肯定会联想到血脉抑制剂失效了。

囚室中除了一个马桶和一张放在墙角的棕垫,没有其他东西。我静静地躺在棕垫上一动不动,这样可以节省体力让血脉的力量快一点恢复。

“希望敖雨泽不会真的傻到上当吧。”我在心底嘀咕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我身上的力量恢复了七成左右,尽管还是无法挣脱活性金属制作的手铐,可猛然发力的话,还是能挣脱钢材打造的脚镣。

不过这无济于事。随着我的敏锐程度渐渐恢复,我能感觉到墙角和屋顶的隐蔽区域,藏着好几个机关,如果我有逃离的举动,这些隐蔽的机关很可能喷洒出毒气或毒液。

以铁幕在这方面的研究,这些机关采用的毒气我很可能吃不消。

更何况就算毒气对我效果不大,我也无法打开厚实的合金大门,就是血脉的全盛时期也一样。

我估计除非给我一支狂暴药剂,我才有可能在短暂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打破这个牢笼,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却不一定有逃脱的心思。

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正当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囚室大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一个餐盘推了进来。

饭菜很简单,两个馒头,一瓶矿泉水。不过还算新鲜,没有故意用馊掉的馒头来羞辱我。

我十分艰难地拧开矿泉水瓶,将瓶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水。我的眼睛微微睁大,这瓶水中,竟然有狂暴药剂的成分,虽然不多,大概整瓶水里面溶解了约三分之一的狂暴药剂。

我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将馒头一口口吞下,然后小口地喝着水。

很快,我在馒头中吃到了一个硌牙的东西,我不动声色地将这小玩意儿含在嘴里,继续吃剩下的馒头。

吃完东西后,我装作休息的样子躺在棕垫上,背对着摄像头,悄悄吐出那枚硌牙的东西。那是一枚豌豆大小的珠子,珠子分为两半,中间盘着细如头发的金属丝,同样是活性金属制成的。

所不同的是,在分成两半的珠子上方,分别刻有三个细不可察的符文,这符文的力量,会让金属丝比同样材质的手铐坚韧至少三分之一。

这已经足够了。我用牙咬着其中一半珠子,拇指和食指捏着另一半,在手铐上来回拉动。仅仅几分钟时间,手铐就被金属丝划开了一道一厘米深的口子。

这个时候狂暴药剂已经将体内残余的抑制剂中和掉了,更是点燃了血脉中的力量,让我感觉到那股能够堪比神灵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

由于药剂被稀释过,这股力量比第一次使用时的凶猛药性,要温和一些。尽管我心中开始充斥着杀意和戾气,但表面上还是能控制住,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也许这才是狂暴药剂的正确用法,尽管被稀释后能激发的力量更低,可是能保持理智这一点,简直太重要了。”我心中暗暗想着,两个馒头和一瓶掺杂了狂暴药剂的水被全部吞下肚子。

感受着血脉的燃烧,我的眼睛变得微微发红,心脏大力跳动着,身上的青筋开始控制不住地跳动,这是血脉奔涌的速度太快导致的。

监控室的人大概也发现了不对劲,几个细小的金属管从墙角探了出来,喷出黄褐色的浓烟。我吸入一口,脑袋微微发晕,应该是强效麻醉剂。

我大吼一声,猛地发力,脚镣首先被挣断,但是手铐是活性金属制成的,即使之前被金属丝划开了一道口子,这时只是稍微被挣开了一些。我又连续发力两次才彻底挣断。

时间已经不容我继续耽搁了,我后退到墙角,然后猛地朝门口冲过去。合金大门发出巨大的轰响,边框开始变形,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我全身疼痛难当。在狂暴药剂作用下,疼痛却让我兴奋起来,我再度用尽全身的力量朝大门撞了过去。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大门终于被撞开,外面是一群拿枪对准我的保卫人员。

大概没有得到击毙的命令,这些保卫犹豫了一下。这片刻的犹豫让我抓住了机会,猛地扎入到人群中。由于动作太快,几个保卫很快被我重伤或打晕过去。

我毕竟不想和铁幕完全闹翻。虽然这几个人伤势严重,可铁幕肯定有救治的办法,不会致命。

根据自己的记忆,我开始朝地面的通道逃窜。一路上我击退了好几组拦截的人员,最后一组终于获得授权开枪。我的肩膀被一枚子弹击中,可弹头只钻入皮肤下约一厘米就被肌肉夹紧。在血脉被点燃的前提下,弹头很快被蠕动的肌肉挤压出来,仅仅是十几秒,这点伤势就恢复了。

抢下一把枪,打伤这几个守卫的手脚,我继续朝计划好的一个出风口逃窜。这个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保卫,我正要动手,对方却压低了声音说:“是我。”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谭欣然。

“敖雨泽呢?”我急促地问。

“她怎么可能出现?跟我来。”谭欣然说道。

我跟在谭欣然身后,她将我带到她的实验室里。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开始为我化装。

狂暴药剂的力量开始退却,我感觉身上传来阵阵虚弱,不过咬牙坚持住了。毕竟服用的药剂不多,后遗症也要轻得多。

我被谭欣然装扮成了一个护工的样子,她还细心地为我准备了出入的证件,更是让我背下了这个护工的身份资料。

“今天晚上肯定走不了,明天我以运送实验材料的方式带你出去。”谭欣然将我本来的衣服丢入一个小型焚化炉,消灭了一切痕迹后,说道。

“这里到处是监控,你带我过来的时候会不会被监控室发现?”

“放心,我早就提前准备了一段资料,有肖蝶帮忙,刚才监控室看到的是一小时前的录像。”谭欣然说。

“肖蝶也参与了?她在哪里?”我问道。

“办完了这件事,她应该去帮你们安排出国的路线了。你们两个现在在国内暂时待不下去,只有先避避风头,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说。”

我苦笑道:“组织的首领被刺杀,铁旭安要想掌控铁幕,第一件事就是为首领报仇。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敖雨泽。”

“你也相信是雨泽杀死的首领?”谭欣然问道。

“当然不,我觉得这件事很可能是控制叶凌菲的那个女人搞的鬼。我听肖蝶说,那很可能是一个迥异于人类灵魂的异类意识。”我说道。

“事情的真相只有等你们会合后再去查探了。现在两个组织都想要抓捕你们,而且就算这事是敖雨泽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干的,可作为直接的凶手,铁旭安绝对不会放过她。双方之间几乎不存在转圜的余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铁旭安下台,或者有其他更大的威胁到铁幕甚至世界安全的事情发生。”

“你是说意识世界真正的图谋?我倒是觉得,他们应该是想杀死所有能看清命运线的人,然后借助某种方式逆转因果。”我想起余叔当时说的话,意识世界的生命体,无非是想让意识世界彻底具现化为真实,从而替代现实。

面对这样的图谋和压力,就算铁旭安心中对敖雨泽的仇恨再大,也必须暂时放下,毕竟铁幕本身就不是个牟利的组织,它的建立是为了对抗意识世界的入侵。

铁幕的安保人员组成的搜查队,最后搜到了谭欣然的实验室里来。我甚至和几个搜查员都有接触,被反复核对身份。

估计谭欣然为我准备的身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假冒的这个助手,应该被谭欣然藏起来了,所以暂时没有露馅。

第二天,我和谭欣然带着大批的实验材料准备到她在地面的研究所去。当安保人员检查这些实验材料时,我才发现这所谓的材料,竟然是一具破败不堪的人的尸体。

我看了谭欣然一眼,见她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觉得这女人的神经太大条了。

“这个人是谁?”出了铁幕的总部,将装有实验材料的大箱子放入冷藏车后面的车厢,我问道。

“不就是你自己。”

“你是说,我扮演的角色,就是这个死人?”我心一跳,这疯女人该不会为了救我,故意杀掉自己的助手吧?我以为她只是把对方藏了起来。

“放心,他本来就有去死之道。这个人暗恋了我许久,本来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前两天他居然想要对我下药欲行不轨,这样的家伙,没你这档子事,我也不会放过。”谭欣然淡漠地说。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这疯女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去猜度。毕竟是暗恋她的人,就算行为不妥,教训一顿也就差不多了,她居然将人杀了拿来做实验……

“他没死,或者确切点说,他的灵魂还被禁锢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呢。托他的福,最近的研究有了不小的进展。”谭欣然用小巧殷红的舌头舔了下嘴唇,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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