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登入刑案资料库或财政部的网站就会出现我刚才说的状况。」

「你必须等待,就像其他人一样。」索伦森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卡尔站在那里试着找出解决方法,但当他看见丽丝的电脑萤幕一次次跳出错误讯息,最后不得不放弃。

卡尔耸耸肩。怎幺回事?他心想,事情没这幺急迫,像他这样的人知道如何在工作时利用自己的权限,如果网路系统决定罢工,这不就代表他可以到地下室虚掷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喝杯咖啡,把脚翘到桌上在心里自言自语?

「哈啰,卡尔。」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转身看到凶杀组组长马库斯穿着洁白的银衫搭配斜条纹的领带站在那里。「你在这儿,好极了。你有空和我去员工餐厅一趟吗?」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巴克要向我们做简报,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感兴趣。」

员工餐厅里大约有十五个人,卡尔站在后面,组长待在一旁,两名来自缉毒部门的警察、柏恩,以及巴克和他最紧密的工作伙伴站在前方。

柏恩简单开头后交由巴克发言,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幺。

「我们今天早上针对脚踏车谋杀案採取逮捕行动,此刻,嫌疑犯正和律师坐在一块,相信今天结束前可以得到书面自白。」

他面露微笑,用手顺了一下精心设计的头髮,这是他的日子。「女目击者安娜莉丝‧凯威斯特在指认嫌疑犯后发表了一份详细的声明。她的说法百分之百支持了我们的办案过程。案件与在法尔比开业行医、具有名望的医师有关,他在法尔比公园杀死贩售毒品的药头,另外涉嫌目前仍被假定为自杀的凯威斯特谋杀未遂案,以及威胁伤害她的孩子。」巴克指示他的助理继续说明。

「在搜索嫌疑犯住处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超过三百公斤的毒品,目前正由专员进行分析。」他停顿一会儿,直到众人安静下来续道:「无庸置疑的,这位医生在同事间建立了分工细密的人脉网络,这些人非法销售需要处方籤的药品牟取暴利,从美沙冬到二氮平、烦宁、苯巴比妥和吗啡。至于特殊进口的药物有:安非他命、使蒂诺斯、四氢大麻酚或醋奋乃静。此外还大量销售抗精神病药物、安眠药和迷幻药。对嫌疑犯来说,没有年纪太大或太小的问题,这些药品显然销售给各种年龄层的顾客。

「在法尔比公园被杀害的被害人负责将这些毒品分售给舞厅的客人,根据我们的推测,死者曾试图勒索医生,但医生没有理会。因安娜莉丝目击了这起谋杀案,让我们认为这起案件并非预谋犯案,嫌疑犯认识她并轻易找到她的住处,用卑鄙的方法威胁她不准洩密。」助理在此中断,换巴克接手。

「我们知道,在谋杀案后医生立刻前往安娜莉丝的住家。他是呼吸道方面的专家,安娜莉丝两位女儿都患有气喘,经常仰赖他以药物进行治疗。那个晚上医生在安娜莉丝家里施展暴力的行为,他威胁母亲让两个女儿服下药丸,否则就要杀死她们,接着为两人注射了解毒剂。对一个母亲来说,亲眼看到自己女儿的脸龎瞬间变得面无血色,并且失去与她们沟通的能力是多幺大的伤害!」

他看了在场的人一圈,同事们纷纷点头。

「接着,医生宣称,」他续道:「以后两人必须经常去诊所注射解毒剂确保不会再度复发,或造成其他严重的后果。他用这种方式掌控目击者,当然她只能选择沉默。

「破案关键在于我们最后突破了证人的心防,这要感谢安娜莉丝的母亲。她对夜里的插曲一无所知,但隔天看到女儿饱受惊吓的模样后,从安娜莉丝口中得知她曾目睹谋杀案。不过安娜莉丝的母亲并不知道凶手的身分,因为我们的证人坚决不肯透露那人的名字,当我们根据母亲提供的指示审问目击者时,便让她陷入深深的危机中。

「今天我们知道,几日后医生找上了安娜莉丝,他警告她,如果她说出实情会杀了她的女儿,甚至用『活生生把她们撕碎』这样的话语威胁她,最后让她服下致命的混合兴奋剂。剩下的故事在场的同事都知道了,安娜莉丝被送到医院捡回一条命,可是对案子守口如瓶,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在调查期间我们获得悬案组不少的援助,包括卡尔‧莫尔克。」

巴克转身面向卡尔。「你没有参与调查,卡尔,但在调查过程中,你给了我们几个不错的建议,因此我代整个小组向你致谢,也谢谢你的助手,你让他当我们与哈迪之间的信使,哈迪也有微薄的贡献,我们已送花过去致意。」

卡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两、三名旧同事转过头来,试着从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但大部分的人仍无动于衷。

「是,许多同事参与了这次调查,也谢谢你们。」副警官柏恩补充道,然后指着缉毒警察说:「现在我们把这群为非作歹的医生犯罪集团交给你们,这肯定是个大收穫。在脚踏车谋杀案后,凶杀组很高兴又可以专心致力于其他案件,三楼还有许多棘手的案子等待我们解决。」

卡尔知道巴克要说出这些话有多难,因此等到大部分的人都离开后走向他伸出手。「这不是我的功劳,但还是谢谢你。」

巴克瞪着卡尔伸出来的手一会儿,然后继续收拾他的文件。「你不用谢我,如果不是马库斯强迫,我也不会这幺做。」

卡尔点点头。他现在真的明白,他和巴克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办公室所有的员工都聚集在组长的门前抱怨。

「好、好,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什幺事。」马库斯说:「但根据警察总长的说法,目前政府单位的网站无法登入。中央伺服器遭骇客入侵,更改了所有的密码。犯人身分还不清楚,但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多,我们会全力以赴把他揪出来。」

「这不可能是真的。」卡尔说:「怎幺会发生这种事?」

主管耸耸肩,刻意让自己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情况绝对没有那幺单纯。

卡尔通知阿萨德暂缓调查,网站恢愎运怍之前他们无法継续。没有户籍资料,他们就无法找出拉尔斯‧亨瑞克‧言森之前的住址,如今只能耐心等待。

当卡尔开车前往霍内克的医院脊椎中心时,从广播上得知有媒体接到民众投书,信上表示将这些病毒放入政府搛关的网站的人很可能在公家机关服务,并位居核心位置,因为受市政改革连累而做出报复行为,但此一说法并无根据。电脑专家针对防护严密的资料为何会遭受攻击提出解释,丹麦首相称罪犯为「令人作噁的歹徒」,他表示,负责资料传递安全的专家已经着手解决,很快一切就会恢复正常运作,而犯人将面对严重的刑黄。

哈迪的床头柜上真的插着一束花,但连在最偏僻的加油站商店都能买到更美的花束,哈迪并不在乎,况且护士今天将他的脸转向窗户,他根本看不到。

「我应该代巴克问候你。」卡尔说。

哈迪闷闷不乐的看着卡尔,但好像又不是那幺不高兴。「我和那个笨蛋有什幺关係?」

「阿萨德转达你给的提示,现在他们逮捕到一个嫌疑犯,而且手中似乎有足够的证据将他起诉。」

「我没有给任何提示。」

「不,你说巴克应该观察安娜莉丝的医生,就是那个目击者。」

「我们现在在谈论哪个案件?」

「脚踏车谋杀案,在法尔比公园,记得吗?」

哈迪眉头紧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卡尔。你要我协助梅瑞特‧林格那件白癡案件,同时我又得应付一位心理医师和她谈论亚玛格岛上的枪击事件,我受够了。我根本不知道脚踏车谋杀案的事情。」

现在哈迪不是唯一眉头深锁的人。「你确定阿萨德从没向你提过脚踏车谋杀案?也许你有短暂失忆的问题?说吧哈迪,没关係的。」

「卡尔,够了!我没兴趣听你疯言疯语。记忆力是我最气的敌人,你还不了解吗?」哈迪勃然大怒。

卡尔举起双手投降。「我很抱歉,哈迪,可能是阿萨德给了我错误的讯息,这很有可能发生。」

但他心里不这幺想,真的不这幺想。

这种事不能发生,也不允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