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她目前任职阿瑞索一家私人医院。」卡尔随后拿到了医院地址。「因为知道她的名字才顺利找到人。话说回来,那个名字真的很特别。」

「妳从哪儿拿到名字的?」

「当然是从毕斯普杰格医院,我去翻了旧的档案柜。琦蜜住院时,这个护士也在妇产科服务,我打电话给她,她马上就想起这件事,还说在那边工作过的人全部记得一清二楚。」

「丹麦最秀丽的医院。」萝思引用医院首页的宣传标语如此描述。

卡尔看着眼前雪白的建筑,也不由得心生认同。一切都经过精心照顾,即使在萧瑟的秋日,草坪也维护得可与温布顿球场媲美,四周的景致壮丽优雅,几个月前女王还和夫婿来此享受美景。只有弗雷登斯堡可与之比拟!

然而护士长茵卡德‧杜夫纳与整个环境却是大相逕庭,她满脸笑容,身型魁梧,当这艘战舰迎面而来时,四周的人都悄悄避到一旁。她留着短髮,双脚如象腿粗壮,鞋子大得像艘货船。

「我想你就是莫尔克先生!」她一脸粲笑,握手时晃动的幅度像是想把他的口袋清空。

她的记忆力也如外表一样结实强健,那是所有警察的梦想。

她是琦蜜在毕斯普杰格医院护理站的住院护士,琦蜜失蹤那天她正好没当班,然而因为情况实在太特殊、太悲伤,所以「没人能忘得掉」。

「那位女子送进路院时,整个人被殴打得体无完肤,我们估计应该保不住小孩了,可是她却撑了过来,而且恢复良好。她非常渴望生下孩子,事实上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我们已经打算让她出院。」

她噘起嘴唇续道:「可是后来在某个我值完夜班的早上,事情突然发生了。她流产了,医生说看起来是她自己动手堕胎,因为在她的下腹部有一大片严重的瘀青,但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毕竟她曾经对生下孩子充满期待,但是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幺事。不过话说回来,怀孕时若是自己一个人独处,确实会涌现各种不同的情绪。」

「她使用了什幺东西才会造成这幺大的瘀伤?你还记得吗?」

「有人推测是病房那把椅子,她把椅子拿到床边,往自己的肚子大力敲下去。总之,冲进病房的医护人员发现她失去意识,胎儿也浸在双腿间的大量血泊之中,椅子则翻倒在地。」

卡尔眼前浮现出那幅悲哀的景象。

「胎儿已经大得可以认出形状了吗?」

「当然可以,十八周的胎儿约莫有十四到十六公分高,差不多成形了。」

「手和脚呢?」

「都有了。肺部尚未发育完全,眼睛也是,不过基本上其他器官都长全了。」

「那个胎儿……掉到她的双腿之间?」

「她把孩子和胎盘都生了出来。」

「你会这幺说,表示事情不寻常吗?」

她点点头。「这种事情任谁也无法忘记,更何况她还把胎儿给带走。我同事帮她止血时,把胎儿包在布里,之后等他们回到病房就发现病人和胎儿都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胎盘。有个医生可以证实胎盘是裂开的,从中裂成两半。」

「堕胎时是否会发生这种事呢?」

「有可能,但是机率很小,或许是加诸在她腹部上的外力导致。不管怎幺说,堕胎后若没有把子宫刮乾净,对女人来说非常危险。」

「你是说可能受到感染吗?」

「没错,以前感染的问题很严重,如果没有妥善处理,病人死亡的风险很大。」

「我可以向你保证并未发生这种事。她还活着,只是过得不太好,成了街上的游民,不过仍然活着。」

护士把她两只硕壮的大手放在腿上。「真可怜,女人永远摆脱不了这种事。」

「你是指失去孩子造成的创伤让她从此彻底脱离社会吗?」

「唉,你也知道,那种情况下什幺事情都可能发生,类似的案例屡见不鲜,女人终其一生都会被罪恶感啃蚀,而且不论用什幺方式也无法将其消灭。」

※※※

「我们应该从头到尾把整个案件简短走一遍,你们觉得如何,朋友?」卡尔看着萝思和阿萨德,他知道他们两人心里有话不吐不快,不过时机未到。

「过去曾有一群青少年,他们年轻力壮,随心所欲,其中的五位少年各有自己的性格,而一位年轻女孩显然是那帮人的核心人物。

「这位女孩天真又美丽,和学校的模範生凯尔‧布鲁诺谈了一段短暂的恋情。我猜测凯尔的死十之八九是因为那帮人的缘故,在琦蜜‧拉森藏起来的金属盒中,有个证物可以支持这项看法。肇因很可能是因为嫉妒或者在打斗中不慎跌下,不过也不排除是桩寻常的意外,而橡胶手环或许是种战利品,至少从这起案件来看,无法明确看出是因为罪恶感的关係。

「虽然琦蜜三年级时被退学,那帮人还是继续厮混,据推测,最后导致了洛维格两兄妹的灾难。毕纳‧托格森坦承犯下这起谋杀案,但是他自首的原因说不定只是为了袒护某个朋友甚至是那群人,而且种种迹象显示他很可能因此获得一大笔钱。由于毕纳出身一个经济状况相对较差的家庭,与琦蜜的关係也已结束,对当时的他来说,那不啻是一个可以解决所有困境的方法。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知道那帮人中至少还有一人牵涉在内,因为在琦蜜的物品中发现了被害者的指纹。

「由于有人怀疑毕纳‧托格森的判决有问题,开启悬案组涉入调查此案的契机,其中当属约翰‧雅各博圣整理给我们的被攻击者与失蹤者名单,以及暗示寄宿学校那帮人涉及攻击事件的线索最为关键。根据这份名单,我们归纳出一个结论:琦蜜在瑞士这段期间所发生的攻击事件仅限于身体上的伤害,受害人并未被杀害或失蹤,虽然这份名单仍有些问题尚待釐清,但基本上约翰的分析很有道理。另外那些嫌疑人不知从何得知我正在调查此案,有可能是透过阿贝克,并且试图妨碍调查工作。」

这时阿萨德抬起一根手指。「妨碍?你刚才是说妨碍吗?」

「是的,也就是有人出手阻止,阿萨德,『妨碍』是阻止、反对的意思。这让我们了解,在这起案件中,不单纯只是几个有钱人担心自己名誉受损的问题。」

阿萨德和萝思对他点点头。

「我多次受到威胁,有人潜入我家,还在我车上动手脚,甚至连工作也差点不保,而来自寄宿学校的朋友很有可能是种种威胁背后的幕后黑手。他们利用以前的同学作为中间人,试着将悬案组踢出此案,不过如今联繫他们之间的鍊子已经断了。」

「意思是他们没有中间人了。」解释的人是萝思。

「没错。我们现在可以安心调查,但是不能让那帮人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琦蜜来问话,釐清当年那帮人究竟做了什幺。」

阿萨德这时插话,「从她在中央火车站看到我的反应判断,她什幺也不会说的,卡尔。」

卡尔努起嘴。「好,考虑到琦蜜‧拉森很可能精神恍惚,这部分或许可以先等等,话说在欧德鲁区拥有豪宅却自愿流落街头的人,精神又怎会正常呢?她在可疑的情况下受到强大外力攻击后流产,想必是导致今日下场的重要原因。」卡尔斟酌着是否要点根菸来抽,但是在萝思如乌鸦般漆黑的睫毛膏底下,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我们知道克利斯汀在琦蜜消失不到几天后死亡,但不清楚两起事件彼此是否相关,不过我从克利斯汀的遗孀那儿得知他有虐待倾向,她同时还指出他和琦蜜有过婚外情。」说完卡尔伸手去拿菸盒,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除了洛维格谋杀案之外,那帮人还要为多起暴行负责,这也是本案最重要的线索。琦蜜藏起来的证物中,有三件可以肯定来自攻击致死的事件,另外三个塑胶套中的物品让人怀疑还有更多谋杀案。因此我们必须设法找到琦蜜,密切注意那帮人的所作所为,并且完成其他任务。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说完便点燃香菸。

「我看到你还一直把泰迪熊放在胸前口袋。」萝思死盯着香菸。

「是的。还有其他的吗?」阿萨德和萝思摇摇头。

「那好。鍩思,妳那边有什幺发现?」

她瞪着往她飘去的烟,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开始搧了。「进展不多,但是有找到一些东西。」

「听起来很暧昧,说来听听。」

「除了克拉艾斯‧汤玛森之外,我找到了一名当年曾参与调查的警察,名字是汉斯‧博格史腾,当初隶属机动小组,但如今从事完全不同的行业。还有,要找他聊聊是不可能的。」她终于动手把烟挥走。

「找人来问话没有什幺不可能。」阿萨德打断她。「他是因为生妳的气,谁叫妳骂他白癡屁眼。」她急忙辩解不是如此,让他笑得合不拢嘴。「才怪,萝思,我都听到了。」

「我用手摀住话筒了,对方根本听不见,如果那个人不想谈,不是我的问题。除了查到他后来靠专利权致富,我还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她又伸手搧去眼前的烟雾,眉头逐渐深锁。

「发现了什幺?」

「他以前也是同一个寄宿学校的学生,从他身上我们什幺话也套不出来。」

卡尔闭上眼,不太满意的皱起鼻子,如果说同甘共苦是美德佳行,那狼狈为奸就是瘟疫恶疾了。

「那帮人的其他同学也一样三缄其口,没人愿意和我们谈。」

「妳联络上多少人了?如今这些人一定分散四处,女学生结婚嫁人后姓氏也会不同。」

萝思现在挥手的动作更加明显,阿萨德还把身体往后挪了一些。「除了住在地球另一边因为时区不同仍在睡梦中的人之外,大部分都被我逮到了,所以我想这项调查算是告一段落。即使少数有些人愿意开口,也只是说他们没什幺好说的,只有一个稍微不那幺神祕的人透漏了讯息。」

这次卡尔不再故意往她那边喷烟。「喔?他说了什幺?」

「他们那帮人总是捉弄别人,鄙夷一切,跑到学校的林子里哈草,不过他认为他们没有那幺坏。听着,卡尔,我们在这儿开会时,你不能把这包荒谬的尼古丁弄走吗?」

看来最好不要抽了。

「如果我们能和那帮人中的某个人谈就好了。」阿萨德说:「不过那完全不可能。」

「我担心案件会被抽走。」卡尔在咖啡杯里将菸捻熄,萝思依旧用责备的眼神瞪着他。「我们静观其变吧。话说回来,阿萨德,你那边查到了什幺?你不是打算进一步详细研究约翰‧雅各博圣那份名单吗?」

阿萨德扬起浓黑的眉毛,看样子他确实查到东西了,不过却故意卖关子吊人胃口。

「得了,快说吧,你这个小姜饼人。」萝思眨了下乌黑的睫毛向他示意。

阿萨德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好吧。我找到一九八七年九月十三日在尼柏格遭人攻击的女子。她名叫葛蕾特‧宋纳,五十二岁,目前在维斯特街经营一家服装店,店名是『大尺码小姐』,我尚未和她联络,因为我觉得我们最好直接过去。这里是警方的调查报告,上面所记录的内容并不比我们已了解得多。」

不过从他的表情判断那些资料也够了。

「案发时葛蕾特三十二岁,那天她带狗沿着海边漫步,不过半途中狗突然挣脱主人的束缚,跑向为糖尿病孩童所举办的活动,因此葛蕾特连忙追过去──我觉得那只狗应该会咬人,有点危险。那时旁边有几个青少年帮忙,将狗牵回去给她,他们大约有五、六个人。她记得的内容差不多就这些了。」

「讨厌,真噁心。」萝思啐道:「她想必被虐待得很惨。」

是的,但这女子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理由而丧失记忆,卡尔暗自寻思。

「事实的确如此。」阿萨德接下去说:「报告中记载那女人全身被脱光鞭打,多根手指骨折,狗就死在她旁边。现场有许多脚印,但是找不到主要迹证,据说海边附近一栋棕色的夏日别墅前停放着一辆红色中型房车。」阿萨德看着自己的笔记。「车号是五〇,有人看见那台车停在那儿好几个钟头,也有人看见几个青少年在案发时间走在那条街上。后来警方当然也去确认了渡轮的航班状况与船票,不过这些调查终究没有持续下去。」

他遗憾的耸耸肩,彷彿自己是主导当年调查的警探。

「受害女子在欧登瑟大学医院的精神病房住了四个月,在她出院后便中止了调查,并未破案。这是我所查到的全部内容。」

卡尔双手撑着头。「你调查得很详细。不过话说回来,阿萨德,这案子为什幺让你这幺开心啊?」

他又耸了耸肩。「因为我找到她了,而且二十分钟后就可以到她那儿,那家店还没打烊。」

※※※

斯楚格大街距离「大尺码小姐」不过六十公尺,那是家为服务体型庞大的顾客,以塔夫绸和丝等高级布料量身订作漂亮礼服的精品店。葛蕾特‧宋纳是精品店内唯一中等身材的人,她的姿态优雅,顶着一头红髮,生气勃勃的置身在装饰华丽的环境里。

当卡尔和阿萨德走进店里时,她频频望向两人。她时常和许多大尺码的扮装皇后和变装癖打交道,但那个身材标準的男人和另一个较矮小的同伴绝非此道中人。

「你好。」她看錶说:「我们正要打烊,不过如果需要什幺服务,请别客气。」

卡尔站在两排挂满衣服的衣架之间说:「如果你方便,我们很乐意等到打烊,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她一看到卡尔递过去的警徽,脸上顿时出现脑海中闪现种种回忆的严肃神色,彷彿长久以来一直都在那儿随时準备涌现。「好的,那幺我现在就打烊。」她指示两位身材圆滚的店员星期一的工作事项,然后道了声「週末愉快」。

「星期一我必须到德国弗伦斯堡採贾,如果……」她表面上想挤出个微笑,内心则恐惧接下来会发生的艰情。

「我们没有事先联络就唐突上门,还请见谅。不过一来事态紧急,二来我们只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若是与这地区的窃贼有关,你应该去找拉思‧毕雍街的店家,他们更加了解状况。」她嘴里这幺说,其实心里有数对方上门并非为了此事。

「我可以理解二十年前攻击事件的阴影始终纠缠着你,你也一定不希望再节外生枝。因此,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这样可以吗?」

女人的脸色刷白,但仍然站得笔直。

「你只需点头或是摇头。」卡尔见她仍不吭一声打算继续往下说,然后看向阿萨德,他早已备妥笔记本与录音笔了。

「攻击事件发生之后,你记得的过程并不多,至今依旧如此吗?」

经过一个短暂却显得漫长的停顿后她点了点头,阿萨德低声将她的动作记录在录音笔内。

「我认为我们知道凶手是谁,是六个来自西兰岛一所寄宿学校的学生。葛蕾特,你能确认对方是否为六个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

「五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年龄从十八到二十岁不等,我想他们的衣着讲究,光鲜亮丽,这边有张那女生的照片。」他将《八卦绯闻》上面的照片影本递给她,就是琦蜜‧拉森和那帮人一起在咖啡厅前拍的那张。

「照片距离案发已经过了几年,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多少有些改变,不过……」他边说边打量着葛蕾特的反应,但是对方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盯着照片,目光在那群哥本哈根的富二代之间不停来回。

「我什幺也记不得,也不愿意再去想那件事。」她终于开口,控制自己的语调。「如果你们不要来打扰我,我会非常感激。」

这时阿萨德朝她走近。「我从以前的税务资料查到你于一九八七年秋季忽然间获得一大笔钱,而你当时只是个乳品业的员工……」阿萨德低头看着笔记本。「在黑塞拉格区工作。之后户头多出了一笔钱,足足七万五千克朗,这件事没错吧?接着你便开了自己的店,先是在欧登瑟,随后搬到哥本哈根。」

卡尔惊讶的睁眼挑眉。该死的阿萨德葫芦里卖的是什幺药?今天是星期六,他从哪儿弄来资料的?为什幺来的路上他只字未提?时间明明绰绰有余!「宋纳女士,你能告诉我们钱是从哪里来的吗?」卡尔转身问道,眉毛挑高的看着她。

「我……」她绞尽脑汁想记起之前说过的理由,但是眼前那张从杂誌影印下来的照片令她思绪中断,无法思考。

※※※

「他妈的,你从哪儿得知钱的事,阿萨德?」当两人走回警察总局时,卡尔开口问道:「你今天根本没有时间察看税务资料。」

「不是的,我只不过是想起一句俗语:『若要知道骆驼昨天偷吃了什幺东西,不需要剖开牠的肚子,只要扒开屁眼就好。』」脸上还露出大大的笑容。

卡尔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得不放弃。「那是什幺意思?」

「也就是干嘛把事情弄得更複杂呢?我只不过是上网查了一下尼柏格是否有姓宋纳的人。」

「于是你打了电话过去,要相关单位尽快提供葛蕾特‧宋纳所有的财务往来资料?」

「不是的,卡尔。你没搞懂那句话的意思,我们得把事件造成的影响也考虑在内。」

卡尔仍然一头雾水。

「好吧。首先我一一联络那些姓宋纳的人的邻居,你猜有什幺结果?如果不是我们要找的宋纳,就是后来才搬来,并不认识什幺叫宋纳的新邻居。」他两臂往旁一摊。「拜託,卡尔!」

「所以你找到了某个认识我们要找的宋纳的老邻居?」

「是的!没有你想的那幺容易。不过我最后还是查出宋纳当时住在一栋出租公寓里,那时我还有五个号码没打。」

「所以?」

「我联络上住在三楼的巴尔德太太,她说她住在那儿已经四十年了,打从葛蕾特还在穿白褶裙时就认识她了。」

「是百褶裙,阿萨德,百褶裙。然后呢?」

「然后巴尔德太太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她说那个女孩运气真好,从某个住在菲英岛、同情她遭遇的无名氏手中得到了一笔钱,一共是七万五千克朗。她一直想拥有自己的店,而那笔钱能够支付她开店所需的开销。巴尔德太太说自己很替她开心,整栋公寓的人都为她高兴,因为之前那桩可怕的暴行让人为她心疼不捨。」

「很好,阿萨德,做得很好。」

这项发现开启了一个重要的新切入点。

那群寄宿学生虐待完他们的受害者之后,结果显然朝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一类是葛蕾特这种听话的受害者,一辈子噤若寒蝉不敢张扬,便能因为沉默而获得一笔补偿金。另一类不听话的受害者则是一无所得。

而且就这幺消失无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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